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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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 ·文案·镜者,通阴阳,分虚实,现今夕,无所而不能··缘由镜起而不终,念由镜生而不解·由铜镜延续的姻缘,因古镜而生的情意。
险象环生的死亡之地,缜密残酷的阴谋诡计,执着千百年的不熄信念··宿命之轮上,镌刻着怎样的轨迹·命轮之大,无人不在其中··这个故事,以镜为起,以镜为终。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它·主副双CP,专一,结局HE··内容标签:盗墓 情有独钟 悬疑推理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洛瑾,苏镜瑶,司梦染,叶千湄 ┃ 配角:沈翎,苏清末,尊主,顾倾颖,顾倾微,于睿,云蔓,朱芷珊,阮漪,子七 ┃ 其它:悬疑·文章类型: 原创-百合-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雾霭迷城之 长篇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443112字 · ·☆、Chapter.1 初见· ·“阿瑶,跟我走……”·一道绯色人影,飘忽不定,伴随着一个冷而轻的声音,缥缈无形,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在……唤我吗”·苏镜瑶盯着眼前的一抹人影,朦胧中的呼唤驱使着她往前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眼前飘忽不定的人影,不断往前。
“阿瑶……”·人影低声唤道,走动时身形蹁跹如御风,带着苏镜瑶往前走··那是个一身绯衣的女子,带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摇晃着红色的灯笼。
灯笼无风自动,幽沉的红色与明灭的烛光混杂交错,在走廊两边铺出一条晕染开的鲜红光带··苏镜瑶的意识朦朦胧胧,就像两边的灯笼一样恍惚不清··这条走廊,好长啊。
终于,人影停了下来··走廊到了尽头,是一座雅致的亭子··“你还记得吗”她转向了苏镜瑶··尽管是面对面,苏镜瑶还是看不清眼前人影的模样,只依稀辨得出是个身形窈窕的女子。
“什么”她无意识地呢喃··“我曾与你在此处看过烟火·”·苏镜瑶下意识地摇摇头,“你是谁”她终于说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见过”·人影似乎怔了一瞬,随后猛地上前执起了苏镜瑶的手。
“你,不记得了么”·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苏镜瑶听得出她声音里无法掩饰的哀伤·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也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疼痛,纠结。
“对不起,”她只能木讷的说,“我,对你并无印象·”·那一刻,她蓦然感到眼前人的气息变了··冷而雪亮的光芒从她眼里绽出,宛如一道闪电。
女子探究般地看了她一会,松开了她的手,偏过身去··苏镜瑶死死地盯着她,强忍着心底蔓延起的一阵阵心疼的感觉··她明明没见过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罢了,”过了许久,才听见女子的声音传来,低沉幽冷,与刚刚判若两人,“是我弄错了,我辗转寻到你身边,却忘了时间是会流逝的”·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声音……·苏镜瑶默然想着,只觉地脑中也痛起来,似乎有海浪在冲刷她的回忆。
她的记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不变的只有那个声音,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让她心里酸楚不已··“你,究竟是谁”·有一道白光忽然照进了亭子里,横亘在苏镜瑶和人影之间。
“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绯衣的女子转头望着苏镜瑶,面容越来越清晰——·那道白光,也越来越强烈,刺痛了苏镜瑶的眼睛,照亮了她的面庞——·“阿瑾……”·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从苏镜瑶口中溢出。
·睁开眼,是熟悉的阳台,飘动的窗帘··没有什么人影,那本就是个梦··可是,为什么一个梦,会如此牵动她的心绪·苏镜瑶抬手遮住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容貌来——·凤眼黛眉,鼻梁高挺,嘴唇精致,面容皎洁婉转如弯月,眉目间自有凛冽之气,竟是炫目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人,她觉得很熟悉···窗外渐渐喧闹起来,晨起散步的、购物的,还有睡眼惺忪的学生,此刻都汇集到小区的街道上来了··苏镜瑶摇晃着下了床,到落地窗边把窗帘开了一条小缝,一道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得她淡然如烟的眉眼似镀了一层流光的金色,也更映出了她略显苍白的嘴唇。
苏镜瑶视线一转,不经意地瞥到了桌子上的一面镜子··听那个女人的口气,似乎是认识了她很久,又找了她很久·苏镜瑶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把窗帘拉到左边,又拉到右边。
而且,在此之前,她从未梦见那个女人··这个梦,似乎开始在她从店里拿回这铜镜之后··而这面铜镜,她也不过是昨天才得到的··苏镜瑶走到桌边,拿起铜镜,仔细端详。
菱花形,圆钮,镜钮两侧各有一条龙·四肢三爪,首尾相接,正是宋代的铜镜··而就在她得到这面镜子的第一晚,她就做了那个梦··是镜子的问题·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在K市里有家古玩店很是出名,每天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从这里卖出的古玩都是别致又少见。
正是因为如此,这家店一直占据着人流量多的绝佳位置,收益自是很高··而苏镜瑶,就是这古玩店荒墨阁的老板··昨日店里来了个年轻男人,一身的书生气质,带来了一面宋朝的铜镜。
说父亲在地里干活时挖到了这面铜镜,他正好放假在家,看这镜子像是古代的东西,就拿到了这里··那时苏镜瑶正好就在店里,看这铜镜做工雅致,古意盎然·纹路和雕刻也显示出这是宋朝的铜镜,不知不觉就越看越喜欢,干脆就拿回了家里。
看来要弄清楚那个奇怪的梦,关键就在这面铜镜上了··苏镜瑶拿了手机,拨通了店里伙计叶北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有人接··苏镜瑶嘴角抽了抽,又拨了第三遍。
“喂”叶北含糊不清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明显是还没睡醒··“叶北,别睡了·”苏镜瑶放下铜镜,又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着外面来往的几个人,“昨天那个男人拿来的宋代铜镜,你还记得吧”·“记得,那镜子还真是好看,如果是放在店里卖的话”·苏镜瑶忍不住扶额,她这个伙计就是有这么个毛病,思维太跳跃。
“好看我当然也知道,但现在不是和你讨论这个,”苏镜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昨天送镜子来的那个男人,把他找到店里来,我有事要他帮忙·”·“哦,好,我马上联系他。”
叶北一旦做起事情来,还是很认真的,也不会拖延,更重要的是绝不会多嘴·苏镜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雇用了他··事情交代完了,苏镜瑶松手放下窗帘,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昨天买好的面包和牛奶,加热之后简单吃了一点,就当作是早餐了。
她并不是不会烹饪,相反,她的厨艺一直很好·但是不知为何,早上她就是懒得在厨房开火动手··收拾好餐桌,她就接到了叶北的电话··“老板,我联系到他了。”
叶北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但是从那边过来要两个小时,这会还到不了·”·“好,他到了店里再告诉我·”·挂了电话,苏镜瑶站在原地思量了一会。
在昨天那个男人来之前,她没有去店里的必要,但是不去也没有事做,最后犹豫了一番,决定去古玩街里转转··古玩街梧桐巷,是K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街如其名,街道两边种了梧桐树,夏日里可以遮住猛烈的阳光,只余下点点铜币一般大小的光点洒在地面上。
众多的古玩铺子,还有一些小摊位,就汇集在这条街上·还有游客买家穿梭其间,热闹非凡··但是不管多热闹,大多也都是下午和晚上才有的场面,这时候街上的人不会很多,苏镜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都是在早上去梧桐街。
虽然她自己就经营着古玩店,但是古玩学问很深,不扩充见识,是会被淘汰的···早晨的街道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只是快速地机械式地迈动步子,偶尔见到几个学生也是满脸的凝重。
苏镜瑶轻松地穿梭在这些人中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情··如果她没有选择经营古玩店,现在她是不是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个·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苏镜瑶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地铁·她喜欢早晨踏在街道上的感觉,轻松,自在·她忍不住把手指屈起来握成拳,又松开··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这个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对什么人动过心·今天她再一次重复这个动作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梦里那个女子漂亮的面庞来··女子执起她的手时,她隐约能感觉到,那双手柔软但是也冰凉。
真是奇怪,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她来·苏镜瑶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一跳,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有人在跟着她··苏镜瑶的五感很通透,洞察力也很敏锐,有人盯着她,她一定能感觉到。
无论那人伪装得有多好··苏镜瑶加快脚步,左拐右绕,飞快地闪进了地铁口··一直到她买完票等车时,那个跟着她的人都似乎没有再出现过,这倒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等了一会,一辆车摇晃着,在她面前停稳·车厢很空,人并不多·苏镜瑶走进去,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短暂的停顿后,车又开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广告牌从苏镜瑶眼前一一闪过,她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关于地铁的鬼故事。
什么在通道里发现古代的鞋子,抑或是半夜乘车的乘客看见飘起来的人,于是赶紧下车,结果第二天真的听说这趟车出了事故无人生还之类··对于鬼神之说,她并不反对,也并不完全支持。
什么东西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地铁,本来就是挖的地下通道,这地底下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车厢晃了一下,到站了··这一站不是苏镜瑶的目的地,她坐在原地没有动,视线在刚上车的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番,又晃到了窗玻璃上。
那,那是……·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双眼毫无神采,常人眼白的部分竟是红色,红色包围着黑色的眼珠,看起来分外恐怖··那张脸紧紧地贴着玻璃,以至于鼻子被挤压得扭曲了。
那两片苍白的嘴唇翕动着,不断地流出鲜红的液体来·                         ·作者有话要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这个新文,开了出来。
·作者菌只想说:晋姑娘,我对你,真是又爱又恨·新文需要支持,作者菌被晋江虐伤的小心灵需要弥补,所以,你们懂得·赶紧的,交出花花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 ·☆、Chapter.2 跟踪· ·难道真见鬼了·前一刻还想着地铁鬼故事,现在就真遇上了不会这么坑吧,难道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苏镜瑶思绪转的飞快,注意力也丝毫不受影响,她看见那张诡异的脸一点点往下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的·在脸下滑的同时,一只皮开肉绽的手搭在了玻璃上,不断地敲打。
这是在求救苏镜瑶立刻想到了这两个字··下一秒,她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对面的座位上··刚上车的那几个人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
苏镜瑶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她额头抵在玻璃上,向外看去··隔着玻璃,视线受阻,她只能看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不断地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往车厢下面缩短,离开她的视野。
地铁缓缓开动起来,苏镜瑶再看不见那只手了··只有玻璃上留下一点血红,格外刺眼··那里有什么·苏镜瑶侧身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闭,脑海里不停的回想刚刚那一幕。
她思考的时候脸上不会有什么表情,就是眼睛会变得无神·自从发现了这个特点,她就开始在思考时隐藏她的眼睛··姐姐曾经说过,思考的模样被别人发现,是最危险的。
·姐姐·······巨大的悲伤织了一张网,将苏镜瑶围了起来··她已经不愿再想起姐姐温柔又略带阴郁的笑靥了。
再怎么思念,也挽不回了··车厢又晃了一下,到站了··苏镜瑶站起来整整衣摆,偏头看一眼玻璃上残留的血红,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车厢···只是刚出车厢,那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了她要去哪·苏镜瑶一蹙眉,脚步加快,上楼梯,过出口,路上堪堪和几个人擦肩而过,对方投来的不满的目光她也没有在意··可即使这样,一直到最后上到地面的通道里,她也没有甩掉对方。
若是真的有人死心要跟着自己,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甩掉的·苏镜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正常速度·跟着就跟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早上这边人少,通道里除了她和那个跟踪者,没有第三个人了··苏镜瑶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当走到通道一半的时候,她看见前面走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
现在是春夏交替的时节,这时候戴着口罩会热,一般人绝不会这样·苏镜瑶立刻警觉起来··男人走的路线很奇怪,明明是直线就可以,他却偏要往苏镜瑶这边一点点拐过来,这在旁人看来,也就是走路时随意了些罢了。
但苏镜瑶却不这么想,她调动起听觉,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又盯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男人和她越来越近,接着似乎不经意地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撞了她一下··苏镜瑶忽然觉得腰间抵上了一阵冰凉,枪,绝对是枪。
“别动·”男人低声说··苏镜瑶视线稍稍往下,果然看见了一柄黑色的枪··“这里有监控的·”苏镜瑶表现得并不惊慌,泰然自若地回道。
男人眼睛抬了抬,“监控早就被我们弄坏了·”·苏镜瑶心中一凛,心道看来脱身不会多容易了··“镜子,在哪里·”男人往前动了动,抵在她腰上的□□更近了。
“什么镜子·”苏镜瑶立刻想到昨天那面铜镜,面上却还是装着一副迟钝的样子··“宋朝铜镜,三爪黑龙·”男人声音又低了些。
“我不知道·”·苏镜瑶一面回答,一面盘算着如何脱身··“昨天那镜子明明进了你店里,”男人眼眸里流露出凶光,“这枪可不是玩具。”
苏镜瑶嘴角抽了抽,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是玩具··“你说那面镜子啊,”她眼珠转了转,“真是不巧,昨天我把它卖出去了·”·“卖给谁了”·“这个嘛,我想想看”苏镜瑶感觉到身后又有一个人在靠近。
