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记录(GL)+番外 by 假大骗子(7)

分类: 热文
复生记录(GL)+番外 by 假大骗子(7)
·所以趁着丘杉还未完全恢复,两人每天非常积极地尝试新姿势··比如今天的火箭骑乘式,以及明天商量好的对抗引力式··邢博恩不禁感叹:什么东西钻得深了都是学问,吾将上下而求索。
 · ·第82章 ·还未抵达张知退向她介绍多次的总部,度珍宝就因失血和疼痛陷入昏迷··不知过了多久, 她恢复了几许感知, 恍恍惚惚地, 听见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可是她不能动,也张不开口,过一会儿又昏睡过去,做起了梦。
梦里, 她回到了第一次遇到度若飞那年··她四岁,度若飞十四岁··那个时候她刚刚懂得区分人的好与坏,还没有学会利用人心,只会装乖扮巧希望福利院的男老师少摸她几次,女老师少打她几次,希望义工叔叔阿姨多给她一些零食, 希望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不要故意藏起她的东西,移走她的板凳, 把虫子放进她的衣服里。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那个时候她的漂亮长相就像一元硬币, 只能换取一点小便宜,让自己少受一点委屈··因为不够强大,容貌并没有成为她的武器,多数时候反而是她的弱点,是她受欺负的原因之一。
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一个人走过她面前,挡住了太阳暖融融的光线,然后又走回来,弯腰看了看她,坐到她身边的地上说:“你好,小朋友·”她紧张地坐在小板凳上,在心里揣测这个第一次出现的义工姐姐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要不要把板凳让出来。
她小心地回答:“大姐姐你好·”·“你能感觉到光线吗”·“能·”·“伸出手·”·度珍宝记起被打手心的疼,可是她心里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于是摊开了小小的手掌。
“光在你手上·”·“真的吗”度珍宝握住手心,“我抓不到·”·“在,光把你照得很漂亮。”
老师们说她漂亮会让她害怕,这个大姐姐说她漂亮却让她开心··她们聊了会儿天,一个阿姨叫:“若飞,我们走了·”·大姐姐对她说再见,她好想问大姐姐下次还来吗,又怕问了大姐姐觉得她烦人,听着大姐姐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远,心里悄悄涌起期盼。
等了一个月,这个大姐姐也没有再出现··一天,老师让蜻蜓班的小朋友“准备准备”,蜜蜂班和蝴蝶班的小朋友自由玩耍不准吵闹·度珍宝知道有好心人来领养小朋友了。
在这间福利院里,从一至三岁的蝴蝶班升入三至五岁的蜜蜂班,她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情,经常有叔叔阿姨挑中了她,知道她看不见,又选了别人·听老师说,再过一年她就能被送到特殊学校去了,那里都是她这样的孩子。
她这样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孩子呢被欺负的孩子,还是被光照得很漂亮的孩子·这一天的阳光也很暖,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其他的小朋友在堆沙子,她不能去,别人会用沙子丢她,弄得她浑身脏兮兮的,老师看见了又要骂,要用水管冲她。
一个老师过来说她挡住路了,她搬着小板凳走到背阴的角落里··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说:“若飞,走快一点,小朋友都等着我们·”·大姐姐来啦·她离开了小板凳,走到楼门口附近转悠,等到楼下的老师去拉开打架的小朋友,她马上跑上了楼。
身后老师喊她:“哎别上去”她跑得更快了··用力推开蜻蜓班的门,她努力露出最可爱的笑容··院长说:“小朋友去楼下玩。”
那位阿姨说:“来了就留下吧·”·蜻蜓班的老师走过来带她加入游戏,两根手指在她背后狠狠掐了一把,想让她哭喊被赶出去,她咬着牙,笑得甜美可爱。
当人有了想得到的东西时,才会变得强大··她一边做游戏,一边竖着耳朵,听到阿姨说:“那个最后进来的小姑娘我挺喜欢·”·老师说:“那个小孩才四岁,最是闹腾、不懂事的年龄,我呀真心为你们好,还是领一个年龄大点儿的吧。”
一起来的叔叔说:“四岁确实是小了,我们想找个六七岁的,正好上小学·”·度珍宝咬着嘴唇,鼻子有点酸,心里害怕极了··接着她又听见大姐姐说:“那个小孩挺乖的。”
阿姨兴致高起来:“哦是吗”·老师说:“你们可能没注意到,她眼睛看不见,我们是打算把她送到特殊学校接受教育,这样对她更好。”
阿姨说:“这个倒不成问题,我可以学怎么养失明的孩子·”·老师:“这……”·院长说:“要么把两个孩子叫出来,你们单独谈一谈。”
度珍宝和另一个六岁的姐姐被带到办公室,六岁姐姐被教得很有规矩,大人没有问就不冒失说话·福利院的孩子都被这样教过,乖一点,就能早一点被领走。
度珍宝一直都很乖,甚至有时还有点怯懦,可是这一次她把什么规矩都抛开了,壮着胆子叫了一声:“阿姨”·“哎·”阿姨应了一声。
度珍宝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直直走过去,摸到阿姨想要扶她的手,扭头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阿姨手背亲了一下··小孩儿软绵绵的嘴唇印在保养得十分细腻的手背上。
后来这十几年,度珍宝常常这样亲吻妈妈的手··将她领回家后,待她适应了环境,妈妈付丽送她去了当地最好的特殊学校,同时自己没有停止咨询和研究,半年后发现,度珍宝并不适合在特殊学校接受教育,遂与丈夫合议,决定亲自教度珍宝学习。
·到了七岁,度珍宝成功迈进了普通小学的门·付丽从她小学一年级,一直陪读到她高中三年级,就像一位战士一样挡在她身前,为她解决一切困难,十几次上访,与教育部领导交涉,争取她参加普通高考的资格。
一个盲人在普通学校接受教育这件事的难度,常人很难想象·将每一张试卷答得工工整整,一眼看不出与其他试卷的差别,更是需要无数次的训练·旁人知道她参加普通高考,考入一本院校,都佩服她的毅力,夸赞她肯吃苦,可是很少人知道,妈妈才是最努力的人。
