青梅(GL)+番外 by Fox胡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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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GL)+番外 by Fox胡杨(2)
·“阿卿忙着呢,你别去烦人家·”·“哟,也不知道谁天天烦着小卿·”顾淮边说边蹲下去仔细看了看顾湄的脚踝,因为按时擦药,肿胀已经消下去了不少,但顾湄瘦,那微肿的脚踝看上去还是有些惨不忍睹。
“大小姐上来吧,我先带你去医院瞅瞅·”顾淮蹲在顾湄的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她爬上来··顾湄也不同他客气,顺溜地爬上了顾淮的背,搂上了他的脖子。
顾淮刚下楼就见陆卿迎面而来,见到顾淮也是一愣,然后抿起唇角来笑了笑:“淮哥·”·一听见陆卿的声音,顾湄忙从顾淮的背后探出脑袋来,正好与抬起头的陆卿眼神相撞,顾湄还在想好长时间没见到阿卿的同时,却见陆卿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她的眼神。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闷在心里的那口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死丫头说小卿你忙着,就没去打扰你,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你下课了吗,要不一起回家”·“不了,今天召昭有点事实在走不开,我给……阿湄送午饭来的,不知道她今天要去医院。”
顾淮微偏头瞥了眼顾湄,暗叹了口气,才笑道:“今天不回去”·“明天就是迎新晚会了,我答应了寝室长帮忙的·阿湄的脚扭得好像有些严重,淮哥早点带她去医院看看。”
陆卿边说边将顾淮手中的东西提了过来,跟着送着他俩上了车,这才跟顾淮打了声招呼,回去了··直到陆卿走远了,顾淮才回过头来看了眼坐在后排的顾湄,眉头一挑,竟是和顾湄有七分相似。
“你又和小卿吵架了你说说看你们最近是怎么了,三天两头就吵架,以前也没见这样啊·”顾淮撇了撇嘴,“你说小卿的性子是多好,能和你话都不说两句,肯定是你将别人气得不行,你说你这倔脾气,你就不能让让……”·“开你的车”·顾淮不是陆卿,顾湄对他一点耐心也没有,一见顾老妈子又开始絮絮叨叨,忙瞪了他一眼吼了回去。
顾淮笑笑,这俩小姑娘闹闹也就好了··可是他不知道,以前闹闹,是因为彼此都还小,那个闹了脾气敢上前认错的年纪到底是过去了,何况现在面对的,不仅是道歉能揭过的脾气。
顾湄在医院上了药,又拿了些药就坚持要回学校,顾淮一见傻了眼了,这丫什么时候对学校这么眷恋了,别说现在是脚伤了要回去,就前几周还说学校事多也没回家过,真是见了鬼了。
顾淮有自己的事要忙,懒得和她瞎掰,直接将人送回了寝室,正巧和顾湄寝室的姑娘打了个照面,打了声招呼又跟顾湄絮叨了一些事才开车走了··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顾湄跟寝室里的关系不好,所以从没跟她们提起过自己有个哥哥,倒是因为陆卿时常过来,她们对陆卿还有些脸熟,所以在见到长得特别帅,浑身上下一扫,还极有品味的男人出现在寝室,还对顾湄百般照顾时,她们也有些蒙。
直到顾湄走了,顾湄回头时还可以看到有两个姑娘的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哟,这是觉得自己傍上大款了不成·就顾淮那种货色,哪里比得上阿卿一根手指头。
顾湄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翻身上床闭上了眼睛··第二天迎新,天气不太好,小雨一直下得顾湄心烦,她站在阳台上往外看了看,许多学院里的姑娘为了晚会早就开始准备了,化了妆,踩了高跟鞋,换了薄而漂亮的长裙,又因为冷,在外面裹了大大的外套。
撑着伞,三五成群地往会堂走··顾湄没什么节目,就一打酱油的主,现在脚也残废了,酱油也不需要她打了,她只用静静地坐着就好··只是这么冷的天,陆卿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会不会没带外套,冷不冷呢。
这么一想,顾湄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这才拿了伞,又多拿了件外套,出了门··重生·现在还很早,除了学生会的人还有准备节目的人是不让其他人进场的,正好碰上严然,直接将她捎了进去。
顾湄倒也不乱走,只在台下静静地坐着,严然时不时会跟她说上两句,话倒是不多,顾湄也没有认真听··她的目光一直停在台上,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她硬是没有看到陆卿。
可是听召昭说,陆卿是要上台的,后面的压轴还得由陆卿来·想到这里顾湄就是耐着性子慢慢地等着··直到后面的黑影里蹿出一个身着汉服,长发轻挽的人,顾湄瞬间就坐直了。
是陆卿··严然眯起眼睛看了眼陆卿,直到陆卿拿了东西又转身走进了阴影里,两人都看不见了时,顾湄才耷下了肩膀,又恢复了慵懒样··严然笑笑:“那不是上次去教室等你的姑娘吗”·听到严然这么说,顾湄才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起了严然。
她对问起陆卿的男生都有一种本能的审视··从前是想要审审他们配不配得上陆卿,现在才知道不是,是对比,他与我比谁更好,谁更适合陆卿··被顾湄这样□□裸地打量着,严然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俊俏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你喜欢阿卿”·“阿卿”·顾湄指了指刚刚陆卿站的地方:“陆卿·”·“哦。”
严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有·”·顾湄没有仔细听,可一见严然红了脸,就明了他背后的用意··谁都喜欢漂亮的姑娘,别说是顾淮了,包括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严然。
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好似自己一直珍藏的宝贝被人觊觎了般,浑身上下没有哪处舒适··“她有男朋友吗”·顾湄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严然,严然又微微低了低头。
不得不说严然生了一副好皮相,比之张直平,的确好上不止一些,脾气也还不错,平时做事也踏实,甚至与顾淮比,也不算差··顾湄死死地扣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都没了知觉。
“顾……顾湄”·“有,她有男朋友了·”顾湄被严然这一唤,才唤回了魂来,鬼使神差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谎话。
然后像是心虚般偏过了头,盯着台上出着神··严然坦然地笑了笑,后面还想问出口的话因为顾湄的偏头也跟着咽了回去·然后他同顾湄一般,抬起头来看着台上的混乱,两人都不知道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湄将手搭在扶手上,支撑着下巴,静静地合上了眼睛··“你们关系很好,什么时候认识的”·“穿开裆裤的时候·”·严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眼角一弯:“那也算是青梅了。”
“还真别说,两人的名字合起来可不就是卿湄·”·顾湄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来她和陆卿已经认识这么久了···第17章 像从前那样··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有些大了,礼堂里的温度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暖,顾湄微侧头看了眼自己带过来的外套,最后也得只在臂弯里裹了裹,抱在了胸前。
直到礼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顾湄才觉得扫在身上微凉的风才跟着泛起了暖来,只是人少的后台,陆卿会不会还是穿得单薄··说是新生晚会,其实不过是大冬天比赛穿得少节目罢了。
没有陆卿在身边的时候,再多的热闹顾湄也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看,她的中心是陆卿··从前陆卿在身边从未提出要离开的时候,顾湄也从来没仔细想过为什么时时刻刻想要与陆卿呆在一起,讨厌着她身边出现过的形形□□的男生。
直到她终于感到奇怪想要与陆卿说起时,却像是踩到了陆卿的痛脚,那一刻她才是真正明白过来,陆卿想让她憋回去的话都是些什么··台上歌舞升平,或是笑声迭起,顾湄却像置身人群之外,发散出去的思维置疑的中心全是陆卿。
直到陆卿经过精心勾画的眉眼在聚光灯的探照下打进了顾湄的眼里,她才将自己拉了回来··顾湄不知道陆卿班上的节目内容都是些什么,她的眼里心里都只装下了一个陆卿,其他都是过眼云烟。
陆卿很少穿白衣,毕竟顾湄小时候淘,泥巴更是没少玩·和她在一起久了,陆卿穿的白衣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了泥巴··所以乍一看过去,那飘飘欲仙的出尘模样竟是让十几年陪伴着的顾湄都有些慌然,更莫说坐在她身边的严然和其他男生了。
陆卿的那一张脸说得好听了是生得高冷,说得难听些就是性冷淡,可是就是这冷淡中的一蹙眉一弯眼,更是让她说不出得好看··像世外飞仙,误入凡尘,平白沾染了些烟火气。
只是微微泛红的脸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了生气许多,白玉之上泛起的潮红,更是让人想要上前去探一探··陆卿没词没句,往台上一杵,宽大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带起的风刮得四周凡尘皆退,唯剩她一人身处其中。
她落落大方地往台中间走去,其余穿着同款衣裙的仙子纷纷为其让步,直到她走到案桌前,狼毫一挥,挥斥方遒,单单落下两个字··也不等众人的反应,怎么来怎么去,长袖一挥,别说一片云彩了,风都没有起浮多少。
顾湄看着陆卿大手一挥写下的两个字,咬了咬牙突然站了起来,拎着衣服就往后台去··身后的严然默默看了眼顾湄,什么也没说,只得微微叹了口气··顾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站在台上眉角微微蹙起的陆卿,加上脸上不太自然的潮红,顾湄的脑中就一个想法,生病了吗,发烧了吗·后台的人不多,没有人当屏障,风呼呼啦啦欢快地往里面灌,顾湄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陆卿不自觉地发着抖。
重生·唇色尽褪,连一丝血色都没有·顾湄忙上前将自己手中大衣拢在了陆卿的身上·陆卿侧头间,刚刚还在想着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一时间也有些懵神。
经过之前的事,这样的相处不可谓不尴尬,顾湄微微侧开了陆卿的眼神,将脑袋撇在一侧重重地咳了一声··那掩耳盗铃一般的咳嗽声却引得陆卿连连咳嗽出声来,吓得顾湄赶紧将大衣又为陆卿裹紧了几分。
顾湄本有些避着陆卿,可一听到陆卿咳嗽时,立马就转过头来看着陆卿,然后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探了探陆卿的额头··陆卿本欲往后退,顾湄却牢牢地抓着胳膊没有放手的意思。
手下用的劲儿有些大,打定主意不让陆卿往后躲,顾湄这才伸出手背来搁上了陆卿的额头··顾湄的手有些暖,却还是被陆卿额头传过来的热底给吓了一跳,赶紧将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又紧了紧,还作势要脱自己的衣服给陆卿。
陆卿迅速抓住了顾湄的手:“别,挺热·”·“吃药了吗”·每年冬天穿得少了着了凉陆卿必会发次高烧,有时候会烧得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年年冬天,在顾湄还可以穿着裙子在外面蹦哒的时候,陆卿早已裹得跟只熊一样·毛绒绒的围巾往脖子上一套,就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在外忽闪忽闪··所以此时看到陆卿穿得这么单薄,顾湄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所有能保暖的都脱下来给陆卿裹上,让她像从前那样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就好。
“正想着换了衣服就去买药·”陆卿轻轻抚开了顾湄的手,将衣服往身上拢紧了些,鼻子堵着连说话都瓮瓮的,那鼻音听到顾湄的耳里仿似千万只蜜蜂突然涌了出来,在她本就破烂不堪的心口上又给扎成了马蜂窝。
“那你快去换衣服,我去帮你买药·”·顾湄转身就要走,此时却被陆卿拉住了手··她有些忐忑地转过头来看向陆卿,也不知是因为后台太冷了,还是单纯心里害怕,连嘴唇都跟着哆嗦了起来,半天抿不出一个字来。
·“阿湄,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不好吗”陆卿矮了顾湄几公分,不多,正好微微仰头就能看到顾湄黑漆漆的瞳孔··这句话她想了太久了,为什么就回不到从前了呢,她们是任谁也拆不散的闺蜜,她们同睡一个被窝,共用一付碗筷,连衣服都可以混着穿。
她们小时候一起泡澡一起胡闹满大院里的孩子们个个都有闹脾气小摩擦之类的,偏偏只有她们没有·可是为什么成年了,长大了,嫌隙会越拉越大呢·顾湄没有说话,她只怔怔地看着陆卿拉着自己的手,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没有答陆卿的话,却见陆卿慢慢红了眼眶,忙上前一把抱住了陆卿。
“阿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不吵不闹这么多年,怎么就走到现在这样了呢·阿湄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好的啊,天天在一起,玩闹都不吵架,哪里不好呢”·顾湄知道,陆卿这是烧糊涂了,一直以来顾湄都想和陆卿好好的,只是陆卿心里横亘而出的,顾湄知道那是什么。
是堵不住的悠悠众口··是无法面对的情感改变··她把自己关在了牢笼里,不允许自己出去,也不让别人探出手来握住她··顾湄揽着陆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怕她说得急呛着了,嘴里不住地喃喃“我们和从前一样”,她骗自己也骗陆卿。
哪知陆卿一听到这句话竟是拉着顾湄的领口低低地哭了出来,整个脑袋都埋进了顾湄的领口,双手不住地去抱住顾湄的脖颈,生怕一个不注意,眼前的顾湄就没了··她搂得紧,像搂救命稻草一样死命拽着不放手,顾湄也只能生硬地环住陆卿的腰,除开顾湄带过来的外套,陆卿里面的衣服十分薄,入手之处皆是火热的体温,烧得顾湄也快跟着陆卿一起恍惚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湄对不起,可是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阿卿,我在的,没走·”要离开的明明是阿卿你啊,你想出国,你想避开我,我都接受了啊。
“不,不是,我妈打电话给我,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赶上”·顾湄听得有些莫明,可是陆卿却还是死拉着顾湄的领口怎么劝都不放手·什么最后一面什么要离开,统统都没进到脑子里,眼里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陆卿,和哄都哄不住的情绪崩溃。
陆卿班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演员们纷纷退了场来到后台,后台的人渐渐多起来,顾湄顺势将陆卿又揽紧了几分,侧头对目瞪口呆的钱月华道:“发烧发糊涂了,我打电话让我哥来接,先送阿卿去医院,月华姐你帮忙把阿卿的东西收拾了带回寝室行吗”·陆卿这几天的情绪一直不高,钱月华都看在眼里,甚至偶有时候她会看到陆卿微微泛起红的眼眶中包满了泪水。
今天来演出的时候一看到陆卿还没上妆就已经泛起红的脸,忙去探了探陆卿的额头,温度有些高,本想让陆卿先去开些药来吃,也是因为陆卿的坚持才一直拖到了现在··现在一见顾湄说起陆卿烧得严重,忙点了点头:“要不要让召昭一起去,也好帮着点儿”·“不用了,我来就可以。”
顾湄边说边将自己脖子里被陆卿眼泪浸湿的围巾取了下来,迅速地将陆卿的脖子围上,又遮了大半张脸,这才慢慢带着陆卿出了门··顾湄没打电话给顾淮,直接拦了出租去了最近的医院。
陆卿发烧见不得风,否则会加快病情的发展··和陆卿生活了这么多年,高三那会两人住校时陆卿也发烧,烧得糊涂了就背单词,甚至还将数学题从头到尾连题目都不剩地背了一遍。
心里压了什么事,就都一清二楚了··那个时候她好像还没有现在这么淡定,慌得以为陆卿烧坏了脑袋,跑回家就跟顾淮哭,说陆卿烧傻了,弄得顾淮哭笑不得··顾湄侧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陆卿,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也靠了过去,两个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一起,看起来说不出地温暖。
重生·她抓着陆卿的手,顺着上面的纹路写下“湄”··这辈子,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第18章 我们约好了··陆卿烧到了39度,嘴里不住地喃喃着胡话,顾湄支着脑袋怔怔地看着陆卿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发呆。
直到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寒战,才发现身上一直穿着被雨浸湿的大衣··冬天的雨不如夏天来得这么急切和势不可挡,只是浸了雨水,就跟泡进了冷水里一样,冷得顾湄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直到此刻冷静了下来,才慢慢回想起陆卿刚刚烧糊涂了时说的胡话··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可一想起陆卿搂着自己哭得像个孩子,活像自己真的会丢下她一样,她就觉得心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刺。
因为演出,陆卿的一头长发绑得松松垮垮,经过刚刚的哭闹,早已四散开去··顾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病床前,伸出手来小心地为陆卿拢了拢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隔三差五就要去摸摸陆卿的额头,生怕陆卿温度反复··一直到半夜,温度终于稳定了下来,顾湄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闹了,我都憋着呢阿卿。”