“快说·”男人狠狠道,□□戳得苏镜瑶腰间生疼··通道那一头传来一阵欢笑声,有人正朝这边走来··苏镜瑶眼神在四周晃了晃,故意煞有介事地盯向了某个地方。
男人看她这副样子,视线也不禁随着她,看向了那边··苏镜瑶趁机一偏头,左手抬起,抓住男人持枪的左手,膝盖猛地一抬,撞在男人持枪的右手手腕上··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鞋跟敲在地面上··苏镜瑶下了狠力,男人手上一阵剧痛,扣枪的手指不由地一松,□□被苏镜瑶接在了手里··接着苏镜瑶右手一扬,手指扣下,随着一声枪响,一枚子弹飞快射出,暗处忽然倒下来一个人,痛苦的捂着血流不止的膝盖。
嗒嗒嗒,嗒嗒嗒··男人反应极快,忍着右手的剧痛就向她劈来·苏镜瑶身子一偏,躲开了那一击·她的速度比男人更快,抬腿就踢在了男人腰间。
苏镜瑶今天穿的是蓝色的高帮帆布鞋,鞋尖的硬度加上她的力道,男人只觉得骨头都快被她踢断了,忍不住痛的弯下腰去··苏镜瑶一看他这反应,立刻转身往外跑,身影快若闪电,轻若雨燕,转瞬就把身后通道里两个受伤的男人抛在了身后。
一出地铁口,她立刻拦了出租车往家里赶··既然能找到她,找到她的家肯定不难·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那面镜子,既然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现在很可能已经找到家里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苏镜瑶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楼房街道,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不过是一面镜子,这么担心做什么呢她安慰自己,却发现心情根本平静不下来。
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显示着主人此刻难以平复的紧张心情·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站在家门口,看看那么铜镜如何了··十几分钟之后,出租车驶进小区里,在楼下停下来。
苏镜瑶数了钱交给司机,甩手关上车门,脚步一刻也不停,在司机诧异的目光里几乎是冲进去按下了电梯··偏偏电梯还停在最高的那层,看着楼层数字慢悠悠地变化,苏镜瑶觉得自己快要暴躁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电梯这么慢呢·电梯就这么慢慢下降,然后在降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那一层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楼层数字一直停着不变。
在很着急的时候电梯偏偏就是被楼上的人占着,是一件很让人崩溃的事情·于是苏镜瑶真的暴躁了,她看了那个不变的数字一眼,转身就往楼梯上奔去··她自小有功夫底子在身,体格很好,速度也快的惊人。
从一楼到九楼,只用了两分钟时间··看到门锁还完好无损,苏镜瑶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开门,瞧见家里还是原样,苏镜瑶放下心来,扫了一眼客厅就奔进了卧室。
铜镜还是完好无损地放在桌上,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样··苏镜瑶走到桌前,拿起铜镜,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丝毫异常·她的手从铜镜的龙纹上拂过,忽然感到中指指尖一疼,忙把手收回来一看,指尖上不知何时划了一道小口,血红色充满了伤口。
苏镜瑶再转头看一眼铜镜,只见龙纹上一小点血迹,正在缓缓往里渗透,那龙纹仿佛吸血一般,眨眼间血迹就消失了,繁复的龙纹上不留一点痕迹··这镜子,吸血·苏镜瑶忙不迭放下铜镜,拿了手机去拨叶北的电话。
“那人到了没有”·“还没呢,老板·”叶北如实道,“这么急吗”·“没事了,”苏镜瑶揉了揉眉心,“我去店里等他。”
挂了电话,苏镜瑶把铜镜装进店里特制的盒子里,又一次出了门·有了之前的事情,她不敢再坐地铁,直接拦了出租车往荒墨阁去···叶北早等在了门口,看见苏镜瑶,唤了一声老板,将她让进店里。
荒墨阁店面还算是宽敞,里面摆了玻璃展柜,放着一些常见的古玩,几面墙上还置有颜色简单的架子,放置少见又工艺精美的古玩·灯光柔和,照得每一件古玩都晕出流转的光华,看上去精致极了。
光是环境,就吸引了不少顾客··店里没有客人,苏镜瑶坐下来,无聊地刷起微博来··玩了一阵,忽然听见门口的铃铛轻轻响起来··店门被人推开,随着铃铛的响声,一个人轻轻踏在了门口。
就坐在门边的苏镜瑶感到有种阴寒的气息隐隐约约从那个人上渗透出来··她下意识地按了锁屏键,然后抬起头来··门口逆光站着一个女人·收腰白色衬衫,黑色修身长裤,阳光竟然照不透她身上隐约散发的阴气。
她站在店门口的阴影下,身后是铺洒下来的金色阳光,衬得她似是站在了阴与阳的交界处上··稍微的停顿之后,女人抬步,迈进了店里··叶北立刻起身去招呼,苏镜瑶坐在原地不动,视线在女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她的手腕上。
精致的银镯环着她的手腕,上面刻绘着少见的花朵·那花看起来美丽,实则长势诡异,花瓣一共三层,由下之上依次绽开·最顶上的花心处,两条黑色线条升起又各自向两边展开,连到下一朵花上。
典型的苗疆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抱着新章来了,打滚卖萌,求花花· ·☆、Chapter.3 诡梦· ·苏镜瑶盯着女人,心里琢磨着她的身份。
她自小五感比常人通透,别人感觉不到,她倒是察觉得出那女人身上散发的阴寒·这明显不是正常人身上该带的气息··这世上有三种人,因为平常接触至阴之物而身染阴寒之气,阴气常常缠绕于周身,但是因为隐蔽至极,常人难以发觉。
这三种人,在湘西苗族和南洋最为常见··蛊师,赶尸人,降头师··蛊师和赶尸人出自苗疆,自古以来都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神秘职业··传说蛊毒是古时传下来的巫术,但是典籍上却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凭着世人口口相传,谁也没有见过。
赶尸是传说中可以驱动尸体的巫术,和蛊毒一样,发源于湘西··蛊毒,赶尸,落洞,并称湘西三奇··这女人手上带着苗族风格的银镯,明显不会是南洋那边的降头师。
那么就只剩下蛊毒和赶尸这两个了··但是赶尸这种奇异巫术,早就已经失传,就是在古时也比蛊毒还难以见到··那么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蛊师··女人走到一个展柜前,停了下来。
展柜里辟出了几小块地方,分别放置不同的古玩·女人俯下身去,手撑在展柜边,微微偏头视线从里面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叶北觉得气氛莫名的有点古怪,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门边的苏镜瑶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视线接触到那里面的几件古玩时,手微不可察地一颤··那个展柜里,离女人最近的那一块,放的是古镜···“这些古镜,可有宋朝的”女人直起身,忽然问了一句。
“这些货平时卖的不好,也就没有多进,宋朝的没有·”叶北赶紧答道···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而在听到“宋朝”二字,苏镜瑶瞬间从门边起身。
平常古镜都不是很走俏,苏镜瑶在进货的时候也只是挑选最好的,只有不多的几个摆在店里的展柜里·而特地来看古镜的人,也不多··但自从昨天那面宋朝铜镜被她买下,她身边寻找这铜镜的人,似乎就多了。
“这位小姐,是要找宋朝铜镜”苏镜瑶走到展柜的另一边,忽然清泠泠地问了一句··女人闻声抬头,看见苏镜瑶,双眼眨了眨,忽然双唇微张,轻轻道:“苏老板”·“你认识我”苏镜瑶皱了皱眉。
“你的这家店很是出名,也许别人不认识,但我可是留意过的·”·苏镜瑶轻笑,指尖敲了敲玻璃展柜,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平常喜欢古镜的人,不多呀。”
“我也并不是非常喜欢,只是有兴趣,才收藏·”·“那为何一定是宋朝的”·“家里的古镜也不少了,几个朝代都有,就是缺了个宋朝的。”
女人云淡风轻··“这样呀,”苏镜瑶思绪一转,“我见你倒是真的想收藏,不如留下联系方式给我,如果哪一天我店里进货时进到了,你可以再来。”
“麻烦苏老板了·”女人说着,接过苏镜瑶递来的纸笔,写下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再交还给苏镜瑶,这几个动作,带起了一阵阴寒··苏镜瑶接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数字下面的那三个字上——·“司梦染。”
她低声念着,接着转身对着迈出店门的女人清朗道:“司小姐慢走·”·清冷的声音化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去···之后店里没有了客人,苏镜瑶坐下来,又玩起手机来。
她手指在屏幕上翻动,蹙着眉,一页页翻找关于蛊毒的资料··只是百度搜索结果翻了好几页,得到的也只是模棱两可的结果··关于蛊术的记载,实在是太少。
叶北发觉今天老板有些奇怪,识趣地一声不吭··过了半个小时,店门口的铃铛又响起来·门口站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穿着最平常不过的T恤,却又带着一身书生气息。
叶北起身看了看,转头对苏镜瑶道:“老板,他到了·”·“请他到后面里间去·”苏镜瑶一边退出网络,一边回答··叶北走上前去,和那年轻男人说了几句,把他带到里间去了。
荒墨阁除了平常的店面,在里面还有三间不开放的内间··一间放置珍稀古玩,等待有眼光的玩家来赏识·一间摆着各种工具,作为处理一些站了泥垢的古玩器物的场所。
还有一间,设置茶桌座椅,辟为茶水间,留住一些上门的客人,或者是招待某些顾客··现在,苏镜瑶就坐在第三间里··桌上摆着茶水,年轻男人坐在她对面,神色里带着疑惑,还有一点恼火。
的确,大热天的让人大老远的跑过来,换做是谁都多少有点不爽··“张先生是吧”苏镜瑶记得昨天这个男人自称是大学生,姓张。
“是的·大名张景华·”男人点头,“苏老板找我有事吗”·苏镜瑶微笑,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那面铜镜,展示给他看:“昨天张先生带过来我这里的,是这面铜镜吧”·“是,是啊。”
张景华有点紧张了,“镜子有问题吗”·苏镜瑶仍旧微笑:“镜子没有问题,只是想知道,这是张先生具体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是从我家田地里·”张景华对她的问题有点不解,“我家在Y镇周边的一个村子,没有名字·”·“Y镇”苏镜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想了想,她接着提出自己的请求:“那么张先生可以带我去你家那边看一看么”·看着他有点警惕的神情,苏镜瑶又补充道:“我是做古玩的,自然对古玩的历史很感兴趣。
一个古玩的出土地点也许会牵涉到很多东西,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研究点·而且,我也只是去看一看,不会有问题·”·“苏老板,并非是我不愿意带你去,”张景华眼神游移,“只是我家那边最近出了怪事,总是莫名其妙的地死人,报了警也没有用,就怕会有危险。”
苏镜瑶闻言眼神晃了晃,眼眸变得深不见底··“张先生不用担心这个,只管带我去就好了,至于我的安全,我自己可以顾及,不劳张先生费心·”·“那,那好吧。”
张景华闻言神色略有松动,终于被苏镜瑶说动··“不过我家里人有点排外,我得去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带苏老板去可以吗”·“可以。”
“那么明天早上8点,我来这里接苏老板·”··送走了张景华,苏镜瑶回身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拿起铜镜,细细端详··不知为何,自从早上她的血渗进去之后,这铜镜上的两只三爪黑龙,似乎比以前更加逼真了。
是错觉吗·苏镜瑶垂下眼帘,掩住因为思考而略微无神的双眼,手指放在铜镜上,轻轻摩挲···夜晚夜色如水,夜幕低垂,透着静谧和安宁。
苏镜瑶抱膝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明知道明天要早起,可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呢月光滑进屋里,她伸出手,挡在眼前,遮住那片洁白的光亮。
乌云毫无预兆地翻涌而来,遮住了大半的月光,只留下破碎的一点光亮·房间里黑暗下来··苏镜瑶倒回松软的枕头上,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睡意··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在入睡之前,她心里腾起了一个迷蒙的想法。
是不是以后,这种安宁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呢·像乌云打破月光一样···梦境里散发着诡谲的气息··水,水,到处都是水··透明的水不知从哪里涌来,一直蔓延到她的脚下。
虽然这些水看起来清澈又透明,却不知为何令人有作呕的冲动··她低下头,看见水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水一寸一寸上涨,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却也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水涨,涨,再涨··已经过了腰际,水终于停下了··四周几乎连成了一片湖··“镜瑶·”有人在唤她··苏镜瑶抬起头,目光僵硬又空茫。
“姐姐”一声呼唤自她唇边喃喃溢出,而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水又往上涨了一寸··忽然,水里多了一抹红色··站在苏镜瑶身前不远处的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腰。
那抹红色,就是从那里流出··水里带了鲜红,多了血腥味··血那是血·“姐姐”苏镜瑶再喊,声音颤抖。
而那个女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她身后的水猛烈涨起,如一头猛兽,翻卷出浪花,向她覆盖而来··“不”苏镜瑶脱口惊呼,想靠近,却动不了。
姐姐,被水吞没了··她默默地想···房间里的床榻上,苏镜瑶身子蜷缩着,冷汗不断低落,这是她陷入梦魇最明显的表现··阴暗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抹亮光。
窗边的桌子上,那面宋朝的铜镜忽然缓缓发出光来·淡黄的光线柔和地照在铜镜上·那上面刻绘的两只龙,在这光线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要呼啸着挥动利爪,从铜镜上面跃起。
倏然之间光芒大盛,光线弯折,照在地面铺着的瓷砖上··房间里,陡然凭空现出了一个人影··女子身着绯红古装,青丝流泻而下,轻轻踏在了光线汇集的地方。
半晌,铜镜的光暗下去,房间里又恢复了阴暗·而那个女子还站在原地··她凝视了床榻上的苏镜瑶半晌,玉足轻抬,跨到床边··随后她伸出手,抹去苏镜瑶额角的汗滴。
“阿瑶·”她轻轻叹道,“你果然还和从前一样,一做噩梦,就爱蜷缩起来·”·只是,你又不一样了··这句叹息,被她留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出门,在雨中等了半个小时的车,中午回家,在雨中等了半个小时的车···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泪奔┭┮﹏┭┮· ·☆、chapter.4 异童· ·房间里很安静——·但是,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苏镜瑶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睁眼的瞬间,就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谁·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转过头去··首先入眼的是一袭绯红色。
曳地的绯红色长裙样式简单精致,在女子的腰际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弧度,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正落在那里··这个人,赫然是她昨夜梦里见到的那个女子··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昨晚的梦·苏镜瑶蹙起眉,脑海里思绪千转百回。
“你……”她轻启双唇,只能无力地吐出这一个字··女子微微一愣,然后讥诮地笑了:“你果真不记得我了·”·这样的声音,也和昨晚梦里的一模一样。
“沧海桑田,时间果然是不可抵抗的·”女子声音有了起伏,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他果然骗了我”·“谁”苏镜瑶下意识地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女子转身面向落地窗,不再说话了·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直到苏镜瑶觉得安静得难受,才试探着开了口:“我记得,我见过你的·”·“可是在梦里”女子幽幽道。
“……对·”·女子转过身,讥诮道:“那你可知,我从何处来,又如何会在这里”·苏镜瑶怔住··“我从那里面来,”她转身,纤细的手指点向桌上的宋朝铜镜,“我曾是宋人,后来被人用秘法封印了魂魄,直到几日前遇到你,封印不知为何松动,我方才得了机会入你梦里。