付丽为她的成长所付出的努力,比她自身所付出的要多几倍··只因为她不甘心被眼盲局限了未来,只因为她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付丽没有一句怨言,从头陪她学拼音背单词,年复一年陪着她,亲手送她进入高考特别考场。
妈妈……·妈妈·度珍宝猛然倒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哎,乖女儿·”·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度珍宝双手握紧,一瞬间的紧张过后立刻平静下来:“狄医生,好久不见·”·在半昏半醒间,她曾听到有人这么叫过··“你还记得我,不错不错。”
既然这个人是狄萌,那么她此刻已经在新世界总部·胸口很疼,说明麻醉药效过了,她现在应该在病房里·所以……非常担心她的张知退去哪了·“欢迎来到我们总部,准确地说,是总部之一。”
“谢谢·”·感觉了一下,不渴,也不饿,身体清爽,度珍宝安心躺着了··“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真是长大了·”·“您还是那么年轻。”
狄萌哈哈一笑,说:“你个小瞎子夸人还蛮真诚·”·度珍宝被母亲带去看狄医生的时候十岁,狄萌二十七岁,拥有多个博士学位,医学界前辈都说其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母亲给她读新闻,也读到过狄萌又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又获得了什么重量级的奖项··度珍宝还能想起狄萌不无遗憾地说:“以当今世界医疗技术的发展速度,十年之内你的眼睛没有复明的可能。
十年之后你可以再来找我看看·”·如今过去九年,她来到了狄萌面前··“你的眼睛可以复明·”狄萌声音中透着愉悦,“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瞎着好玩,等我玩够你了再做手术。”
“哦·”·进变态窝之前,度珍宝早有心理准备··“我看浪歌很宝贝你,你是怎么勾引到手的”·“浪歌”度珍宝愣了一下,“张知退”·“哦,这次姓张啊,我忘了。
在这里她叫浪歌,风浪的浪,唱歌的歌·”·“……好俗气·”·“我同意·”·度珍宝回答狄萌的上一个问题:“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狄萌摇头:“啧啧·浪歌现在在训诫室接受惩罚,机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刺激神经,让她产生真实连续的痛觉·这次多罪并罚,你猜她几天能出来我估计三天以上七天以下,她具体都做了什么事我还不清楚。”
度珍宝想了想,说:“改变行动计划,造成多人伤亡,暴露成员,滥用资源,带我回来·大概就是这些·”·狄萌扬眉看了她一眼,问:“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度珍宝微微笑道:“红颜哪会祸国,昏君才是罪人。
我有什么错”·闻言,狄萌鼓几下掌,笑道:“你可真没良心·”·度珍宝说:“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没有·”·跟张知退走,伤害度若飞,这些决定她都不后悔,中枪差一点死去,她也没有后怕。
只是她又在心里想起付丽,想起她的家人·父亲,母亲,姐姐,这些人带给她生命中几乎全部的温暖,这些温暖让她一想起就心软·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到度若飞身边,她喜欢度若飞,喜欢在度若飞身边会心软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福福利院只是个别现象,度珍宝运气不好··番外还有几个,更新日期不一定,时间都是八点四十啦,我尽快写么哒· · ·第83章 ·七天后,张知退来到病房时, 度珍宝正抱着笔记本听心理学课程。
她大学专业选的是心理学··张知退指着沙发上头戴耳麦专心致志的度珍宝, 问狄萌:“怎么还没做手术”·狄萌:“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接受手术, 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张知退狐疑地看着她:“你骗我的吧”·狄萌摊手:“她身体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那颗子弹如果再偏左两厘米,她当场就会死亡。
一周前她刚做过手术,你觉得她现在的体力足以支撑一台精密复杂的眼科手术”·张知退讷讷不言,她带度珍宝回来的时候,度珍宝的状况着实凶险。
在直升机上, 度珍宝没捱到急救手术结束就昏迷过去,那一刻,她真的害怕这人救不回来了·急救医生手里握着注射器,预备在度珍宝濒临死亡时刻注射病毒,拖延度珍宝的生命。
这个决定无异于冒险·在清醒的情况下度珍宝绝对能够挺过感染的疼痛,可是当时度珍宝已经昏迷, 有不小的几率度珍宝会变成呆头呆脑的丧尸··组织里的人看不上这种傻丧尸,更不会花费人力物力去研究怎么让一具丧尸恢复意识。
到那时候, 她只能把度珍宝扔掉, 独自承受失恋的阵痛··她喜欢的是聪明狠毒有心机的度珍宝,如果度珍宝不再聪明,那便和一粒尘土没有区别了··万幸,度珍宝够坚强,活了下来。
张知退问:“什么时候手术”·狄萌答:“一个月之后·”·张知退点头:“明天我出任务,三天回·”·“去哪”·“去雨林抓几只动物。”
狄萌夸张大笑:“拿这种任务惩罚你,看来我们组织闲人有点多了·祝你和蟒蛇相爱相守,和昆虫亲如一家·”·“谢了·”张知退一脸敬谢不敏,指指半天不动的度珍宝问,“你的耳麦隔音效果这么好”·度珍宝摘下耳麦说:“很差。”
张知退笑嘻嘻凑到她面前问:“你喜欢什么花,我摘给你·”·度珍宝伸手挠挠张知退下巴:“有食人花吗”·“大王花不好看,还很臭。”
想到度珍宝看不见,张知退又说,“手感不好,而且不会吃人·”··强强情有独钟末世度珍宝道:“摘点没有味道的花给我·”·张知退答应了,顺便传授经验:“狄萌总骗人,你要是分不清真假,就当她没说话,不用理她。”
狄萌笑而不语··张知退走后,度珍宝放下电脑问:“她从没恋爱过咱们新世界很不人性化·”·狄萌瞥她一眼,说:“没人关心浪歌的情感问题。