顾湄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陆卿的额头,看着陆卿那长长的眼睫,尾稍的长睫微卷,在脸上投出一个小小的阴影·她伸出手来将陆卿揽进了怀里,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重重地叹了口气。
雨下得缠绵,房间里的温度还算高,顾湄将心事压在心里好几天,终于也随着一句“和以前一样”慢慢吐了出来,身心一松,很快就揽着陆卿睡着了··一夜无梦,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
顾湄睁眼,先入眼的就是陆卿那大大的眼睛,见她转醒,微微眨了眨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睡上来吗”·声音有些沙哑,一出声就吓了自己一跳。
顾湄忙伸出手来探了探陆卿的额头,总算是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顾湄站起来,为陆卿拢好了被角,又绕到另一边为陆卿倒了一杯热水。
陆卿顺从地接过了顾湄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感觉到火辣辣的嗓子口的烟终于灭下去了后才开口:“没有,就是有些乏力·”·“这都是没好好锻炼的错,上次说好了一起去爬山的结果我生病了没去,这次等你病好了,咱们去爬山吧,多多锻炼才行。”
顾湄边说边接过了陆卿手中的杯子··陆卿有些诧异地看了顾湄一眼,要说这几天以来,两个人都是能避着不见面就不见面,别说陆卿想时时避着顾湄了,连顾湄也在想方设法地躲开陆卿,陆卿都能感受得到。
所以像今天这样谈起去哪儿玩,好像多年以前,顾湄乐癫癫跑到家里来先给一串引子理由,然后说,阿卿我们也去玩吧··“要叫上淮哥吗”陆卿抬起头来,有些忐忑。
“要,顾淮哪次没跟着一起去浪啊”顾湄边说边挤兑着顾淮,“要不叫上召昭月华姐还有连枝一起去吧,毕竟人多更有意思·”·还是同从前一样,怎么热闹怎么闹。
陆卿微微松了口气,憋回去的那些话只要装回了肚子,就永远不要让它重见天日··她知道这样对顾湄不公平,可这世上有什么又是公平的呢·像顾湄,像她,都是揣着秘密过活的人,如履薄冰地走着,生怕一个不慎,脚下万丈深渊等着她们的生生白骨。
“要不我去问问我们班的要不要一起来玩吧”·“你不是跟你们寝室的姑娘处得不好吗”陆卿准备去拿外套,却被顾湄伸手拦住了,“淋了雨,一会我回去拿,你先躺在被子里。”
“是不太好,可是总得把感情修补起来不是”顾湄说着冲陆卿眨了眨眼睛,“那三个姑娘也就是小心眼一点,看我时常不跟她们玩,老是跟着阿卿你转,指不定是心里吃醋来着。”
陆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不要脸的··“阿卿你等等我,我先回去帮你拿衣服·昨天烧得太厉害了,我不敢走开·”然后指了指还挂在陆卿身上的那些白布似的裙子,“这玩意不保暖,我回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不用了,不是还有外套吗,一起回去吧·”·“不行不行,你发烧是见得不寒的,不然肯定又得回医院来住着,小祖宗你听我的,等我半个小时我就回来。”
陆卿也知道,是自己把顾湄给吓着了,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顾湄的面前发烧说胡话吓得顾湄转身就跑到顾淮面前哭,说自己烧傻了··想到这儿陆卿顿了顿:“我……烧糊涂了,有乱说话吗”·顾湄挑眉:“你是说你把雅思作文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么”·陆卿也怔住了:“背全了吗”·顾湄实在有些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手无力地搭在陆卿的肩膀上笑得一颤一颤,停都停不下来。
“行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你来回跑也太累了,烧也退了,没什么大问题·”·见陆卿坚持,顾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微微点了点头,将大衣给陆卿捂严实了,又操起围巾准备跟陆卿一起回家。
陆卿指了指围巾:“戴上吧,外面冷着呢·”·顾湄抖着眉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围巾,昨天晚上陆卿又哭又闹的,围巾上泪水肯定是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鼻涕。
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陆卿流鼻涕的邋遢样,倒是自己没少这么邋遢过··顾湄点了点头,将围巾围上了陆卿的脖子:“嗯,是有点冷,你多裹点·”·“唔有点潮”·“昨天晚上淋了点雨。”
顾湄抬头望天··重生·顾湄出了医院就给顾淮打了个电话,让顾淮先去陆卿家跟棋姨说说情况·等她俩到家的时候,顾淮第一个冲了出来嘘寒问暖,得到了顾湄大大的一枚白眼。
倒是方棋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只试了下温度,问了下情况:“要是哪里还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两天·”·顾淮一开始跑过来说陆卿生病了时,方棋是有些懵的,等问明了情况,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再坐一会儿就吃饭了,小湄小淮一起留下吃午饭吧·”·“好的棋姨”·“太麻烦棋姨了·”·与顾湄那兴高彩烈形成对比,顾淮显然要矜持得多,他回头瞥了眼眉稍还带着笑意的顾湄,真是……丢脸。
“麻烦什么,小卿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方棋边说边进了厨房去忙着··“棋姨你别管顾淮,咱愿意阿卿给我们添麻烦·”·“就你这小甜嘴会说话。”
方棋转头嗔了一句,“去去,这家里你比我还熟,给你哥倒杯水去,一会棋姨给你做鱼吃·”·顾湄忙转身去倒了杯水,然后递到了陆卿的手边:“多喝水。”
顾淮傻愣愣站在一边懵逼了,这特么不是给我倒的么·只是侧头间看到顾湄和陆卿那有说有笑的侧脸,觉得这样就挺好,两个小姑娘没有隔阂,吵吵闹闹,总归还在一起。
这辈子有个交心的朋友,比什么都值得···第19章 她都知道了··时间走得飞快,在顾湄提出要去爬山看日出之前,陆卿去参加了12月中的一场雅思考试,考完出来就见顾湄斜倚着单车等在门外。
拿着顾淮送的手机也不知道在翻些什么,其间有几个男生上前来问路或是搭讪,她连头都不抬只摆了摆手··这淡定的高冷气,还是跟陆卿学的··陆卿走过去,正要开口,就见顾湄头也不抬地冲她摆了摆手。
她伸手抽出了顾湄手中的手机,扬眉:“杵在这儿喝风呢”·“考得怎么样阿卿”一见眼前的人,顾湄眉眼都展开了,眼里星星点点的光好似刚刚去战斗了的人是她自己一样,急不可耐地想听到大捷的讯息。
“不枉费我发烧还在背作文·”陆卿眉眼弯弯,也冲着顾湄笑了起来,落在顾湄的眼里本应该是很可口很对胃的表情,可是一想到这么顺利,自己又有些矛盾了起来。
她迅速勾住了陆卿的脖子,打散了“要是陆卿考不好就好了”的恶念:“走,犒劳卿姐姐这么努力”·陆卿握了握顾湄那有些冰凉的手,在掌心中搓了搓:“怪冷的,我载你。”
说着就将顾湄拉到了自己身后,长腿一迈已经准备就绪了··顾湄拉着陆卿的手没放,偏着脑袋将头往前伸了伸:“太冷了阿卿,你这发烧才好呢,快躲到我身后来。”
“得了吧你,也不知道在外面傻站了多久,手都冻僵了还玩手机·”陆卿边说边将顾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虽然穿得极厚,可是当顾湄的手放上来的时候,陆卿还是没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心神。
·“我们下周末去爬山吧阿卿·”顾湄也不和陆卿争,紧紧搂着陆卿的腰,笑嬉嬉地将头抵在陆卿的后背上,“再下下周,咱们就要一起跨年啦~”·陆卿点头:“那你把人都叫上,咱们爬山去。”
陆卿说话本来就轻,此时的话全散在了风里,让顾湄没听清楚,又凑上前去问:“什么”·顾湄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陆卿又怕自己的话再次淹没在风中,偏头想要离得近一些,刚靠近时就感到微凉的触感从自己的侧脸划过。
她一怔,车把险些跟着脱了手··顾湄也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自己的头往后拉了拉,其实内心深处一直在叫嚣着怕个屁呀,以前又不是没有抱着陆卿的脸啃过,这个时候装什么纯·“我说……你跟寝室的关系处得怎么样了,能叫上人一起去吗”·顾湄抱着陆卿的腰,脑袋在陆卿的后背上蹭了蹭,想蹭掉刚刚一触而过的红晕:“湄大小姐一出马,哪个不是被迷得团团转”·“还怕霉得不够啊,霉霉小姐”·顾湄一听也笑了起来,不跟陆卿扯。
“霉大神要请我去哪儿吃什么”·“卿姐姐决定”顾湄说得极快,冷风趁势灌进了她的嘴里,呛得她跟着咳了出来,陆卿停了单车,单脚点地回头看着顾湄:“怎么了呛着了”·“没事没事,走,起飞”·陆卿笑了。
载着顾湄飞了起来··冷风灌进大衣,却没有觉得冷··顾湄没能带陆卿去吃大餐,刚到商业街就接到电话,说起社团有些事,她又忙不跌地要赶回去,陆卿偏头看向她:“随便吃点,然后我送你去学校”·“别,吃了饭咱们先回家,我再自己过去就行。”
“也不嫌折腾,一会我把你送回学校,晚上回家你看是让淮哥来接你还是坐公交回去·”·这一顿还真是吃得简单,两人匆匆吃完又骑着单车回了学校。
陆卿把顾湄送到了社团门口,冲着风风火火往里跑的顾湄挥了挥手:“你当心别摔了·”·见顾湄摆手,陆卿这才掉转了车头往回骑·估计依着顾湄那着急样,怕也不会给顾淮打电话。
她转了车头去了图书馆,图书馆是有电子阅览室的,可以上网查阅·陆卿刚考完,不说其他,她还真是觉得自己没问题,只等成绩下来,就可以申请学校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顾湄,让顾湄社团活动结束后给自己打电话。
刚发送完抬头就见对面一个男生冲着自己笑了笑,陆卿有些印象,是顾湄班上的同学··重生·“我叫严然·”·陆卿怔了怔,如果说记得严然这张脸,是因为在去等顾湄的时候见过一面,那记得严然这名字,那必然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大二那年顾湄的改变就是从严然开始的,严然对顾湄表白了,顾湄拒绝,再之后陆卿身边没了其他的花花草草,陪伴在身边的永远只有独树一帜的顾湄··严然好像是挑起顾湄内心深处*阀门的开关,将顾湄十几年深埋地底的水变成了发酵的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陆卿·”·严然点了点头,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两颗小虎牙,很干净的一个男生:“我知道,顾湄提起过你·”·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好似在陆卿的心口上戳了一把刀子。
顾湄提起过你··所以你和顾湄很熟是吗为什么顾湄会在你面前提起我,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她都说起了我些什么·一连串的疑问从豁开的心口里涌出来的时候,陆卿突然就觉得自己完了,她嫉妒能在顾湄的身边占一席之地的严然,她甚至嫉妒起了上一辈子严然敢于对顾湄表白。
这样的认知让陆卿有些无所适从,盯着严然的目光竟多了几分打量··严然也不恼,笑着又接了话:“上次新生晚会的时候,顾湄提起你很自豪·后来那‘蒹葭’两个字把整个礼堂的人都唬住了。”
他说得很坦然,好似和顾湄交际泛泛··可是只有陆卿知道,顾湄是有多不喜欢在别的男生面前提起自己,更别说是自豪了,她恨不得将陆卿藏起来,谁都看不到,除了她自己。
只是严然提起“蒹葭”两个字的时候,陆卿的眉头跟着蹙紧了几分··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依人,在水之湄··顾湄发现了··那些让顾湄憋回肚子里永远不能见天日的话,何偿不是她心底里最黑暗的一块沼泽。
越和顾湄相处,就越是不能再单单只把她当闺蜜看,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缠绵的情意,以前是不明白所以忽视,现在是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当自己瞎··可越是这样才越发现,自己以前是没和顾湄分开过,真正分开几天这之间没有交谈没有问候,才明白什么是掏心挠肺的疼。
所以发烧那次,什么背了一篇英语作文,那都是顾湄瞎掰,是她拉着顾湄哭闹着要回到从前,所以顾湄如她所愿,两个人一起做了个演员,骗对方骗自己,事事都依陆卿。
陆卿艰难地牵扯着嘴角冲着严然笑了笑,严然也没再说下去,只做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再抬头时,陆卿已经走了··陆卿不知道这段时间要去哪里溜达,只沿着学校里的人工湖慢慢地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觉得腿都麻了,才找了地方坐下来。
她还记得大四的一个夏天,那时候她们都在忙着拍毕业照,臭美的顾湄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往陆卿面前一站:“好看吗好看吗”·陆卿瞥了眼那十来公分的高跟鞋,给她点了个赞。
那时候的湖里说得夸张点就是荷叶遮天避日,满湖都是,几朵小小的荷花立在大荷叶当中,有一种营养不良之感··顾湄一定要在这里拍一照,拉着陆卿的手就往桥上走,高跟本来就踩不稳,差点带着陆卿一起栽进湖里,成就一对毕业跳湖的第一人。
顾湄当时吓得不行,等站直了立马就把高跟鞋给踢了,赤着脚拍完了后面的照片··陆卿记得,顾湄踢了鞋后凑到陆卿的耳边轻声说:“阿卿你不会水,下次我学了救你。”
好像就是毕业后的那个夏天,顾湄去办了张卡,呛了无数次水,终于学会了游泳,可是也没有给她派上救陆卿的用场··但是之后顾湄踩高跟的技能跟点满了一样,让她穿着高跟逃命,她都能跑出记录来。
·陆卿抵着脑袋想将这些事统统从自己的脑中摘除,可是越是刻意,回忆就越是深刻·她无力地捂住了脸,才慢慢记起来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从来不同顾湄生气。
就算顾湄从中作梗拆散自己男朋友,她都会包容顾湄,甚至还微微有些松一口气,还好没走到最后··这样的庆幸,放在以前,也许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就算是顾湄以极端的方式挑开,她在生气之下也只有惊讶,没有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个“幸好”是什么。
放在现在,才明白了顾湄的话··他们都不配,因为已经出现了更好的人··她死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眶泛着红··可又怎么办呢,更好的人,不对啊。
性别不对啊,家庭不对啊,所处社会不对啊··手机震动的时候,陆卿一瞥到顾湄的名字,像是被戳中了秘密似的迅速摁断了,直到手机不放弃地又亮了起来,她才颤抖着接了电话。
“阿卿,我们回家吗”·陆卿仰起头,冬日里的阳光不刺眼,可她就是觉得眼睛里疼··“你等我,我接你·”··第20章 真心与冒险··顾湄的周末爬山之行被四级强行压上了一股怨愤之气,考出来的时候顾湄觉得自己内心是崩溃的,看了眼神清气爽的陆卿,咬了咬牙,硬是没想通,陆卿到底是如何打通了任通八脉,怎么可以如此信手拈来。
陆卿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一定过·”·要说顾湄的理科可能稍逊一些,可像英语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倒也还是轻松··“走吧走吧,回去收拾东西,咱们今天晚上爬上去,可以在上面住一晚,明天一早起来看日出。”
顾湄拉下了陆卿像顺狗毛一样顺着自己头发的手,“你回去叫上月华姐她们,我回去叫我们寝室的几个姑娘,还有班上的一些同学·”·“阿湄,”陆卿顿了顿,“真的和寝室姑娘关系处好了”·“你放心,我说了介绍顾淮给她们认识,哈哈哈哈哈哈。”
顾湄说完就笑抽了,拍了拍陆卿转身就走了··重生·大概顾淮这棵其他妹子眼中的桃花在顾湄的眼里就跟脚边的野草一样,一抓一大把··陆卿有些看不明白顾湄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听话地回去叫上了寝室里的姑娘。
下午两点一行人在校门口集了中,陆卿听到顾湄叫自己的时候,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严然,严然也注意到了陆卿的视线,露出小虎牙冲着陆卿笑了笑··顾湄那边带来了差不多六个人,同寝室一共四个姑娘再加严然和另一个男生,陆卿这边就只有同寝室的四个人。
顾湄看到陆卿冲着严然笑时,火就烧了起来,还没等她上前去揽着陆卿,就听到背后那闷骚的一声口哨声冲着陆卿扬了过来··此刻她更想先提刀剁了自家亲哥··陆卿和顾湄同时转头时,都差点大跌眼镜。
只见顾淮的车后面又跟了两辆车,顾淮一见她俩转头,忙摘了墨镜冲着陆卿这边抛了个媚眼··顾湄捂住了脸:“这太丢人了,我们是爬山,你开个车来是几个意思”·“不是还要在上面过夜吗来点娱乐项目呗,我带了帐篷和烧烤架来,连食材都准备好了,用不着霉霉你动手。”
顾淮说着打开车门跳了直来,“我这边四个人,都是大学时的好哥们,你们一会愿意坐车上去的就坐车上去,别跟霉霉一样脑子缺根筋·”·“那你呢”顾湄扬头。
“我当然是跟着你和小卿啊,指不定就丢了呢”·“哟,这根筋你还真是舍得不要啊·”·几个姑娘听见这两兄妹开始怼,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湄同寝室的姑娘也并不是不好相处或是故意针对顾湄,只是才开始认识的时候,整个寝室只有顾湄在平日里最晚到寝,又跟寝室的人没有多大交流沟通,闹不和也在情理之中。
和陆卿在往回憋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慢慢地和寝室里的姑娘们混熟了,此时姑娘们也不和她客气,有两个姑娘提议先上去帮忙把烧烤架和帐篷先搭好,召昭因为要处理一些手头的事也跟着一起坐车先上去,剩下的人都是缺根筋的。
剩下的一行八个人,严然和另一个男生李跃海帮着将姑娘们的东西搬上了车,说说笑笑上了路··别看顾淮平时跟顾湄对嘴时吊儿郎当的痞子气,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左右逢源的能力也是看得陆卿目瞪口呆。
上一辈子她虽然知道顾淮厉害,自己白手起家一手操办着公司还能在节节上爬时她就知道顾淮很厉害,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顾淮和顾湄一样,一张嘴灿若莲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谁见了都讨喜。