白日时你的血液渗进里面,我才有了能暂时凝聚实体的能力·”·“宋朝”苏镜瑶觉得自己简直快穿越了,一觉醒来,前面站了个古代女人,还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但宋朝又分南宋北宋,她试探着问:“那……你是哪一年生的”·绯衣女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景德二年·”·苏镜瑶飞快地算了下。
北宋景德二年,至今有……一千零一十一年了··于是思维跳跃的她顿时脑补到了女鬼从镜子里钻出来的画面··简直比贞子3D还美丽··“听起来很像在说故事吧”女子冷冷道,“你若是不信,我并不勉强。”
“没有,”苏镜瑶赶紧道,“虽然很奇怪,但是我信·”·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女子闻言,眼底神色忽的柔软了许多。
“可是你说,你曾被人封印了魂魄”·女子低下头去,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那时,我的恋人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她,问过很多人,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来找我,骗我说有她的消息,结果却……”·苏镜瑶心里莫名地一疼,她不自禁地抬起手,仿佛想要牵着那人略微颤抖的手。
然后告诉她,什么都不要怕··即使别人骗了你,我也还在你身边··怎么回事·苏镜瑶迷惑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牵动她的心·而且她生性多疑,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就接受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似乎这个女人说的话,她本就该全部相信一样。
相信她不会骗她··这是她这二十四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感觉···铜镜里来的女子看着苏镜瑶,眼神恍惚··眼前这个茫然的面孔,似乎和曾经心爱之人的音容笑貌重合在了一起。
两张脸在她眼前重叠,似乎绽放出了刺眼的光,竟让她一时之间难以辨清,哪一个是曾经的那个人,哪一个是现在的苏镜瑶··阿瑶,阿瑶··我被封印在铜镜里一觉沉睡便是百年,醒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连你也变了。
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可你们当真是相似极了··本来就是前世和今生啊··她无声地叹息,我被封印数百年,时间于我而言只是虚无之物,可对你就不一样了。
终究,数百年晃过,时代换了,环境改了,你也记不得前世的一切了··只有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该回去了·”女子忽然道。
“什么”苏镜瑶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不能一直在外面的吗”·女子淡淡笑了:“自是不能的,就像冥灵不能见到日光一样。”
“等等,”苏镜瑶飞快地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以吗”·“我的名字是洛瑾,”女子美丽的脸上忽然漾起一丝黯然,“记清楚了,不要忘记了。”
“我叫苏镜瑶·”·话音方落,铜镜上忽然闪出一道亮光,亮光一晃而过,绯衣女子已然不在原地··苏镜瑶一人看着空荡的房间,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晨,闹铃无情地把她吵醒的时候,她还陷在不安的沉睡里··昨天睡的太晚,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很困·苏镜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希望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虽然很想直接倒回去在睡一会,但想到今天有要事要做,她还是强迫自己翻身下床,进了卫生间洗漱··等到一切收拾好了之后,她还是困意沉沉··苏镜瑶盯着铜镜看了一会,把它装进盒子里。
昨晚的一切,真像是做梦·可那一切却又那么真实可感,分明地提醒她,那不是梦··是真的可是那太奇怪了··世界上当真有可以封印魂魄的秘术··胡思乱想之中,出租车将她送到荒墨阁门口,7点59分。
这个时候还不是开门的时间·苏镜瑶下了车,倚在门边,一直等到8点10分,张景华才开着一辆车到店门口··“苏老板,”张景华下了车,帮她拉开后座的车门,“那边堵车,迟到了真是抱歉。”
“没事·”苏镜瑶表情不变,心里倒是冷笑·按这个时间,路上绝对畅通无阻,他先找了个借口再道歉,别人也没有责怪的理由了··这个人的言行,倒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从小镇城出来的大学生。
“这车是借的朋友的,可能旧了些·”张景华在前面说,一边娴熟地发动汽车··“没关系,”苏镜瑶眯了眯眼睛,挑眉,“想不到张先生还这么年轻,就考了驾照,而且从这里开到Y镇么,想必还能上高速了,这拿了驾照的时间也不短呀。”
前面的张景华脸色沉了沉··“是啊,”他生硬地回答,“刚出门上大学的时候,觉得好奇,就学了车考了驾照·”·苏镜瑶唇角勾起一抹笑,对这个漏洞百出的回答不做置评。
汽车就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中驶过景色各异的街道,渐渐离开了K市,开上了高速··苏镜瑶昨晚没有睡好,如今在车上颠簸着,渐渐觉得困了,便斜倚到座椅上,阖上眼睛。
从K市到Y镇要两个小时,苏镜瑶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驶进了Y镇的小路··Y镇只是一个小镇城,面积不大,居民的生活也不富裕·道路两边都是临时摆起的小摊位,大一点的也只是小小的铺面。
其他建筑物也很老旧,墙漆斑驳,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色彩·不少人站在摊位或是铺面边,或是挑选或是论价,市井百态尽数呈现··这样的景象,在由高速路连通的另一边,繁华K市里,是不曾有的。
车摇摇晃晃地穿过Y镇,开上了一条更小的路··路边种的植物长得极其茂盛,长长的枝叶几乎贴在车窗上··这里的路相较之前明显更颠簸,一路上不知是压到了什么,左摇右晃,苏镜瑶护住装着铜镜的盒子,看着拂过车窗的树叶,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地方·路还敢再窄一点吗·还敢再颠一点吗·树枝还敢再长一点吗··如此颠了半个小时,车终于拐进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苏老板,到了·”·苏镜瑶如释重负,立刻推开车门,拎着装了铜镜的盒子下车··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入眼是沙尘满积的地面,没有水泥地,古旧的房子从各个方向错落而生。
明显是年代很远了,有些甚至还看得见古时的飞檐翘角,排布很奇怪,似乎根本没有规律可言,只是各家人随性建造··“我家还要再往前走,”张景华忽然道,“苏老板跟我来。”
苏镜瑶沉默着跟着他往前走,视线掠过旁边,发现这个村子的右侧是茂密的树林··只是这片树林很奇怪··但若是要说清奇怪之处,她也指不出来。
想了想,她问:“这片树林,是什么时候种的”·张景华回头看见她若有所思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在村子建在这之前,就有了。”
苏镜瑶点头,感觉到有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忙向四周看了一下··他们已经走到了村里人比较多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广场,摆了一些石桌石凳,不少人坐在石凳上,却是一齐朝她看来,目光古怪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凭空出现的怪物。
苏镜瑶蹙眉,没有想到这个村里的人竟然排外到了这种地步··“穿过这个广场就到我家了·”张景华往周围看了一眼,“村里人很少出去,几乎不见外人,苏老板别介意。”
苏镜瑶也只得笑笑,不做表示···穿过了广场,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喧哗中一个小小的影子窜过来,直向苏镜瑶奔来··苏镜瑶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后退,那个影子却比她更快,转瞬已经到了眼前,直接撞到了她身上。
苏镜瑶低下头,看向撞到自己的人··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还没有她的腰那么高··苏镜瑶心头凭空一跳,立刻后退,却发现那孩子竟然抓住了她的左手。
本来在撞到人的时候身体无法平衡,随手抓住一样东西来维持很正常·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力道竟是如此微妙,用力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却卡住了一个绝妙的点,令她无法挣脱。
孩子抬起头来,空洞迷茫的眼睛陷在苍白的皮肤下,视线直直看向她,令人心里生寒··在他抬头的瞬间,一阵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试一下用手机更文,不知道效果如何· ·☆、chapter.5 幻阵· ·那根本不该是孩童的眼睛,苏镜瑶心里一惊,立刻想要抽出手,却没有成功。
她的右手还提着装着铜镜的盒子,这一下用力带动了右手,盒子晃了两下,她赶紧把右手曲起来,以求缓解,不要弄坏了铜镜··作为一个古玩店的老板,对于任何古物,她都一向小心保护。
旁边的张景华愣了一下,本想上前帮忙,孩子转过脸,视线幽幽向他瞥去,·张景华脚步顿了下,又退了回去··苏镜瑶顿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连个孩子都怕像什么样子·手心里忽然轻轻刺痛了一下,苏镜瑶对上孩童的视线,心里突地一阵颤栗。
她连忙俯下身去,抓住孩童细小的手腕,指尖用力,一点点将孩子的手从她的左手上拿开··抽出手后她立刻后退了一步,仔细检查手掌——·然而手掌上光洁如初,只有原本就生在上面的掌纹,根本没有什么伤口。
刚才是幻觉吗苏镜瑶蹙眉,忽觉眼前一阵阴寒,仿佛热气忽然被抽走·她移开视线,又对上了孩子的双眼··漆黑空洞,如一口深邃的幽井。
还是淹死过人的那种··孩子忽然咧开嘴,朝她笑了一下··——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笑”,实际上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只是孩子咧了一下嘴而已。
孩子倒退了一步,很快跑远了··“苏老板,你没事吧”张景华在一边问··“还好·”·张景华抱歉地笑了笑,领着她往前走。
走出了广场接着就是大片的田地,许多人穿梭其间,顶着烈日忙碌··苏镜瑶这才发现,村子右侧的这片树林一直绵延着,并不曾到达尽头··“这片树林,竟然这么大”她有些惊讶。
张景华点头:“这林子的占地面积很大,但里面像迷宫一样,村里没有人敢进去·不过村里最近的这些命案,据说有人看见凶手走进林子里,大家都很害怕,人心惶惶的,苏老板还是别靠近那里比较好。”
他话音未落,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尖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颤音,短促而惊恐,划破了村里平静的表面后又沉默下去,不知是在何处响起。
四周忙碌的人都慌了起来,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又出事啦”·“这下村里可不消停了,不知道又是谁这么倒霉”·“警察怎么还不来调查,这都报案几个月了”·“什么话,我们这么小的地方,警察才懒得管呢”·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救命”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几乎就在眼前,那个求救的人不知何时扑了过来,倒在离苏镜瑶不远的地方··那个人浑身染血,鲜血从腰上的伤口渗出,染得他的衣服都变成了血红色。
周围的人都被吓住了,一时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一下那个垂死的人··苏镜瑶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但她向来大胆,并不慌乱,只是脚步小步伐地移了一下。
旁边的张景华却是脸色惨白···垂死的人动了动,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做了一个求助的姿势,最后手忽地垂了下去,落到地面上··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他已死。
苏镜瑶脸色沉了沉,视线往旁边扫了眼··然后她的眼神忽然凝定住,盯向了一个地方··树林的侧边··那里有一片黑色一拂而过,向着树林里掠去。
苏镜瑶毫不犹豫地足尖一点,向着那个方向追去··“苏老板”身后的张景华脱口唤她,但苏镜瑶根本没有理会··那一片黑色很显然来自一个人的斗篷,那人披着斗篷,一路飞快地往前跑,苏镜瑶速度极快,一直紧追不放,却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跟到了树林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人的速度时快时慢,跑的路线却很曲折·苏镜瑶怕弄坏了铜镜,只得右手曲起,把盒子捧起,这一下左右难以平衡,速度又慢了些··跑步非常消耗体力,如果苏镜瑶不是有功夫底子在身,恐怕追了一小段就没力气了。
追出了好一段,那人的速度渐渐慢了··苏镜瑶趁机把盒子换到左手上,几步上前,右手扣在了那人的肩上··入手的感觉奇怪得难以言喻··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肩上像是只剩下了骨头,不但很硬,似乎还是镂空的……·苏镜瑶脸色变了。
“咔·”身前忽然传来一声怪响,那个“人”的身体从她手里委顿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斩为齑粉,本来被她扣住的肩部忽然往下坠落,在她手里化为簌簌粉末。
苏镜瑶倒退一步,眼底的惊骇无以复加··那个“人”竟然从她手里粉末一样消失了·黑色的斗篷失去了支撑,像一块被人随手丢下的破布般落在地上,苏镜瑶蹲下身去,掀开了斗篷的一角——·斗篷下没有什么活人的血肉,只有一摊白色的粉末。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个骷髅罢了···纵是胆大如苏镜瑶,此刻也掩饰不了惊惧的心情·她有些后悔直接追了过来,拎着盒子的手捏紧了,转身就想要走。
然而刚踏出一步,她就停住了··——她走不了··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一阵压迫感包围了她,形成一张网,将她困在中间,令她动弹不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此刻她的处境和被蜘蛛网黏住的蚊虫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蚊虫能知道困住自己的是蜘蛛,然而她不知道今天这一切的操纵者是谁··忽然间,周围“凝固”的空气忽然动了。
如船夫的船桨划过水面,周围“凝固”的空气中一道道透明的波纹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聚集在一处··然后,从中心开始,波纹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无数条波纹被带动,由中心向外,由小到大,形成了多个圆圈。
随后一道白光从最小的圆圈中心绽放开来,如乌云遮月,以浩大的势头往外不断扩散,逐渐盖住了所有的圆圈··苏镜瑶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睛,那道白光有些刺眼。
待得白光散去,她放下手来,忽地愣住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面镜子··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了她的脸,她的上半身,和她身后的树木··那是她,然而却又不是她。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身着古装··水蓝色的交领襦裙,和苏镜瑶今天出门时穿的衬衫完全不同··苏镜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女人却没有动。
她只是向后偏了偏容貌姣好的脸,半是玩味半是不解的眼神向苏镜瑶看来··怎么回事镜子里照出的,难道不应该是同样的面孔·苏镜瑶心底越发惊骇,眼前忽然模糊起来。
女人对着她笑了一下··就在这一笑之后,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脆响,苏镜瑶眼前又恢复了清明,她倒退一步,几乎站不稳,却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而眼前的这面镜子,已经成了碎片。
·身边有清冷的气息扑来,一只手伸过来,稳当地扶住了她··“可还好”·清冷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耳畔响起··苏镜瑶偏过头,看见了绯衣女子漂亮的侧颜。
就是昨晚的那个女人,不会错了··原来她的出现真的不是梦··不知为何,苏镜瑶心里忽然狂喜··就如被困在黑暗里多时的人,忽然看见了光亮。
