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羊肉串 by 冀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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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芦羊肉串 by 冀成(上)(2)
·三人嘻嘻哈哈地用滑冰车拉着两麻袋书来到了文文家的大门口,平庸把文文喊了出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地告诉了文文,谁知道竟然吓得文文摇着头,摆着双手,说什么也不要这两麻袋书。
小五看文文不要这两麻袋书,心里直乐,寻思着,这一麻袋小人书可比王野和二头的小人书多多了,你不要正好,最好平庸也别要,我全要了··平庸知道文文的性格,她说不要那就是真的不要了,在说什么也没用,他站在那儿犯难了,心里寻思着,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担惊受怕的把两麻袋书给她弄回来了,她却不要,这事可怎么办啊·哑巴看看平庸,看看小五,看看文文,弄明白了文文的意思之后,顿时高兴的不得了,他朝着文文竖起右手的大拇指晃了几晃,朝着平庸和小五啊啊地叫唤了几声,用双手比划了比划,转身就从滑冰车上把那一麻袋大字书搬到了文文家的大门口,回过身子,拉起滑冰车的绳子,一蹦一跳地就往他们家里跑去了。
小五一看哑巴拉着滑冰车往家里跑去了,一下子就急红了眼,冲着平庸说:“那一麻袋大字书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小五说完转过身子就追哑巴去了,他一边跑着,一边喊叫着:“你等等我,等等我,咱俩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平庸看着哑巴和小五跑的没影了,便扭过头来看着文文说:“这一麻袋大字书可怎么办呢”·文文淡淡地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是不要。
你要的话,你就赶快拿走吧·”·平庸看着文文的脸说:“要,我是想要,可我害怕我奶奶骂我,害怕我爸爸揍我·要不这样吧,文文,你帮我把这个麻袋抬到我家里去,就跟我奶奶说你不要了,送给我了,怎么样”·文文有些不快地说:“你这不是让我骗你奶奶吗,撒谎的事情我可不干。”
平庸说:“那可怎么办啊我不想给小五,又不能送回去了·”·文文说:“你绝对不能自己送回去,如果你送回去的时候让那些红卫兵给逮住了,他们会揍死你的。
要不我就帮着你跟你奶奶撒一次谎吧,咱俩现在就把这一麻袋书抬到你家去,反正你现在也喜欢看大字书了·”··平庸立马高兴地说:“好啊文文,你真够意思。
小人书是小孩看的,我现在就是喜欢看大字书了,以后我天天都能在家里看大字书了,这太好啦”·文文的话,平庸的奶奶信以为真·平庸的奶奶害怕这一麻袋书给他们家里惹来什么大麻烦,就一本一本替平庸藏到了他们家炕上的炕琴柜里。
那一段时间,平庸放了学也不到处疯跑着玩去了,回到家里就坐在炕上看书,他看完一本书就放进炕琴柜里,然后从炕琴柜里再拿出一本书来看·那些大字书里有许多字平庸都不认识,可他学会了一种认识生字的窍门,那就是每个生字不念左边的音就念右边的音,不念上边的音就念下边的音,如果上下左右的字都不认识,他就前后句子连贯着读,琢磨这一段话的意思。
平庸从小就特别好奇,平时越是听人家说什么书籍有流毒,老师越是不让他们看什么书,他就越是想偷偷地找来看看不可·他们家炕琴柜里藏的的那些大字书,除了胡适、梁实秋、郁达夫和徐志摩他们那一些著名的资产阶级分子的书之外,还有《三言二拍》、《□□》、《道德经》等等一些古代的书籍。
另外还有一些外国人写的大书·《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高尔基的自传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雨果、巴尔扎克、托尔斯泰,福楼拜、司汤达等等外国人写的书,比中国人写的那一些大书还能够吸引平庸这颗少年的心灵。
平庸从少年起就种上了一些外国人的流毒,而且他的流毒种的还不浅·尤其是歌德的那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和小仲马的《茶花女》那两本小说,还有就是司汤达的那本《红与黑》,几乎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平庸多半辈子的情和爱。
那些年来,平庸是逮着什么书就读什么书,反正是看完一本算一本,贪多嚼不烂,从来都不会细嚼慢咽的读书,他就好像是那一些不认识字的老头子和老太婆,闲着没事干,傻呆呆的拿着马扎子,呆呵呵地坐在街头上,看着听着说书唱戏的艺人来娱乐。