她从来没有表现过这类想法·”·“所以不会有人以妨碍她的名义驱逐我”·狄萌笑了下:“你不是说过吗,你有什么错所以她被妨碍了,应该是她受惩罚。”
度珍宝笑得无害:“那我就放心了·”·狄萌忽然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小孩子·”·度珍宝不明其意,只说:“我不小了,我已经恋爱了。”
和度若飞恋爱了··单方面地··几天后,张知退回到总部,果然拎了一束没有香味的花,连泥带土,用自己搓的草绳捆着··她找了个瓷盆,把花种进去,端到了度珍宝的病房。
“虫子我摘干净了,你摸摸·”·花瓣软软韧韧的,摸起来很好吃··张知退:“这花带点毒,别吃进去,会麻痹口腔·”·度珍宝:“你吃了”·“一块儿去的植物学家说能吃,我就咬了一下。
他说话大喘气·”·度珍宝咯咯笑了一会儿,问:“你一直要出任务吗”·“看情况,一般出一次休息几天,这次犯了错,任务给得多。”
“那我呢,以后可以跟你出任务吗”·张知退有点犯难,说:“以后不会给我容易的任务,你跟着我会拖后腿·你要是想出去玩,等你通过测试,报个名,会轮到你去的。”
度珍宝表现得很感兴趣:“什么样的测试”·“我没测过,不清楚,你问问狄萌·诶,她有没有欺负你”·“狄阿姨对我很好。”
张知退听了一怔,“噗”一声笑得前仰后合:“你当她面也敢这么叫”·度珍宝微笑说:“我十九岁,她三十六岁,叫阿姨有什么不对”·张知退笑得停不下来,门外走过的狄萌黑了脸。
讲道理,三十六岁的年纪叫姐姐也合适,而且狄萌注重保养,从声音都听得出她是爱漂亮爱打扮的,度珍宝叫她阿姨,多半是故意气她··张知退自己在狄萌手里讨不到便宜,现在看见度珍宝披挂上阵,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狄萌进来赶走了张知退,给那盆外观粗野壮实一看就很好养活的花浇了水,侧眼瞥度珍宝:“你的眼睛还想不想复明了”·度珍宝道:“就算我听话,讨好你,你也不见得会早点给我做手术。”
狄萌鼻子出气,轻哼了一声··“她说我要通过测试才能出任务,什么测试”·“很多,各方各面的测试,评估你适合出哪类任务。
和浪歌一起出你是没什么希望了,搜集情报还可以·”·“怎么没有希望我耐力很好,运动会还参加长跑项目呢,练个武术难不倒我。”
狄萌拎了拎她的小细胳膊:“就这样别痴人说梦了,凭你自己,练到死也练不成浪歌的一半·”·度珍宝听这话外有话,试探道:“她是人,我也是人,除了二十厘米身高差,她又没比我多出什么。”
狄萌诡秘一笑,明知度珍宝看不见也做足了样子,伏在度珍宝耳边说:“她呀,还真比你多个东西——多一条腿·”·要不是张知退话语间曾表明自己没有第三条腿,没准度珍宝还真信了。
度珍宝掩嘴倒吸气,接着惊喜叫唤道:“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的性生活可不是花样百变”·狄萌惊疑不定,待见度珍宝缓缓露出诡秘的笑容,那笑与自己如出一辙,心里不由发毛。
很快,一把怒火将那撮毛燎得干干净净,狄萌瞪着眼前这小瞎子,真想亲手把她掐死在这病床上··反击成功的度珍宝心情也不怎么美丽·想从狄萌嘴里套出几句话,比上姐姐还难。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番外还有· · ·第84章 ·在一个突然的日子里,度珍宝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的日子是狄萌早就选定的还是临时决定的, 度珍宝一点不知道, 她还真没有察觉出这次手术的到来。
只能说, 狄萌是个藏得非常深的人··就在前两天,张知退出任务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度珍宝内心怀着对人性之恶的揣测,听狄萌对助理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手术器械名称, 到了手术后半程,竟然觉得狄萌的声音其实很不错。
异常耗时八小时的手术结束,度珍宝眼上蒙着纱布被推回病房,狄萌关了灯光,让病房变成完全黑暗的环境,叮嘱度珍宝不要动, 然后出去了··这样的环境让度珍宝感到舒适和安全。
她对手术从来没有过担心,即便不能复明又怎么样她在黑暗中着过了十九年, 最坏不过继续这样生活, 她已经活得很滋润了··左手挂着营养液,规律的“滴答”声好像计时的沙漏一样。
两个小时过后,度珍宝陷入了睡眠·再醒来,她眼上的纱布没有了··“营养液里有安眠成分,你睡了一夜一天·”·度珍宝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一直有光感,知道房间现在仍然是暗的。
坐在病床旁边的狄萌说:“你准备好了就可以睁眼,现在房间几乎没有光,等你适应之后……”·强强情有独钟末世·话还没说完,度珍宝就睁开了眼睛。
正是黄昏时分,窗帘全部被拉上,遮住了窗户·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还没舔上病床就散掉了·度珍宝转脸看着狄萌的方向,连轮廓也看不到·就好像她还是瞎的一样。
·但是不多会儿,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忽然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很微妙,难以捉摸的感觉,她感觉到她在“看”··她的眼睛仿佛突然活过来了,变成了有生命的有意识的东西,小心地转动着,她感觉有两个小精灵住在她的一对眼眶里,打探这个世界。
又过一会儿,她发觉那窗帘并不是完全遮光的·起先她不敢直视,窗帘布料的纤维缝隙间扎缀着无数光点,好像度若飞描述给她的干净夜空,窗帘是夜幕,那些光点便是闪闪繁星。
繁星太耀眼,刺得她眼睛又痛又痒··狄萌继续说:“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几天的时间,我逐步增强亮度,让你的眼睛有循序渐进的适应过程·”·借着窗帘透出的微光,这次度珍宝看到了狄萌开合的嘴唇。
她想对狄萌说一句“谢谢”,可是马上她又在心里想,狄萌做这个手术是因为她选择跟着张知退带来到这里,她为此付出了代价,这是她应得的··直到狄萌离开病房,度珍宝也没有说出那句“谢谢”。
她拉下盖在脸上的遮光布·狄萌打开门会让光线照进来,她的眼睛现在还承受不了房外明亮的灯光··她开始打量这个地方··原来床是这样的,原来墙是那样的,原本脑海中的想象忽然都有了实体。