“可有被那幻阵伤了”洛瑾蹙眉,又询问了一遍··“没……没有,”苏镜瑶猛然回神,“我没事。”
洛瑾看她可以自己站稳,便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片··她对着那碎片看了片刻,忽然扬手,碎片从她手里被掷出,准确地击中了旁边的一棵树。
“咔·”只听见一声轻响,周围凝固的空气恢复了正常,如结冰的湖面忽然被打破,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碎裂开来,化为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苏镜瑶只感觉到身边压迫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可千万小心,莫再陷到这幻阵里·”洛瑾转向她,神色凝重··“这是……幻阵”苏镜瑶费解地重复。
“你应该听说过阵法吧”洛瑾道,“世间广阔,阵法亦有千万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应该是迷阵的一种·我并未见过,姑且可定为“镜像幻阵”罢,应当是由内至外控制人的心神,如若没有人从外打破阵眼,那么陷阵之人恐怕就危险了。”
·苏镜瑶方才恍然明白,自己刚才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总之,你自己定要小心·”洛瑾再次嘱咐。
苏镜瑶慌忙点头:“我知道·”·“那就好,”洛瑾接着向地面瞥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么快”苏镜瑶随着她的目光向那边一看,这才发现原本提在手里的铜镜在刚才的心神混乱之下已经掉到了地上。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洛瑾语带嘲讽之意,“我没有实体,会很不方便·”·苏镜瑶微微蹙眉:“若你是自北宋被封印魂魄至现在,身体还可以找到”·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洛瑾的关注点却偏离在了这句话之外:“北宋是为何意”·“宋朝分南宋北宋,是这个时代的人划分的,”苏镜瑶想了想,解释道,“你那时处在北宋初期,还没有这么划分。”
洛瑾若有所思地听着,沉默不语··苏镜瑶见她不说话,咬了咬嘴唇,追问道:“刚刚我问的……”·“那又为何不行”洛瑾微微一笑,“被封的只是魂魄,在人未死之前,魂魄与身体是相连的,若是身体损坏,魂魄亦会跟着出事。
何况……我还可以感觉到它还存在·”·苏镜瑶心里一动,脱口:“我帮你找”·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手机更文,没有花花我特别桑心·-------------------  分割线 ----------------·对本章做个小小的修改,不影响剧情,逻辑有个小的小漏洞,谢谢风默者姑娘的提醒· ·☆、Chapter.6 寺庙· ·“什么”洛瑾蹙眉。
“我帮你找身体,镜子是在这个村子被挖出来的,也许你的身体就在这附近,”苏镜瑶语气坚定,“你不是可以感觉到”·洛瑾怔住了。
“是啊,好像是在这附近呢,可是又好像有两个……但都是完整的……”她喃喃,转而又换了语调,“不可,即使我能感觉到它在附近,但那里定然凶险异常,你不可以去。”
“我不会有事,”苏镜瑶反驳,“如果我不去,还有谁会帮你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作游魂状态”·“那也与你无关。”
洛瑾冷冷道,转瞬身形消失,不见了踪影··苏镜瑶一个人立在原地,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然而她不断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主人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
是啊……她们不过刚刚认识,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费心去帮她·伫立了片刻,她弯下腰,捡起装铜镜的盒子··想了想,又打开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的古董没有收到损伤之后,才把盒子装好,提在手上,转身循着刚才的足迹出了树林。
 ··在出树林前,苏镜瑶又顿住了··她回过头,看向树林的那一边··在层层树叶的遮掩之后,那边依稀露出一片天空·在苍穹之下,隐约看得见一座庙宇的轮廓若隐若现。
只是远远看着,便能感觉到这座庙宇所散发出来的古老气息··在这古老之下,还掩藏着一种阴郁,微弱无比,难以感知··思索片刻,她转头毫不犹豫地踏出了树林。
“苏老板”一直踌躇在外面的张景华看见她,惊喜地迎上来,“你没事吧”·“当然没事·”苏镜瑶一笑,显示自己目前状况很好。
“苏老板刚刚忽然追过去,真是吓人,”张景华看了树林一眼,“苏老板可有在这树林里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没有,”苏镜瑶换上无辜的神情,眨了眨眼睛,“刚刚那人的样子可真像我失散多年的朋友,追过去才发现竟然不是,真是吓死我了。”
张景华:“……”·他顿时心说就你刚刚那速度,根本不像追什么朋友,赶着投胎还差不多··“既然已经没事了,张先生就继续带路吧。”
苏镜瑶催促··张景华忙领着她往前走··二人沿着田地往前走了一段,张景华停了下来··“到了,就是这里·”他边说边张望了一下,“这时候我爸应该收工回去了。”
苏镜瑶视线转了一圈,发现这片田里的确没有人··“就在这边,”张景华手指了一个方向,“我爸是在这里挖到的·”·苏镜瑶心头一喜,忙走了过去。
一个小坑,还看得出刨土的痕迹,明显是在犁地的时候翻出来的·然而农民犁地应该是在清明前后,现在是盛夏,时间明显差了几个月··“你爸挖出铜镜,是在清明前后吧”苏镜瑶转头问,“这个铜镜一直在你家里放了几个月”·张景华脸色微变,转而又飞快地解释,“我爸挖出那个铜镜之后,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就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敢叫人来看,一直到我放暑假回来,才把它拿到苏老板店里的。”
苏镜瑶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依旧不多置评··虽然此行目的并非真的要看这个铜镜被埋的地方,但她还是回身检查了一会,做足了样子,方才装作满意的样子返回。
“苏老板看好了”·苏镜瑶点头,忽然又转过身,手指遥点某处:“那里是座寺庙么”·张景华看了那边一眼,点头。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苏镜瑶依然察觉了这座寺庙弥漫着古旧的气息,和刚刚树林里的那座一模一样··“看上去年代很久了。”
“这个庙建了很多年了,听说很久以前村里人都到那里祭拜祈祷,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庙里再也没有人去了,后来它逐渐破败,就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人去修,”张景华眼底忽然涌现一丝阴暗,一闪即逝,“苏老板要去看看么”·“那就麻烦张先生了。”
·张景华淡淡地笑了一下,领着她继续往前··苏镜瑶跟在他身边,一路上暗暗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记住路线··他们沿着田地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左转沿着一条小溪前行。
苏镜瑶没有想到这个年代还能看见这样清澈的水,不禁盯着看了一会,视线却被水底的某物吸引了——·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下面,隐约露出一点黑色,黑色转瞬动了动,从石头下游出:·那是一条模样奇怪的鱼,身体由黑红两种颜色组成,黑色和红色各占它身体的一半,两种反差极大的颜色像是一对互相对抗的孪生兄弟,分别占领了这条鱼身上一半的领地。
苏镜瑶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鱼,不禁蹙眉··黑红双色的鱼游开了,一条鱼又游了过来··苏镜瑶看了一眼,惊住——·这条鱼也是黑红双色,但是对比刚才那一条,这条身上的黑色更多,几乎蔓延了鱼身上所有的位置,红色却只占一小部分,如被入侵者逼到绝境的孤苦遗民。
双色的鱼摆尾游远··随着它鱼尾的摆动,清澈的溪流中扑一阵狠戾的阴气,直向苏镜瑶袭来,逼得她立刻退开两步··别人也许察觉不到,但是从小五感通透的她却能感觉到这溪水里的不同寻常。
·前行一段,苏镜瑶看见了矗立在一个小岛中间的寺庙··溪水流到这里并未终结,而是继续向前,汇入水道··长长的水道自两边分开,形成并不宽阔但是人无法跨越的河流,包围了一方土地,形成一个小小的岛屿,岛上只有一座寺庙,再无其他。
张景华带着苏镜瑶走过架在河流和岛屿之间的木桥··木桥明显是年久失修,在二人走过时发出吱吱的声响·苏镜瑶碰了一下桥栏,沾了一手的灰,赶紧又缩了回来。
“就是这里,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张景华在寺庙门口停下··这座建在湖心岛屿上的寺庙虽然古老,却没有得到好的保护·虽然整体宏伟威严,依稀可见昔日风采,它的墙体却已经漆料斑驳,几乎全部露出了灰白色的砖墙。
而在它由琉璃瓦铺成的屋顶上,浇筑着一对黑龙··——三爪黑龙,和铜镜上的双龙一模一样··苏镜瑶脸色微变,转而又恢复正常,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特征尽收眼底。
“可以进去看看吧”她转头问旁边的张景华··“当然可以,苏老板请·”张景华做了个手势··得到了肯定回答,苏镜瑶便毫不犹豫地踏至门口。
寺庙已经没有了门,她便直接跨过门槛,进到庙内··庙里一片阴暗,阵阵积年的霉味扑面而来,苏镜瑶向来好洁,不由得抬手掩住了口鼻··庙里没有神像,香案上也是空无一物,走近一看才会发现它们都积满了灰尘。
庙很小,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苏镜瑶却停在了一面墙前面··那面老旧的墙壁非常完整,中间看不出一点空隙··她却伸出手,按在墙壁上··静立片刻之后,她返身,走到了香案前。
目光仔细地扫了一圈,落到角落里的香炉上··整个香案上,就只摆着这一样东西··静默片刻,她伸出手,按在了香炉上··扣住,然后,转··香炉跟着她的动作转了起来。
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苏镜瑶离开香案,循声往寺庙深处走,停在了一扇打开的门前··那里原本是她刚刚试探过的墙壁··原本看不出一丝缝隙的墙壁中间一块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密室。
密室很小,只容得下几个人··这个小小的空间根本装不下什么,苏镜瑶目光转了一圈,落到地上··地面上有一个洞··准确地说,一个盗洞··看样子,年代很久远了。
苏镜瑶脸色沉下,蹲下身去查看··虽然是年代久远的盗洞,旁边却还有最近有人下去过的痕迹·一条绳子从洞口边垂下,直达深洞里··密室里除了这个盗洞什么也没有,所以这个密室建造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保护这个盗洞。
专门建这么个密室来保护一个盗洞,要么是这个密室的建造者闲的胃疼,要么是这底下的墓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鉴于能建造密室的人肯定不是脑残,苏镜瑶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她最后看了盗洞一眼,不动声色地走出密室,转动香炉,关上了密室的门···等在寺庙外面的张景华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溪水··苏镜瑶方踏出寺庙,他就抬起头看过来。
苏镜瑶看着他,心下警惕··她走出寺庙时脚步明明很轻,声音几乎没有,而他站的位置明明离寺庙门口较远,怎么会这么快看察觉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敏锐的五感。
“苏老板看好了”张景华道··“不过一个庙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苏镜瑶故作失望··“这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庙而已,”张景华一笑,似乎松了口气,“那么我送苏老板回K市吧。”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半天时间,消耗在了这个无名的村庄··车往前开去,重新穿过坎坷又狭窄的小路,通过Y镇的街道,开上高速公路··苏镜瑶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心里思绪千转百回,思考着今日的见闻,一路无言。
颠簸两个小时之后,苏镜瑶回到荒墨阁门口,时间是下午3点··“苏老板,到了·”张景华在前面提醒··“真是麻烦张先生了。”
苏镜瑶轻笑,同时开门下车··她推开店门,门楣上的铃铛轻轻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坐在柜台边的叶北站起来迎接。
苏镜瑶朝他点点头,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然而扫到一半,她就停住了··因为店铺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镜瑶”·清冷中略带几分慵懒,显然是女人的声音。
叶北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在店里转悠的客人会忽然叫出了老板的名字,一时有些发愣·苏镜瑶更是僵在了当场··这个声音,明显是熟人所有··而会这样唤她名字的人,只有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为何,为何,没有花花了,伤透了我的心· ·☆、chapter.7 死否· ·女人短发齐肩,一双狭长的凤眸盯着苏镜瑶。
苏镜瑶冷冷地与她对视,神色冷硬如寒冰··叶北觉出气氛不对,默默退到了一边··“怎么”女人轻笑,“你就这样招待客人”·苏镜瑶绕过展台,站到她身前。
“我可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她冷冷道··“离清末出事已经过了五年,你还是这样想”·苏镜瑶沉默··眼前这个人,曾经是姐姐苏清末的恋人。
在她眼里,也是这个人,害死了姐姐··“不管怎样,如果不是你一定要约姐姐去登山,她也不会就这样死了·”苏镜瑶坚定道,神情和语气同样冷如坚冰。
“她死了,我就不伤心么”女人语带嘲讽之意,讥诮道,“若是我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也不会带她去登山的·”·苏镜瑶怔住,一时竟然无语,只道:“沈翎……”·然而面前的女人语气忽然转换:“只是我今天来这,也不是同你讨论这个,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沈翎只笑不语··苏镜瑶因为姐姐的关系同她曾经相交多年,深知她这一举动的含义,做了个手势示意,带着她往店后走。
·二人在茶水间坐下,苏镜瑶确认门关好后,转向沈翎:“什么事”·“我们一直都认为,清末死了五年,是吧”·苏镜瑶蹙眉。
“可是现在,若我要说,也许清末没有死呢”·“怎么可能”苏镜瑶霎时大惊,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扯住她问个究竟。
“你也觉得不可能吧,可事实似乎就是这样……”沈翎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苏镜瑶,“可是如果你看了这个,就不会这样想了。”
苏镜瑶接过,发现那是一张信纸··信纸很薄,而写信的人明显用的是钢笔之类,苏镜瑶翻转那张折叠的信纸,看了一眼透在信纸背面的字··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信纸的背面透着一个简单的字,后面跟着冒号,很明显那是一个称呼·然而虽然是反过来看,苏镜瑶也认出了那是什么字··片刻的愣怔之后,她迅速展开了那张纸。
“清:·你近来如何自你几月前外出,不知所踪,我等曾约定若非必要,切莫使用此址·然而眼下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已将此信送往你的各处住址,且望你见之,速来。”
“自你几月前外出,不知所踪……”苏镜瑶喃喃,手指捏紧了那张薄薄的信纸··清,指的是姐姐·“看到了吧这封信,是昨天寄到我家来的。”
沈翎在旁边道··“你是说,这是寄给……给姐姐的”苏镜瑶惊讶之下几乎失声··沈翎苦笑:“寄到我们以前的住处的,上面又写着她的名字,不会错的。”
“你还住在……”苏镜瑶下意识道,转瞬又住了口··她本以为,姐姐出事后,沈翎不会再住在她们原来的家里··“不可以吗”沈翎轻笑道。
苏镜瑶低头看着那封信,不答话··“可是当年,不是说找到了尸体吗”苏镜瑶神色凝重··“当年那些信息到底多少是真的,我们谁也不清楚,”沈翎冷笑,“只要有人脉或是钱,作假是很容易的。”
苏镜瑶再一次沉默下去··人脉,钱,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可以操纵真假··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可以信的呢·“当年在山上,出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混乱,后来我和清末跑散了,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气氛凝重,苏镜瑶捏着信纸,叹了口气··沈翎也不再说话,二人俱都沉默··“信封上有地址吗”半晌,苏镜瑶问。
“有,不过我查了,根本没有这个地方·”沈翎摇头,“这个地址绝对是虚构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地址是什么”苏镜瑶并不放弃,继续追问。
“地址……”沈翎沉吟片刻,摇头,“我忘记了,信封没有带在身上,等我回去看了,再发给你·”··曲折的小路,顺着山势的上升一路往上,穿过九道重门,最后停在了一间石屋前。