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学会了有选择性的读书··平庸当年读《红楼梦》的时候,读到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的那一章节,他弄不明白贾宝玉和袭人在床上的被窝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尽管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感觉着贾宝玉和袭人赤身裸体的在床上初试云雨,一定不会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可他又不好意思去找什么人来问问这个初试云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多年过去了,平庸也没有解除心里的这个疑团·他把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的疑问一直憋闷在自己的心里头,一直等到他和张慧娘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方才算是真切地懂得了男女之间初试云雨原来还是这么一件有情趣的事情。
那些年来,平庸究竟读了多少本书籍,看了多少部古今中外的小说,看了多少篇古今中外的散文,看了多少首古今中外的诗歌,他自己数也数不清楚了,反正是就连莎士比亚所写的那些剧本他都全部地给看了一个遍。
 · ·第16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四章· · ·第十四章 ·那年冬季里的一天下午,平庸放了学回到家里,搁下书包就想吃点东西·吃点什么东西呢他奶奶家里挺贫穷的,平时家里是不会有什么小食品和什么新鲜水果之类的好吃东西,更何况还是个三九严寒的大冬天。
南果梨那是真好吃,大冬天的吃个冻秋梨也很不错,可这两种水果只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平庸他奶奶才会给他买几个来吃的,他现在要想吃一个南果梨,吃一个冻秋梨,那是连门也没有的事情。
平庸一想起南果梨和冻秋梨的那种酸甜酸甜的味道,肚子里的馋虫就急得都一起朝他叫唤了起来·不行,说什么现在我也得先找点东西喂一喂我这个乱叫唤的肚子才好。
他心里这么寻思着,忽然就想起来了前几天家里来了一个从山东老家来的亲戚,带来了一小袋大红枣和一小袋生花生米,不知道让奶奶给放到哪儿去了·奶奶不在家,那我就先找出来吃点吧。
两间屋子的里里外外,旮旮旯旯里都让平庸给找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找到大红枣和花生米,一时之间急得他的脑门上都快要冒出汗珠了,他越是急躁的慌,肚子里的馋虫就越是闹腾得欢。
“不行,我就不信这个邪劲啦今天我非得把大红枣和花生米给找出来不可·”·平庸嘴里这么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就动手扒了棉袄,从外屋的一个小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螺丝刀,握在手心里,进了里屋,脱了棉乌拉鞋,抬腿上了炕,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算是把他奶奶家里唯一上了锁的家具,炕琴柜的门锁鼻子给撬开了。
“我就寻思着是让奶奶给藏到这里面了,果然是藏到这里面了,你们就都给我出来吧”·平庸兴奋得一边喊叫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把炕琴柜里的那一小袋大红枣和那一小袋生花生米同时地给拽了出来。
他看着让他拽出来的两条鼓鼓的棉布袋子,咧开小嘴笑了,他迫不及待,手脚忙乱地解开了两个棉布袋子口上的细麻绳,一屁股坐在炕头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一会儿的工夫就解了他的饿劲和馋劲。
平庸感觉着自己吃的差不多,便开始消停地往嘴里扔几颗花生米嚼一嚼,然后在往嘴里扔一个大红枣,稍微用牙齿咬一咬,随口把枣核吐到炕上,慢慢地咀嚼嘴里的大红枣和生花生米,嘴里慢慢地这么咀嚼咀嚼,竟然咀嚼得他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地咋呼了起来:“喝!好家伙,这种味道怎么是我以前从来就没有吃过的味道呀这真是天下少有的香甜啊,我可从来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味道。”
平庸嘴里这么含糊不清地喊叫着,也就吃的更加开心了,甜香的大红枣和生花生米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平庸的肚子给撑的滚圆滚圆的,幸亏他奶奶这个时候回了家,要不然的话,那些大红枣和生花生米很有可能就会把这个贪吃的小家伙的小肚子给撑爆了。
平庸的奶奶进了屋里,一眼看见炕上的炕琴柜的两扇门敞开了,小锁头和门鼻子及螺丝刀都躺在炕上,满炕席上都是枣核,顿时就把他奶奶的那一张老脸给气得蜡黄蜡黄的。
虽然平庸的奶奶从来都不肯轻易地碰平庸一下子,可那一回他奶奶还是往平庸的肩膀头上狠狠地打了几大巴掌,又可着嗓子吼了平庸几句才算是完了事··把大红枣和生花生米一起放到嘴里来嚼着吃,是不是平庸无意之间的一个新创举他不敢说。