有顾淮在,两边的人虽然都不怎么熟络,可聊着聊着就打成了一片·连枝那样的脑回路也跟顾湄这边一个叫薛霜霜的姑娘走到了一起··大家年纪差不了多少,喜好又相近,自然亲近很多,还没走到一半,话匣子却是打翻了。
陆卿的话本来就少,一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偶尔抬起头来答上两句,既不多,又不过分少,正正好有一种恬静的存在感··走到大概一半的时候严然将一瓶水递到了顾湄面前,顾湄抬起头来年地他一眼,默默地接下了。
再转头来看陆卿的时候,正好与陆卿的眼神相错,没能看到陆卿眼中的情绪··陆卿在看到严然递水给顾湄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严然一眼,不知道自己在争些什么,只是觉得心头好似被顾湄接过的水浇了个透一样,凉得她浑身都跟着抖了起来。
而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激,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更是没注意到顾湄投向自己的探究之色··顾淮将保温杯里的水倒了一杯递到陆卿的面前:“你这大病初愈的,多喝热水,别馋冷的。”
“谢谢淮哥·”陆卿接过顾淮手中的热水,也不急着喝,只是怔怔地看着还往外冒着热气的水面发着呆··直到顾湄将自己手中的水掺了一些在陆卿的杯中,陆卿盯着细小的水源往杯中倾的时候抬起头来看着顾湄。
“温了,快喝吧·”陆卿的确不爱喝热水,最爱喝冰冰的凉凉的,只有跟她玩了这么多年的顾湄知道··所以在顾湄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时,陆卿才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低头将一杯温水喝完,把水杯递给了顾淮。
顾淮侧头看了眼顾湄,一巴掌拍了下去:“小卿病才好·”·顾湄撇撇嘴,不说话··说是爬山,这山也不算陡,有一条长期走出来的山路,还算平坦,只是偏窄。
一路的野草野花倒是多,刺也不少·几个男生走在前面开路,陆卿和顾湄走在中间,一路倒也平顺··直到爬到顶了陆卿才注意到这座山的山顶上是开阔平坦的一块地。
帐篷和烧烤架都已经支好了,纨绔子弟顾淮准备了七顶帐篷,正好两人睡一个屋·等大家伙都到顶了后又进行了安排帐篷,本意是同寝室的姑娘们住在一起比较合适,可耐不住顾湄和薛霜霜分别闹着要和陆卿、连枝住,这才将这四个人分开。
顾湄乐得不行,忙前忙后帮着陆卿收拾东西·陆卿无事可做,跺到烧烤架前帮着生火整理食材··顾淮走过来冲着同伴介绍:“陆卿,我妹妹,叫小卿就可以,这是邵杰、张悦、蒋鹏飞。”
等几人纷纷认识后顾淮才接着道,“小卿你别在这儿跟着烟呛,过来帮着我收拾桌子·”·陆卿忙丢下手头的东西跑过去,后面的几个男生指着顾淮怪笑,顾淮也不搭理他们。
桌子支起来,连一次性碗筷顾淮都准备齐全了,看着陆卿边收拾边笑他带得齐备,他就是止不住地想张开自己身后的屏来炫耀炫耀,直到顾湄那头的东西都收拾好,走过来踹了他一脚,那保持着绅士笑容的脸才破裂了。
“得了吧,夸你两句你就得上天了,你怎么不看看你后面的尾巴摆得把这周围的灰都扫干净了呢”·四下里又爆出大笑··顾湄牵起陆卿:“阿卿,咱们别管他,随他折腾着,我们烤吃的。”
说着将陆卿推到了顺风处,这样烟雾就不会冲着面门吹过来··重生·陆卿看了看顾湄塞到自己手中的肉串,然后放上了烤架··佐料齐全,陆卿的手艺不错。
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又因为顾湄的胃不好,她练就了一身的厨艺,从方棋那里传承,不说特别厉害,也是别人不会的··等手中的烤肉熟透,陆卿又加了些佐料,拿了一串放在了顾湄的面前:“尝尝”·顾湄也不客气,大口咬下去,又烫又爽,简直让她差点将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顾湄直吸气,还边竖起拇指:“好厉害”·一听顾湄这吃货的赞美,大伙都跑过来围住陆卿,都要分一串烤肉过去··说说笑笑,倒也温馨。
酒足饭饱大伙围一起侃了会大山,然后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老套的游戏··在这个卡牌桌游都还不盛行的年代里,也只有这种可以探听别人内心秘密的游戏才能勾起大伙的兴趣。
顾淮拿过来一支筷子,在一端用黑色的笔做了标记,指向谁,转方向的人可向对方问一个问题·从女生那边第一个数,陆卿先来··陆卿转到的第一个人是召昭,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召昭倒也大方答了,再转下一个是顾淮,召昭看了眼顾淮,问他是否有心仪的姑娘,顾淮向着陆卿那头撇了眼,说有。
再下一个是顾湄,他不甚嫌弃地看了眼顾湄:“你特么从在床上撒尿开始,我就对你了如指掌了,算了算了,你祸害别人去吧·”·顾湄祸害的是陆卿。
陆卿抬起头来,一时问没想到这么快又轮到自己了,她看着顾湄,有些不明所以··顾湄想了想:“从阿卿会写字开始我就认识阿卿了,好像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低下头笑了笑,陆卿也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笑了起来,是啊,两人真的认识太久了··顾湄抬头:“阿卿,你也憋着的对吗”·陆卿好似没回神,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黑漆漆的夜空下,顾湄裹着厚厚的大衣,整张小脸都快要埋进衣服里了,剩下一双桃花眼,落了满天空的黑,此时也只剩星星点点的光映在其中,她就在这样的光亮之中看到了自己。
无措的,茫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自己···第21章 这多难受呀··顾湄与陆卿躺在同一个被窝里的时候,顾湄将被子分了一大半给陆卿,这是顾淮特意为陆卿准备的小毛毯,一行人就陆卿身娇体弱需要顾家兄妹两人惦记在心里。
陆卿又将被子往顾湄那头挪了挪:“夜里山上冷,我这边够了·”·顾湄不说话,只静静地躺着,陆卿微侧头,就能看到顾湄躺得端端正正的别扭样··刚刚顾湄的问题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最后选了大冒险。
连顾淮都有些意外地侧头看着她,她却在避开顾淮的时候看到了顾湄眼中来不及收敛的失落··当顾湄的问题向着陆卿砸过来的时候,陆卿就已经肯定,顾湄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她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可陆卿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个横在两个人心中的秘密,终于又被陆卿的软弱来了个不见天日··憋屈陆卿,也强迫着憋屈顾湄··所以现在顾湄这样不声不响,连话都不跟陆卿说,是在闹别扭了。
陆卿也不再去搭讪,只微微侧了侧身闭上了眼睛··山上冷,又入了冬,就算顾淮给陆卿开了后门,带了小毛毯,陆卿这娇贵的小身板还是蜷成了一团,被吹进帐的冷风一激就抖得跟筛子一般。
听到身后如耗子偷米般窸窸窣窣的声响正欲转身时,却被顾湄伸过来的手搂了个满怀·陆卿一颤,连呼吸都跟着停顿了几秒,半天没有动静··顾湄搂着陆卿的腰,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火热的身子立时就将陆卿那冰冰凉凉的体温给笼罩了起来。
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拍着陆卿,好似哄孩子睡觉一般,动作轻柔,一扫平日里铮铮汉子的作态··“没关系的阿卿,你不说也没关系的·”·似梦呓,在安慰陆卿,倒不如说是在自我欺骗。
陆卿垂下眼睫,缓缓地吐出了刚刚憋住的一口气,而后抖着手覆盖上了顾湄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夜里的风吹得急,帐篷里竟是觉得暖得如春风抚过,在顾湄的梦里吹起了一草原的小野花,开得正好,随风摇头。
“小时候,我也爱跟阿卿你躺一个被子里睡觉,可是我睡觉不老实,可以从床头滚到床尾去,害得你常常因为没了被子而生病·”顾湄蹭了蹭陆卿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吐在陆卿白皙的脖颈处,痒得她微微侧了侧头,“后来我就乖啦,我知道抱着你睡,只要不撒手,被子就会在我们俩的身上,谁也不会冻着了。”
陆卿含笑,想点头,却因为姿势原因有些不太好动作··“可是不撒手,两人又会出一身的汗,你也会生病·”·陆卿怔然,想要转身看看顾湄此时的表情,却是被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所桎梏,她动了动,顾湄却并没有放手。
“而且因为我搂得紧,你常常会不舒服,是吗”·陆卿不再动了,因为她感觉到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趁机转过身来,却看到了顾湄抿着笑的眼睛,细小的痣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却让陆卿更清楚地看到了顾湄眼中的光,很亮。
“阿卿,我松手了·”顾湄笑,“当我知道我对你有占有欲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可是我更害怕你是别人的,阿卿你懂吗”·陆卿点头。
“后来我发现你也害怕,我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对的,对不对阿卿·”·陆卿没有回答,只怔怔地看着顾湄··“阿卿,如果我不搂着你,你会因为没有我在身边而难过吗”·陆卿伸出手来抹干净了顾湄脸上的泪,咬着牙点了点头:“会难过,我们……”·重生·“可是我如果搂紧你了,我们也会难过不是吗”·家人的反对,社会的歧视,周围人的目光,都会让我们难过,不是吗。
见陆卿不答,只咬唇侧了侧头,顾湄微微笑了笑··“阿卿你走吧,我知道你想要出国都是想要避开我,如果这样能让我们都好受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走了后要常常跟我联系……”顾湄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联系也没关系,偶尔发个信息或者邮件告诉我你好不好就可以了。
说不定你走得久了,我就没这些念想了,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睡同一个被窝,我们还可以同骑一辆车,走街蹿巷,我……”·顾湄话没说完,就被陆卿扑了个满怀,抱着她低低地哭了出来。
顾湄拍着陆卿的肩头,小声地安慰着,最后叹了口气:“阿卿,我放手了,你也别憋着了,多难受呀·”·多难受呀,对你是,对我也是··“回去了再过几天成绩就要下来了,想好了要去的国家,要去的学校吗”·陆卿不答,只压着声音低低地哭,像只奶狗离了母乳,找不到方向,压着尖尖细细的嗓音,哭得很低,很难听,难听得扯着彼此的心都疼。
“枫叶国可是听说冬天很冷,下雪会封了门,你得跳窗出去·澳大利亚牛奶不错·要不美利坚也可以……阿卿,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好疼啊。”
陆卿揪着顾湄的衣领仰起了头来,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在夜里显得特别亮,看在顾湄眼里比顾湄只听到陆卿的哭声还让她难受··她轻轻地拭去了陆卿眼角的泪水,然后将陆卿搂进了怀里:“明天之后,我就放开阿卿了,社团里也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不能天天来找你,你要加紧申请学校知道吗,有什么事做不到的就交给顾淮,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做事还是靠普,等什么时候定下来了,告诉我,我去送你。”
陆卿闭着眼睛,在顾湄的怀里点头··活了三十年,重生一次,她还是没有逃脱顾湄给自己下的咒,三十岁的她在十八岁的顾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如十八岁的顾湄冷静清醒。
只是,我去送你,仿似一句烙印打进了陆卿的心口,成了她这三十多年唯一一个缺口··以前出差,顾湄从不送她,只是她回来的时候,顾湄风霜雨雪都会去接··我去送你。
陆卿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掀开帐篷往外看,晨光从云层后探了出来,顾湄回过头来看她,冲着她挥了挥手··“阿卿快来看,正想进去叫你,看日出”·微肿的眼睛眯起一个笑意,在日光中晃得陆卿眼睛跟着一疼。
她寻着顾湄的方向走了过去,顾湄迅速将她往前推了一把,站在最开阔的地方,看见了初升的太阳··霞光万丈,温柔的,温暖的,明亮的,包容了世间万物···第22章 离开未送别··下山的时候大家都歪七扭八地在车上瘫作了一团,顾湄更是倒得不成样子。
陆卿好几次去扶她快要撞在车门上的脑袋,好在没有撞出脑震荡,否则顾淮回去得受家罚··先将陆卿同寝的姑娘们送回了寝,陆卿下车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眼睡眼惺忪的顾湄。
顾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阿卿再见·”·陆卿回头,低头看着脚尖,听到身后车子开走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和召昭她们一同回了寝··之后没几天成绩下来,陆卿毫不意外得到了高分,紧接着又开始了申请学校,提交证明,忙得她几乎快要找不着北了,这期间,像顾湄说的那样,她没再见到顾湄。
元旦放假,顾湄没有回家,听顾淮说是社团有事太忙,倒是在凌晨的时候给陆卿去了短信,祝新年快乐,像是群发的短信,可陆卿也反复看了好几遍··等再过没几天,大家又开始忙着期末考了,个个崩紧了神经,不求其他,只为不挂科。
时间一晃,竟是过年了,陆卿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查的资料,默默侧头看了眼窗外,小区里的路灯已经熄了,这样看出去好几家还亮着灯,有暖橘色调的,白色调的··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有些百无聊赖地想着百家灯火,各自又在忙碌些什么呢,是不是也同她一样,有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烦恼。
想着想着就觉得跑题了,笑完后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明天就要回老家了··第二天一早陆卿就被叫起来,一家人收拾收拾回了老家,走前陆卿给顾湄去了短信,单单交待了下去了哪里。
没收到回复··陆卿第一次觉得,没有顾湄闹腾的新年,才算不上过年··年三十的时候陆卿昏昏欲睡地陪着家里的老人看着跨年晚会,在钟声敲响的声音自己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熟悉的名字,刻记在脑子里的名字。
她忙将自己关进了另一个房间里接起了顾湄的电话,顾湄那头和自己这头充刺着鞭炮的炸响声,让她们彼此听对方的声音都很艰难··“阿卿·”·“我在。”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陆卿正欲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却听顾湄开口了。
·“offer寄到了,我帮你签收了·”·陆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话题就这样中断了,最后她甚至不记得是谁先说了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有些颓然地坐回沙发,四周的人都在与自己说着新年快乐,老一辈的家长正在给孩子们送红包,陆卿茫然地接过,机械地说着谢谢,然后杵在其中,与热闹隔绝,默默地捂上了脸。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些离别,说到就到了··陆卿回到家时,去顾家拿offer,却没见到顾湄,顾淮说回学校了,陆卿有些诧异:“这才初八,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重生·“她说设计了好几款衣服,结果得了奖,得再回去修一修然后展出去。”
顾淮将通知书递给陆卿,“定好了什么时候走”·“我在网上查了下开学时间,是3月底,所以在准备准备就要过去安排了。”
“这么急”·顾淮拍了拍陆卿的肩膀,笑了笑:“不过很厉害·”·陆卿也笑了,本欲还想和顾淮说说顾湄,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冲着顾淮笑了笑便下了楼。
这一走,就会是四年光景··真正在陆卿走的那一天,顾湄没来送,顾淮送的时候还叨叨着顾湄那个不靠谱的玩意儿这个时候有参赛·陆卿只不说话,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突然就了悟了。
顾湄即便不参赛,也是不会来送自己的··就算说得再洒脱,心里也不会放得下··方棋和陆息一路上都在给陆卿交待着注意事项,说到最后方棋竟是哭了出来:“从小也没离过家,要是过得不好了,小卿你就回来,妈还在家呢。”
天下父母大抵都是这个样子了,反而是陆息安慰着陆卿好好读书,缺钱了就跟家里说,陆卿一一记下下,点头应好··上机前顾淮拥抱了陆卿,将小小的一块东西塞进了陆卿的手中:“我虽然不知道你跟小湄是怎么了,但是两个人都不对劲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也别和小湄生气,她那脾气都是外婆惯出来的,这是小湄让我交给你的东西,让你现在别看,等走了之后再看。”
陆卿怔怔··顾淮笑了起来:“公司成立好了后会向国外扩展,到时候我再来找你·”·陆卿点头,透过顾淮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她好似看到了含着笑的顾湄,扯着的笑越发明媚。
“淮哥放心,我去打探军情·”·顾淮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陆卿的肩:“去吧,阿姨和叔叔还有我和小湄照顾着呢,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陆卿过了安检上了机,透过层层云层往下看,白茫茫一片,刺得眼睛有些疼。
她看了眼顾淮塞到自己手中的小玩意,是个陶瓷的娃娃,眉眼是顾湄,长长的头发,胖胖的脸,有些夸张,有些憨态可掬··陆卿仔细把玩了一会,用眼罩遮住了眼睛。
从此异国他乡,她们彼此再无纠缠,时间总是会冲淡一切,顾湄放手了,也到了自己放手的时候了··“我们一起玩·”·那个霸道闯入自己生命,霸占了三十个年头的人。
“要是你能一直背着我,没有脚又怎样啊·”·那个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自己却时时受伤的人··“你也别憋着了,多难受呀·”·那个宁可自己疼着,也要让她放宽心的人。