石屋里四面都是□□的灰色砖墙··外面虽然是白日,屋子里却异常昏暗,所有的窗都被关上·只有角落里跳跃着四盏烛火,带来了一点微弱的光··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盘腿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微微阖着双眼。
他气度沉静,自有一种与凡尘这么人不同的气势··在他的身前,铺着一张写满奇怪字符的布帛··“唉……”半晌,他幽幽叹息了一声,没了下文。
石屋外,一个人敏捷地沿着小路拾级而上,穿过九重门,来到石屋门前,单膝跪下··“尊上,”他恭谨地开口,“信已经送出去了·”·石屋里的人睁开了双眼。
锐利的目光从他的眼里射出,在微弱烛光的映衬下,他的眼神可怕得惊人··仿佛是经过万年沉淀的髑髅枯骨,散发着丝丝阴森之气,其中却又流转着深沉的光芒,无人能够揣测一二。
“哦很好……”那人眼里露出期待的光,“你退下吧·”·“是·”石屋外的属下应了一声,返身离开。
石屋里的人直起身来,伸出一只手,五指并拢,按在了身前的布帛上··一道光从他的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凌空弯折,落到了左边角落里的一个石鼎上··石鼎里盛着的水微微晃了晃,化成了一面水镜。
·送走沈翎,苏镜瑶只觉得疲累不堪,交代了叶北一些事,就打车回了家··昨晚本就没有睡好,今天又在车上待了郁闷四个多小时,再加上在村里追那个骷髅花费了大量体力,又和洛瑾发生了不快,回来还搭上了姐姐的事,现在她几乎是精疲力尽。
·待一切收拾好,吃过晚饭,眼看着才晚上九点不到,苏镜瑶却直接扑在床上,倒头就睡··夜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滴贴着窗户的玻璃,一滴滴滑下。
黑夜里隐隐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叮的一声轻响划过夜空,似乎有刀刃相碰··沉睡的苏镜瑶却并未察觉··房间里,桌子上的铜镜闪出一道亮光。
刀刃的冷光在暗夜里闪过··窗户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只白皙的手伸出,并指成剑,对着夜空削下··咔的一声,一道银光折断在那人的手指间··洛瑾收回手,看着指间折断的刀刃,轻轻冷笑。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苏镜瑶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钟,指针准确地指向八点半··竟然睡了这么久·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挡在了眼前。
只是阳光虽然明亮,耳边却有雨滴淅沥··昨晚下了雨·苏镜瑶懒懒地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直接拉开了窗帘··窗玻璃上留着水滴,外面的路面呈现褐色,明显是有雨水沁入其中,还未干透。
苏镜瑶抬手撑在窗边,望着外面沉默··不知是不是幻觉,在昨晚的睡梦中,她好像有一段时间是被吵醒了,又没有真正睡去,于是混杂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时,似乎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好似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折断了··然而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这些莫名的感觉都只是虚无的··视线从玻璃上扫过,忽然又停住了··苏镜瑶推开窗,探出手,向玻璃外摸去。
指尖触到了那条痕,她停下来··玻璃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从外面划的·在她的记忆里以前并没有这道痕··可这里是九楼,谁能凭空到这么高的地方来,还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划了一道痕迹·苏镜瑶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鬼故事里的场景,瞬间就吓到了。
脑补之后她想起了昨天和沈翎的约定,转身找到手机,看见已经黑屏了·再试着摁一下开机键,确认已经没电了··完全没电的手机刚刚充电时还用不了。
苏镜瑶接上插头,去洗漱准备了早餐回来,看见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手机一开就有消息进来,一条是沈翎的短信,一条是微信信息··苏镜瑶先点开沈翎的短信,上面写着几个字:H市钓鳌山。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果真如沈翎所说,根本是个假地址··但是,至少H市是真的··至于剩下的钓鳌山……就不知是何意了。
苏镜瑶退出信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微信··界面上有一条信息··时间显示是昨天的··“在吗”·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朋友之间随意的问候。
然而发信人的名字和头像都是苏镜瑶从未见过的··苏镜瑶点进聊天页面,手指按住屏幕向上滑----·滑不上去,上面没有信息··准确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条信息。
正如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一样··苏镜瑶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三个字:“你是谁”·发送之后,她点了一下这个陌生人的头像。
灰白色的头像,模糊不清·上面隐隐现出一个东西的轮廓,似乎是圆形的,但是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这个人的名字也一样古怪··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镜子”苏镜瑶盯着个人信息那一界面的第一栏,喃喃念道。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手机更文,作者菌正在云南逍遥,今天在昆明,明天去大理【眨眼】· ·☆、chapter.8 背后· ·那个叫镜子的人没有再回信息来,苏镜瑶关了微信,去吃早餐。
待得早餐吃完,收拾了桌子,手机也没有响起有信息的提示音··苏镜瑶刷着微信,略微有点失望··潜意识里,无故遇见这么个奇怪的人,还是令人有些兴奋的。
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书,眼见手机电充满了,苏镜瑶拔了插头,换衣服出门··她先去了荒墨阁,确认店里一切正常之后,又坐地铁去了梧桐街··上次来这里时半途被人拦截,没有去成。
现在危险解除,苏镜瑶还是一路警惕,万幸的是,这次再没有怪事发生··整条街被茂密的树叶遮蔽,阳光难以透进,很是阴凉··苏镜瑶脚步轻盈,在街上的人流中穿梭。
路边摆着不少摊位,苏镜瑶余光瞥过,瞧见一个有趣的,停了下来··摊位上摆着的是精巧的餐饮用的器具,很是特别··苏镜瑶拐到摊位前,伸手拿起一个,饶有兴致地观察它的模样。
“随意看看啊·”摊主哂笑着招呼··苏镜瑶微笑着点头,放下这个杯子,拿起了另外一个··她身边的气息却忽然变了··阴凉的空气转瞬变成了阴寒。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摊位上的一个东西··“这个怎么卖”阴柔又清冷的声音,明显出自一个女人··摊主见到有生意来,忙报了一个价格。
女人偏头看了摊主一眼,却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而拿了另一个··摊主紧盯着她,生怕这个顾客下一秒又走了··苏镜瑶退开一步,转头看着她··明明是白日,这人却穿了一身的黑衣。
女人却是不紧不慢地付了钱,又转过头来,目光滑过苏镜瑶,嘴角忽然勾了勾··随后,她转身离开了摊位··走了几步,正站到街道中间,她却又停了下来。
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目光缓缓在周围往来人流里绕了一圈,停在了某一处··她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接着,她抬起手,指向了那里··一道细小的银光划过空气,直直向那边飞去。
“嚓·”一声细微的轻响在喧闹嘈杂的人声中响起··周围的人忙于挑选或是论价,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女人··而苏镜瑶因为五感极佳,又一直注视着这个女人的缘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女人却漫不经心地转身,转瞬消失在了人流中··黑衣女人离开了热闹的梧桐街,转进了一条小巷之中··小巷尽头有一家小店··虽说是小店,装修却极其风雅华丽。
此刻,店里只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抵住桌上摆着的茶壶,微微用力,茶壶就随着他的手势转了一个圈··女人轻车熟路,径直走进店里,站到那人身边。
“主上·”她垂首,轻声道··“处理好了”座位上的那个人收回手,撑在桌边··“是·”女人轻声答道。
那人又伸出手,扣住壶盖,拎起来,又放下··“叛徒就是这个下场,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那人眯起眼睛,头偏向黑衣女人,“叶子,你可明白”·“……是。”
黑衣女人眼神微变··“知道就好了,”那人轻叹一声,转换了话题,“叶子,那座古墓,你想不想去”·明明是个问句,他却用了陈述的语气,似乎早已摸清了属下的心思。
旁边的黑衣女人眉头轻蹙,没有回答··“你想去的,我都晓得·”那人眼神忽然凛冽,“你一直都想找到解你身上那个咒印的方法,我说的对吧”·黑衣女人一咬唇,忽然单膝跪下。
“主上恕罪·”·那人却轻轻摇头:“不,你本就无罪·没有谁会甘心受制于任何一个人,若是换了我,我也会这样做·”·“起来吧,叶子。”
他眼里的凛冽退去,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桌上的茶壶,“改日,你到那古墓去一趟吧·”·“是·”黑衣女人轻声答道···梧桐街上,安宁的气氛忽然破碎。
苏镜瑶还站在刚刚的摊位前,却是面朝街道,神色凝重··周围的人惊恐地向四面退开,自动围成一个圈,指着这个圈的中心,议论纷纷··圆圈的中心,倒着一个人。
男人手捂心口,向前扑倒在街道上,一动不动,似是已经死去,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没有发出··“这怎么回事”·“谁知道,报警吧”·这样说着,就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
有人走上前来,抬起男人的手腕,推了推他··男人却没有动··那人犹豫了下,蹲下身去,探了探他的呼吸··“天哪,死了”下一秒,那人惊呼着退开。
周围的人都惊慌起来,面面相觑,几个想上前帮忙的人都退了回去··苏镜瑶想起刚刚黑衣女人奇怪的动作,不由得眉头蹙紧··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在这样的环境下杀人·这女人倒是大胆。
想起这里离警察局并不远,苏镜瑶悄然移步,趁着混乱出了梧桐街·回家吃了午饭,一下午就都待在荒墨阁里,接待了几个顾客,一直忙到晚上···待晚饭结束,收拾了碗筷,苏镜瑶终于有了空,刚要打开电视,周围忽然间一片漆黑,空调也跟着断了。
紧接着,发电机的轰响充斥在耳边··苏镜瑶紧跟着翻了个白眼··大夏天的停电,时间还能掐的再准一点吗·没有了空调送出冷气,虽是夜晚,但在这个高温的季节,客厅里依然是酷热难耐。
苏镜瑶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在桌子上点了蜡烛,又到书房翻了本小说,借着烛光就看起来··时间缓缓从书页上流过,摇曳的烛光下,苏镜瑶细细辨认书上的每一个字,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如身临其境,专注得忘记了周围。
直到外面的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鸣笛声,她才恍然醒神,合上了书,走到阳台的栏杆边··酷热的夏夜里,连风都带着热气·苏镜瑶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外面的马路。
黑夜里有红色的灯光一闪而过,灯光下隐约照出白色的车厢··是救护车·又是谁有了危险·救护车迅速开过,苏镜瑶转身拿起手机,按了电源键一看时间,方才发现已经10点了。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却还是没有来电·苏镜瑶放弃了对电力系统的希望,点着蜡烛洗完澡,拿着小说到书房,刚刚放好,就听见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发信人却是,镜子··苏镜瑶点开信息,顺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在做什么”·模糊的口吻··苏镜瑶蹙眉,直接地回道:“与你无关。”
“如果我偏要说有关呢”对方回的快··“那随你·”苏镜瑶打上三个字,发送··对方沉默了一会,又道:“是不是停电了”·苏镜瑶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看四周,然而眼里却是一片安静。
“没有·”她刻意回道··“有的,”对方回,“我确定·”·“为什么”苏镜瑶犹疑着打字,兴趣渐起。
对方沉默了··苏镜瑶冷笑一声,关掉了微信,正准备回卧室,提示音又响起来·她重新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点开··“因为我在你背后·”·一句话,让苏镜瑶惊出了一身冷汗。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簌簌的细微声响··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转过身去··黑暗中的墙壁上,映着一个影子··身形纤细妖娆,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苏镜瑶自己是坐着的,影子的形状不会是这样·但这个房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那是谁·似乎是要印证此刻的诡异,那个影子动了动,微微往左挪了一下。
苏镜瑶手往后伸,摸到了一只钢笔·她竭力克制指尖的颤抖,弹掉了笔帽,将钢笔捏在手里,笔尖对准墙上的影子··然后,指尖和手臂一起发力,将钢笔向着墙上掷去。
钢笔破空而去,带着强劲的力道,死死钉在了墙上··正中那影子心脏的位置··影子扭动起来,渐渐缩小,变得看不出人形·然后一点点往下矮了下去,最后消失在了墙边。
钢笔还钉在那里,一动不动··苏镜瑶惊呆在原地,手指扣住书桌的边缘,指尖微微发颤··在静默了片刻之后,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其他房间在停电时没来得及关的灯亮了起来。
·苏镜瑶撑着书桌站起来,走到门边按下了开关··片刻的黑暗之后,光亮笼罩了整个房间··苏镜瑶终于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走到墙边,拔下了钢笔。
由于刚刚那一下力道很强的缘故,墙壁上钢笔钉入的地方,留下了一小道裂痕··白色粉末簌簌落下,苏镜瑶蹲下身,目光仔细地扫过地面,盯住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下一秒,那两个黑点动起来,同时向一个方向游走,随后形成一前一后的阵势,沿着墙壁向前游去,爬上窗台,钻进了防盗网的空隙,转瞬消失不见··这不见得真的是普通的虫子,苏镜瑶一路盯着两个黑点游走,手里钢笔捏紧,没想到这两个东西就这么走了。
这就是墙上影子的来源·苏镜瑶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章还要再恐怖很多,然而作者菌,在构思的时候,自己被吓到了,于是就,咳咳,变成了这样· ·☆、chapter.9 叛徒· ·之后的两个星期,平静的出奇。
苏镜瑶重新回到正常生活·如往常一样平淡,几乎波澜不惊··洛瑾再没出现过,关于镜子的问题再未被提起,如停电那晚之类的怪事也没有发生·时间从平静的湖面上划过,不惊起一丝涟漪。
然而,就在苏镜瑶傍晚打开了电视时,一切都改变了··平静的湖面上,惊起了涟漪···傍晚的天色染着淡红,属于白日的浅蓝停留在夜晚到来边缘,和晚霞一起映满了天幕。
苏镜瑶拿着遥控器随意地换台,最后停在了当地新闻台上··现在七点不到,正是新闻播报时间··女主播面带僵硬的笑,正说着一条新闻:最近关于Y镇周边的一个无名村庄报告发现古墓的新闻,本台已经进行了跟踪报道。
市政府对此非常重视,在第一支考古队下落不明之后又派出了第二支……”·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接着场景一变,换成了一个熟悉的村庄··苏镜瑶只看了一眼,就几乎脱口惊呼——·那明明是,上次张景华带她去的那个村子。
那里发现了古墓苏镜瑶想起寺庙里被保护在密室里的盗洞,疑惑渐生··古墓应该在寺庙的方位,而那里平日极少有人靠近,而且有人明显是想保护这个古墓,甚至一个盗洞都精心隐藏,到底是谁发现的·然而新闻上不会解决这个疑问,女主播已经继续下一条新闻的播报了。
苏镜瑶斜倚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思维飞快地运转···同样的傍晚,在Y镇旁的村庄里,残阳却映出了一派诡异肃杀··一队五人站在一个深邃的洞旁边,一个一个抓着尼龙绳,沿着入口翻下古墓。
下去再往前走,他们又弯腰穿过早已挖好墓洞,进到墓道上··墓里很黑,手电筒被打开,光亮洒落在冰冷的砖墙上··“这里好阴森啊·”有人瑟缩着说了一句。