但平庸知道了将这二种食物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咀嚼,一会儿就能咀嚼出一种十分鲜美的好味道,这件事情似乎是让平庸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把二样东西组合到一起就会生成一种全新的美妙滋味。
·有一次,也是平庸的奶奶不在家里,快要到中午了,平庸忽然之间心血来潮,寻思着,李铁梅能到外面去帮着他奶奶拾煤渣,我怎么就不能给我奶奶做一碗菜吃,孝敬孝敬我奶奶呢。
平庸从小就是个想起什么事就是什么事,说干什么就得马上去办,晚一会儿都不行的主,晚一会儿就能急躁得他全身往外冒热汗·给奶奶做一碗菜吃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产生,他立马就来到了外屋,忙得连脏兮兮的小手也顾不得洗一下了,就动手把他奶奶的豆油、咸盐、酱酱和醋,以及花椒、大料、味精全都给翻腾了出来,一样一样地都摆在了菜板上。
外屋里没有什么菜,只有他奶奶洗好了的一把韭菜和一把芹菜·平庸看着摆在菜板上的韭菜和芹菜,心里寻思着,前几天我把花生米和大红枣一起放到嘴里吃,那种滋味真是好吃极了,今天我就把这些韭菜和这些芹菜一起放到锅里炖出一碗菜,炖出来的菜,那种滋味肯定会很好吃的。
平庸寻思到这儿,立马伸出右手拿起菜板上的菜刀,用左手把菜板上的韭菜和芹菜拢到一起,用菜刀切成一段一段的,通通地都放到了一个竹筐里,然后他蹲下身子,拿起火钩子从炉台通风口捅开压着火的煤饼子,站起身来用火钩子勾开炉圈子,放上铁锅,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倒在铁锅里,把切好的韭菜和芹菜一起放到了铁锅里面,随后把菜板上的油盐酱醋和味精、花椒、大料,一样一样地都往铁锅里倒了那么一点点,就盖上油腻腻的木头锅盖炖了起来。
这一锅菜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炖熟呢可能是要等到锅里面的水快烧干了的时候就行了吧平庸心里这么寻思着,就伸手掀开了锅盖看着铁锅里热气腾腾的青菜,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菜勺子,准备等着锅里的水快烧干的时候就把菜给盛出来。
这个时候,他奶奶一步迈进了屋里,平庸一看奶奶回来了,立马就把手里的碗和勺子一下子都塞到了他奶奶的手里,挺自豪地朝着他奶奶喊叫着说:“奶奶,我今天专门给你炖了一大碗菜,现在都快要做好了,你盛出来吃就行了。”
平庸说完,便得意洋洋地转身进了里屋,脱了鞋,坐到炕头上等着吃饭··平庸的奶奶刚进屋里的时候,看见平庸做菜弄得满头是汗,顿时笑得合不拢了嘴,她说了句什么话,平庸也没有听清楚,可平庸等他奶奶端着他做的那一大碗青菜进里屋的时候,他奶奶脸上的那种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平庸挺聪明的,他一看他奶奶脸上的那种怪怪的表情,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一大碗青菜可能做的不怎么样,心里顿时便不是个味了··“乖孙子呀,以后可别给奶奶添乱子了,等你长大了之后在给奶奶做菜吃也不晚呀”·平庸的奶奶嗔怪地朝着平庸这么说着话的时候,她就把那一大碗青菜放到了炕上的小饭桌上。
平庸听了他奶奶这话,就像个大皮球一下子泄了气似的,撅着小嘴一声不吭地挪到了炕头里,他的那种满脸不高兴的小样子,又惹得他奶奶大声地笑了起来,他奶奶一边笑着一边说:“来来来,我的乖孙子,来吃饭吧。”
·平庸做的那一大碗青菜,他奶奶先吃了两小口,自言自语地说:“还行,还行,还不算是太难吃,只是你把我晚上要做的芹菜也给败坏了,真是怪可惜的。”
平庸听他奶奶这么一说,便从小饭桌子上拿起筷子,从大碗里叨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嚼了嚼,嚼了几下子就连忙低头把嘴里的菜和菜汁全部都给吐到了小饭桌上,抬起头来朝着他奶奶咋呼着说:“唉呀妈呀奶奶,这还行什么行呀这个菜怎么这么难吃呀这是一种什么怪味呀!我看我今天还是吃胡萝卜咸菜好啦。”
前几天平庸把生花生米和大红枣一起放到嘴里吃,那种味道是那么好吃,几乎是令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可今天他把韭菜和芹菜放到一起炖,炖出来的菜为什么就这么难吃呢这事可真是透着奇怪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当时平庸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理了。
平庸突发奇想的把韭菜和芹菜组合在一起炖着吃,是组合的非常糟糕,非常的失败·从那之后,平庸慢慢地似乎是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都不能瞎胡乱地去组合,组合实质上是一门非常实用,非常深奥的学问。
平庸慢慢地长大了之后,也渐渐地知道了物质的组合是奥妙无穷的,他还逐渐地明白了成功的事物组合,那就是一种新兴的再创造·新兴的创造,那是需要大量的生活常识,需要科学,需要人的勇气和社会实践的。