尽管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切都是模糊的,但任何纳入视线的东西都让她好奇··她能看见了··虽然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看不见度若飞了··落日余晖自天边褪尽,黑夜来临。
遥远的中辞市古城墙之外,度若飞一腿曲起,躺在营地的硬板床上,手里拿着一条鹅黄色缎带··这是从福利院接度珍宝回家那天,度珍宝送给她的··距今已经十五年。
这一年,度珍宝离开了··事情平息已经一个月有余,度若飞所受的良心的谴责日渐加深··亏欠感是最深刻也最折磨人的情感,比爱恨都更长久,每回想起,都像自己朝自己胸口捅刀子,以疼痛抵挡亏欠感,还要用尽余力向对方说对不起。
可惜世间多数情况,这句对不起都永远沉默在心里,燃一场阴火,烧得心肺都熔化成血才能灭··回回都如此··度若飞以手抚胸,摸不到自己的心在哪··什么导致了这结果,她对待所有感情如出一辙的自私懦弱吗好像又不是。
到底是什么,让度珍宝死了,还让她觉得这是解脱·她怎么能在度珍宝中枪那一刻感到解脱·她的胸腔又燃起了火··都是她活该的。
疼得狠了,度若飞不由自主攥紧了那条缎带,将它攥得变了形··喉头泛起几丝甜腥的味道,仿佛是那天舔进去的几滴血还没有化,嫌这副皮囊太肮脏,想要离开了。
度若飞翻个身脸埋在枕头里,不断重复着吞咽的动作,似要把那几滴血咽回肚子里·那几滴血是度珍宝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她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之间唯一的联系,是这十五年亲情和度珍宝这个人存在过的证据。
实际上那几滴血根本不存在,即便那时真的被她咽了进去,到今日早没了·全是她的臆想··只有那时那刻的解脱感是真实·为了从畸恋中得到解脱,她没有冲上去抢回度珍宝尸体,舔回度珍宝的血,便如同替度珍宝收尸。
谁知这竟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从此以后,日日夜夜,她都注定煎熬着度过··为她因为害怕面对而没去抢回度珍宝的尸体··为她看见度珍宝胸口开出血花时心头的解脱。
为她在那个可怕如梦魇的深夜里,抛下哭泣的度珍宝从床上飞奔逃走··为她从不曾变过的自私和懦弱··如果从一开始,领养的孩子不是度珍宝就好了。
手里捏着黄色缎带,度若飞怀着这样的想法疲惫睡着··梦里,她回到了第一次遇到度珍宝那年··她十四岁,度珍宝四岁··那个时候她刚刚被选入国家击剑队,将要长期离家在外生活,父母打算领养一个孩子,于是母亲联络了福利院,带上她去看看环境,先捐一笔钱。
其实那一天的事情在她印象里早已模糊了,只记得度珍宝乖得让人心软··第二次去,母亲便选了度珍宝··第三次去,就是接度珍宝回家··很久不曾记起的事情在梦里重新变得清晰。
是她说,那个小孩挺乖的··是她选了度珍宝··从一开始就错了··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好久不见偷了个大懒· · ·第85章 ·十一月中旬,邢博恩为丘杉举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
地点在六号实验室, 参加人员有邢博恩及丘杉两名, 庆祝方式为邢博恩吃肉喝酒,丘杉坐好拍手··两人坐在实验台边上, 有点散漫地聊着天··邢博恩喝一口小酒, 说道:“我观察中的几个恢复期半感染者都还没有排气,等他们能进食, 不知道要多久。”
丘杉拿起红酒瓶, 往邢博恩的小杯子里倒了半杯··今天,丘杉进行了感染后的第一次排气, 这场庆祝会就是为这个重大突破而举办的··“我很想尝一尝小食堂的套餐, 看到底有多不好吃。”
邢博恩摇头:“你不会失望的,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超市货架底层五毛钱一颗的卤蛋,比套餐有滋味多了·”·话一出口, 邢博恩忽然想起了她们前往中辞市的路上她吃过的鹌鹑蛋。
那也很好吃··强强情有独钟末世·思绪一下子拉远了··中辞市安全稳定, 负四层里更是应有尽有, 政府无条件满足科研人员的一切要求·她如今过的日子, 是外面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面对现实,她承受的极大的工作压力显得微不足道。
这样的生活可称得上安逸了,按理说她不应该不满,应该感恩戴德,毫无怨言,蜡炬成灰泪始干··但是她逃不出人类贪婪的本性··她想和丘杉自由行走在这世界上,哪怕周围遍布丧尸,生存没有保障,每天精神紧张东躲西藏。
有时候她甚至会幻想自己和丘杉幕天席地肢体交缠在一起,反正丧尸们看不懂她们在做什么··她总是担心类似于禁锢的生活会让丘杉过分渴望自由,可是没想到还不等丘杉表现出诉求,她自己却开始对自由热狂盼望。
也许是失序的社会景况激发了她内心的反叛,邢博恩觉得自己成了一只野生动物,一心想要嚣张··丘杉看她出神,握了下她的手··这个动作在满脑子“浪、荡、放、棒”的邢博恩的意识里,相当于“来吧上吧我要你”。
邢博恩连忙低头喝酒,借此清理大脑,让自己回归文明社会,却忘了酒精正是“浪、荡、放、棒”的最好借口·人们被情-欲催动偏说成被酒精支配,酒精是无辜的。
邢博恩脸颊微微上了红色,眼神好似熏醉,剥衣服的动作可麻利得很··丘杉对这种庆祝方式非常满意,配合地躺下来··喘息声重重叠叠,高高低低,如攀山峰。
邢博恩闭着眼,想象她们正在七月炎热的逃亡路上,太阳高悬,风吹树叶哗哗作响,公路烫得要把她烧化成水一般,丘杉的衣服被空气绞碎,苍白的身体蕴藏力量,坚毅的眼神只注视着她一个人。
没有屏障,没有羞耻心,用最回归自然的方式去探索,去满足··邢博恩简直像决堤一样全情投入在亲密接触里,浑身湿透,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喊得嗓子嘶哑也无所觉。
丘杉不断地给,不断地给,直到邢博恩再无一点力气享受欢愉··“呼……”·邢博恩意识仍然混沌,张嘴呼吸,如同快被淹死的鱼··渐渐,她半糊涂半清醒的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我恐怕有了奇怪的癖好。