陆卿死在2016年,那个时候楼下正在装修,噪音吵得她时常睡不好觉,连周末的时候楼下也在偷着施工,那烦躁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刺着她的神经,她当时想着什么呢,是五岁的顾湄握着笔写字,还是十七岁的顾湄趴在窗边开小差,或是二十五岁的顾湄在咖啡店里埋头做设计。
好像都不是,她看到三十岁的顾湄,站在窗边向着自己伸出了手,然后跳了下去··厚厚的眼罩下方已经浸湿了,陆卿想着,现在是2005年,即便不能在一起,也不能让彼此落得这般境地。
顾湄要好好活着,有明媚的未来,自己要好好活着,有大好的前程··飞机冲出云端,冲往了2008···第23章 如果没有你··顾淮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陆卿喝咖啡,毕竟陆卿的论文还没写完。
他来到这个国家已经两年了,自打陆卿走了后,他就忙不跌地经营着自己那白手起家的公司,好在头脑好转得快,倒也经营得井井有条,等到公司走入了正轨后凭着转得快的头脑将市场打入了国外,奔着陆卿就去了。
陆息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儿子是聪明还是笨,虽然他也喜欢陆卿那个丫头,可是陆卿冷情冷心的模样还是让他叹了口气··倒是在走的时候顾湄冷冷地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关了房门。
弄得顾淮一头雾水,就顾湄那模样,时时刻刻关注着陆卿那边的国际动向,大事小事连天气都不放过··可是很奇怪,顾湄从来不与陆卿联系··奇怪的还有陆卿,她也从来不联系顾湄。
直到顾淮也奔着陆卿去了,顾湄却时常问起顾淮,别的也没有,还是大事小事,依旧不提陆卿··他出国两年,陆卿已经在他乡生活了三年了,从未回国··顾淮到的时候,陆卿在机场接他,看着剪短了头发陆卿,他竟是有些不太敢上前去认,直到陆卿冲着他招了招手,他才冲着陆卿微微一笑。
陆卿在这边一年,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工作,兼顾着自己的学习,有一个温暖的住处,井井有条,让顾淮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两年下来顾淮将公司越做越大,没事的时候就去找陆卿喝茶喝咖啡,倒也惬意。
两年,陆卿的短发又跟着长了,长而顺的黑发搭在背后,随着走动扫出好看的弧度,稍稍有几根开了岔,她会贱兮兮地用手掐断··顾淮看着对面坐着喝咖啡的陆卿,长发微微垂在桌面上,她正在低头在草纸上算了满满一大页,抬起头时还冲着顾淮微微笑了笑。
顾淮怔在原处,不知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还是因为陆卿那微微带起的浅笑··顾他豁然站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走,好像又觉得想起了什么,忙拨了个电话:“最近回国航班,快”·陆卿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笑,跟着站了起来,她好像长高了一些:“怎么了出事了”·“汶川地震,小湄离震源近,现在联系不上人了。”
陆卿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沙发,一个不稳要往后栽时忙向前稳了重心,手往桌面一扫,咖啡杯丁丁铛铛碰了满桌,长发一顺,沾了一头发的咖啡··重生·她好似很久没有听到顾湄这两个字了,许是顾淮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些嫌隙,他从来不在陆卿的面前提起顾湄,所以此刻听到顾湄的名字,她仿似还在梦里,梦里有个姑娘在她的掌心中细细地写了“顾湄”两个字,这两个字就刻进了心里,即使嘴上不提,却也像生了根,深深地扎在心底,不施肥不浇水,它都能往上蓬勃生长。
现在猛然开出了“顾湄”这朵花,却被雷击,眼看就要凋零··“谁”·陆卿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顾湄。”
陆卿的指甲都扣进了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终于在那朵花上看到了顾湄两个字··“淮哥,帮我也订张机票,我也回去·”·顾淮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忙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再多订了张,凌晨一点的航班直达,顾淮转头问陆卿:“有要收拾的东西吗”·“没有。”
直到坐在车上,陆卿才觉得回了神,她抓了抓被自己扣破了皮的手心:“这个时候的顾湄不应该准备实习了吗,怎么会去汶川”·上辈子顾湄可是好好地呆在本市哪里也没去,这特么是作什么死。
因为上辈子没发生过,陆卿从没担心过会出这样的事·当年汶川地震她记得清楚,死伤无数,后来流出的照片让人胆寒,仅看图片都能感觉强烈的痛感,亲人的远离,整个家庭的结束,废墟之下的呻|吟求助,仅想想,陆卿整个人都开始抖了起来。
“她选了阿坝藏族羌族的服饰,去实地看……”·陆卿抱着自己的手臂抖了起来:“淮哥,八级她震,阿湄……她……在哪儿”·顾淮接到电话的时候准确的震级还没出来,听到陆卿的话先是怔了一瞬,接着就觉得有些后怕,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前几天还在都江堰,给家人打电话,说往阿坝州那边去,地震发生的时候……不知道她在哪儿,现在通讯断了,联系不上。”
陆卿知道,地震发生的时候,受影响的地区很多,别说周边城市了,就连泰国都有震感·当时四川、重庆、湖北等好些地方的通讯都被中断了,离震源中心这么近的顾湄,肯定是联系不上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到国内已是早上六点多了,陆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又转机飞到了成都,到了成都托顾淮的朋友借了车,一路开向汶川··这期间没接到顾湄的一个电话。
通讯的瘫痪直到13号晚上七点左右才基本抢修成功,此刻再急,没有办法··去汶川的路上堵,官兵在赶,救援人员在赶,所有人都匆匆忙忙,顾淮在转机前就告知了朋友要借车,他们准备了很多救灾物资,一路上有需要,总要搭把手。
这是陆卿第一次直面这么惨烈的自然灾害,从前在电视电脑上看到的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只有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生命是多么脆弱,老天开个玩笑,都可以让你在这世界上仅剩孤魂一缕,更别说其他的意外。
联系不上顾湄,这一路他们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一路救济着他人,一路积攒着福运··陆卿偶尔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一来怕没电,二来又盼着顾湄打个电话过来。
算下来,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现在入目所及,哪里敢上她闭上眼睛好好睡,只能死死地盯着,想要盯出一个完整的顾湄来··救援中途的余震里,陆卿被废墟里的石头压了腿,吓得顾淮忙将她拉出来坐在一边:“你好好等着小湄的电话,其他事我来做。”
陆卿不肯,她撑着站起来,一一找着生还的人··随着下一波震动,陆卿跳了起来,摸出手机,指尖的震动让她差点跟着哭出来,又怕这震动转瞬即逝,忙按了接听。
“阿卿·”·陆卿手在发抖,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她蹲下身来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来环住自己,耳边轰鸣声炸起,周遭的一切嘈杂都成了嗡嗡声,绕得她脑子生疼。
良久,她才听到那头顾湄的声音··“你不要往汶川走,现在余震还很强,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灾害,我没事,好好的·”顾湄的声音有些疲倦,即使中间隔了三年,她还是透过耳膜,猜测出顾湄此时的表情。
“你现在在哪儿”·那头的顾湄顿了顿,没有立刻回陆卿的话,那头传来紧急救助的声音,陆卿拿开手机站了起来,看看了四周,被叫过来的医护人员迅速地赶去现场,灰尘弥漫中她看到了顾湄的脸。
顾湄冲着她笑,头发凌乱,手臂上有伤,额头贴了创口贴,脏兮兮的一张脸,削瘦了很多··两人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谁也没往前多踏一步··陆卿的小腿还是有些发抖,她就这么站着,站成了一尊塑像,站成了三年时光。
顾湄挂断了手机往前走了一步,而后脸色顿变··她看见陆卿转身,头也不回,大踏步走了··满眼的灰尘与废墟,别的什么也不剩··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手机,被折断的指甲再次扣紧了血肉模糊的手掌。
她又站在了原地,站成了废墟与尘嚣··陆卿回头时脸上全是眼泪,和着灰尘,一抹,和顾湄一样的脏兮兮·她头也不回,转身往前走,之后随意搭了个顺风车回了成都,再次转机离开。
她所有的坚持和坚强在上机的那一刹都崩溃了,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老外一个劲儿给递纸巾,她连谢谢都说得很哽咽··如果没有顾湄,如果顾湄死了。
陆卿第一次面对顾湄的死亡时也是不知所措,浑身发抖,的确,那个时候她还不明白,直至此刻她再一次面对顾湄的离去,才终于看透,那疼得撕心裂肺的抓不住,是为了什么。
·第24章 我也很想你··没有顾湄的电话、短信、邮件,一如又回到了两天前··重生·顾淮再次找到陆卿的时候是两个月后,陆卿依旧在改她的论文,来来去去,反反复复。
“在汶川,怎么突然就走了”好在走之前给顾湄去了短信,否则废墟之上的顾淮找不到顾湄不说,还丢了陆卿,大概这辈子就都疯了··顾湄改完最后一个单词后,将笔冒盖上,抬起头来抿唇笑了笑:“教授有急事找我,让我立即回去。”
陆卿说得有些抱歉,顾淮虽然比不得顾湄,可对陆卿撒谎时的小动作还是一清二楚的,左手握住右手的中间三个手指,用左手食指轻轻蹭着右手中指··顾淮也不戳穿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陆卿不说,他就不问。
等到一杯咖啡见了底,顾淮才开口:“一个月前我带小湄回家了,之后不久被一个星探挖到,找她出道做明星·”·陆卿有些诧异,用手指繁复地磨砂着杯沿:“星探怎么挖出阿湄的”·“听那个人说是因为在汶川地震中有张照片拍到小湄,对方觉得很有气质,上相,又充满正能量,所以……”·说到这里顾淮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时候他见到破烂得跟个小乞丐似的顾湄,都不想上前去认,别说死里逃生了,当时嫌弃得硬是没敢上前去拥抱她。
那所谓的星探能从这么一张脸上看出顾湄生得好,不得不佩服别人有双好眼睛··“那阿湄……”·“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走的时候家里人都还没商量好呢。
听小湄说,她有意去当模特,毕竟身高不错,身材也还看得过去,自己又是学服装设计的,做个模特挺好,刚刚好又有人挖到了自己,说明有前途可以走·”顾淮抿了抿有些干的唇,“可我爸我妈不太同意,现在当明星的乱得可以,就是当个小模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看我爸妈都是上一辈人,新闻上看到这这这那那那被潜规则的,都看得心惊了·”·陆卿点头,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杯子··顾淮瞥了她一眼,又问:“小卿觉得呢”·“我”·“嗯。”
陆卿放下手中的杯子,仔细将顾淮刚刚说的话想了想,最后摊了摊手笑了笑:“由阿湄喜欢吧,路都得自己走,别人再多建议都不能帮她走完·”·她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摆的一份杂志。
杂志中的平面模特,汽车广告的代言,电视剧里的女二号··顾湄走红的速度极快,快得好似抓不住的风,瞬间在国内掀起了热潮··这一年来,陆卿透过杂志,透过互联网,各种渠道都可以了解到顾湄。
顾湄的作品,顾湄的行程,顾湄的通告··起初在杂志上看到顾湄的时候她微微吃了一惊,尖削微抬的下巴,倨傲的眼神,性冷淡风的修身西装,领口开得略低,红唇微张,居高临下的气势顿显。
顾湄又瘦了··这是陆卿看到顾湄的第一印象··之后才是风格变了,从前软软糯糯的顾湄,又显出了职场上敢于甩上司巴掌的女强人气场··随着杂志的热卖,加之顾湄自身的设计闪光这让她在时尚界算是有了一席之地,紧接着她又拍了一两个品牌广告,人气大涨,再接着出演了一部电视剧的女二号,一炮成名。
成名不算好听,毕竟骂她演技差的人占了大多数,还有一小部分默默哀求只看脸,愿意看她当个花瓶··每部作品陆卿都会找来看看,然后在网上搜搜关于顾湄的一些评论,论坛,加上刚刚开始内测的微博,每条她都认真地看,翻墙翻得她身心俱疲。
等到自己终于毕业,陆卿向着家人提出回国,顾淮也跟着一起回了国··登机时顾淮还笑着调侃陆卿:“这几年来除了上次小湄没找着你回了国,就一直不见你回去看看,还以为你心都留在这片土地了,不想再回去了呢。”
陆卿侧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湛蓝··“那里是家,走多远,都要回去·”·只是当年她走,顾湄没来送,这次她回,顾湄也没来接··陆卿站在机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2010年1月8号,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春节了··顾淮推着她的行李箱冲她招了招手:“这边,我们打车回去,顾湄那小混蛋忙着呢”·陆卿提着包快步跟上,风扬起头发,微微觉得有些冷,冬天了,该多加些衣服。
上了车顾淮还不住地叨叨着嘱咐陆卿,最后他似是想起来了又问陆卿:“对了,你回国工作找好了吗要是没有,我这边倒是缺个……”·“淮哥,你那里什么都不缺了,人才更是挤破了头地想进,不差我这种不对口的。”
“瞎说什么呢,你对我口就行·”·“工作我已经找好了,回国前就投了简历,最后挑了个专业对口,工资满意的·”陆卿冲着顾淮一笑,眉眼弯弯,好看的眼睛上翘成了一个好看的弧线,“倒是有件事得麻烦淮哥。”
“哟,还有请我帮忙的事你说·”·“我工作的地点在滨江路那边,回家太远,想找个就近点的房子,淮哥能帮忙吗”·“没问题,交给我吧,保证价格公道,地段良好。”
一路说说笑笑,一进门方棋就紧紧地搂住了陆卿:“你这个小王八蛋,出去这么多年,也没说回家看看”话都有些哽咽,这才拉陆卿进门,“快让妈看看,瘦了这都吃的什么,小王八蛋。”
方棋毕竟是个语文老师,加上从小的教养好,骂陆卿的话翻来覆去也就是一句“小王八蛋”了··陆卿抱住方棋,柔声安慰了几句,这才将方棋给哄好了,收了哽咽进了厨房去做饭。
一转身,陆卿就看到了方棋满头的白发,忙转头避开了陆息的视线·等到将眼泪都憋回去了,这才挨着陆息坐下··重生·“爸,我回来了·”·“在那边过得好吗,你去了三个月后就没再要过家里一分钱了,日子怎么过啊。”
像是疑问,却又没指望陆卿真的答,陆息拍拍陆卿的头:“是瘦了,回来就多补补,不走了吧”·“不走了,书读完了,回家工作了,照顾你和妈。”
“我和你妈没什么要照顾的,你顾好自己就行·”陆息笑着,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正好,马上就年三十了,叫上老顾家一起过年,两家人好久都没聚得这么齐了。”
陆卿握着陆息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站了起来,往厨房探了探头:“妈,要我帮忙吗”·“去去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一顿团圆饭吃得方棋几度掉泪,陆息也偷偷红了眼眶。
陆卿自小就懂事,从不让陆息和方棋多操心·这次出国虽然从不回来看看家里,这让二老对陆卿的怨念极深,又想着陆卿在那边不容易,来回的开支本来就不小,这才让二老稍稍平衡了下。
·要说陆卿狠心,那也是有的··一开始陆卿出国,将父母给的开销算清楚后就开始自己找兼职来做,时常因为与上课的时间冲突,让陆卿好几个晚上只能通宵。
国外的开销大,不能老是依靠家里给的钱,虽说陆息不会缺了她短了她,可是家里也是会有开销的,这些陆卿都得算·直到最于走上了正轨,陆卿才舍得偶尔出去吃一顿好的。
一个学生,在国外又要读书又要兼职,赚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顾淮虽然有钱,可陆卿也不会伸手跟他要,也不会坦然接受他的给··所以来回的开支大,这是陆卿不愿回国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顾湄。
这一顿饭吃得各自都红了眼,陆息喝了点小酒,红着眼睛拍了拍陆卿的肩,没再说多的话,只转身回了房··等陆卿收拾好东西洗漱完再躺回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还如当初走时一样,什么也没动过,除开没有灰尘,竟是像她这几年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她将被子盖好,整个人都窝进了被窝中,柔软的被子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包围过来,直到困意上涌,陆卿才合上眼睛好好睡了一觉··四年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和顾家都忙得很,顾淮身为公司老总,被自家母上大人指使得团团转,还不能有一句怨言,来来回回地在陆家与自家穿梭··陆卿倒了杯水给顾淮:“这都是在忙些什么呢”·“忙着过年。”
顾淮笑了笑,扯了扯顾妈妈给他织得有些紧的毛衣,“这不你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吗,我妈说这次两家一起过年·”·“阿湄呢,回来好几天也没见着她。”
“她忙着呢,听说这两天都在录节目,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我妈说见她一面比见我还难·”顾淮揉了揉陆卿的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陆卿还没回来时,方棋得到消息就开始准备一应年货了,此时陆卿回来,也没多忙,偶尔出个门帮方棋买些遗漏的东西,就天天在家里倒时差,直到时差倒好了,这新年也跟着到了。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两家人都聚在顾家大摆桌席,由方棋操刀,张绮很少做这些,忙跑前跑后帮着方棋递东西·三个爷们坐在一桌招呼着陆卿过来搓麻将,陆卿瞥了陆息一眼,暗暗叹了口气,她不会,然后三个爷们笑她扫兴,自顾自斗起了地主。
别看顾淮现在是一大公司的老总,可这接起地气来,也是毫不含糊地,地主打得风声水起,电视里的新年贺词都盖不住这三个人的大嗓门·顾淮老早就把什么绅士风度抛到了九宵,跟自家老爹斗得兴致正高。