心血来潮盲目的把事物瞎组合在一起,不仅仅是浪费一些东西,浪费一些时间,而且还会浪费人的感情·事物的组合,那可不是凭着自己的性子和想象胡乱来的事情,尤其是人世间男女婚姻的组合,政府各级部门以及企事业单位班子成员的组合,那就更是很有讲究头的事情了,一点也马虎不得。
· · ·第17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 ·从小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和母爱的孩子们,他们的性格和性情大多数都会让日常社会生活当中的一些琐碎事情给折腾的挺另类的,情商也不会有多么健全,一般而言他们的情感敏感,淡薄,自私又矛盾,说话办事好以自我为中心,在日常生活当中既不习惯去关心别人的一些喜怒哀乐,也不习惯去体贴、爱护别人,尤其是在男欢女爱这方面的那一些细腻、缠绵的情感上,相对的来说他们要比正常人家里长大的孩子成熟的稍微晚那么一些。
平庸就曾经有那么一段的青春时期,从心里头有些厌烦异性,觉得女孩子小事多,说话做作,办事情不爽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种寂静孤独的生活乐趣,他还曾经写过:“没情没爱没烦恼,有天有地有追求。
吟诗作赋朝天笑,数完星星看日头·”这么一首打油诗来自娱,来自我欣赏,来自我陶醉,来自我解嘲·他有事没事的时候,还喜欢朗读龚自珍的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首诗歌来自励,狂妄地想像着要去做一个当代社会上的弄潮儿··有的时候,平庸还挺骄傲的,他莫名其妙地感觉着自己是个不近女色的江湖好汉武松,是个天生我材必有用,能做大事的男子汉,还梦想着做个李白那样的大诗人,曾经写了标题为《自负》的这么一首琅琅上口,简洁明快,意蕴简朴,富有哲理的小诗来抒情言志:“生前步步登泰山,笔下开花是谪仙。
敢说命运随吾愿,安详涅槃睡万年·”··平庸的这首小诗,写出了怀才自负,舍我其谁的气概·豪放,自信而不是自负·题目虽为“自负”,但让人读起来又感觉着颇有几分“自嘲”,这就是一首好诗之所在的内涵。
这首小诗不仅反映了平庸的豁达的心态,还映衬出平庸与世无争、淡泊无为的禅心佛意,更流露出平庸的宽厚和善良的本性·好人人好诗才好,一字一句书风骚细嚼品出心胸旷,涅槃万年亦迈豪。
有的时候,平庸喜欢躺在单身宿舍楼房间里的小钢丝床上,一知半解地阅读《道德经》和一些佛经书籍,他还时常好跟一些同事和朋友说自己是个天生的冷血动物,还振振有词的声称自己是老子转世,是唐僧新生。
有的时候,平庸还时常想象着上少林寺里去当个武功高强的和尚,做个武学通灵的达摩,让那些小和尚和人世间里的善男信女都到少林寺去朝拜他、崇敬他,跟他学罗汉拳和金刚掌,跟他学菩提刀法和达摩八法神禅杖法,跟他修炼阿罗汉神功。
有的时候,平庸还时常想象着要到武当山上去当道士,去炼丹,去悟道,去做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家开山鼻祖张三丰,发扬光大武当拳法,武当剑法·他经常想像着自己要自创一套比太极拳还要精妙,还要刚柔并济的平庸内家无极拳法。
他还要自创出一套比太极剑还要轻灵、还要飘逸、还要柔和、还要沉稳、还要有力度的平庸无极剑法·他还想像着让天下所有喜欢武当拳术和剑术的人,一个个的都挤破头地拥挤到武当山上来拜他为师,跟他学艺,以便更好的发扬光大他自创的武学。
在心里矛盾,思想易变,情感无常,浮想联翩的青春期,平庸哪里懂得“无情未必是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种人生道理··那几年,平庸的朋友和一些同事都有了自己的女朋友,陆陆续续的都结婚了,唯独平庸还是光棍一条。
有的时候,他看见他的那些朋友、同事整天成双成对地说说笑笑,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他们厂子和单身宿舍大楼的情景,心里头也偶尔地会冒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无奈之下便吟唱:“世上无人理解我,孤独寂寞对谁说可惜一腔鸿鹄志,陷入闹市难成佛。
悲叹满心情和爱,万般无奈化诗歌·坎坎坷坷随风去,忙忙碌碌讨生活·”·有那么一段时间,平庸感觉到自己的脸面不光彩了,他便天天待在单身宿舍楼的房间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地寻思着,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女朋友了他们那些人一天到晚谈恋爱,谈恋爱究竟是种什么滋味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尝一尝了我到底要找哪个姑娘来做我的女朋友才合适呢厂子里会有哪个姑娘愿意跟我谈恋爱·“到处流浪,到处流浪,我没有约会,也没有姑娘等我前往,一天到晚孤苦伶丁躺在床上。