十一月下旬,邢博恩又为丘杉举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地点同上,参加人员同上,庆祝方式为邢博恩吃肉,丘杉吃青菜··有了上次失控的前车之鉴,这一次邢博恩没有带酒。
既然丘杉可以进食,邢博恩也信守诺言,马上带了小食堂的套餐与丘杉分享··一偿夙愿后,丘杉评价道:“虽然煮在一起,但很神奇,各种食材的味道完全没有融合,都是原滋原味,厉害。”
丘杉比了个拇指··由于丘杉肠胃功能还在恢复中,邢博恩每次只给她少量食物·这导致要过几天丘杉才有上大号的感觉··丘杉可以在实验室里排气,但不能在实验室里排便,邢博恩想到办法——将丘杉带到自己在负四层的宿舍去解决问题。
全负四层都知道邢博恩与丘杉的关系,不过邢博恩在外行为比较克制,且潘慎之都没有发表意见,其他人更不会没眼色地说闲话··于是每隔几天,邢博恩就带着丘杉到宿舍去,关上门过半小时的两人世界。
她们在里面做什么呢这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每当遇上这对情侣手拉手往宿舍去,这些人的脸上便会出现意味深长的笑容……·谁都以为自己知道宿舍里正在进行着什么活动,其实,谁都不知道。
邢博恩如实对丘杉的排泄物做了记录,按下冲水按钮,马桶瞬间干干净净··经历过几次,丘杉也就坦然了,能够以理性科学的角度面对恋人认真端详自己排泄物的场面。
今日排泄工作完成,邢博恩放下记录本,见丘杉正在到处打量这间宿舍··邢博恩笑道:“看什么,我又不住这里·”·只在丘杉来到中辞市之前,邢博恩在这间宿舍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大多数时候邢博恩都和丘杉一起住在实验室里。
不过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过,总会留下一些痕迹··今天丘杉突然对邢博恩的房间很感兴趣·她应该没有机会去看邢博恩曾经在西笺市住的地方了,路途太远,即使安全,研究所也不会放人。
她只能从一丝一点的痕迹中推测在丧尸爆发前,邢博恩如何生活··听完丘杉的话,邢博恩说:“我刚到的时候,在地上的宿舍也住了一阵子·我申请一下,明天带你去看一看。”
“好啊·”丘杉环顾房间,准备和邢博恩回实验室··“你说……”邢博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如果新世界从来不存在,尸化病毒也不存在,这个世界还像以前那样,我们的生活普通又平淡——如果我们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了,我会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丘杉想了想说:“会。”
邢博恩笑笑,伸手与丘杉的手相握,拉开门,一起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恩恩有点恋尸了··“浪、荡、放、棒”出自《奇葩大会》主题曲《第一万零一朵奇葩》。
接下去写如果她们在普通世界里遇见的故事,大家有想看的场景可以提出哦,比如第一次见面在咖啡馆/黄焖鸡米饭/公园……、约会的时候丘杉淋雨湿身了/丘杉掉河里去了/丘杉当街摔跤磕掉门牙……随便什么,我看情况写。
不更新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后天见么哒~· · ·第86章 ·水两瓶够吗·丘杉站在货架前犹豫了一下,从货架上单手抓出两瓶水, 放进手推车里。
手推车的金属网承受小小的撞击, 发出“嗡嗡”的清越声音··强强情有独钟末世·这声音有点好听,像一只小人鱼弹奏竖琴, 丘杉心情愉悦··结了账, 拎着一袋子东西走出超市,丘杉被烈日推出的热浪迷了下眼睛, 她微微眯眼, 传入耳朵的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大脑好似被弱小的电流电了一下, 变成了废旧电视的雪花屏幕。
过了一瞬, 她睁开眼睛,恢复清晰的视野中一位穿了白色衬衫的姑娘从面前走过,吸住了她的眼球··丘杉分不清是刚才的电流还没消, 还是她被眼前这个人又电了一下。
正是盛夏, 傍晚太阳半落不落的, 仍然很热·白衬衫姑娘好像不在意空气里未散尽的热量, 眉毛不皱, 眉心舒舒展展的,从丘杉面前走过, 连晃动的黑色长发都仿佛有好闻的淡淡水墨味, 让人心中清凉。
丘杉跟了上去··她原本就要走这条路··这次出差的采访任务提前完成了,赶上周末,同行的前辈顺便去访友, 丘杉对这座城市有些好感,找了间环境清静的酒店打算多住两天。
打酒店大门出来,步行两分钟就到一座面积颇大的公园,公园内绿树荫荫,风景美好·穿过公园,就是这间超市··这会儿还有些热,公园里人不太多·丘杉与那白衬衫姑娘之间有两米的距离,走了一会儿,白衬衫回头来看了丘杉一眼,眼神友善,带点好奇。
丘杉微笑以对,不知怎的,心里突然也好奇起来··她走上前对白衬衫说:“你好,我来这儿出差,住在公园那头的酒店·这座公园很漂亮,我从地图上看到它叫‘李顿公园’,请问有什么来历吗”·对于突如其来的搭讪白衬衫有些惊讶,不过丘杉已经解释两人同路,理由比较充分,白衬衫回答道:“历史上我们这里出过一位清官名叫李顿,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后来建了公园,就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原来是这样·”丘杉笑了笑说,“西笺市的文化氛围真是非常浓厚,我第一次来,来了就喜欢上了,临时起意多留两天·你好,我叫丘杉,杂志社记者。”
“你好,我叫邢博恩,在旁边的研究所工作·”白衬衫说,“这个公园以前面积很小,前几年才扩建的,扩建之后,周围空气都好了很多。”
两个人都有交谈的意愿,边走边聊,气氛愉快,不知不觉太阳就落下了地平线·天说变就变,太阳落后,空气中的热度分秒必争似的在消减,她们才刚刚走到公园另一头,还没迈过大门,雨点就落在肩上。
“小雨·”·丘杉话音刚落,雨点就变大了··“……”·幸好马路斜对面路口就有便利店,店员抱着伞筒放到店门口,直起腰扫视一圈匆忙躲雨的路人,露出了十六颗牙,笑容十分讨打。
丘杉扎紧手里的塑料袋防止进水,说:“我去买两把伞”·邢博恩只是出来走走,身上就带了个手机·雨也不知道会下多久,她道:“我到那边保安亭站一下,打电话看有没有朋友在附近。”
丘杉道:“好·”她快步过了斑马线,正要迈上马路牙子,忽然心里有所牵动,回头看了一眼邢博恩,就在这时她脚下打滑,双手没来得及胡乱挥舞两下就扑倒在地。