陆卿坐在陆息的身边做着幕后军师,杀得对面两父子目瞪口呆,最后不甘心地大叫陆卿的算牌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在顾期留不死心地大叫声里门铃响了起来,陆卿身形顿住,侧头看了眼那紧闭着的门。
隔着远距离,加上一扇门的阻碍,她却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顾湄,揽着自己说,那多难受啊··“小卿你坐着,我去开门·”顾淮拦住了欲起身站起来的陆卿,陆卿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这尴尬的境地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晃神,好像岁月迁移,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时何地。
“哟,大明星,你这身打扮……漂亮”顾淮调笑着错开身让顾湄进屋··陆卿依着起身的姿势坐了回去,却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正正好对上从走廊后走出来的顾湄。
顾湄穿着白色运动鞋,牛仔裤,厚厚的军绿色大衣,大衣很大,将顾湄的整个人都包住了,头上戴着棒球帽,压低了帽沿,有些看不清眉眼··“爸,陆叔叔。”
顾湄摘下棒球帽,“阿卿·”·摘下的棒球帽带起发丝飞了起来,在空中微微顿了顿又慢慢地垂了下去··一如陆卿此时的心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没变好,还是该说什么都变了好,她能明显感受得到,“阿卿”还是那个“阿卿”,只是顾湄,好像不是从前的顾湄了。
顾湄眉眼生得好,一张脸用后来的说法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与后期那些出国做了整容的明星来说,顾湄这是天生丽质,不动刀不刻意,自有一种美和风情··所以她不走红都难,只是可能说她本就不是科班出身,在演戏这一块没有接触,生硬罢了。
陆卿以为做了明星的顾湄会美得更加张扬,可打眼一瞧,还不如上一辈子在公司里坐着那般嚣张,更是想不到连高跟都没穿,踩了一双最平常不过的运动鞋··其实她都知道,这是为了躲狗仔,以及被粉丝认出来了后能更好地跑路。
她有些心疼地打量了一眼顾湄,真的瘦了太多,从前的顾湄虽然也瘦,可肉也没见少过,现在一瞧,瘦得连衣服都有些撑不起了,太单薄··顾湄将东西都放下后,这才拢了一把被棒球帽压得不成形的长发,冲着顾期留努努嘴:“我去厨房看看。”
重生·就再也没有多的话同陆卿说了··陆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直到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这才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那个小尾巴顾湄,已经不在了。
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坚持在离开所要的结果吗·好像又不是··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靠着顾淮的侃侃而谈,气氛极好·方棋对顾湄的工作感兴趣,时不时问起一些顾湄平日里的事,顾湄都乖巧地一一回答了她。
因为出了名为了躲狗仔,顾湄不得不从家里搬出去住,毕竟这个小区也是好几年前买下的了,安全系数自然比不得顾湄现在的住处··方棋提到这里的时候还不禁感慨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顾湄了,接着补了一句陆卿一直想说的话。
“瘦了,快多吃点·”·方棋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看向陆卿:“小卿,你工作是在滨江路那边,离家太远了,有找房子吗”·陆卿食不知味地塞了一块肉进嘴里,点了点头:“淮哥已经在帮我找了。”
“嗯对,棋姨放心,保证小卿年后就能搬进去·”·几人笑着碰了杯,一屋子的齐乐融融··陆卿隔着桌子抬起头来,与顾湄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顾湄抿起唇角对陆卿露出一个笑来,笑得大方得体,可不及从前那般亲近。
直到钟声敲响,外头热闹了起来,不少地方放起了鞭炮和烟火,这两家子才结束了第一轮的谈天说地··两家长者分别给几个孩子分了红包,顾淮也给顾湄和陆卿分了两个大红包,然后三个大老爷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斗地主。
·在灯光的照射下,这才让陆卿看清了顾湄的脸·巴掌大的脸上带着倦色,眼睑下还有些青黛,顾湄看上去格处的疲惫··别看她刚刚在饭桌上一颦一笑答得极为顺畅,不管是陆息问她,还是顾期留问她,她都一一地答好,只是酒饭过后,那倦怠就跟着显了出来。
顾淮清好了自己手头的牌后踢了顾湄一脚,顾湄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回房间里去睡·”·顾湄也不管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一角,眯起眼睛看着三个斗地主斗得正欢的三个人。
直到眼皮都打起架来,最后实在抵不住困倦的来袭,不甘心地睡了过去··张绮看了眼顾湄,边叹气边去房间拿被子:“这孩子,怕是又是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跟进来的陆卿听后微侧头看了眼倒在沙发角落的顾湄:“张姨,我来吧·”·张绮顺手将毯子递给了陆卿,这两孩子自小一起长大,倒也没有和陆卿客气。
陆卿拿过毯子来到顾湄的身边,半跪着弯下腰正好能看到顾湄的脸·她睫毛很长,睡梦里忽闪忽闪似是睡得不□□稳,眼角边那颗细小的痣颜色淡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化妆太频繁的缘故,还是顾湄最近没休息好的原因,顾湄的脸比较缺水,一看之下,竟是少了十八岁时那样吹弹可破的肌肤。
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盖在了顾湄的身上,顾湄十分谨醒,陆卿一动她就醒了,抬起眼皮来看了眼陆卿,就在陆卿以为她彻底清醒了的时候,却见顾湄又将眼睛一合··“阿卿你又来了啊。”
顾湄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哑,听在陆卿的耳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又来了来哪儿了·陆卿一头雾水,最后只能怔怔地看着熟睡的顾湄,半天也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同方棋陆息一起回的家,陆卿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只是大年三十见过顾湄之后,她又是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公司开始上班,顾淮在滨江路那边为陆卿找好了房子,一室一厅,江景房,虽然不大,但对陆卿来说很不错了,她就喜欢小小的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装修得不错,虽小但很温馨。
陆卿上班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召昭,召昭笑着打招呼:“一听上头说要来个顶头上司时还挺不乐意,再一听名字叫陆卿,想来想去这名字估计也没几个家的家长能取,可能就是你了。”
陆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召昭,召昭将她的办公室打理好,又陪着她转了一圈,这才回过神来··陆卿要做的事不算多,像她这种在这个时间里回来的留学生,又因为经验足,一来就给个高位坐的不在少数,但要把位置坐稳坐实的,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早上召昭都在带着陆卿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等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坐下吃饭的时候召昭才一把抱住了陆卿,好几年不见,虽说这中间寝室的四个人也时常在联系,可毕竟各自都忙,疏远与想念都在所难免。
召昭问起陆卿在国外的一些事,陆卿大多避重就轻地谈了一些,并没有说起一开始自己也是多么地难走··说到后来,召昭问起顾湄时,陆卿才微微一怔··“很厉害,你还真别说小湄那张脸,单就是她那双桃花眼,就甭提多勾人了。
自打小卿你走了之后,小湄就一直忙,到现在我们更是很难再见到她,唯一的途径那就是看电视了·”·陆卿想说一句我也说,可最终也只能抿起唇角笑了笑。
晚上年总提出大家一起吃饭,当给新上司接风,顺带着全公司一起过个晚年,大家又闹了起来··饭桌上陆卿组里的人一溜烟全来给她敬酒,不喝也不是,只能一一应下,喝到最后连眼眶都泛起了红,召昭因为有事没过来,她一时之间有些为难,按着这样的进度喝下去,大概之后回家都会有些困难。
而且她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喝到最后陆卿眼前都跟着花了起来,周围的人跟她说着些什么,她都有些听不清了··年超看陆卿喝得实在有些多了,赶忙上前拦着:“得,你们这么灌上司,回头就等着遭罪吧。”
一溜人这才规规矩矩坐回去吃饭喝酒侃大山了·陆卿带的这一组成员人都不错,不过是看在陆卿人长得好看,为人又谦逊,这才不知所畏地闹腾的··年超侧头看了眼陆卿:“要帮你叫车吗”·重生·陆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摇头。
在陆卿心里,喝多了,别人说什么都要拒绝··她抖着腿站了起来,觉得房子都跟着在转,胃里一阵难受,想要立刻去洗手间,忙一把推开了包厢的门,刚往门外走出一步,就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哎哟老大,撞着人啦”同组的姑娘孙晓忙叫了一声,想上前去扶陆卿,人还没到,就见被陆卿撞着的人抬起了头,然后满屋的人都秉住了呼吸。
这特么眼睛没瞎吧对面这个戴着棒球帽的人是那个火得一塌糊涂的顾湄吧这桃花眼哪里还找得出第二家吗·顾湄低头看了眼摸摸索索还想往外走的陆卿,伸手撩开了她额前的头发:“阿卿”·这下一屋子的人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卿”妈的这样亲昵的称呼,这么温柔地称呼,这特么是特别亲近的人吧陆老大不仅人长得漂亮,连闺蜜都这么漂亮这么红·听到熟悉的称呼,陆卿抬起头来微眯起眼睛来打量扶着自己的人,良久才点头,是顾湄。
顾湄侧头看了眼包厢里的人,见一个姑娘还好奇地举起了手机准备拍照忙压低了棒球帽:“别拍,你们这是在聚餐”·年超站了起来,冲着顾湄点了点头:“你是”·“我叫顾湄,阿卿的朋友,要是你们快结束了,让我带阿卿回去吧,我开车过来了。”
顾湄说着轻轻往上扶了扶陆卿,以便更好地揽住她的腰,见年超好似有些不放心,又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卿的号码,陆卿手机响起来后拿给年超看了一眼,上面写的“阿湄”。
年超这才放下了心,将陆卿交给了顾湄··顾湄带着陆卿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转过头来对那小姑娘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里像含了星辰:“能不要将照片外传吗对阿卿不太好。”
说着她又指了指意识有些涣散的陆卿··那小姑娘忙点头应了下来··顾湄扶着陆卿小心地哄着:“阿卿,我们回家好吗”·喝醉了酒,要拒绝别人。
·然后,陆卿点了点头··陆卿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那轰鸣声就像是火车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汽鸣响彻耳边,浑身被气势汹汹的火车碾过,又疼又软,直将她的三魂七魄掀出了九宵。
在与意识大战了三百回合,陆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这才还没回魂的几个老巩固瞬间归了位,立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醒了快洗漱了过来吃早饭。”
陆卿侧头,正好看到顾湄扯了扯衣领,正仰头喝着牛奶··房间里开着暖气,顾湄只穿了件单的宽松毛衣,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很清晰的锁骨,骨节分明,线条很美。
仰着头喝牛奶的时候,牵扯出好看欣长的脖颈··“阿湄”陆卿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顾湄,真是好看,这么多年了,哪个时候抬起头来看顾湄,那双桃花眼都是那么逼人,甚至这么多年以来,夜夜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所以此时看到顾湄,陆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以为还没睡醒,梦还没破··“要是不舒服就先喝杯蜂蜜水,我给……”顾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卿赤着脚从站了起来,偏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然后点了点头:“我去洗漱。”
后面的话好似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她带着陆卿来到卫生间,将杯子和牙刷放在了陆卿的手中,然后指了指挂在一侧的毛巾:“毛巾在这儿,洗面奶和水乳都在台上,你……”·“我自己来。”
顾湄点头,然后出了卫生间,帮着陆卿将门也带了过来··她捧着空了的牛奶杯坐回了桌子边,看着准备好的蛋饼怔怔出神,好似陆卿,和从前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湄捧着一个空了的牛奶杯看着面前的饼出神,她走过去将顾湄手中的牛奶杯拿开,然后将蛋饼往这边一推:“你先吃啊,都凉掉了。”
“等你·”·陆卿抬眼深深看了眼顾湄,不知道这话该要怎么接下去才好,只微微笑了起来,然后坐在了顾湄的对面··“今天不忙吗”·顾湄咬着蛋饼含糊应着:“才开年,不是特别忙,可能再等几天就要开始忙了。”
叼着蛋饼又跑回厨房盛了碗粥放在陆卿的面前,“你昨天喝得有些多,多喝点热粥·”·“怎么是你带我回来的”·“断篇儿啦”顾湄笑笑,桃花眼往上一挑,媚眼如丝,勾人得不行,“本来是去吃饭的,不过我收班晚,刚到就碰上你从房间里撞出来,看那架势醉得不行,就把人从你组员的手里带出来了。”
顾湄说得有些轻佻,好似这中间没隔那么多年,又好似年夜饭那天那个冷漠的她不是顾湄··陆卿点了点头,也不接下去,埋头喝着粥··顾湄低头看着她,时光一点儿也不温柔,那年陆卿让她憋回去的那句话,她一憋就是四五年,这期间她不联系陆卿,总觉得时间一长,两个人随着时间长大,那些憋回去的话被时光埋葬,该死得透了。
可直那年在废墟之中再次见到陆卿,陆卿蹲着身子环着自己的那脆弱模样就像刻在了她的心里,疼得她午夜梦回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自己的心口猛地灌凉水才能缓过来··那个时候她才突然将对陆卿根深蒂因的懦弱而产生的恨意缓缓地包容了起来,她不是圣人,话说得再冠冕堂皇,她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恨意的,她恨陆卿的软弱,她恨陆卿的退缩,可是直到她发现陆卿也恨这样的自己时,她突然就温柔了起来,如果陆卿不能变得强大,那就让她成长起来,她也可以,到某一天,为陆卿撑起一片足以让陆卿大步向前的天。
陆卿抬起头来,正好撞进顾湄温柔的眼神里,激得她浑身一抖··重生·“我要去公司了·”·顾湄点头,去房间里找了两件衣服出来:“你的衣服上全是酒味儿,穿我的吧,咱俩穿的大小差不多。”
等陆卿收拾妥当,顾湄拿了钥匙准备跟她一起出门··“你要出门吗”·“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这样出门也不太方便,被人发现了还得逃命,就不要出去了。”
顾湄被陆卿的逃命逗得不行,哈哈笑了起来,拉了一把陆卿:“走吧,我开车送你,他们还能跟着我的车追不成”·直到坐在了车上,陆卿侧头看向顾湄,都还没从睁眼时的状态回过神来。
顾湄好似注意到了陆卿的眼神,微微侧过头来向着陆卿挑了挑眉,这一挑眉里,陆卿扯了扯嘴角,怎么觉得跟顾淮勾搭妹子的眼神太像了,那勾人的模样直想让陆卿跳起来先给对方一拳才能缓解自己心跳的频率。
“是不是太久不见,我又漂亮了”·陆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不要脸不要皮的人真的是跟在自己身后跟糙汉子似的小尾巴吗·“你这讨打的模样跟淮哥真的太像了。”
顾湄撇了撇嘴:“可是顾淮没我好看·”·远在公司的顾淮打了个喷嚏,斜睨着眼恨恨:“接着讲·”·陆卿点头:“嗯,好看。”
车的空间有些小,长久的不说话让陆卿觉得有些闷,她默默地扯了扯领口,然后将车窗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里呼啸而过,像是卷起了五年岁月里积累下来的所有的冷空气,一股脑全都劈头地砸了下来,更是压得陆卿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湄瞥了眼陆卿,然后迅速地关了车窗,周围的暖气又将陆卿包裹了起来,这才让浑身冰凉的她缓过气来··“这些年……”她好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唔,我翻墙看了很多贴吧和微博。”
“嗯”顾湄有些诧异,她也不知道陆卿想要说些什么··“很多人骂你·”·顾湄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红得太快,招黑。”
“嗯,累吗”·“累·”顾湄也不客气,点着头承认了自己的状态,“后来想清楚了,谁活得不累啊,每个人都累,包括我,包括你。”
“为什么非要进娱乐圈呢”·顾湄侧过头来看了陆卿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若是说出自己心里的话,陆卿会不会像五年前一样,说走就转身走了,或是像一年前一样,连句话都不留。
·想起一年前顾湄在废墟之上看到陆卿看过来的那一眼,她突然就很庆幸自己没有葬身地震之中,能死里逃生出来看到遥遥相望的这一眼,她也觉得够了,此身无憾了,就是再来个余震,她死在废墟之下也可以安心闭眼了。
等到她还没庆幸之中醒过来,就看到了陆卿绝决的背影,当即就想一头撞死在残垣断壁之上,这比直接死过去还要疼上千百倍··那个时候她想的什么··她想,她要站在众人仰望的制高点,她要有足够的底气与勇气,她要为陆卿撑起足够坚强的盾牌,她要告诉全世界,她要将憋在心里的委屈一字不差地吼出来,她想活得更随心一些。