我看这世界象沙漠,四处空旷没有人烟,我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来往,活在人间举目无亲,好比星辰迷茫在这黑暗当中··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虽然如此凄惨,但我并没有一点悲伤,我忍受着心中的痛苦,高声的来歌唱,有谁能禁止我来歌唱命运啊!我的命运啊请回答,为什么要这样残酷的作弄我”·“你是我的心,你是心灵的歌,快来吧,趁现在黑的夜还没散尽,你快来吧,你快来,我的爱抬头只见月亮在窗外,不见我心上的人儿来,只有我一个人在独自徘徊。
你是我的心,你是心灵的歌,快来吧,趁现在黑的夜还没散尽,你快来吧,你快来,我的爱”·平庸一天到晚心烦意乱,随口胡编乱造地唱着“拉兹之歌和“丽达之歌”的时候,竟然也莫名其妙地交上了一个女朋友贾永莲。
他和贾永莲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新鲜感就过去了,他的心里面依然还是那么空洞洞的惆怅、迷茫·原来谈恋爱也不过如此啊这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意思呀什么卿卿我我、夜夜相思的,我怎么就从来也没有那种感觉呢梁山伯和祝英台的那种令人热血沸腾,身心渴望的爱情,怎么就从来也没有在我的身上出现过呢我怎么就没有福气遇到织女或者是那个白娘子呢·罗密欧和朱丽叶的那种浪漫的爱情,有哪一个青年人不是从心里头盼望着,平庸不是不好意思去和贾永莲说些山盟海誓的话儿,而是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那种烈火一样的激情和浓浓的爱意。
小说里、戏剧中所描写、所表演的男欢女爱,缠绵甜蜜的那种激动人心,令人销魂的情爱,只有在平庸的大脑里和梦境中才偶尔的闪现过·在这个现实生活当中,平庸根本就没有恋人们陶醉在爱情海洋里的那种震撼人心的,那些蹊跷古怪的激情和甜蜜的感觉。
平庸觉得贾永莲这个女朋友只不过就是比一般的女同事稍微够意思那么一点,因为贾永莲只不过就是比一般的女同事到他的宿舍里来的次数多了那么几回·贾永莲稍微和别的女同事不同的是她高兴的时候,就好奇地躲在平庸的宿舍里帮着他偷偷地洗洗衣服,再就是她临来上班的时候,时不时地好从家里顺便给平庸捎上那么一星半点儿她自己认为是好吃的东西而已。
·平庸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时候,也喜欢去找贾永莲天南地北地闲扯一通,贾永莲一点也不心烦不说,而且还时常眉飞色舞地和他东扯葫芦西扯瓢的乱侃一气。
起初他觉得和贾永莲在一起说笑的时候,是要比和那一些男性朋友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候逗乐一点,心情舒畅一些·至于别的什么,也就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够令平庸特别激动和回味的事情了。
平庸对谈恋爱有些漠然了,恋爱不恋爱的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滋味·他常常寻思着,谈恋爱还不如待在宿舍里看托尔斯泰的小说,或者是写诗歌玩有意思哪。
他和贾永莲莫名其妙地相交了,又莫名其妙地疏远了,远到两人同居住在一个县级城市里连个音信也没有了··平庸和贾永莲稀里糊涂地分了手,在他以后的生活岁月当中,偶尔地也还能会想起贾永莲这个姑娘来,想起他们俩那一段连拉拉手、拥抱、接吻都没有发生过的那么一种纯洁的青年男女之间的友情。
有的时候他思念起贾永莲来,就好像是在思念着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似的那么一种亲切的感觉·多年之后他才好像是回过神来,当初他和贾永莲的那种谈恋爱,只不过就是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之间的那么一种相互吸引的原始动力,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恋。
其实当时他们俩就连爱情姓什么,什么才是家庭生活,谁也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第18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六章· · ·第十六章 ·那一年的深秋,在市二轻局当了多年人事科副科长的刁吉坝,通过一个在市委工作的老同学关系,顺利地来到鲁南搪瓷厂当上了一厂之长。
年近半百的刁吉坝上任之后,一心一意的想要在这个国营企业里玩出个什么新鲜花样,让过去那一些看不起他的老领导和老同事们都来看看他的真实本事·他上任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想当然地把厂子里原来的几个生产车间都改为了分厂,办公大楼上的各个科室都改为了这个部,那个部,同时调整、提拔了一批干部。
人事部、财务部、生产部,这个部,那个部的部长级的部长们和机修分厂、日搪分厂,工搪分厂,这个分厂,那个分厂的厂级干部们,一时之间都跟着刁吉坝牛逼起来了,一个个都神气的不得了,骄傲的简直是就不知道他们自己都姓什么了。
从古到今世人有几个是不俗气的有几个人是不贪图虚名的部长、厂长的称呼,让人们听起来感觉着确实是比什么车间主任,什么科长的名称要好听一点,也显得大气一些,所以跟在新上任的刁吉坝厂长的鞍前马后,拼命卖力气的人也就相应的多了那么一些。