“嘭”的一下,周围人都看过来··“嘶……”丘杉捂着嘴爬起来,发现嘴里流血了,门牙疼得她怀疑世界··邢博恩听见声音跑过马路,看见丘杉血呼啦的嘴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急道:“你怎么样牙磕掉了吗”·丘杉忍疼张嘴,对邢博恩呲牙,含混不清地问:“怎么样”·“掉了……半个门牙。”
大雨点越来越密,丘杉蹲在地上找那半颗牙,黄焖鸡米饭店里的老板娘拿了把伞出来说:“给,你们先打着·”·邢博恩道了谢,在丘杉头顶撑着伞。
丘杉捂着的嘴时不时地滴几滴血下来,看得人心惊胆战,丘杉脸上看得出疼痛,却一点也不慌,好像掉的不是她的牙一样··邢博恩见她这么淡定,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邢博恩对丘杉解释:“我有个表哥是私人口腔医院的医生,他的医院离这里十分钟的车程,我帮你问问……喂”·挂了电话,邢博恩说:“太巧了因为下雨有人取消了预约,我们现在过去吧牙找到了吗”·丘杉捂着嘴摇头,说话有点瓮声瓮气:“不知道飞哪了,不找了。”
她抽出三十块钱问黄焖鸡米饭的老板娘买了这把旧伞,两人立刻打车去医院··邢博恩下午没有要紧事做,便陪着丘杉补了牙,送丘杉回到酒店,才撑伞走回家去。
丘杉拎着超市买的东西进了房间,边走边脱衣服,先洗了个澡·出来吹干头发,她换了身衣服坐在椅子上,不忙着整理东西,倒是拿起手机开始翻看邢博恩的朋友圈。
邢博恩发动态频率不高,最近一条是两天前转发的一篇文章:《XX疫苗即将上市,哪些人群需要注射》··丘杉点进去认认真真读完了这篇文章,发现自己可以去打一针。
她接着往下翻,连着读了几篇科普文章,才终于看见了照片··照片是一家三口合影,邢博恩配文:今天是父亲节,感谢父亲对我的养育栽培··这就到六月了。
她快速划了几下,发现上一次照片出现在五月母亲节··“……”·丘杉打开自己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出去采访时拍摄的建筑与风景图片,她翻了好久也没看到有她的脸的照片,不禁思忖:我有这么不爱拍照吗·她打开手机相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张正面照,选择设为相册封面,放下手机。
明天以什么理由约邢博恩出来比较合适·请客感谢是现成的理由,但她牙磕坏了,吃饭不方便··强强情有独钟末世·她又翻了翻邢博恩的朋友圈。
不如就谈一谈那个“XX疫苗”吧··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 · ·第87章 ·约邢博恩出来非常顺利,顺利得让丘杉心底琢磨邢博恩对她是不是也有好感。
因为不方便吃饭, 丘杉约在了公园附近的一间茶楼·昨天晚上, 为了透彻了解XX疫苗,她在论文网站建了个帐号付费下载数篇论文, 啃到半夜才停·可以说, 只要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研究人员,没有人比她懂得更多。
不过她当然不会在邢博恩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 啃那些论文是为了更好地对邢博恩提出问题, 让邢博恩保持说下去的欲望··今天邢博恩换了件衬衫,还是白色··上午十点, 暖暖阳光从一扇一扇窗户扑进来, 抱住邢博恩,令她看上去很温柔。
丘杉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表面文质彬彬, 内心早已露出恶霸看见小娇妻的邪魅笑容··好几年没有人, 让她一眼就这么喜欢··丘杉想要在两人之间搭起一座桥, 搭起一个可能。
等她走到桌前, 丘杉起身说:“上午好呀, 你今天气色很好·”·“谢谢·”邢博恩笑着坐下,“点东西了吗”·“还没有, 等你来点。”
邢博恩招手示意服务员拿菜单,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圆柱形的离心管递给丘杉··“这是礼物吗”丘杉笑着问,心说这人太有意思了。
邢博恩道:“不是,里面是你的门牙·”·丘杉:“……”·仔细一看底部, 里面真的有半颗门牙··丘杉觉得喉咙有点堵,不是感动得,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啊,你帮我找回来了”·“你回酒店之后,我路过那边就想再找一找,结果一下子就看到了·”邢博恩说,“但是有点脏了,而且断面不整齐,所以我擅作主张处理了一下,抱歉啊,没有和你商量。”
·商量半颗门牙该不该处理·在丘杉心里,已经飞出去而且接不回来的身体组织就属于大自然了,这半颗牙找到了挺好,找不到也无所谓。
两人各自点了茶水,丘杉怀着一点好奇,打开盖子倒出牙齿,看了看说:“我怎么觉得,它好像比我自己的牙白”·“这个……”邢博恩脸上显出窘迫,“我请我那位表哥帮忙保存的,他说顺手,做了美白和抛光……真是太对不起了。”
“不,不用道歉,我很喜欢这半个处理过的牙·”丘杉真诚道,“特别好看,打个孔就能当吊坠了·”·邢博恩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你要打孔吗口腔医院可以打,我表哥会很乐意帮这个忙。”
“……好啊”丘杉顺水推舟,准备好的问题也不问了,喝完茶和邢博恩一起打车去口腔医院··星期天口腔医院预约满,前台带她们到休息区,端上果汁,这会儿靠近午饭时间,休息区没有其他人,邢博恩剥了颗薄荷糖吃,问丘杉:“要吗”·丘杉摇摇头,问道:“你们研究所的工作时间也是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吗”·“规定是这样,不过多数人都会主动加班,平时到晚上十点实验室的灯也亮着,周末如果有空,大家也会去。”
丘杉“哇哦”一声,赞叹道:“这应该是出于对科学研究的热爱吧,工作就是乐趣·”·邢博恩笑了笑:“也要分方向,看项目多不多。
我们”·丘杉问:“你平时做的实验是哪个方向的,方便说吗”·邢博恩:“人类传染病相关,具体的不方便说·”·丘杉:“我们东峻市的传染病研究所名气不是太大,这个方面的新闻也很少见,我倒真的不太了解。
说起来,我们小时候要接种很多疫苗,长大了被生锈的钉子扎伤要打破伤风,被猫狗咬伤要打狂犬疫苗,这些疫苗经过多少人多少年研究才问世,保护了无数生命,相比之下,我们对研究人员的宣传太少了。”