所以她要找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路,然后,她就选择了娱乐圈··见顾湄没有说话,陆卿想要将话题转一转,可掏空了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也没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正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却听顾湄悠悠然开了口。
“在你不知道我的情况下,我以这种方式给你提供信息·”·顾湄偏头,看向陆卿,然后微微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好看,是打心里露出的笑,一弯眼间那细细的痣就露了出来,很细很小,但是很有味道。
一时之间陆卿原本就空荡荡的存货顿时就荡然无存了,平日里话本就不多的她一时之间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顿在有些燥热的空气里觉得实在是有些太尴尬··最后不得不将话题转回了她不太清楚的领域里。
“昨天喝得有些多,没闹着你吧,后来没去聚餐,有关系吗”·“没,本来就没什么事,那些场合也不太愿意去,不过阿卿·”顾湄顿了顿,这一顿之下将陆卿原本就提起来的一颗心跟着就是晃了一晃,险些就是一个跟着栽了下去,“唔,好像比以前更闹腾些了。”
这话说得,陆卿原来就有些缺痒的脸瞬间红了红,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忆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闹腾的,于她来说,她很少有喝酒的时候,更少有喝得多的时候,所以这个所谓的闹腾一时让她有些抓不住,不太清楚如何个闹腾法。
车子一路开过去,等到了车库陆卿迅速地拉开了安全带,急冲冲地想要离开这个有些缺痒的环境里··因为动作有些急,车门还没开她就要往外面冲,一时情急,碰的一声头就撞在了玻璃上,疼得她傻了眼,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车门。
顾湄也被这响亮的一声吓了一大跳,忙探过身来要看陆卿伤着哪儿了,还没碰到陆卿,就见陆卿转过了头来看着自己··陆卿撞得有些狠,一时之间竟是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顾湄急匆匆地揽着自己的腰往门里拽,自己一个劲儿地掰她的手,排斥着她的靠近,然后顾湄死拉着自己要给自己换衣服,这就好想要了自己的命一样,她死命拽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活像顾湄要扒了衣服对她酱酱酿酿一样。
陆卿觉得,这脸也没得要了,丢到九宵云外去了都··“撞到哪儿了疼吗我看看”顾湄一连问了好几句,陆卿都没有回她,她怕陆卿真撞到哪儿了,直接上手撩开了陆卿前面的头发。
长发顺着顾湄的指缝溜走,那柔顺的触感让顾湄一时之间晃了神,捧着陆卿的脸半天回不过神来··陆卿轻轻偏头咳了一声,这才将顾湄的神志给拉了回来··重生·顾湄一时又注意起陆卿的额头来,看到陆卿的额头上红了一片,心里疼得不得了,又不敢上手直接揉,只能轻轻地吹了吹。
那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让两人好半天都没有动,各自怀着鬼胎不知该如何是好··顾湄轻轻吹出来的风有些温度,好似比车里的暖气还要热上两分,扑在自己刚刚撞在冰冷玻璃的额头处,瞬间就热出了新高底,那痒酥酥的感觉一时让陆卿回到了多年以前,陆卿软呼呼的小手捧起自己的头,然后轻轻地吹了吹,软糯的声音轻轻地蹿进了自己的耳朵。
“呼呼就不疼了,别让妈妈看见哦·”·陆卿恍然回神,然后拉开了车门,正欲下车,却听到顾湄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阿卿,我很想你。”
五年的时光,终于将这一句想念摆在了收件人的面前,可收件人背对着自己,让顾湄一时之间心跟着绞痛了起来··好半晌陆卿才回过神来,那微红的眼眶却让顾湄心底像是开出了一朵花来,也不用等陆卿的话了,她笑眯眯地冲着陆卿挥了挥手:“你快迟到了。”
陆卿轻轻合上了车门,转身往电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倒了回来··顾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卿,看到陆卿往前走时心底里说不失落那都是假的,看到陆卿足尖一顿,她的心跳也跟着顿着慢了半拍,然后她看到陆卿转身走了回来。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重捶一般在空荡荡的五年时光里砸出了回声,一声响过一响··直到陆卿走到她的车窗边敲了敲她的车窗,她的心跳才跟着这一声闷响停了下来,努力克制才让自己发抖的手稳了下来,然后开了车窗。
陆卿穿着自己的毛衣,自己的外套,松松套着头发的皮筋也是自己的,她身上飘出来的香味是自己用的护肤品的味道,她呼吸里带出来的风,也卷着自己家牙膏里的薄荷味儿。
“你刚刚说什么”·顾湄好似找不着自己的声音了,颤着声音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然后她看到陆卿的眉眼跟着弯了起来,那心跳快到此刻竟然炸出了朵朵烟花,晕头晃脑间她听到陆卿开了口。
她说··“我也是·”··第25章 我们一起跑··陆卿对于自己工作这一块上手十分快,不说有前十来年的助功,就是没有,现在还有一个熟人忙前忙后帮着打理下手,这让陆卿的工作可以说得上十分轻松,可轻松之余,她又有些无奈。
“你们组今天上下吼作一团,都说昨天看到了真人版顾湄,不是说这五年很少跟小湄联系吗,老实招来·”召昭不比钱月华和连枝,有什么说什么的一如从前,“现在大家都来缠着问我,问我和小湄熟不熟,你说我这些日子来一直这么低调我容易吗我。”
陆卿手中的热水杯险些要掉下去,好不容易稳住了抬起头来看向召昭才觉得召昭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更不要脸了··“对了,连枝要结婚了,在五一节。”
正在陆卿腹诽这都什么日子的时候,就听得召昭替她开了口:“这日子选得好,真是一个十分光荣的日子·”·陆卿轻轻笑了笑,也不跟召昭瞎掰扯,只迅速地将自己手中的工作都理好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召昭:“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行啊,对了,小湄去吗”·陆卿有些不明所以,按理来说以前顾湄和寝室的姑娘们熟络,是因为自己同她要好,在自己走了后的五年里,难不成她们还是有联系的·一见陆卿有些茫然的神色,召昭更是有些茫然,喃喃着:“连枝她男朋友不就是小湄给介绍的吗”·陆卿更是有些不明就理,第一反应是哟,这都做起媒人来了啊,接着才回着召昭的话:“我不知道,连枝肯定会通知阿湄的,去不去……”·唔,她是真不知道,也没想过要去问一问。
毕竟昨天晚上喝多了,的确有些丢人··就是不扯远的,就刚刚她管不住自己狂躁的心,脱口而出那句“我也是”也让她拉不下面皮··陆卿有些恍忽,甚至不知道是怎样回家的,直到回到了房间,在松软的床上躺下,才觉查出肚子有些饿。
她坐了起来,扒拉着手机看了眼,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上面有两条未读信息,一则是顾淮发过来的,一则是方棋发过来问候的··她抓了抓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先给方棋回了个电话,交待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这才回了顾淮的短信。
陆卿收回手机先到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还没有将一应用品搬运回来,一时之间有些泄气,要说这个时候了出去吃,她又有些犯懒,最后无奈就着有的小锅煮了碗面,想着等周末的时候得出去将相应物品都买齐全了,否则缺这少那的,总是会有些不方便。
就在陆卿捧着碗坐回电视机前的时候,门铃跟着响了,陆卿将碗往里推了推,这才盯着电视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在看到顾湄的时候,陆卿也很懵逼。
顾湄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餐盒:“顾淮说你家里的东西好像还没备齐,可能开不了火,让送点东西过来·”·陆卿侧身好让顾湄进屋··这是顾湄第一次来陆卿单独住的地方,感觉有些新奇,一进门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起来。
与性冷淡的陆卿不同,陆卿的房间安排布置得很温馨,除开一些东西不齐全,陆卿很会享受视觉上的感官··顾湄将带过来的餐盒放上了小方桌,然后盘腿坐在了毛绒绒的小地毯上,冲着还愣在门口的陆卿招了招手。
“快过来吃,还是热的,再不吃一会就凉了·”·陆卿踱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坐了过来,伸手扒回了自己的碗,还没往回缩就被顾湄半路截了胡:“吃什么面,这里烤翅有,粥有,饭有,还有菜。”
重生·然后二话不说将面碗推得远远的,又把餐盒一盒一盒地拿出来堆在了陆卿的面前··等顾湄抬起头来的时候,电视里的镜头一切,正好是她御剑而下的画面,她咬了两口鸡翅,笑了笑:“帅”·陆卿一口粥哽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里一个劲儿地想着这特么肯定不是顾湄,她哪里会来这么自恋的青梅。
“连枝姐要结婚啦,阿卿你去吗”饭吃到一半,顾湄轻轻地开口问着,陆卿放下饭探身过去抽了一张纸,回身的时候刚好能闻到顾湄身上沐浴后的香味,很淡,很清新。
“去·”·顾湄点头:“我们一起去吧,我还给连枝姐设计了婚纱,你帮我看看·”她边说边从包里翻出了个速写本,将画翻开摊在了陆卿的面前,“很久没画了,都有些生疏。”
是不是很久没画了,陆卿不知道,可看顾湄线条的流畅度和画面的清晰感,这都不属于她所说的有些生疏·相反,第一眼看到顾湄设计的婚纱的时候,陆卿的第一反应是真好看,第二反应才是有些尴尬与不安。
她点头:“很好看·”她的确给不出什么实质上的建议,只能给一个大致的态度,好看还是不好看而已··“我很久没画过了,也没接触过婚纱这一块,好看还是不好看也都这样了,再不把设计稿拿过去,估计连枝姐就没法结婚了。”
顾湄咬着筷子从陆卿的手上接过速写本,然后将本子又塞回了包里··“连枝她男朋友……唔,人好吗”·陆卿低头接着吃饭,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粥,突然间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挺好的,不是圈内人,严然你还记得吗就是以前咱们一起去爬过山的那个男生·”·陆卿筷子一抖,竹笋就顺着筷尖掉了下去。
“严然”·陆卿偏过头来看向顾湄,这一看之下让顾湄心里一个激灵,随后轻轻侧头看着电视,微微避开了陆卿的目光··“嗯。”
陆卿也有些魔怔了,她想问顾湄和严然这么多年来还是很熟吗,可是跟她有关系吗她现在和顾湄的关系处于什么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么越界的问话问得出口。
随着两个人的避而不答和有心回避,气氛瞬间就尴尬了下来,顾湄十分讨厌这样的感觉,不说别人,就从前和自己和陆卿,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件事能让彼此会感到尴尬与不自在的。
短短回国的这几天,就好似让她感觉完了从前在一起的所有不自在,这让顾湄心里特别不好受,好似横亘在自己与陆卿之间的这五年时光,不是说消散就能回得去的··“家里有其他零食吗”顾湄见陆卿吃得差不多,这才将一应餐盒收拾了起来。
“才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准备·”·“锅具什么的就周末再出去买吧,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去趟超市买些能吃的回来,饿了也好将就将就·”·说起来陆卿是很少在这个点出门的,她宁愿晚上饿一饿,也不太愿意出门购食,当下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指了指裹得严严实实的顾湄:“你这样出去就不怕被围攻吗”·顾湄也是一怔,她好似忘了自己是个明星这样的事实,一见到陆卿就跟回到了从前似的,能一起出去逛街,可以一起推着购物车溜达,买些喜欢的零嘴,边走边吃,或是见到有趣的,两人一起进去瞅一瞅,再带些不中用的小玩意儿回家。
所以现在被陆卿这么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心里的确带了些委屈··她将包里的帽子拉了出来,然后往头上一兜,又往下压了压,直到陆卿连她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她才扯起嘴角笑了起来:“这样就认不出我了。”
·“胡扯吧你就,我跟你说,那些自以为裹得很好的明星,都是自我感觉良好,一出门不说被狗仔立马逮到,就是脑残粉们立马就能扑上来,你化作灰他们都认识,一识破一声吼,你跑都来不及。”
陆卿说得不客气,从顾湄的手中接过餐盒,径直走到厨房,好在洗涤剂是有的,开了水就刷起了碗··顾湄踱到厨房门口偏着头看着陆卿在里面忙碌着,突然觉得心情莫明就欢快了起来,她瞅了瞅背对着自己的陆卿:“我打扮成这样,你能一眼瞅出我吗”·“刚跟你说了,化成灰都认得。”
“那阿卿你也是我脑残粉吗”·陆卿洗碗的手一顿,片刻之间脑子里闪过这一年以来的顾湄,杂志上的,电视上的,海报上的,要说她都不是脑残粉,那世界上估计就没有顾湄这大能的脑残粉了,仅剩一群黑粉蹦跶着给她找不开心。
见陆卿不说话,顾湄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眼角边细细的痣都跟着明快了起来,她用脚尖勾着拖鞋,一荡一荡间轻轻地笑着··“我……”·陆卿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碗筷,一时之间找不到合理的说辞来推托开这个脑残粉的冠冕,觉得手中的泡泡都跟着炸出了两个字:脑残。
顾湄也没真想让陆卿回答,她将外套裹了裹,将门口的鞋子放正,然后侧过头来唤了一声还愣在厨房里的陆卿··“你洗快些,不然一会超市就关门了·”·被顾湄这么一催促,陆卿当下就忘了自己拒绝出门这档子事,忙将手头的碗冲干净,一一晾在一边,然后摸回房间换了衣服。
等她穿好了外套站出来看了眼倚在门口刷手机的顾湄时,才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真是出息了,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学会如何拒绝向自己提出要求的顾湄··超市离得不算远,开车太麻烦,正好刚吃过晚饭,顾湄索性没开车,径直挽上了陆卿的胳膊。
这个动作自然而熟悉,像这么多年以来,顾湄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般,熟到陆卿都有些僵硬,差点走出个同手同脚来··渐渐开了春,白日渐暖,可晚上吹起来的风没有半分收敛,顾湄自然地伸出手来揪住了陆卿的外套,将陆卿的外套揪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冷空气。
重生·顾湄不怕冷,可为了将自己遮掩好只得将自己裹得严实,否则明天上了新闻,又得的肖姐在自己耳边叨叨个不停··两人一路沉默,冷空气无孔不入地侵占着陆卿的每个细胞,感觉到陆卿抖了抖,顾湄偏过头看了眼陆卿露在空气中的手,二话不说直接牵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陆卿愣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顾湄,正好对上顾湄抬头冲着自己露出笑来,连死死压低的棒球帽都遮不住她笑里的灿烂与明媚,看在陆卿的眼里,只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都跟着手中的温度暖和了起来。
“你很久没回来肯定不知道,滨江路这边开了好几家咖啡厅和餐厅,都很不错,有家咖啡厅装修得特别有味道,进去跟进了花园似的,你肯定会喜欢,要是周末没事的时候你可以下来去坐坐,要是不想在家里开火,有几家餐厅可供选择,再不想动可以记个号码,回头让他们送上来,可别真不吃……”·顾湄的叨叨好似和顾淮如出一辙,同家出品,数量保证,听得陆卿都有些奇怪了,顾湄也没住这里,倒是对这一块熟得不行。
她也没打算打断顾湄,只静静地听着顾湄交待,说到最后竟是发现她嗓子有些哑,继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等在这儿,我去买瓶水·”·陆卿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一动之下发现顾湄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她不解地抬起头来看向顾湄,顿时撞进了顾湄有些慌乱的眼神之中,目光的碰撞像是直直撞向了一堵墙,闷痛之感瞬间爬上了自己的全身上下,让她不由得上前了一步。
她安抚似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顾湄的手背,又放低了声音,抬手指了指一个卖水的小摊子··“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买瓶水,买完就回来·”·这次顾湄好似听懂了陆卿的话,抿着嘴角笑了起来,放开了陆卿的手。
陆卿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顾湄一眼,直到看到顾湄冲着自己笑着,又对自己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地走过去买了瓶水··顾湄看着陆卿的背影突然间就有些害怕起来,害怕自己面前的陆卿像这五年以来时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场梦,每当她向着陆卿伸过手去,陆卿都会退一步,看着她笑,然后就不见了。
陆卿回来了,她好像还没从陆卿回来了这个现实中回过神来··“啊是是是是是顾湄吗”·直到有人尖叫起来,顾湄才回神,怔怔地看着面前冲着自己叫的姑娘,因为这一抬头,更让对方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随着她的尖叫,四周涌过来越来越多的人··“真的是顾湄啊啊啊你真的好漂亮啊”·顾湄退了一步,压低帽沿,眼神飘忽着找陆卿的身影:“对不起,认错人了。”
陆卿听到四周越来越多的声音,忙往顾湄那头一看,当下吓得不得了,水也不要了立马向着顾湄跑了过来··顾湄看到跑向自己的陆卿,轻轻舒了口气,手腕迅速一翻,将棒球帽拉下来径直扣在了陆卿的头上。