实质上刁吉坝厂长的这种所谓的企业改革,只不过就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玩弄了这么一种换汤不换药的小把戏而已,他既没有什么企业管理上的新创意,也没有多少具体有效的工作措施,他就是一个没有企业基层管理工作经验,长年累月坐办公室,华而不实的伪君子,在他执政的那几年期间,职工、企业、国家都没有得到什么实惠,只是他自己和一少部分头脑活泛,有些经济思想意识的干部发达了而已。
重工业不重,轻工业不轻·搪烧车间是高温车间,工作环境挺艰苦,工作量并不比建筑工人筛沙和灰,搬砖砌墙的劳动量轻松多少,尤其是搪烧车间的搪工,一个个的手上都让搪钳给磨出了老茧。
平庸参加工作就被分配到搪烧车间工作,学的就是搪工,搪工原本是三年出徒,可平庸心无杂念地干了半年多的时间就破格出徒了,紧接着车间领导就让他担任了生产小件产品的作业班班长。
车间里的职工思想素质参差不齐,尤其是那些多年来在乡村里自由散漫习惯了的农民合同制工人,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挺老实的,实质上挺难管理,让平庸费了不少心思··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孩子,每天领导着四十多名各个年龄阶段的男女职工工作,当时对平庸这个什么是企业管理都不知道的小青年来讲,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当时车间里没有几个职工能看得起平庸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更没有几个职工服他的气,他在工作当中不得不迫使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得严格要求自己,处处起个带头作用,不得不克制自己身上那一些江湖坏毛病,每天在车间里倒背着双手,装模作样地装成一个小大人,咬着牙根,起早贪黑,一心一意领着职工们工作,长年累月地在车间里脚踏实地的干,也就顺理成章的加入了中国□□,成了厂里当时最年轻的一名党员。
可想而知,那一段时期平庸的工作是干得多么出色··一年四季,每天超额的生产任务,繁重、紧张的体力劳动,复杂的人际关系,让平庸不得不沿袭车间里管理工作的老习惯,每天下班都得给职工们开班后会,讲些当天的生产情况和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以及一些工作纪律等等问题。
遗憾的事情是,平庸这个人好像天生的就不懂得什么是谦卑,什么是畏惧,他不懂得自己的微不足道,为人处世自以为是,夜郎自大,眼睛里没有什么可尊敬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地反思自己身上的一些臭毛病,这就导致了他总是处在一种挺尴尬的工作环境当中,导致了他的生活也尴尬了多半辈子。
平庸刚刚加入党组织还没有多长时间,在搪烧车间干的正红火的时候,刁吉坝上任了,厂里随着社会大气候的市场经济改革也渐渐地拉开了序幕,厂里新挂牌的销售部,第一次公开面向全厂招聘一批销售人员,当时平庸连采购员和销售员的概念都弄不清楚,只知道销售部是个新组建的新部门,销售员做的是一种开眼界,见世面的工作,比一天到晚在车间里干活强多了,于是他就报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应聘,也想赶赶时代的潮流去玩一玩,谁知道他竟然稀里糊涂地就让销售部给录取了。
那一天上午,平庸坐在车间大门口专心致志地锉口杯架子,日搪分厂刘厂长拿着总厂人事部的调令来到他跟前,告诉他销售部录取了他,让他马上到销售部去报到,当时高兴的平庸不得了,他站起身来从刘厂长手里接过调令,笑嘻嘻地和刘厂长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走进车间里跟几个工友打了个招呼,跟副班长小高交待了交待工作就连忙跑回单身宿舍,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洗洗脸,从箱子里找出唯一的一身喝茶的衣服,高高兴兴,干干净净的到销售部去报到了。
销售部新上任的孙记和部长五十来岁,过去在厂里的职工食堂当了多年的管理员,兼职采买工作,那些年来,孙记和的小算盘整天打得啪啪响,他们家的小日子比厂里的那一些厂级干部们都过得富裕一些,他们家里的柴米油盐,鸡鱼鸭肉,萝卜白菜,把他老婆养得肥粗老胖得,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都长得肥头大耳,只是他自己整天吃喝得却是骨瘦如柴,脸色蜡黄,像个病秧子似的,一天到晚死皮搭拉眼的没点精神头,还好哭丧着一个熊脸给人们看。
·孙记和部长,这个厂里有名的小买卖精有个臭毛病,他就是不能看见销售部里的销售人员在办公室里聚在一起说说话,开开玩笑什么的·他不管你是谁,出差回来,报报账就得赶快再出差去,否则的话,他就整天给你个驴脸子看,这还不说,只要他喝点酒就娘们唧唧的没完没了地嘟囔你,弄的一些销售人员都烦他烦的不得了,至于哪个销售人员这个月的工作业绩如何,他是从来不管也不多过问什么的,谁销没销出去什么产品,好像是与他这个当部长的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似的,销售人员只要不在办公室里闲坐着说话扯皮,只要天天出差,只要一天到晚在外地各县市里去乱跑,出差回来的时候给他买点什么土特产之类的小东西,这个人在他的眼睛里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同志。