“古墓当然就是这样·”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语气不屑··之后再没有人说话,他们沉默着往前走,墓道开始变为了上坡,接着渐渐宽敞,他们进入了墓室里。
“停一下·”队伍的最前面有人说话··后面的人都停了下来,手电光在砖墙之间摇晃··手电光的照耀之下,那人转头看向墓室的左侧,那里有一个奇怪的血红色符号,简单勾勒了一个类似鸟类的图形。
“在这里等他们吧,走远了不知道后面的能不能跟上·”那人说着,侧身靠到墙上,装作一副休息的模样,实际却是暗地里挡住了那个符号,以免其他人发现。
其他人没有发出异议,都顺从地停了下来··领队的人靠在墙上,双眼微阖·其他四人聚在一处,窃窃私语·墓室里有手电光不停地晃动,带起一片光影。
古墓外的空地上,工作人员分散在各处,三五成群,做着手头自己的工作··除了警卫,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来··夕阳的映衬下,一身黑衣的女子轻踏而来。
她面色冷淡,步履轻盈如踏波·从这个无名的村庄中走过,一路向拉起的层层警戒线走去··她走到警戒线外,被持枪的警察拦住了··“小姐,请出示证件。”
她眼眸抬起,瞥了那个警察一眼,抬起左手··指间勾着一张通行证··警察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放行··她便一言不发地从警察面前走过,走进了警戒线内。
警察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带着疑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他喃喃···幽暗的古墓里,领队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左手,借着旁边的手电光看了一眼手表。
银色的指针幽幽放出极其微弱的一点光,倒映在他眼底·而他的神情隐在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中,幽深莫测··“差不多了,要不往前走吧”他忽然道。
“不是说要等他们吗”有人质疑··“反正已经等了,他们应该可以赶上来,”领队冷冷道,“我看时间也晚了,别耽误了进度。”
他说着就先站起来,往前走去·其他人面面相觑,眼里流露出些许不满,却依然跟了上去··向前走了一段,领队忽然对身后的人道:“前面好像有东西,手电筒借我一下。”
那人往前看了一眼,将手电筒递了过去··领队却没有接手电筒,而是骤然伸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手指收紧,一拉一带,那人无法平衡身体,整个人向前倒去。
领队手一扬,手电筒重重击在他的肩上,接着趁势手肘一顶,击在那人背后的脊椎上··那一下力道非凡,那人眼里惊恐渐露,向前扑倒··“阿旭”后面的三人见此情景,惊叫起来。
领队眼眸一抬,冰冷的目光向他们看来··那目光如北极的冰雪般冰冷,竟然使那三人僵在了原地··领队已然几步逼来,左手拍在一个人肩上,止住了他要逃的动作。
右手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带着强劲的力道,直向那人的咽喉刺来··因为肩膀被人扣住,那人眼看着匕首刺来,却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银光向自己挥下——·匕首刺进咽喉,顿时血流如注。
后面的人早已惊呆,方才反应过来要逃之时,领队已然从前一个人的咽喉中拔出匕首,跨到他身前··左肩被人扣住,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下··鲜血从咽喉处涌出,那人睁大双眼,眼里溢满了惊恐和不甘。
最后面的女人眼看他一连杀了三个人,终于惊叫一声,转身便逃··领队却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也罢,就留给后面那个人解决吧。
反正这些下了古墓的,一个都逃不掉···片刻之后,凄厉的惨叫从墓道那边传来,在寂静的古墓中回荡,响彻在冰冷的石壁之间··领队握着匕首,站在三具尸体之间,眼里流露出莫测的阴暗神情。
彭彭的撞击声响起,似是有东西撞在了石壁上,并且不断靠近··墓道那边渐渐显露出一个女人纤细的影子··只是那影子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东西,隐约看得出人形,似乎是斜躺着跟在女人身后,一路上撞击着石壁,不畏疼痛一般。
影子渐渐靠近,果真是个女人,一身黑衣,步履轻盈如踏波,行走在古墓中倒如踏在湖面上一般,竟然在不知不觉给人一种飘逸之感··女人神色冷淡,左手指尖勾着一张通行证,右手拖着一个东西。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踏上墓室之后,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右手一甩,一个沉重的东西砸过来,跟那三具尸体堆在一处·赫然是刚刚跑了的那个女人的尸体。
“就这些”她冷冷问··“对·”领队眯起眼睛,一副满意的模样,“若是不算上你我,这次下墓的,就这些人了。”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女人却忽然抬起了眼睛,凛冽的目光直向他看来··同伴的话里,隐约藏着一丝莫测的含义··“但是如果算上了你,又会怎么样呢”对面的男人轻笑,几步移到她身前,匕首扬起,直刺下来。
女人反应极快,似是早有准备一般·左手抬起,格在男人的手腕上,顿住了他匕首的来势,接着右手伸出,直向男人肩头点去··男人被扣住右手,身体却依然能动,他立刻后仰,脚步向后挪开,避开了那一击,同时左手向被格住的右手伸出,转瞬把匕首换到了左手上。
女人柳眉一挑,丢开他的右手,疾步后退··在迅急的退势之间,一道白光从她手中掠出,凌空折转,竟直向男人的脖颈绕去··男人见势不妙,立刻后退,手里匕首挥起,与那白光相撞。
女人微微一笑,右手后收,那白光就随着她的动作掠回,收缩自如·同时她左手前伸,直只向男人心口的位置·两只手一左一右,一收一伸,配合极为默契。
一道细小的银光划过空气,来势迅速令人无法退开,就这样刺入了男人的心口··银光没入身体,男人动作一顿,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墓墙··“你……你怎么会有……”他手捂心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刚刚对他出了致命一击的同伴。
“主上早就察觉了你有问题,”女人轻笑,“你以为你匿名举报古墓的事情,主上就查不出是谁做的了么”·男人的眼里的微光渐渐暗淡下去。
“蛊虫很快就会发作,如果你有什么遗言,可以和我说·”女人走近两步,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轻松得不似面对一个将死之人,而是在欣赏美不胜收的景色。
男人瞪着她,不答话··“你要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女人转向石壁,手覆上了那个血红色的符号,“或者,我现在就打开机关,你去和阎王说”·“叶千湄”男人咬牙切齿,眼里丝丝恨意蔓延,恨不得直接撕了她,却无奈于心口剧痛,令他动弹不得,“就因为一个咒印,你就甘心替他卖命”·叶千湄神色微变,转瞬又恢复正常:“背叛主上的下场,你我都清楚,我可不会放着大好年华不去享受,转而做这样徒劳无功的事情。”
“如果你的家人也受制于他,你还会这样说吗”男人眼神狠戾,语气里却带着自嘲的意味··“很可惜,我的家人早就死光了,”叶千湄毫不在意地轻笑,“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男人还要说话,忽然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以心脏的中心为一个支点,向四周扩散,一阵阵积压在心脏上,每散开一次,那痛意就比之前的更加强烈,几乎夺取了他的意识。
“看来蛊虫已经发作了,”叶千湄淡淡道,唇边绽开一个寓意莫名的奇怪笑意,“所以若是你还有什么遗言,大可说与阎王听·”·男人忍着剧痛,用暗淡无光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恨意不减。
下一秒,心脏似被重锤敲击,几乎爆裂开来,他再也无法支撑,踉跄着向前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声息··叶千湄盯着他的尸体,眼里有哀伤,同情,和嘲讽三种神色并存。
“叛徒”她低声呢喃,“谁又不是呢”·她叹息一声,伸手按在了墓墙上的红色印记上··地面裂开一个口,将四具尸体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我家叶姐姐,就是辣么霸气!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捂脸· ·☆、chapter.10 匕首· ·从上面望下去,地面裂开的那个大口下,是一片漆黑。
黑色不断地涌动,像是海上的浪潮··四具尸体坠下的瞬间,那黑色立刻高高涌起,撞在石壁上,发出海水拍击礁石那样的声音,如一匹白练舒展,将四具尸体卷起,吞没。
叶千湄站在洞口边,眼里流露出忌惮的神色,这个拖着尸体在古墓里行走的女人,还是第一次显露出这样的情绪··主上,究竟在这墓里养了什么东西·片刻的静默之后,她再次按了一下石壁上的红色符号,裂口处缓缓合上。
·窗外夜色朦胧··苏镜瑶双目紧闭,垂在床边的手微微颤抖··梦里是一片烟雨空濛。·有人执伞从小巷里行过,素白衣裙曳地而过,裙摆上洇染了雨水。
雨点不断洒落,滴在她的伞上··她长发如瀑,披散至腰间,发丝上沾了些雨滴,如珍珠般微微发亮··苏镜瑶站在巷尾,看着素衣女子渐行渐远,双唇微张,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明明没有发出声音,那个女子却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飘洒的烟雨中,执伞的女子顿步回望,却不知哪里飘来一阵雾气,缭绕着遮住了她的面孔··苏镜瑶只能看见她执伞的手白皙纤细,掩在素白衣裙下的身形虽然可见妖娆之感,却又有种弱不剩衣之态。
那是谁·为什么感觉这样熟悉·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阵风拂过,吹动了女子的衣裙··她忽然手一扬,精致的伞从她指间滑落,掉在积了水的青石小路上··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女子伸出手,对着苏镜瑶。
她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把匕首··这情景太过熟悉,潮水从记忆深处涌来,几乎将苏镜瑶淹没··“姐姐……”她低唤··素衣女子的手忽然节节碎裂。
周围的一切忽然坍塌··如城墙倒塌一般,它们仿佛失去支撑的穹顶,同时倾斜下来,碎裂成片··“姐姐!”苏镜瑶惊唤,双眼猛然睁开··睡前拉好的窗帘被风吹开,倾斜着卷起,外面如水的月色流进房间里。
静谧的环境,竟和梦里的烟雨带了一样的氛围··苏镜瑶翻身坐起,伸手抵住额心··雨,匕首,碎裂的女子··又是这样的噩梦,令人精疲力尽··苏镜瑶静默半晌,反身靠到床头,打开了灯。
似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咬唇思索了一下,翻身下床,走到书房,打开灯··目光落在书柜上,她眼里渐渐泛起了哀伤的神色,轻叹一声,走到书柜前,拉开了一个抽屉。
抽屉里堆满了凌乱的盒子,纸张,甚至还有白色的塑料袋·和房间里其他地方的整洁格格不入··苏镜瑶站在打开的抽屉前,神色古怪··静默许久,她终于伸出手,翻开凌乱的盒子和纸张,摸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盒子,端正的摆在最里面的角落里··那些凌乱的东西,都是为了遮掩它而存在·如盖在陷阱上的枯叶树枝,无论如何装饰,都是为了掩盖底下的秘密。
苏镜瑶扣住那个盒子,收回手臂,将盒子从抽屉里带出··那是一个精致的锦盒··灯光从盒上流转而过,反照出一丝白光,晃在苏镜瑶的眼底··她伸手抚上盒盖,眼底神色愈发悲哀。
盒盖上有一个搭扣,苏镜瑶偏过手指,扣在搭扣上··咔哒一声轻响,锦盒在她手下开启··盒里躺着一把匕首··银色的刀柄闪着光泽,末端镶嵌着红色宝石。
两轮刀托如弯月一般向上弯起,尾端尖锐如钩··再往上,削铁如泥的刀刃隐没在了刀鞘中··银色的刀鞘上两面都刻着腾舞的龙,龙嘴里衔着一串流苏似的东西,由错落的圆形穿成,打磨得光滑细腻。
苏镜瑶仔细数了下,确认那两条龙俱是三爪,神色不由地变了变··接着,她握住刀柄,微微用力,抽出了刀刃··银色的利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寒意生生逼人,映在苏镜瑶的眼底,衬得她的神色如古井般深邃。
·六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十八岁的生日,窗外零星飘着雪花·这是临海的K市里及其少见的情景··她站在窗前,手指摩挲着玻璃,无意识地画出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图形。
直到玻璃上映出另一个人身影,她才停下来,转过身去··“窗边冷,别总待在那里·”女子轻声说着,语气温润··“明明不冷啊。”
话虽这样说,她却顺从地离开了窗边··“防着寒气总是对的,”女子温言道,“病了可就不好了·”·她对着那人一笑,视线又瞥到了窗外。
窗外那棵参天大树,即使在冬天这样万木凋零的季节也依旧青葱··“它不会也冻死吧”她忍不住担忧地问··身后的女子闻言轻笑起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不会的,就算是冻死了,来年春天不也是重新生长”·她想了想,笑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女子的脸上有着和语气完全相反的哀伤··“好了,不想这个了,”女子声音温柔,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想看看今年是什么礼物”·她抬起头,欢欣道:“当然看!”·女子笑了笑,转身走到架子前,搬开挡在前面的物什,拿下了一样东西,转身,对着她伸出手。
她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把匕首,银色刀柄,利刃隐没在刀鞘里,精致无比··“喜欢么”女子抬眼望向她,语音温柔··她上前一步,拿起那把匕首仔细地看:“喜欢。”
她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却没有注意到面前那个温柔的女子眼神游离,似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匕首可作近身攻击,关键时刻也可以投掷,虽然可以防身,但是面对远距离的敌人,还是要注意。”
女子淡淡笑着,提醒··她听的蹙眉,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也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面前温柔的女子眼里,有着难以化开的哀伤··“姐姐,”她试探着问,“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奇怪”·女子一怔,神色微变,转而又无害地笑起来:“没有呀,可能是看到冬天飘雪,有点伤感罢。”
她心里留下了疑问,却也并不追究··窗外雪花无声飘下,簌簌积落在窗沿下,覆盖了青葱树木,给地面盖上了银毯·在雪花纷飞之中,时间向着一个不可躲避的节点移去。
那时十八岁的她并不知道,这个温柔的女子将在不久之后离去,隐入层层迷雾之中,无法触及···苏镜瑶陷在回忆里,沉思了很久,一直到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卧室那边传来,她才猛然惊醒,放下手里的匕首,转身往那边去。
又是一声脆响,似是利刃击在了防盗网上··苏镜瑶方踏至房间门口,就看见落地窗边有银光一闪而过··玻璃上那道划痕从脑海中掠过,她眼神一肃,陡然警惕起来。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白色影子划过黑夜,重重落在一楼的地面上,楼下寂静了几秒,立刻传来了轿车的警报声··苏镜瑶一怔,正要往窗边去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窗外安静了几秒钟,又是一声轻响银色重新闪现,直逼房间之内··苏镜瑶一惊,正要上前,桌上的铜镜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绯红的身影闪至窗前,唰地推开了窗户,食中二指并起,凌厉地对着夜空削下。
“咔”一声响,银色刀刃凌空折断··洛瑾捏折折断的刀刃,转向苏镜瑶··“你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是两次要杀你”她微微蹙眉,声音清凌,话语古腔古调。
两次·苏镜瑶一怔,难道前夜睡梦里无意听见的那些声响,是真的·“我倒无辜呢,”她定了定神,轻笑,“我自认不曾得罪过谁,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和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洛瑾反手将折断的刀刃扔出窗外,关上了窗户··“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罢·”洛瑾冷声道··眼看她又要走,苏镜瑶一咬牙,忽然道:“等等。”
对方雪亮的眼眸立刻向她瞥来,苏镜瑶莫名地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低声:“上次你说,可以感知到实体”·洛瑾蹙眉,点了点头··“那么,”苏镜瑶继续道,“今天的新闻上说,那个村子里发现了古墓,你却道那个地方定然凶险,那你的实体,可是就在那古墓里”·“我并不能确定,”洛瑾淡淡道,“只不过是感知而已,”她顿了一下,语气忽转:“你执意要帮我找么”·苏镜瑶一愣,下意识地低声道:“对。”
声音虽低,语气里却有不可抗拒的坚定··“既然那里凶险,你又是何苦”洛瑾语气复杂,不知是嘲讽还是劝慰,“若是白白赔上了性命,可没有地方供你哭诉。”
她直接又凌厉的话语让苏镜瑶脸色沉了沉··“若是丢了命,那也是我的事,”静默半晌,她倏地冷冷道,“总之无论如何,我定要帮你。”