她对着微微怔愣住的陆卿笑了笑:“我数三,我们一起跑·”·那一年顾湄带着陆卿第一次逃课就被保安发现了,她也是这么冲着陆卿笑的,她说:“我数三,我们一起跑。”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口号是:甜·哦,二呼呼先跟闺蜜出去浪一圈~我感受到了你们送我的么么哒,真的好多好骄傲我跟你们港,美得简直想上天~··第26章 最亲密的人·· ·陆卿有些漫不以心地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直到召昭跑过来,指着手机上那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哼哼道:“你吧”·她仔细瞅了一眼,唔,看不出来是自己,倒是能将顾湄的侧脸看得清清楚楚。
再往上一瞥,“顾湄深夜与友人亲密逛街,手牵手十分密切”··她突然觉得喉咙里有刺扎着,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得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顾湄那小骗子除了你哪里来的什么亲密友人,她连门都不怎么出,这一年来也少有狗仔和粉丝能拍到她,就你脸大。”
·这话没法接,密切关注着顾湄的陆卿当然知道,顾湄走红的这一年里别说被狗仔拍了,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神出鬼没,只在恰当的场合里露脸,其他时候压根见不着她的活人。
就是顾淮也常说顾湄是神龙首尾都不见··等到召昭走了后,陆卿才又发起神来,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瞅瞅,没有信息,没有电话·她莫明有些烦躁,说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等谁的电话。
昨天顾湄和自己一起跑回了家,顾湄将陆卿送到楼下转身就开车走了,什么也没说,倒是比什么都说了还要让陆卿觉得难受··其实她就是想知道顾湄好不好,有没有受到这种无聊八卦的影响,她的经纪人会不会指责她。
可是她没能知道··顾湄压根没有联系她··一直到下了班,回了家,顾湄也没有发来一个信息,甚至让陆卿生出一种顾湄昨天是不是安全到家了的慌张感。
她连着给顾湄拨了两通电话,都被掐断了,心里的担心这才转化成了怒气,最后索性将手机一抛,也不再等电话了,安心给自己做了晚饭··这一连好几天,顾湄都没有吱一声。
等到了大伙开始穿单衣的时候,陆卿坐在办公家里收到一条“我没事”这样的短信时,这些日子以来的火气早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她没回信,盯着手机快盯出洞来了,也没等到下文的时候,这才将手机收回了兜里。
五一来得很匆忙,陆卿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见故人的心,故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顾湄设计的婚纱很漂亮,十分称连枝,将连枝妙曼的身材包裹得极好·这么久不见,连枝比从前漂亮了许多,原本傻白甜有些粗神经的她如今也成长成了大姑娘,一颦一笑间,妩媚动人得很。
重生·严然依旧很帅气,那个当初成了陆卿心口一根刺的人现在正小心地为连枝整理着衣袖,眉目间专注又耐心,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低下头来与连枝说着些什么。
如果,是这么好的男人与顾湄在一起,那该多好··这想法一冒出头就被陆卿狠狠掐碎了,这么想,对顾湄多不公平啊··她甚至选择性地忘了,她想说的不公平,是对谁。
顾湄来得很晚,等仪式都快要开始的时候她才匆匆赶到,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到了陆卿的身边··陆卿也没回头看她,只压低了声音:“到了”·“嗯,肖姐管得太严,我逃出来的。”
她说完就侧过头来冲着陆卿笑了起来,一口白牙,一双桃花眼··“影响大吗”·顾湄摇了摇头:“不大,没什么事,只是最近可能会忙起来了,手头接了好些通告,肖姐不让我浪了。”
顾湄说得有些委屈,可还没等她委屈完这脸色又跟着变了变:“连枝今天真好看·”·陆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连枝,的确很好看··“等阿卿你结婚,我也给你设计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婚纱,只能配你的。”
陆卿还没来得及笑,就想怼她,上辈子她差点结婚了,没有全世界仅此一件的婚纱就不说了,自己头上还戴了叫“顾湄”的这一顶大绿帽子··“好。”
陆卿轻轻应了下来,又侧头专注地看着仪式上的俊男美女··仪式算不上复杂,连枝和严然好似并没有想将婚礼做大的想法,只邀请了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陆卿四下里看了看,没有找到钱月华,召昭忙凑过来付在她耳边:“月华回老家了,最近有些忙,不能过来。”
陆卿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召昭还想付过来说什么的时候却感到四周的空气跟着冷了下来,她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没看到什么异常,这才觉得有些见鬼地地摇了摇头,坐正了身子。
陆卿就算跟同寝室的姑娘关系再好也敌不过五年时间的不相处,后面的热闹她也没凑,正好赶着顾湄凑过来说载她回家,她这才应了下来··“以后都要在国内呆着,阿卿你去把驾照考了,回头让顾淮带你去选辆车,也方便些。”
陆卿觉得顾湄说得在理,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提议,之后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顾湄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的样子连陆卿都吓了一跳··“肖姐。”
“我没露面,真的,没人拍到我·”顾湄说得有些小心,一再作保,之后才听得对方的声音缓了下来,“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到公司了,绝不惹事”·等顾湄挂断电话回头,便瞥见陆卿低着头认真地想着事,见顾湄挂断了电话,这才侧过头来笑了笑。
“你把我放在前面的那个路口就行,家里还有些东西没有买,我正好顺道过去买了带回家,你也自己去忙自己的·”·“我不……”顾湄侧头,在陆卿直愣的目光下生生将“忙”字合着咽了下去,往下咽的时候还卡在了喉头处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不过敌不过陆卿眼神里的杀气,最后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顺了下去。
话是咽了下去,可接着就堵在了心口闷着顾湄险些背过气去,她忙将车窗开了些缝,由于车多,尾气一个劲儿往车厢里灌,更是让她原本就不太舒服的心登时有要罢工的架势,直想扶着个东西先吐一吐。
“要买的东西多吗一会要叫顾淮来接你吗”·她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想吐的冲动,这才又掐了掐掌心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不用老是忙着淮哥,买完东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说话之间,顾湄早已将车停在了路口,然后迅速地戴上了墨镜·陆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瞥之下心里竟萌生出一种“这样的顾湄真是帅气”的想法,紧接着就打开了车头,回头还不忘叮嘱顾湄。
“路上小心些,别开得太快·”·好似因为陆卿的这句嘱咐,顾湄将原本跟要飞起来的速度慢慢压了下来,似乎心情上佳,赶回公司的一路上还哼完了一首完整的歌。
那边陆卿下了车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走,什么有东西没买都是唬顾湄听的,这两个月下来,她早将家里的东西置了个七七八八,要是说还缺什么,大概缺了一颗时常不归位的心。
她百无聊赖地随意走着,说起来今天是过节,商场里进行折扣的东西有些多,陆卿不是喜欢在外面闲逛的人,更是怕别人拉着她进行长篇大论的推销,最后索性找了家看上去比较安静的咖啡店坐了下来。
·看上去比较安静,那是因为咖啡店里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都好似没个正经事,除开有一桌是两个姑娘搭在一起聊天,其他的几桌怎么看怎么萧索。
陆卿挑了个很难被打扰的偏僻角落坐了下来,随意点了杯水喝,就安静地坐在了一侧··偶尔偏头,她能看到对面桌的那两个小姑娘说到兴奋处有些手舞足蹈的姿势,脸上带着笑,边说边往小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离她稍近的小姑娘头发微长,被皮筋捆在脑后,随着她笑起来的动作微卷的发稍一勾一勾,像是勾起了漫漫长河里的无边往事上一辈子的她和顾湄有事没事就跑出来坐一坐,顾湄也和那小姑娘一样,手舞足蹈地跟她说起近来公司的情况,或是说些同事之间的小八卦,每每说到感兴趣的地方,还非要陆卿和自己一起猜一猜八卦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反观这一辈子,两人彼此心里都明白的某些事,却不能为外人道,她们甚至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更是没有理由像上一辈子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聊聊最近的八卦,说说事业的走向。
这种无力感让陆卿感到有些茫然,不说别的,仅就看到顾湄忙碌着连个电话都不能回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堵在心里的一口气出不来··可仔细想过后,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她想让顾湄憋回去压在心里的那些痛苦,自己却又难敌十之一二,总想给自己找一条解脱的出路来。
重生·顾淮找到陆卿的时候,天已经微暗了,一见她空荡荡的两手,当下就是愣了愣:“这是还没买东西”·陆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顾淮笑笑:“顾湄说小卿你想学车”·“是有这想法,反正以后都要呆在国内了,是该自己去考了驾照买个车也方便一些·”·“正好,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熟,等你驾照拿到了后我再帮你看辆车。”
陆卿本想说不用顾淮麻烦了,可是再一想,她麻烦顾家兄妹的也不算少了,顾淮时常惦记着能帮忙也是一种情份,所以最后拒绝的话也没能让她说得出来··陆卿还没来得及从工作中抽出身来,紧接着就入了学车的坑,用顾淮的话说是宜早不宜迟,第二天自己还没清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披星戴月地出了门。
好似因为自己忙起来了,一时之间竟也是极少想起顾湄来,偶尔回到家放松下来打开电视,从屏幕上看到顾湄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这都是幻觉的想法·所以眼前的顾湄再真实也都像是假的,毕竟真实的顾湄在自己面前,说话都不会这么凶神恶煞。
一忙好几个月,直到陆卿拿到驾照时都还有些恍然,甚至顾淮帮她相中了车,拿到车拿到牌照都让她像是活在梦里··直到这天晚上她都已经洗漱好了在床上躺下了的时候,却接到了顾湄的电话。
声音通过话筒有些变了质,可在听到顾湄开口的第一句的时候陆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压了压有些发干的嗓子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让自己回过神来。
做了好几个月的行尸走肉,像突然间注了血一样,她竟是活了过来··“阿卿,我这边正在接了一个真人秀,之后的一期要给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打个电话考验默契度,我……留了你的,可以吗”顾湄说到后面,话语慢慢地放轻了些,好似有些不太确定陆卿会应下来一般,那坎坷的心和话里的颤音都让陆卿一怔。
一怔之下,好半天都没有回复顾湄刚刚所说的话··顾湄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和我最亲密的,就只有阿卿了·”·陆卿心头一疼,那缠了她这么多年的疼痛一瞬间扑天盖地向着她砸了过来,砸得她骨头疼。
“什么时候”·“下……下周五晚上八点半左右,方便吗”·陆卿轻轻应了一声:“可以,唔,你会知道问什么吗我要怎么答”·那头的顾湄明显轻快了起来。
“我不知道,听说是在考验默契的,所以不会提前透露问题·”·“行,我知道了·”·“阿卿,谢谢你·”·陆卿一顿,轻轻将手机拿得远了些,那透过好几公里,通过手机听筒传到自己耳里的声音有些缥缈,但让陆卿听得很真实。
其实这一句谢谢,本应该她说给顾湄听,谢谢你这么多年,也从没放弃,谢谢你,最亲密的人,还是我···第27章 最大的秘密··顾湄的电话在晚八点半准时响起的时候,那声音简直跟催命一样,让陆卿半晌没有回神,直到铃声过半,她才恍然惊醒,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静了会,在陆卿忍不住想要伸手掐断电话的时候,就听见那边一个低沉的男声开了口··“喂你好,请问是阿卿吗”·“你好,我是。”
“你好,我是主持人张玄,我们现在正在录节目,谈到最亲密的朋友,小湄说是阿卿·”·是阿卿··小时候写作文,最爱写的无非是我最爱的爸爸或者我最爱的妈妈,顾湄最亲爱的,永远是阿卿。
顾湄算得上是个文艺小少女,就算笔下再稚嫩她也能将陆卿写得跟个小仙女一样,全年级的老师都念过仙女一样的陆卿后,这个班的阿卿就跟着走红了,直到大家没在陆卿的脸上看到红苹果,这才又失望而去。
陆卿的面皮薄,一开始老师站在众人之间大声念起她有红苹果的时候,她就像动物园里被大家围观的猴子,也的确微微红了脸,次数多了,脸皮也就磨厚了,到后来,就算陆卿是美若天仙,仙女下凡,凡间哪能寻得到的美人,老师也嫌腻了不念了。
可即便这样,顾湄还是乐此不疲,最亲爱的,最喜欢的,最难忘的,都是阿卿··“现在我们在玩一个游戏,是考验亲密朋友间的默契度的,所以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阿卿,阿卿方便回答吗”·“嗯,请问。”
“问题一,请问你和顾湄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谁先主动搭话的呢”·陆卿想了想,扯开嘴角笑了起来:“穿开裆裤的时候,是阿湄主动找我搭话的。”
那头爆出一片笑声,陆卿知道自己回答得没错,无论谁问起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顾湄永远会答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因为她知道她们认识得早,可是她想要认识得更早,从出生开始,她就急切地想要认识陆卿,这种说法弥补了陆卿未曾出现的那几年。
·“第二个问题,请问你知道顾湄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第二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陆卿显然有些慌了,她当然知道顾湄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可是她敢说吗五年前她让顾湄憋回去的话现在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她就敢毫不犹豫地公之于众吗就算自己内心深处也有相同的忌惮,她就真敢坦白吗·她不敢,别说现在顾湄是公众人物了,就算在小众人群里苟活,十个人里有九个会站出来指责她们,这是不对的,剩下的一个大概也只有包容。
再过几年公众的接受能力都不能达到一半,何况还是现在··可是她不敢,顾湄敢吗·陆卿想到这里一个哆嗦,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顾湄那个小王八蛋,是真的敢。
一时之间陆卿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汗水差点让握在手中的手机落下去,好不容易稳了下来,她才张了口·才一发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忙清了清嗓子。
重生·“知道,是我·”·“那顾湄知道你内心的秘密吗”·“知道,是她·”·一时之间她听到那头响起了掌声,主持人笑了笑:“你们是瞒着彼此吗”·“是。”
我们不仅瞒着彼此,我们还瞒着所有人··陆卿舒了口气,这是陆卿能想到的最后的答案了,顾湄想让全世界知道,可也不无忌惮,只有这样模糊的说法,闺蜜之间往深处了想会是两个人彼此瞒着对方的一些事,更多的,也不会再想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边顿了顿,又问道,“请问顾湄曾经最难过的事,你有同她一起经历吗”·问题太刁钻,对普通闺蜜来说,这些都不难答,可对陆卿和顾湄来说,说什么都像是有□□在其中搅混水,而且还有越搅越混的趋势,让陆卿的冷汗根本停不下来,最后只好掐了一把自己,想让自己镇定些,好好想想该如何回答。
“没有,我出国了五年,正好没能陪伴她·”·那头有着轻轻的抽气声,但也没说陆卿对还是不对,最后主持人再三感谢陆卿,耽误了陆卿的时间,这才挂断了电话。
陆卿坐在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湄又拨了个电话过来,她一瞅时间,想着这个时间点该是节目录完了,接起电话的时候陆卿的手还有些抖,好像还没从刚刚的问题中回过神来。
“阿卿”·“嗯,在的·”·“我录完啦,默契度相当好·”·“全答对了吗”·那头的顾湄微微顿了下,最后轻轻地笑了起来:“等回头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不就知道啦。”
还没等到这期节目的播出,陆卿却先等到了节目组的邀请··不可能不懵逼,毕竟活了两辈子,她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上电视·陆卿本就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托顾湄的福,这次还得在全国观众面前再抛一次美若天仙的脸。
节目组有两期是明星和自己通过话的最亲密的朋友一起度过三天两夜,事先不会将朋友会加入的事通知给明星们,所以一开始顾湄没有通知陆卿,那是因为顾湄也不知有其事。
直到节目组找上门来给了陆卿一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又不能找顾湄商量,这才急得陆卿一脑门的汗··因为上次与顾湄通话的是陆卿,节目播出来后全国观众都知道顾湄最亲密的朋友是阿卿,现在别的人都是邀请的通过话的人,如果此时陆卿不接下来,换个人与顾湄上节目,等到这期节目再播出怕是黑顾湄的人又会掀起一波风浪,大概说什么的有,骗人啦,虚伪啦,作假啦。