平庸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好跟一些同事说:“你们看看,这个熊部长整天走路低着个头,说话办事没点精气神,我奶奶腌制的咸萝卜干都比他有个精神头·仰头的女人,低头的汉子,这样走路的人最难玩,最不是个东西。”
·平庸在销售部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山东、河北、河南以及江苏省的各个县市,几乎都让他给逛游了一个遍·有的时候他一天就能跑两个县市,他每到哪一个市区县的商业系统的业务部门,就像例行公事似的,一本正经地拿出他们厂的搪瓷产品让人家看看,从来都没有什么客套话近乎话和人家说说。
我推销东西,你不愿意要,我就走人,我才不求你们哪,顶多我多跑几个地方也累不死我·谁的账我也不买,什么鸟人的脸色我都不看,你们给我装大爷,我还要给你们装老爷哪。
平庸当时就是报着这么一种心态在各个省市县里去推销他们厂子里的搪瓷产品,他根本就不懂得先给人家花上一些小钱,然后才能从厂里挣大钱的道理·他从来也不去学习,也不去钻研现实社会生活里的那一些有效的推销艺术,他根本就不把推销工作放在心上,他也没有挣什么钱花的经济思想,他每跑到一个地方,敲开人家办公室的门,走进屋里,就大模大样,直截了当地向人家推销他的产品,基本上他回回都是让人家三句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就给打发走了。
平庸干销售员的那个时期,正是国家计划经济刚刚向社会市场经济转轨的时候,销售人员还是一群比较特殊的工作人员,刚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硬性的销售任务,销售人员的住宿、车票、出差费,一律都按照国家规定报销,厂里对销售员的政策是只奖励,不处罚。
在那个短暂的特殊时期,各项销售管理工作制度不健全的时候,销售部里的每个销售人员几乎是月月都能挣上一笔钱,有几个油嘴滑舌,嘴大舌长,会看眼色,脑子灵通,整天吊儿郎当的销售员,不但都学会了往腰包里鼓捣一些钞票的方式方法,就连他们亲戚朋友家里的搪瓷面盆、搪瓷缸子等等搪瓷产品,十年二十年的都用不完地用了。
平庸可倒好了,他不但是每个月把自己的出差费和工资都赔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就连他外出销售产品带出去的那一些搪瓷样品都让他跟那些街头上的小商小贩换成烧鸡、花生米给吃掉了。
那一段时间里,平庸不管是出差到哪个地方去,有点时间他就看闲书,就逛风景,或者是干脆就待在旅馆里静静地写诗歌,写文章玩·平庸从到销售部工作直到他离开销售部,总共才销售了不到三万元钱的搪瓷产品,那还都是让他赶巧了人家正巧缺货,急着要产品卖。
他的推销业绩,以及他和孙记和部长的关系,在销售部里都是最差劲的一个··一个企业里有平庸这样到处去游山逛水,四处去乱跑,没有一点经济工作思想的青年销售员,有他们销售部里那样抓不住,也不抓工作重点的部长,有那种愚昧无知、自高自大,不务实,就知道跟着社会风向跑,只会唱高调的厂长,企业不亏损倒闭,那就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事情了。
平庸在销售部工作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干够了,到处看人家的脸色看烦了,他觉得推销这个工作简直就是没有什么人格,没有什么人味的工作,他经常寻思着找个什么机会离开销售部。
那一年的春季,平庸的一个铁哥们牛彤担任了日搪分厂厂长,当天晚上牛彤就到单身宿舍楼来看刚出差回来的平庸,两人坐在房间里抽着香烟,喝着茶水闲扯了一会儿,牛彤就直言不讳地让平庸离开销售部,回到日搪分厂给他担任值班主任,助他一臂之力,平庸当时连想什么都没有想,就一口答应了牛彤。
平庸离开销售部到财务部去结账的时候,欠了厂里足足有五百多元钱,可想而知,他是个多么合格的销售人才,难怪他爸爸给他起名叫平庸··平庸从销售部回到日搪分厂做基层管理工作,这对他来讲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事情。
平庸对日搪分厂的工友们有着一定的感情,对各道生产工序的操作技术性工作都很熟悉,他心情愉快地回到了日搪分厂工作,高高兴兴地又穿上了脏兮兮的工作服·· · ·第19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七章· · ·第十七章 ·八二年的春天,那是一个无风无月满天星星的深夜,平庸上大夜班,车间里生产小菜盘,下半夜二点钟,职工们休息半个小时吃饭。