“那我也不劝了,”洛瑾冷笑,眼神却万分凝重,“你量力而行便好了·”·苏镜瑶咬着嘴唇,眼里却似有一把利剑在慢慢竖起··她已然决定,明日,就去古墓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歉意脸],就快进墓啦!你们懂得!!·发错乱了。
现在改过来· ·☆、chapter.11 古墓· ·次日早晨,苏镜瑶醒来,时间已是九点··洗漱用了早餐,和叶北交代了些事,收好铜镜,拿了摆在书房桌子上的匕首,想到古墓定然很黑,又带上了手电筒。
接着便开车往Y镇去了··到Y镇本身就远,即使有高速,也要两个小时·苏镜瑶开到Y镇时,已然是中午··午餐的时间不可避免地迫近,她在Y镇随意用了午饭,回忆着上次张景华走的路线,寻找那个无名的村子。
因为不懂路,花费的时间就更长了·下午两点,苏镜瑶终于穿过狭窄的小路,找到那个村子··她停了车,径自沿着上次的路线,直奔寺庙而去··一路上偶尔见到几个一身工作者打扮的人,想来应该是那些考古队的人。
苏镜瑶并不知道考古队发现的古墓入口在哪一边,然而寺庙附近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这个古墓,恐怕面积很大···残破的寺庙依旧寂静无人,苏镜瑶走到香案前,转动了香炉,密室之门应声打开。
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她走进密室,看见墙上有一个旋钮,便按了一下,门果然关上了··苏镜瑶若有所思般地看了旋钮一会,转身走到盗洞前,拉了拉垂下的尼龙绳。
确认绳子结实之后,她扯住尼龙绳,一手拎紧了装铜镜的盒子,足尖一点地面,轻巧地翻下了盗洞··苏镜瑶走后,寺庙的某一根柱子背后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简单的咖啡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银镯。
她走到香案前,转动香炉,打开了密室的门··“果然另有入口·”女人对着密室里的盗洞,轻轻冷笑··按下了旋钮关上密室门后,她抓住尼龙绳,身形一闪,轻盈地翻下盗洞,身手竟和苏镜瑶一样漂亮。
·盗洞很深,苏镜瑶翻到底部,松开了尼龙绳··周围很黑,苏镜瑶打开手电筒,一道光亮射出,照亮了一小片地方··耳边有细微的声音传来,苏镜瑶侧耳辨别,发现那竟然是流水的声音。
这里有水·她把手电筒晃了晃,光束随之移动,停在了一处··右侧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树,抬头望去竟然看不见树冠·只能望见树干一路延伸向上,竟有通天之势。
苏镜瑶偏了下手电筒,目光落到树干上··无数条藤蔓缠绕其上,不知从何处伸出,竟蜿蜒在树干上,一直垂到地面··苏镜瑶暂时不前,又把手电筒晃到左侧,果然看见了一条溪流。
寂静的古墓中,只闻水声潺潺流过,溪岸边也有藤蔓蜿蜒,一直伸进水中,浸泡在水里··古墓里怎么会有溪流苏镜瑶蹙眉··目光左瞥,她看见溪上竟然还架着一座桥,看起来是木质的。
如果现在不是在古墓里,倒是真的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气氛··就差枯藤老树昏鸦了··然后古道西风瘦马,再来个断肠人,多完美的秋郊夕照图··然而古墓依旧是古墓,不会有什么夕阳。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一声响,苏镜瑶立刻回头,手电筒直接扫了过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然而身后空无一人··警惕心顿起,她明白了这里不能久留,毫不犹豫地走上了那座小木桥。
桥上也有藤蔓蜿蜒而上,看样子似是从溪水里长出来的··苏镜瑶看了一眼,莫名觉得它们很像死去之人的手,顿时背后寒意升起,加快了脚步··走到桥中间时,离她最近的藤蔓忽然无声地抬起,缠住了她的脚踝。
苏镜瑶一惊,下意识地挣了一下,那条藤蔓却随着她的动作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开··脚踝上有丝丝刺痛传来,苏镜瑶心道不妙,匕首刹那出鞘,银色利刃在手电光里发亮。
苏镜瑶握紧刀柄,对着藤蔓斩下··银刃划过,深深刺进藤蔓,又从里面划出·藤蔓动了动,如人的手受伤时一般颤抖起来,往后缩去,退进了水里。
水面无声地裂开,霎时接纳了退去的藤蔓,又无声地合并··苏镜瑶连忙蹲下身去,检查被缠住的脚踝,果然看见上面有一个被刺出来的小孔,比针孔略大一点,血液凝结在上面。
藤蔓吸血·苏镜瑶看了眼那死人之手一般的藤蔓,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穿过木桥,踏上了对面的一间墓室···墓室的角落里,摆着两座雕塑··雕塑是金色,但看模样是由铜铸成,雕刻的是两个跪着的女人,女人面容秀美,长发挽成双髻,只着普通裙衫。
然而那裙衫样式及其少见,饶是这雕塑制作精美,栩栩如生,连裙衫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却依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何时的墓葬··苏镜瑶是考古系毕业,历史成绩自然不差,但这裙衫的模样,却似乎与哪个朝代都合不上。
难道这墓葬还是更早以前的·苏镜瑶心里疑问,目光上移··两个女人的双手俱是斜着伸向上方,手掌摊开,举着一只金色的盘子··盘子上却空无一物。
观察了片刻,苏镜瑶忽然一步上前,对着一座雕塑的面孔仔细看了一下,又转头去看另一座------·两个雕塑的面容一模一样··然而,不仅仅是面容,两座雕塑从姿态到神情,甚至是衣服上的每条皱褶,都一模一样。
就似镜子里外的一人一像··镜像,和人,一模一样··即使雕塑师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做到让两座雕塑如镜像一般,一丝一毫都没有任何差别··然而时间不能浪费在这里,苏镜瑶往周围看了一圈,除了她刚刚过来的那边是通路,其余三面全是石壁,唯一可以走的路就在两座雕塑中间。
一道石梯紧贴着石壁,一路伸向上方,直通至古墓上层··苏镜瑶收起匕首,将装铜镜的盒子挽到手腕上,双手抓住石梯的边,立刻就攀了上去··她速度极快,身形敏捷无比,转瞬攀上高处,消失不见。
·石梯的尽头,连接着一间墓室··苏镜瑶攀上墓室的地面,手一撑,轻巧地落在地上··墓室里亮着幽幽的光··墓室的三面墙上,都悬着青铜的灯盏,灯盏的模样竟被做成怪物的脸。
三角形的脸孔,嘴巴咧开极大,一双眼睛瞪如铜铃,还长着尖尖的双耳,模样甚是怪异··火焰在灯盏里燃烧,怪物咧开的嘴和眼睛处透出了明亮的光,火焰不停燃烧,却不发出任何声响,似是已经在这里默默地燃烧了千万年,不声不响地守护着古墓。
毫无疑问,这是长明灯无疑··苏镜瑶是第一次见到长明灯,即使以前跟着导师下过不少古墓,却从未见过这样少见的陪葬品··古墓里千年不灭的长明灯,传说是由鲛人之脂膏制成,置于漆黑的墓室之中,永远持续着光亮,照耀着阴森的阴宅。
这间墓室里,除了长明灯,还有一口黑色的木制棺材··古墓里,怎么也不能少了棺材··棺材摆在墓室中央,两盏长明灯之间··千年不灭的灯光洒在棺材上,晕染开了朦胧的光线。
一小片阴影从棺材上的雕刻边投射下来,神秘而古雅··倒是正应了古墓的气氛··苏镜瑶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上的雕刻··漆黑的棺材上雕刻着一个圆形,圆形下有几道波浪一般的线条,难以判断含义。
苏镜瑶勾着铜镜的手指弯了弯,莫名地觉得那刻的是镜子··顿了顿,她摸出刮封蜡的小刀,开始刮棺盖之间的封蜡··既然此行是下墓,开棺自是难以避免,所以她出门前,特意带了小刀。
苏镜瑶准确利落地刮着封蜡,握着小刀的手却微微颤抖··这只小刀,是她在姐姐的遗物里找到的··那时她一来疑惑,二来不舍,便将这把小刀留了下来,不料今天倒还真派上了用场。
封蜡刮完,苏镜瑶双手扣住棺盖,试探了一下,发现并不是很重,干脆手一推,把棺盖掀到地上··棺盖落地,发出巨大的一声响··长明灯的光线落到棺材里,照亮了里面长眠的死者。
然而这副棺材里,赫然只有一半的尸身··苏镜瑶骤然一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倒··半截尸体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只有一双腿,穿着一半的裙衫。
腰部以上全部被截断,断口光滑平整,似是被什么可怖的力量拦腰切断··尸体的上半身去了哪里·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这个“安”字的释义,最重要的就是尸身完整,不多出残肢,不少下断臂,就是最好。
而现在这棺材里的尸体,居然会只有一半尸身··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古墓里,有些东西或许真的难以用常理来解释··或许有一个不知名的民族,当真就有这样奇怪的文化。
苏镜瑶轻轻叹气,又把棺盖从地上搬起来,合上··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棺盖上有一处尖锐的突起,手指划过,立刻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流出,滴落在地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地上有一个凹槽,陷在棺材下面,血滴下来,有一点溅在了里面··溅在凹槽里的血立刻蔓延开来,渗进了凹槽上雕刻着的纹理中。
那一道道纹理清晰深刻,鲜血渗入其中,转瞬即逝··苏镜瑶诧异的片刻,身后的石壁忽然轰隆作响,墙壁往上抬起,露出后面的空间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花花……就没有动力_(:_」∠)_各为看文留评嘛留评嘛留评嘛·重要的事说三遍· ·☆、chapter.12 交易· ·苏镜瑶猛然回头,看见那石壁正在缓缓抬起。
石壁之后,同样是一间墓室··从这边看去,里面是一样的青铜长明灯和黑色木棺··苏镜瑶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墓室··她方踏进另一间,石壁就在她身后缓缓坠下。
退路已然被阻断,如果这里有什么危险潜伏,那么就没有出路了··然而这间墓室里依然只有长明灯和木棺,长明灯雕成三角形的怪物的脸,木棺上雕刻着圆形和波浪般的线条,和之前那一间一模一样,相似如镜像。
·当苏镜瑶刮开封蜡,开启棺盖时,才发现了这里和前一间墓室的不同··木棺里,躺着的不是尸体的下半身,而是上半身··在前一间墓室里缺失的一半尸身,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尸体的上半身穿着一半的裙衫,样式精致优雅,纹饰却异常普素,只见得几处简单的线纹··尸体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苏镜瑶俯下身去,轻轻揭开了面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子清秀的脸,在古墓里封存多年,却并未腐朽。
女子安然闭着双眼,似乎只是睡着了··苏镜瑶屏了呼吸,又把面具戴回了女子脸上··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寂静的古墓里,隐约有砰砰的心跳声响起,似乎越来越大,一点点扩散开来。
而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这女尸身上··尸体是不会有心跳的··苏镜瑶手轻轻颤了颤,犹豫着探下手去,按在女尸的心脏上··触手冰冷,却有阵阵波动,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手。
果然··苏镜瑶手心微微出汗,立刻搬起棺盖,盖了回去··心跳声被棺盖掩埋,古墓重新归于寂静··虽然有心跳声传来,女尸却也没有起尸的意思。
苏镜瑶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去找离开这里的出口··刚刚进来时石壁已经关闭,若要出去,只能另找出口···之前的出口,是由棺材底下的机关开启,然而苏镜瑶仔细察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类似之前的机关。
难道机关还在另外的地方·苏镜瑶起身绕着墓室走了一圈,察看了所有细微之处,仍旧一无所获··她停下来,细细思考··假若自己是墓主,设置机关的目的定然是想要阻止盗墓者,而开启出口的机关一定是设在不起眼的位置,比如刚才的凹槽-----·想了想,苏镜瑶忽然来了灵感,几步疾走至棺材前,低头仔细看上面雕刻着的图案。
几条波浪般的线纹之间,有一道及其细小的划痕··划痕很深,虽然短小却很平整,完全不像是无意间划上去的··苏镜瑶尝试着拔出匕首,刺进了划痕之中。
“咔”一声轻响从棺材里面传来,匕首的利刃抵住了什么东西,阻止了它前进的趋势··身后再次传来阵阵轰响,苏镜瑶用力拔出匕首,转过身去,果然看见石壁在向上抬起。
她几步奔向了打开的出口,却没有留意到,随着石壁的开启,木棺里传来阵阵敲击之声,似是一只手在机械般地叩着木门··声音保持着微弱而坚定的音调和节奏,渐渐被石壁开启的轰响巨响所掩盖。
·在苏镜瑶开启第二道石门的同一时间,一个女人攀上了一道石梯,灵巧地落到了一间墓室里··准确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墓室,只是通往里面一间墓室的门口而已。
石梯之上的空间,只是个三面围墙的房间,除了中间一面石壁之前摆着两头模样凶狠的猛兽石雕,其余皆是空旷··“睚眦”女子脱口道,戴着银镯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向一只猛兽的双眼处伸去。
两头巨兽的眼睛皆由闪耀的绿色宝石制成,乍看夺目无比,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去触碰··“别动”头顶忽然有人冷叱,女子一愣,回过神来,手重新垂下,眼里却燃起了凛冽的杀气。
“谁”她抬头冷喝,却看见一道白光由上朝下,带着凌厉的势道,直向她掠来··女人反应极快,立刻疾步后退,同时手在腰间一按,冷光从指间掠过,一把苗刀已在手中。
女人握着苗刀,在后退的同时抬手,苗刀的利刃闪着寒光,向那道掠来的白光击去··二者相碰,发出一声布帛撕裂搬的声响,黑暗里有人将指尖一收,白光就顺势掠了回去。
女人手握苗刀,丝毫不曾松懈··“竟碰上了个难对付的·”上面传来一声轻笑,一道黑影从顶上直接跳下,也不知是如何借力,居然轻盈地落到了地面。
那人一身黑色,神情冷淡,正是叶千湄··“你不是来考古的·”她微微一笑,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女人不答,只是冷冷看着她··“我想你也不是。”
半晌,她反驳··叶千湄对着她笑了一下,抬起了手:“如果我就是呢”·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她指尖勾着一张专属于考古队的通行证。
“考古队员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女人冷冷道,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叶千湄小姐·”·叶千湄依然微笑,心里却暗骂那个做假证还写了她真名在通行证上的家伙。
思绪一转,她又道:“那么这位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那么把名姓告知于我,于你应该不亏吧”·女人蹙眉,反驳:“这没道理·”·“怎会没有”叶千湄不依不饶,“既然你已知我的名字,那么你将名姓告知于我,这很公平。”
她笑得一脸善良,话语却和表情完全不符··女人冷冷看着她,心里却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终于妥协,道:“司梦染,我的名字·”·叶千湄眨了眨眼,继续保持一脸善良的笑。
司梦染不再管她,转身去看那两尊睚眦的雕塑··“别碰它们的眼睛·”叶千湄在旁边道··“为什么”司梦染转头问··“你大可以碰一下试试看,”叶千湄重新换上淡然的神色,“这本是真正的上古神兽,龙子睚眦。
只是被人成对捕捉,封印于此,作以镇压古墓之用·封印就在它们的眼睛上,若是有盗墓贼贪财,挖下了眼珠,封印就会破解·睚眦也会复活,这种上古神兽威力无比,又有谁能对付”·司梦染不作声地听着,心里渐渐起疑。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身手极好不说,怎么会对这墓里的东西这般了解·“那么,”她试探着问,“从这里,进去的路在哪里”·叶千湄神色却是一变。
“我的职责,是守护这座古墓,怎么能告诉你进去的路呢”·她冷冷笑道,手中白光一动,朝着司梦染袭来··司梦染没有料到她会忽然翻脸,手里苗刀往前一伸,挡住那道白光,整个人趁势后退。
叶千湄冷眸下压,低叱一声,手指轻轻一动,白光便灵巧地转弯,依然袭向司梦染··司梦染手执苗刀,巧妙地几个转折,格开那道白光,却又接到了更凌厉的攻击,二人立刻斗在一处。
其中只见银白两色的光芒环绕,只闻衣衫猎猎之声,难分胜负··司梦染眼看对方的攻势越来越凌厉,立刻抬起戴着银镯的左手,低叱:“青麟,去!”·叶千湄心道不妙,连忙后退,然而一道青影已经划过,直扑她的手臂而来。
青影速度极快,令人无从闪避,转瞬已经到了身前,竟是一条青蛇··它张开嘴,尖牙之上泛着冷光,一看便知有毒·青蛇蹿到叶千湄的手臂上,张口就咬。
一阵黑气从伤口处散开,叶千湄脸色大变,几步上前截住司梦染,厉声道:“解药!”·司梦染微微一笑,无辜地摊开手··青蛇攀在她的手腕上,朝对面的人露出沾满毒液的尖牙。
“解药·”叶千湄冷冷重复,眼里杀意渐增··“你带我到主墓室,换解药·”司梦染提出条件··“你可信吗”叶千湄眼里掠过一丝讥诮。
“我从不用这种事骗人·”司梦染却很坚定,“带我到主墓室,我就给解药·”·叶千湄冷眸微垂,似是在思考··“如何”司梦染继续追问,“这样的交易,可还算是公平”·手臂上的伤口边,黑气还在不断蔓延,叶千湄咬唇思索了一会,终于确定这个交易可行。
“我可以带你去主墓室,”她应道,转而又提出了要求,“不过这古墓里,我也并非十分熟悉,至于这里面的机关或是镇墓兽之类,我也没有控制的办法,若是半道遇上了……”·说到这里,她一眯眼,忽然笑起来:“我可救不了你。”
“不劳你费心,”司梦染毫不示弱,“我自己可以,你只需要带我去主墓室便好·”·叶千湄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一尊雕塑前,伸手按在睚眦的一边耳朵上。
接着她又走到另一尊雕塑前,按下了同样的地方··两处同时往里凹陷,中间的石壁分出一条缝隙,分为两块,各自往两边分开··石壁之后,是一间墓室。