一想到这里陆卿就有些叹气,真是霉霉不解释,没见过比顾湄还要霉的,和她呆在一起久了,连自己也不能幸免··陆卿最后无法,只得跟节目组让了个步先回公司请假,同时也再三保证这件事不会告诉顾湄,这才迅速地收拾了包逃离了现场。
在陆卿还再三纠结的日子里,她见到了顾湄怕得要死的嘴里的肖姐··肖姐名肖笙,十分干练,大概三十来岁,顾湄跟着她,不走红都有些难,这是陆卿第一眼见到肖笙时候的感觉。
“陆卿”·“你好·”·“你好,我叫肖笙,顾湄的经纪人·”肖笙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听说节目组那边已经先联系了你,顾湄还不知情,我是想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肖笙笑起来,凌厉的一双眼藏在眼镜后面,不怒自威的气场是陆卿这样软的性子招架不来的··可陆卿知道,所谓的来问问意思,不过是想看看陆卿答应不答应,顺带看看顾湄嘴里最亲密的朋友如果真的跟去上了节目,会不会趁机再坑顾湄一把。
身为经纪人,这些东西都得考虑好,否则一着不慎,回头黑顾湄的就不用排除了,直接一窝蜂都可以淹了顾湄··“我不太清楚流程,毕竟没在圈子里呆过,工作也会比较忙,现在不太清楚时间所以还没跟上司请假,很多东西不太明白,还请肖姐给些指点。”
陆卿人本来就软,微微放低姿态也不会像顾湄那样生来就咄咄逼人,所以肖笙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至少比那个第一眼看过去,骄傲地就想抽一巴掌的顾湄要好得太多了。
在对陆卿有好感的同时肖笙又有些纳闷,就顾湄那张扬的个性居然会同这样温润性子的陆卿很亲近吗·真跟这么软性子的陆卿交谈起来,肖笙都不自觉地将一身锋芒都收了起来,不得不说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算得上这行里的头牌经纪人,三言两语之间也看出了陆卿心头的纠结,也明白陆卿的性子不太乐意在娱乐圈里混出一锅汤,顿时剩下的戒备都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你要参加的事到节目开始之前都是向小湄保密的,为了节目的可观赏性,这些都是签了协议的,具体的台本会在签了协议之后给你,中间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或者问节目组都可以,这是我名片。”
肖笙将名片推给陆卿,冲着陆卿笑了笑,这事儿算是简单敲定了··等到节目开录之前陆卿也跟公司请好了假,没说明真实去向,只交待了有些私事,提前将年假请了下来。
节目组约好了时间,陆卿赶到的时候顾湄正在睡觉,还没起··肖笙将房门打开,示意陆卿进门,陆卿好不容易憋住了自己在镜头之下同手同脚的冲动,等到肖笙笑着付过头来,轻声告诉陆卿不要紧张,陆卿这才松了松拳头,让屋子里的冷风将掌心中的汗给吹散了。
·然后这是她这几年来,头一次看到熟睡中的顾湄··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此时早已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摄像大哥这回事,轻得恨不得想让自己化作灰尘,落地无声。
等到她终于走到顾湄身边,看着睡梦中顾湄的眉眼,一时之初是竟忘了是来叫醒她的··好半天回过神来,陆卿推了推顾湄:“阿湄·”·顾湄哼哼了两声,又侧了侧身,没有转醒迹象。
重生·陆卿微微一哂,又轻轻推了推:“阿湄·”·顾湄掀起眼皮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陆卿,然后准确地握住了陆卿的手,脸颊在陆卿的手背上蹭了蹭:“阿卿,咱再睡一会。”
陆卿顿觉五雷轰顶,好似顾湄这么多年来都与自己同住那般,自然地,眷恋地,撒娇地轻哼··“再睡一会·”·作者有话要说:二呼呼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之后可能要出去自驾,这期间可能有十来天不在家,但是存稿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回来就放存稿箱,不会断更的哦,但是需要你们送我花花,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不要脸··第28章 你如何生活··顾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仔细捧着陆卿的脸瞅了瞅,然后喃喃:“哟,这么真实呢,脸还弹弹的,哎哟小脸嫩得,啧啧……”·陆卿被顾湄上手又摸又搓地给抖没了脾气,只得微微笑着拉开了顾湄的手:“今天录节目呢,忘了你的通告啦。”
顾湄迅速爬了起来,对着陆卿大手一挥:“妖魔退散·”·四下里静得可怕,除了呆愣愣的陆卿被神棍顾湄一巴掌将魂附在了原地,其他的工作都反应过来后都压低了声音,生怕笑出声来。
然后顾湄也傻眼了,她侧过头来看了眼低头忍笑的工作人员,又瞅了瞅自己面前的陆卿,有些不相信地又伸出手来捏了捏,哎哟这手感··“行了,就你戏份多,没事儿就给自己加戏,快起来洗漱,等着接你的任务吧。”
肖笙眼看着看不下去了,忙上前将衣服放在了顾湄面前,顾湄这才回魂,一时之间狂喜与纠结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差点没将这几日以来闷在心口里的淤血吐出来··等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这矫情劲儿就跟着上来了:“哎哟哟,换衣服呢,别拍别拍。”
边说边举起陆卿的手马马虎虎也没认真去遮,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非礼勿视大家都还是明白的··等到顾湄换好衣服也等不及洗漱就先跑回客厅看了眼正捧着本书静静等着自己的陆卿,她再次上了魔爪,还没等她碰到陆卿,陆卿就一把抓住了她的爪子:“没完没了了吧。”
肖笙也笑了起来:“哟,这架势,怎么跟好久没见过了似的·”·“那当然啦,阿卿出国读书一走就是四年,等回来了我又忙,咱俩就才见了两三面。”
顾湄说得有些委屈,也不管自己此刻是不是素面朝天,腻着陆卿就是不罢手,最后终于在肖笙看不下去的时候被一把塞进了卫生间,“你给我迅速地打理完了再出来,还等着接任务呢”·陆卿和顾湄相见的机会的确是少,主要还是因为顾湄这个公众人物一出门就得全副武装,否则做什么都会不了了之,两个人能静静坐下来吃顿饭,那也还是在家里的时候,隔着一个桌,两人话也不多。
想到那个时候的顾湄,陆卿的心就跟着绞了起来,那半躺在沙发上,外面鞭炮炸响也没能将她从疲惫中唤醒,再一看今天早上这起床的迷瞪架势,是真的太累了吧··等顾湄再出来的时候节目已经正式开录了,陆卿在镜头下虽然没有顾湄来得那么坦荡,可到底也没压多大事,她们接到的任务是出国,在异地他乡依着自己的能力赚钱讨生活,并且完成节目给出的其他附加任务,她们现在面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明天中午12点之前赶到目的地,然后安排好住宿。
其实这样的真人秀再过几年可能会有层出不穷的各种引申,可在当年,这个节目的确是一炮而红,也让其走在了真人秀的前列,做了一个领军节目·顾湄参加的这一期正好是第一期,节目其中的细节陆卿不太记得,但是她知道,参加了这个节目的不管是电影明星也好,还是歌唱艺人也罢,最后都红了起来,再之后走出了影帝与唱坛天后。
所以不管是什么,以现在的顾湄参加这种节目,加上顾湄那坦荡的性格,必不可能落个下风就是··陆卿也乐得陪她这一程··只是第一个任务一出来,顾湄就傻了眼了,这么些年她不是没出过国,甚至因为陆卿在国外,她拼了老命将口语练到了极致,更有甚者有一次太想念陆卿,她还偷偷出国去看过一次,只是因为不知道陆卿的住址最后也不了了之,跟顾淮问指不定怎么笑她。
尽管出国沟通不是问题,可出个国在国外赚钱,顾湄就跟着懵逼了··这个从小在羽翼下长大的姑娘,可以说没干过什么打工赚钱的活,除开上一次给陆卿买生日礼物以外,她是要什么有什么。
且不说自己现在接个小广告就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费用,就是出门拍个戏,肖笙也会将她的一切打点妥当,再往坏了说,就算顾湄是个不成气候的败家仔,她家里也还有一个可以撑起小块云层的顾淮给她兜着。
一上机陆卿就发现顾湄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她盯着顾湄的手瞅了好半晌,最后鼓足了勇气轻轻握了上去,然后小心地拍了拍:“怎么了”·顾湄撇嘴:“我觉得咱们玄乎了阿卿,语言虽然通,可我赚钱有点烂,我拍个戏就跟个花瓶似的往那儿一杵,更别说身上没有其他技能了。”
边说还边有些恼羞成怒地喷出一口气,“委屈你了阿卿,跟我出门第一天,可能得露宿街头·”·陆卿先是被顾湄那自嘲的模式逗得不行,接着才轻轻笑了笑:“放心吧,还有我呢。”
陆卿和顾湄都生得漂亮,只是漂亮的方式有些不太一样,陆卿属于特别耐看型,打第一眼看过去觉得这姑娘长得真标志,细眉大眼的,鼻梁也还高挺,巴掌大的脸上,嘴角抿起的笑意都很漂亮。
再多看两眼都不会觉得腻味,特别是当她笑时眼睛弯起来如月牙一般,更是漂亮得紧·而顾湄却是那种打第一眼看过去就是十分惊艳的模样,她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向上微微翘一些,像是勾人魂魄一般,很是让人心头一紧。
此时陆卿含着笑意带了些宠溺看着顾湄,像是小时候那般,就算顾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或是她做不到的,陆卿都会笑着包容她,没事的,还有我呢··这笑让顾湄一时之间没有回神,连后排和侧排跟着一起的工作人员也没回神,直到顾湄低下头轻轻地咳了一声,才又笑了起来。
重生·“你这些年,在外面,都是自己赚钱吗”·“这不是在说傻话吗,我跟你讲,一开始到那边的时候的确很不习惯,不说别的,就单说吃这一块,咱俩打小就被我妈喂叼了嘴,在国外的时候一时之间连一些调味料都打不到的时候,可愁坏我了,等好不容易发现自己也能吃西餐的时候发现自己太穷,得兼职赚钱,付房费,付学费,付生活费。”
陆卿微微笑了起来,“一开始剪了个短发,可愁死我了,特别贵,之后我就任头发随意发展了·刚开始有刘海的时候,刘海一长就戳眼睛,出去剪太贵,自己剪会有豁,就干脆也不留了。”
顾湄侧头细细看了看陆卿的头发,的确是一种自然生长的姿态,发稍还有些细微的开岔,很自然而随意地散在脑后,倒也十分耐看··“后来呢”·顾湄拉着陆卿的手,仔细地将陆卿的手指拿在自己的手中把玩。
陆卿的手生得好看,细长细长的,指甲很饱满,修剪得很整齐,只是右手的握笔处有些茧,那是九年义务教育加上高中大学这几年的摧残给磨下的岁月痕迹··“后来后来当然慢慢好起来了呀,奖学金下来,兼职的收入有了,就好了很多。
而且之后不是淮哥也过来了吗,淮哥倒是常带我出去吃·”话还没说话,陆卿就感到被握着的手上力度微微加大,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顾湄微红的眼眶,还没等她将心思唤回来,思考怎么将话头圆回去的时候,顾湄先她一步侧过了头。
过了好一会,顾湄好似才想起来节目还在录制当中,又僵硬地转过了头来,盯着陆卿的眼睛,要不是陆卿知道顾湄心里在想些什么,指不定旁的人以为顾湄是想将陆卿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教我吧,我赚钱,养你·”·这温柔的水终于锲而不舍地在自己心上砸出了洞,温暖而细腻地轻轻向中间漫进去,那温暖的温度漫过了心底里的犄角旮旯,包围了整颗心,失了防守,再也没能让陆卿狠下心来冲撞出去了。
陆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揉了揉顾湄的头,然后将她的头拉向了自己的肩头:“再睡一会吧,一会你才能有力气赚钱养我·”·节目组的人见顾湄靠着陆卿然后阖上了眼也没再接着拍下去,许久之后顾湄才又在陆卿的耳边轻轻开了口。
“你现在在我身边我有些睡不着,你不在的时候,总是有个叫陆卿的人出现在我面前,陪我做设计,陪我背通告,陪我演戏,只是我怎么都抓不住,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所以我不敢睡,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那被温柔的水砸出来的洞豁然撕大,疼得陆卿一时半会分不出多的精力来回答顾湄,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阿卿,我时常做一个梦,我梦见你向着我伸出手……”·“别说”·顾湄睁开来,从陆卿的肩头抬起了头来看着慌张的陆卿。
她在梦里将手递给了陆卿,然后就像飞起来了一样,很自由,很开心··然后她听到了陆卿的一声惨叫,和哭泣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君,二呼呼开了半天车估计爬不上来跟你们叙旧了,不如你们给她卖个萌··第29章 终于回来了··等到陆卿与顾湄这头转机下机,国内早已是半夜了,伦敦这边太阳刚刚西斜。
一落地顾湄就懵逼了,也不是知是在飞机上睡得太久了,还是因为陆卿在身边,所以更加迷糊了··“说好了中午12点前到,看来咱们迟到了·所以现在,咱们是得迅速地打工然后安排住宿了”顾湄偏头看向后面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见工作人员没有理自己的意思,顿时有些萎靡。
陆卿拉着她往前走,推着行李箱将顾湄拉在身侧:“不止呢你这飞过来的机票钱还得赚回来还给人家·”·“什么这么小气”·陆卿也不同顾湄瞎掰,直接用节目组给自己所剩下来的钱打了车,两人来到了繁华路段。
“两人赚钱好过你一人养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所以时常会缺收银人员,要不就是调咖啡调酒,这些虽然缺人手,但是技术也相当重要,所以……你还是去收银吧。”
顾湄可不是那种到哪儿都能金手指大开的人,这点自知之明陆卿还是知道的,就算顾湄有一手好设计,或是一幅好嗓子,也比不过同来还没见过的未来天后刘悦,别说卖唱了,就算是卖脸,这张东方面孔在国内的确吃香,可谁知道西方人的审美是不是真的正常呢。
“阿卿你呢”·“我就去找其他的工作,很快的,相信我·”陆卿说完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件小外套披在了顾湄的身上,夏天的伦敦有着春天的温度,只是到了晚上会有些凉,“赚够今天晚上的住宿费用就行,先不用想其他的。”
陆卿边说边拿出手机摇了摇:“工作三四个小时就够了,不用太久,不管找没找到工作,一会都给我打个电话,行吗”·顾湄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往肚子里咽了咽,点了点头,拢着陆卿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就向着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而去。
英国人爱喝啤酒,街头巷尾的酒吧各有各的风情,陆卿随意挑了一家风格有些古朴的酒吧,老板娘十分丰腴,先上下打量了陆卿一番,看了眼陆卿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跟在陆卿身后的节目组,很爽快地应了下来,不过提议陆卿得工作到晚上十点,毕竟晚上客流量比较多,如果陆卿走得早不太好进行交接。
陆卿也应了下来,迅速地编辑了短信将自己的坐标和情况告诉了顾湄,顾湄那边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在酒吧工作会比顾湄所呆的便利店辛苦,英国人泡吧简直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项活动,还没到下班的点,店里早已聚满了许多人,陆卿忙归忙,可因此收的小费也不在少数。
所以等顾湄那边已经结束了赶往陆卿这边的时候,就见到换了服装的陆卿利索地为客人接了满满一大杯啤酒·她的头发简单地用皮筋束在了脑后,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在她单薄的背上勾划出痕迹。
顾湄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隔着一扇门看着陆卿忙里忙外额前浸出的汗水··重生·也不知站了多久,美艳老板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d”·顾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老板娘请顾湄喝了一杯,坐下的时候冲着陆卿招了招手,陆卿一眼瞥到顾湄,忙将手中的活放下,跑了过来:“那边忙完了你再等等我,等这边交接好了我们就走。”
顾湄点头:“你忙,不用管我·”·陆卿冲着顾湄笑了笑,让顾湄去便利店里工作原本就不指望顾湄能赚到两人的住宿费,无非是想让顾湄那大小姐心里安平一些罢了。
顾湄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老板娘接着话,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陆卿那边瞅,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只那眉头蹙得很紧·等好不容易赚够了钱,老板娘放了人,临走时还夸了两人长得十分漂亮,这才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交了房费。
顾湄倒头就瘫痪了:“这太累了,其他的几个成员都到了吗”·“你们是到得最早的一组·”·“哎哟我去,这个时候还没回来,那他们今晚怕也睡不了什么了。”
顾湄乐呵呵地贫着嘴,直到洗漱完节目组才退了出去,关了房间里的监控··陆卿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原本躺下盖好了被子的顾湄又坐了起来,她走上前半跪在顾湄的身边,揉了揉她的头:“还不睡不累”·顾湄直起身子,正好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说话之间带出来的气息立刻就喷在了脸上,让陆卿有些不太自在地想要往后退一退,正欲动作就被顾湄一把抓住了手腕。
还没等陆卿开口,顾湄就伸手抱住了陆卿:“我们不能在一起对吗”·陆卿没有说话,原本以为两个人都将这事往最深处压下去了,可直到现在陆卿才明白,即便压了下去,还有可能站起来重新复活。
“没关系的阿卿,但是以后养你,是真的,这些年你过得真的好吗”顾湄在陆卿的肩窝处蹭了蹭,“阿卿别躲太远了,要是知道你当年为躲着我吃了这么多苦,我死拽着都不会放你走。”
陆卿被她这句孩子气的话给气笑了,拍了拍这个需要顺毛的小奶崽,轻轻笑了声:“躲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真的是去读书的·”·顾湄推开陆卿,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哦,这种话你就不能憋回去不说出口吗,听得我多难受啊。”
陆卿轻轻拉住顾湄的手,顺了顺她那躺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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