邢博恩道:“我们其实不需要太多关注,安安静静做实验挺好,只是希望科普工作能和科研进度保持一致·现在我们已经生活在文明社会,可是竟然还有人听一耳朵歪理邪说就反过来嘲笑科学,不仅害了自己,还要去害别人,这实在太让人气愤了。”
想到前两天的新闻,丘杉也感到心有余悸··这时表哥从诊室出来,站门口对她们招了招手·两人进去后,表哥问:“牙怎么了”·邢博恩:“丘杉想打个孔。”
“嗯有龋齿上回没发现啊·”·“不是口腔里的·”丘杉掏出离心管,“是昨天掉的半颗牙。”
表哥笑道:“怎么着,想做成项链”·丘杉点头··表哥倒吸气:“我认识几个人挂智齿,还真没见过挂门牙的·你想做项链,光打个孔不行,没多久就坏了,这样吧,看在你是博恩朋友的面子上,你把门牙交给我,今天下班回家我亲自帮你做,你到明天或者什么时候过来找我拿就行了。”
邢博恩说:“她不住这里,今天就走了·”·“哦……”表哥想了想,“那我找人调个班,下午做,反正中午小姑叫我去你家吃饭,估计下午我也没什么心情上班了,只有做牙能安抚我的心。”
丘杉低头调整表情··做牙……·哈哈哈哈·表哥说:“丘杉,你也一块去吃饭吧,多个人我少听几句念·”·强强情有独钟末世·丘杉问邢博恩:“方便吗”·邢博恩:“我打个电话问一下,稍等。”
电话通了之后,邢博恩:“妈妈,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邢妈妈:“那叫过来一块儿吃饭吧别在外面吃,又贵又不卫生。”
邢博恩:“好,一会儿见·”·表哥打电话给前台:“米妮,我上午还要接客吗”·米妮懒洋洋道:“不用,想走走吧。”
丘杉又低头调整表情··接客……·哈哈哈哈·表哥挂了电话说:“要不是标价虚高,我们这店早干不下去了。”
邢博恩提醒:“丘杉是记者·”·丘杉配合掏出随身带着的记者工作证··表哥说:“但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医疗技术好啊人才是无价的啊走走走,我们吃饭去”·三个人打车来到邢博恩家。
这就进了门了··发展速度真叫人心跳跳··丘杉想:这可能就是命吧··作者有话要说:门牙找回来啦可喜可贺·最后一次后天见啦,下章全文完结,爱你们,么么哒· · ·第88章 ·邢博恩家在研究所旁边的家属院,三人到的时候邢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来啦先坐坐, 一会儿就好·博恩, 问问你朋友喝什么,去给人家拿·”邢妈妈在厨房喊··邢博恩问:“有橙汁, 椰汁, 绿茶,你喝什么”·丘杉:“椰汁, 谢谢。”
表哥:“我也椰汁谢谢·”·三瓶椰汁来了, 表哥打开,对邢博恩说:“今天帮我挡挡, 下回我也帮你, 怎么样”·邢博恩微笑:“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表哥说:“你体谅体谅我,我妈比小姑恐怖多了,不是我不想帮你, 我一插话自身难保啊·”·“看情况吧·”邢博恩还是没答应, 回头对丘杉说, “忘了问你, 你吃饭有什么偏好吗有没有不吃的东西”·丘杉:“没有, 都吃。”
表哥:“那你非常棒·”·今天邢愈不回来,四个人吃饭, 正好二对二·邢妈妈对面是邢博恩, 但邢博恩吃得如实验一般专注,邢妈妈只能和身旁的表哥说话。
“你们学医的,大部分都读研究生吧”·表哥:“也不一定, 我大学同学基本都读了,有一半又读了博·”·邢妈妈:“你博士毕业也有几年了,和以前的同学还联系着”·“联系,经常聚一块儿喝……呃,茶,特别健康。”
邢妈妈没抓他这个别扭的转折,笑着说:“你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姐妹,她孙女正读博呢,也是学医的,和你一定有共同话题·”·是我说到的吗明明是您说的表哥强颜欢笑:“大家见面聚会主要是为了放松,要是聊专业,那不跟工作一样了”·邢妈妈道:“谁说见了面非得聊专业的事,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学医,看问题的观点肯定有相似的地方,观念一样了,聊啥都能聊到一块去,博恩你说是不是”·邢博恩点头:“有道理。”
邢妈妈:“这个姑娘我见过一面,样子特别好,脸圆圆的,胸大大的……”·表哥眼睛突然亮了··邢妈妈瞥见他的反应,微笑着继续说:“还特别有礼貌,思想很独立,我见了真是喜欢,哎哟,真是个好姑娘。
我准备下周末约她家过来玩,哎,你下周末是不是休息,也来凑个人头吧”·表哥有点打退堂鼓,说:“我今天调班了,下周末可能要调回来,不一定空。”
邢妈妈道:“没关系,你先答应着,到时候有空你来,没空我又不会去单位强拉你·”·表哥只得点头··吃完饭,邢博恩麻溜洗了碗,带丘杉逃入房间,留下表哥端正坐在沙发上听邢妈妈喋喋不休的家常,以及家常里时不时出现的几个“好姑娘”。
邢博恩笑着说:“我妈妈是辩论队指导老师,一个人说两小时都不会累,我们先躲一躲·”·丘杉问:“你妈妈和舅妈互相帮忙催婚这个办法挺好的。”
邢博恩一愣:“你怎么知道的”·丘杉:“听你们说话就知道了·”·邢博恩惊道:“好厉害啊,记者的分析能力太强了。
我表哥已经过三十了,我也快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既没结婚也没对象,她们心里着急,又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和我们闹矛盾,就想了这个办法·我对我自己的妈妈可以态度强硬地表达观点,对我舅妈就没办法。”
丘杉说:“论条件的话,你表哥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如果他愿意相亲,应该在市场上很受欢迎·”·“是啊,不过他不想结婚,只想玩。”
“而且只喜欢大胸细腰长腿”·“哇……”邢博恩看丘杉的眼神变了,“这个也是听我们说话猜到的我有点吓到了。”
丘杉笑了笑:“但是你们没说的事情我就不可能猜到了,比如为什么你是单身·”·“我啊”邢博恩环视房间,说,“你房间里任何东西你都可以看,你猜猜我为什么单身。”
“猜对有奖励吗”·强强情有独钟末世·“一百块钱”·丘杉摇头说:“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请我吃饭”,而是“一起吃饭”·邢博恩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奖励”有些奇怪,可又想不出哪里奇怪··“好。”