从外面看进去,里面有两具棺材··叶千湄坐了个请的手势,而司梦染也毫不客气,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立刻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又来了,勤劳的作者菌来更新啦,啦啦啦,下章就是洛瑾姑娘的霸气出场了·(☆_☆)· ·☆、chapter.13 承影· ·苏镜瑶走进那间墓室,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这里的布置,竟和刚才的那两间墓室一模一样··一样的青铜长明灯,一样的木棺··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了些微的厌烦··这座古墓,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是一样的呢·她轻轻叹气,刮开封蜡,推开了棺盖。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木棺里躺着的,竟然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尸体身着素色衣裙,面罩青铜面具·赫然是刚才那两具半尸的完整版··苏镜瑶蹙眉,略有些吃惊。
先置一半尸身于棺中,后面又换成了完整的一具尸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无聊的规律吗·然而细看之下,她忽然俯身,匕首出鞘,利刃直朝着女尸腰部刺去··没有任何阻碍,尖利的刀刃轻松地沒入其中,仿佛只是刺进了一块海绵。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苏镜瑶神色微变,定睛看去,果然见到了一条及其隐秘的缝隙··缝隙在女尸的腰部蔓延,一直分开了她的上下两个半身··原来,和之前那两具尸体一样,这具女尸,并非完整,而是被分开之后合于一处,这才营造出了完整的假象。
真是奇怪的做法··忽然,身边的盒子里放出一阵光芒··白光凭空出现,聚成一个人形··苏镜瑶一惊,回头看向她,却看见洛瑾抬起手,指向了木棺左侧的石壁。
“怎么”苏镜瑶诧异地问··女子的眼神剧烈地变换着,最终缓缓吐出几个字:“那里……”·苏镜瑶诧异地看向那个方向,入目却只是一道石壁。
“后面……还有一间墓室……”女子轻轻说,话语断断续续,似乎是虚弱得几乎无法开口,“那里……有……”·她并未说清楚那里究竟有什么,苏镜瑶却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说,你的身体吗”·洛瑾轻轻点头。
“长明灯……”她忽然又道,声音飘忽,手缓缓移动,指向左侧的长明灯,“机关在那里……”·苏镜瑶诧异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仔细察看那盏燃烧了千年的青铜长明灯。
“左眼旁边……”身后的人提示道··苏镜瑶依言向那边看去,同时手指伸出,试探着摸索了一下··片刻之后,她隐约碰到了一处凹陷,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轰轰声响从近在咫尺的石壁上传来,那一扇原本封闭的门,果然打开了···苏镜瑶狂喜,疾步走了过去··她身后的洛瑾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眼神莫测,片刻之后才举步行去。
这间墓室和之前的三间一样,同样放置青铜长明灯和木棺·而既然洛瑾说她的身体就在这里,自然只有可能放在木棺里··苏镜瑶立刻开始刮封蜡,一边刮着,一边思考。
既然这里的格局和之前的三间一样,联系刚才那间墓室的木棺里被分成两段的尸体,按照原来古墓的布局,极有可能是被分成四段的两具尸体,分别放在四间相连的墓室里。
封蜡刮开,苏镜瑶用力一推,棺盖落地,露出木棺里面的模样来··即使早有准备,苏镜瑶还是忍不住脱口低呼了一声··木棺里静静躺着一个人··女子身着绯衣,双手交叠置于小腹。
她拥有清绝如皓月的面容,柳眉如黛,精巧的鼻梁之下,朱唇微微弯起··她眉眼间的凛冽之气,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与这副容貌再贴合不过··这样的样貌,和游灵态的洛瑾一模一样。
·苏镜瑶怔怔看着,有片刻的失神··而洛瑾已然走到了她身边,俯下身去,手轻轻按在了棺中女子的眉心··棺中人的眉心上骤然绽放出一阵白色光芒,白光向周围蔓延开来,瞬间把灵体态的洛瑾和那个女子一同包围。
片刻之后,白光散去,站在木棺旁的洛瑾却不见了··而那个木棺里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深邃如海,眼神竟凛冽如刀,似乎一下就能刺进别人的灵魂深处。
苏镜瑶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不由得一怔··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轻响··洛瑾从木棺里坐起,目光投向苏镜瑶身后,眼里杀意骤然涌现··她忽然一按木棺边缘,整个人如惊鸿一般翩然掠起,手中一物掷出,带着凛冽的杀气,直接向打开的石壁那边飞去。
苏镜瑶霍然回神,才发现这次的石壁居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关闭··打开的石壁之下,站着一个人··准确而言,是一个人的半身··那人穿着素色衣衫,脸罩青铜面具,赫然是第二间墓室里的半身女尸。
女尸以手撑地,双手代替双腿,直直立在地上··洛瑾掷出的那样东西凌空削去,女尸却分外灵活,立刻往旁边避开,然而却没有完全躲过,被削去了一指··女尸被削了一指,立刻发出愤怒的低吼。
而苏镜瑶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样东西上··一把剑柄,悬浮在半空中··方才洛瑾掷出的,就是一把剑·然而这把剑却只见剑柄,没有剑身。
而如果没有剑身,怎么会能削断女尸的一指·青铜长明灯投下一片光亮,落在隐没的剑身处·而同时女尸拖着断了一指的手,爬到了剑边,半个身体的遮挡下,落下了一片阴影,恰恰就落在和灯光一样的位置。
光影重合,地面上落下一个笔直的影子··影子隐隐显出剑身的模样··苏镜瑶一惊,霍然脱口:“承影剑”·承影是历史名剑,但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一个传说,并没有人真的亲眼见到,只有留存的记载能够证明它的存在。
古书《列子》有云:“孔周曰:‘……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物存,莫识其状……’”·而眼前这柄剑,于虚空之中只现剑柄,不见剑身,光影相互投射,便能出现影子,虽然还是略有不同,但有些地方还是与《列子》之上的记载相合。
洛瑾微微点头,轻轻招了招手,那把剑就如有灵性一般,跃入她手中··这就是承影剑·苏镜瑶想起列子上的记载,有些诧异··原本安静下来的女尸忽然低吼一声,以手代步,向她们冲了过来。
“退后!”洛瑾冷叱一声,把苏镜瑶往后一推,握紧承影剑迎上前去··女尸本应当是刚变粽子不久,速度却极快,拖着只有一半的身体与洛瑾斗在一处。
似是被设定好的机械,挥舞着断了一指的手,招招致命··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苏镜瑶被推在一边,本也无力相助,只好在旁边看着,却渐渐觉得这女尸根本不像个没有神智的粽子。
若是没有智慧和生命的死物,怎么能如此精妙地与人对敌·况且之前,她开棺时,甚至听见了女尸身上传来心跳声……·难道这人本没有死可是身体被截成两段,如何能活·她思忖之时,洛瑾忽然顿住剑势,凌空跃起,手中承影之剑举起,当空划出一个招式,接着一劈而下。
剑芒破空之声传来,绯衣猎猎飘扬,不见剑身的承影剑在虚空之中斩下,直击女尸的头颅而去··这一剑速度迅捷如电,毫不留情地女尸劈作两半··女尸的最后一声怒吼卡在了喉头。
因为她已经再无法发出声音··身体被对半切开,却没有一滴血流出·各剩一半的青铜面具还覆在女尸脸上,断了的一截手指落在一边··女尸被切开的断口处,呈现令人颤栗的死灰色。
洛瑾持剑而立,长明灯的光辉洒在她脸上,神秘莫测··她似乎是从地狱来··这样的身手,岂是平凡人所有·苏镜瑶从未亲眼见过这样可怖的情景,扣住木棺边缘的手指微微颤抖。
即使以前看的恐怖片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来的吓人··“可是吓着了”洛瑾回身望向她,语气平淡,却完全不似方才一剑劈开女尸时的冰冷。
“没有·”苏镜瑶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心下一跳,连忙偏开··即使刚才斩出了如此可怖的一剑,她的眼神却依然平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泛起。
她把女尸劈作两半,似乎就和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她在北宋时,究竟经历过什么·苏镜瑶在心底揣测,不由地对她多了些好奇··洛瑾却似没看见她的异样,平静地开口:“方才,你识出我这把剑是承影,而我肯定之后,你却似乎很是惊异。”
苏镜瑶一愣,旋即道:“只是古书列子上的记载,与它有点不同……”·“《列子》所言,也并非全部可信·”洛瑾淡淡道,“毕竟都是众口相传之物,列子曰其影只现于日夕昏明之际,实际并不全对。
如你方才所见,若是光于影同时交汇其上,它便可现出影子来,而承影本身也并非完全无形,只是人眼不可见而已·”·苏镜瑶默默听着,本想问她关于刚才的机关一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而洛瑾又反身走到女尸的一边半身旁边,揭开她的面具,看了一眼,又盖了回去··“你有没有发现,这女尸不像普通的死物”苏镜瑶在她身后开口。
“的确很奇怪,”洛瑾微微颔首,“方才我与她交手时,隐约觉得她的一招一势都很有生气,而且动作完全不会僵硬,应当不是起尸·”·苏镜瑶犹豫了一下,道:“她本是在前面的第二间墓室里的,我开棺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有心跳。”
洛瑾蹙眉,冷锐的目光投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又一个更新的日子~我家女主实在太霸气了,我已经被深深的迷住(˙ω˙)·顺带一提,请不要怀疑我家瑾姑娘的身手,因为她真的很厉害……她师父也很厉害……咳……· ·☆、chapter.14 螭蛇· ·司梦染跟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在交错纵横的甬道里穿行。
虽然不知这人究竟是否可信,然而古墓复杂,若是要凭一己之力找到主墓室定然很难……·心中默默计算着,她轻轻叹气··忽然,走在前面的叶千湄停住了。
青蛇蹿上司梦染的肩头,立着身体,对着后方吐出鲜红的蛇信··这是青麟发现危险时的表现·司梦染凝神细听,果然发现身后有阵阵沙沙的声响传来··声响从身后的甬道传来,似是什么沉重是东西压着不料,从粗糙的甬道里被人拖行而过。
青蛇立起身子,眼里放出警惕的光··“后面有东西·”叶千湄转过身,指间白光晃动··司梦染握紧了苗刀,同样严阵以待··“沙----”·“沙----”·声音更近。
甬道的那一端,出现了一个黑影··甬道本就不高而且狭窄,最多容下三人并肩而行,这个黑影明显身量极高极长,几乎占满了甬道··“沙沙----”·黑影逼近,一双血红的眼眸率先出现,如暗夜里忽然亮起的红色灯笼,令人心里一颤。
甬道里传来一声巨响,一道血红的长鞭从甬道另一端甩出,直逼这边的两个人而来··“小心”叶千湄低叱,迅速闪身至司梦染旁边,手中白光一动,朝那条长鞭迎去。
红白两色在黑暗的甬道里相撞,叶千湄手一转,白光层层缠住了那条血红的长鞭··司梦染趁机迎上,手里苗刀凌空折转,一刀劈在红色长鞭之上··黑影吃痛,剧烈地咆哮起来,不断地用身体撞击甬道两边的石壁,竟使得甬道微微晃动,形似地震。
司梦染仔细看那一段血红的长鞭,发现那居然是蛇信··果然是蛇··可以想见,如果这不是在甬道里,这条蛇一甩尾,她们就可以飞升了··“跑。”
叶千湄当机立断,拉住司梦染的手把她往后扯··然而那条巨蛇岂能容忍到手的猎物逃脱,蛇信没有了,它就把身子一横,蛇尾直扫过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甬道狭窄,那一条蛇尾几乎是擦着石壁甩来,势道及其强劲。
叶千湄反应极快,立刻拉住司梦染,倾身将她拥住,两个人就地一滚,堪堪逃过蛇尾的袭击··叶千湄拥着司梦染,两个人为了躲避方才那一击,几乎是贴在一起,靠在石壁边。
司梦染下意识地揽住身边的人,发现对方的手很凉,几乎不带一点温度··正常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体质她胡乱想着,忽觉身边的女子呼出的气息温软,席卷在她的脸颊边,令她心头一跳。
那边的巨蛇见一击不成,不由恼怒至极,再次一横身,蛇尾唰地甩过来··司梦染见躲闪不及,握着苗刀起身一击,刀刃与蛇尾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颤响·蛇尾上的力道极大,她只觉得手腕一疼,刀刃几乎弯折断裂。
与此同时,极具灵性的青蛇嗖地窜出,一口咬在巨蛇的蛇尾上··青蛇身带剧毒,疼痛让巨蛇咆哮着退去,叶千湄瞬势拉着司梦染起身,两人立刻沿着甬道退去··巨蛇大怒,极力低头,不断地撞击着石壁,似乎是想挤进来。
司梦染人不知回头看了一眼,一声惊呼几乎脱口----·甬道本是漆黑,但巨蛇血红如灯笼一般的双眼勉强探进来,映出一点微光,将它头颅的影子投射在了石壁上----·它头上赫然生着一只角。
那居然是螭··自古单角为螭,双角为龙·龙为神族,凌驾万物之上,至今已然湮灭·而螭低于龙,仅为灵兽··然而,这座古墓里,居然会有这样的上古灵兽存在,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看----”司梦染惊诧之下,下意识地去拉身前的女人,完全忘记了对方曾经自称是这座古墓的守护者··“什么”叶千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脚步霎时顿住了。
居然会是螭·主上究竟在这里养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东西·之前吞噬尸体的黑色浪潮一般都怪物,以及这只螭……·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棺中闭气,普通人被封入其中,根本不可能活那么长,更何况是被斩了半身的人……”苏镜瑶望向完全失去生机的女尸,心里疑问无限··“亦有可能是某些秘术。”
洛瑾接淡淡道,随即又换了话题,“你可还要继续往前走”·“……”苏镜瑶犹豫着,沉默··她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可是这一路走来,牵扯出了很多疑问,如果继续往前,可能会有答案,但也有可能毫无收获甚至……·她思考未毕,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声。
苏镜瑶大惊,回身一看,发现身边居然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怪物··那群怪物全部生着三角形的脸,嘴巴极大,一双黄色眼睛瞪如铜铃,头顶还有尖尖的双耳----·那分明就是青铜长明灯的模样。
一群怪物聚在一起,铜铃般的双眼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看来现在由不得你原路返回了·”洛瑾拉住她,掠向左边的长明灯前。
她抬起手,在青铜制的灯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个开关··石壁轰然打开,后面不再是墓室,而是漆黑的甬道··苏镜瑶还未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她推进了甬道里,石壁在身后合上,将墓室连同那一群怪物一起挡住。
“那些什么”苏镜瑶惊问··“不清楚·”洛瑾的声音飘荡在黑暗里,“应当是某种镇墓兽·”·“现下回不去了,”她顿了顿,又道,“既然墓主人把长明灯雕成它们的模样,说明它们定然不好对付,现在只能往前走。”
苏镜瑶却忽然后退一步,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我想知道,”她一字一句,声音清凌,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会那么了解这里的机关……你到底是什么人”·洛瑾一怔,随即冷笑起来。
“我只不过是看过一张图,”她冷冷道,“上面画了这几间墓室,标注了机关的位置·”·“但是其他的我并不清楚,甚至连画这张图的人……我亦不曾真正了解。”
她叹息一声,眼里掠过难以掩饰的哀伤,“若你执意不信,就随你吧·”·洛瑾想着往事,神色剧烈地变换着,一声叹息悄无声息地落在黑暗里。
沉默半晌,苏镜瑶轻轻道:“走吧·”·两人沉默着,沿着漆黑的甬道往前走去·苏镜瑶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手电筒·一阵光芒洒落在粗糙的石壁上。
洛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电筒,目光又转到她身上,眼里浮现好奇的神色··她一睡百年,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千转百回··然而即使觉得奇怪,她亦不会问。
·这条甬道似乎极长,两人沉默着往前走,途中遇到几处上坡,却没有任何机关··“等等·”洛瑾忽然拉住苏镜瑶,“前面有些奇怪·”·苏镜瑶蹙眉望向前方。
手电筒的照射范围有限,在她所能看清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你可有听见水声”洛瑾撩了一下鬓角垂下的长发,“似浪潮一般。”
苏镜瑶凝神听了一会,茫然地摇头··“没有么”洛瑾蹙眉,“我倒是听的很清楚·”·苏镜瑶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不知为何心底忽然一暖,仿佛之前的猜忌都已经消散。
她晃了晃手电筒:“还是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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