丘杉心里早已狂笑不止,仿佛中大奖的惊喜最后猜不猜得到,丘杉根本不在意,现在是邢博恩主动给她机会,让她光明正大观察自己的生活轨迹。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丘杉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着··邢博恩的房间一眼看去每个角落都整整齐齐,她希望生活有条理··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有翻看过的痕迹,但保存得非常好,她很珍惜东西。
桌子上的演草纸摞成一叠,丘杉看了几页,排版和字迹工整得让西笺小学第一名看了都哭泣,她习惯一切都在框架里··正中午,外面艳阳高照,纱帘合着,过滤一些热。
丘杉眯着眼睛拉开纱帘向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公园一角·窗台上干干净净,没有养植物,也没有灰尘··丘杉拉上纱帘,回头去看邢博恩的床··通常在卧室里,床扮演着主要角色,但是邢博恩的房间不同,工作用的桌椅“喧宾夺主”,铺着浅色床单的单人床则显得黯然。
不过,枕头上趴了只纯白的绒毛小兔子,看起来软软的,让这张床多了点活气··邢博恩见丘杉转了一圈走回到自己面前,不禁好奇起来,丘杉真的能凭这些猜到她的想法吗·看着丘杉的嘴唇张开了,邢博恩心跳莫名加快,竟然开始紧张。
“你对那个人有期待·”丘杉声音平稳,“你希望这个人是由你自己选择的,这个人会给你方方正正的人生带来很多变化,不管是惊喜,还是困难,你都很期待。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这个人,你不会再去爱别人,你希望和这个人相伴一生·”·话说完很久,邢博恩都没有回答丘杉的猜测对还是不对··其实,她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选择单身,对外,她说自己太忙,对家人,她说没有合适的,家人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她自己也不明白。
啊……原来她是在期待··丘杉问:“晚上一起吃饭吗”·邢博恩点头:“一起吃·”·开个门缝听听,外面的“好姑娘介绍会”还在进行,邢博恩关上门问:“你下午有事吗”·“没有。”
“车票是几点的”·“晚上十点·”·“这么晚”·“嗯·”·原本订了下午两点的票,改签到了晚上,酒店房间续了一晚。
“你呢,下午要去研究所吗”·“不去·”·那么两个人关在房间里要做点什么事情呢·丘杉准备好的话题派上了用场。
“我在考虑要不要注射XX疫苗,你对这方面有了解吗”·“当然了,这个项目是我们研究所做的,朋友给我讲过·”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邢博恩神采奕奕。
为了进一步了解丘杉的各项条件以判断她是否适合注射疫苗,邢博恩问了许多问题,其中几个涉及到丘杉的私生活,丘杉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夹带私货的机会,巧妙地将自己全方位介绍一番,不过是说一半留一半。
·如果把两个人相处过程比作一栋房子,真诚的态度是坚实地基,相合的观念是水泥墙壁,交际的技巧是涂料瓷砖,兴趣与爱好是装饰品,还有一点点神秘感则是半开的窗户后面轻舞飘动的纱帘,让人有探索的欲望。
等到某一天,邢博恩探索到丘杉的性取向,就是在一起的那一天了··最后在邢博恩为丘杉推荐接受疫苗的医院时,表哥瘫着一张好似经历过风霜摧残的脸,推开门说:“小姑让你送送我,还有带丘杉出去玩玩。”
青壮年的表哥在催婚压力下俨然成了需要呵护的小弱鸡··丘杉有幸见识到了表哥的家,表示有牙齿收藏癖好的人简直太恐怖了,她一个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那么多颗牙齿都头皮发麻。
从表哥家出来,两人没地方可去,在街上遛了几圈,被晒得脸发红,只好躲进电影院看电影··看完电影正好吃饭··标准的约会流程··丘杉问:“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会一直在这个研究所工作吗”·邢博恩说:“应该会。
西笺市的传染病研究所是全国第二大,第一大在中辞市,我读研时期在中辞市,两个城市相比,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丘杉默默在心里估算杂志社把分社开在西笺市的几率有多少……·算下来,还不如她每天坐高铁往返两个城市来得现实。
反正是邻市,一来一回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机会长期驻留西笺市,最好向主编申请一个只能在西笺市进行的专题,例如默默无闻的传染病研究人员对社会做出的巨大贡献。
丘杉兀自思考一会儿,觉得有谱··“这次来没待够,下周末我计划再来一次,到时候你要是不忙,我们一起吃饭”·“好啊。”
先从周周见开始,将来长期来出差,就是日日见,再然后,就是日日日··想想就有点小兴奋··丘杉收住表情,结账与邢博恩走到外面,暖风吹着,不燥不热,实在舒服,两人走路去表哥家拿门牙项链。
越走天色越晚,就像踩着时间前行一样·走着走着,夜间出没的小摊陆续开了,一个悬挂的灯泡照亮一个小三轮,极有生活气息··路过一个烧烤摊时,两人被一位穿着碎花睡衣和纯棉拖鞋的女士伸手拦下,睡衣女士:“帮个忙呗换点现金。”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丘杉问:“换多少”·“两百·”·丘杉收到转账,换给她两张纸币·睡衣女士拿到烧烤分了一串金针菇给她们,说:“谢谢啊。”
两人推辞不了,带着金针菇继续走··“你吃吗”·“不吃·”·“我也不吃·”·“那怎么办”·“给表哥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句表哥是丘杉叫的··完结啦完结啦完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你们下篇文四五月开吧,不确定,么么哒~·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复生记录(GL)+番外 by 假大骗子(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