平庸从厂部值班办公室里吃完饭,走进车间里无意当中打眼一瞧生产出来的一万多个小菜盘,竟然在这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足足少了有几千个,他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就气懵了,心里寻思着,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马上停产开会,把大家召集起来,我得把丢失的这些小菜盘全部都给追回来才行。
“大家都给我听着,咱们在一块工作也不是一年二年的时间了,我这个人好说话的很,平时谁偷一个两个什么产品的,我都是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可今天这件事情让你们给弄大发了,现在我先回办公室里喝一会儿茶去,我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三点钟准时开工,谁拿走的小菜盘,谁主动地给我送回来,今天如果少了一个小菜盘,我马上就去通知保卫部的值班人员,现在我给大家一个面子,大家给我一个面子,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一切后果自负。”
平庸站在车间门口,双手掐着腰,气呼呼地朝大家说完话,就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子往车间大门外头走去,他在厂子里的水泥马路上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大圈,坐在厂部办公大楼前的花坛边上一口气抽了两根香烟,这才站起身来返回日搪分厂车间的大门口,一屁股坐在一张木头连椅上,生着闷气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抽着。
几个小伙子一看平庸坐在了连椅上,一下子都围了过来,生产班长小高,笑嘻嘻地对平庸说:“平主任,咱们现在开工吧伙计们都主动地给你送回来了,刚才我让小刘清点了一下,一个也不少。”
·“是吗好吧,那就马上开工吧·今天你们如果完不成产量的话,就加三个小时的班·反正咱们现在是两班倒,中间有好几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平庸面无表情,冷淡地跟小高说着话,心里寻思着,你小高这小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职工们偷小菜盘,一下子还偷了这么多,这样的生产班长也真还是少见,早晚我也得狠狠地熊你一顿才行。
搪瓷工人在工厂里偷搪瓷产品是一点也不稀奇的事情,尤其是那一些结过婚的女职工,她们上班的时候,只要是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偷盗机会,就要想法设法的偷点什么东西,一个个的就好像是都有偷东西的贼瘾似的,一天不偷点工厂里的东西拿回家去,她们的手掌心就痒痒的难受。
男人和女人那就是不一样,平庸很少见过男人整天小打小闹的偷工厂里的产品,不过男人们要是偷的话,别管是正式工还是亦工亦农的农民工,平庸曾经亲眼看到过,他们那是一整箱一整箱的从工厂的围墙里面往工厂外头搬运,邪乎的很。
不过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倒是很少有偷东西的习惯·为什么可能是他们害怕坏了自己的名声,以后找不到一个好媳妇吧···工厂里的那一些亦工亦农的农民工,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管结婚还是没有结过婚的,什么玩意儿在他们那些人的眼睛里看来都是有用处的好东西。
他们偷起工厂里的东西来那可真是叫不客气,一个个的都贼大胆,贼厉害,一天到晚弄得工厂里的那些保卫人员是防不胜防··车间里开始生产了,轮换休息的工友们坐在连椅上或者是坐在水泥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嘻嘻哈哈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的那种语气和那种神情,就好像是跟平庸开了一场玩笑似的,弄得平庸哭笑不得。
那些被偷走的小菜盘全都要回来了,平庸肚子里的火气这一会儿也消得差不多了,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连椅上,朝着几个轮流休息的女工友说:“你们今天也真是太不像话了,想偷的话找机会就到包装车间里偷去呗。
你们只要不在我值班的时候偷东西,我看见了也不管·再说了,你们偷一个二个的也就算了,偷这么多,这不是胡闹吗你们这帮娘们下手也真是够狠的。”
“哎,平主任,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公平了·刚才可不只是我们女同胞们都拿了小菜盘,就连那几个后勤的老爷们,还有你的铁哥们也都跟着一起上了阵,你不相信的话,就挨个的去问问好了。”
平庸听黄大姐这么一说,顿时就吃了一惊,双眼立马睁得圆圆的看着黄大姐的那一张长方形的大黑脸,嘴里不由自主的咋呼着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黄大姐,你是说今天上班的人全都跟着掺和啦哎呀我的妈呀这简直是太胡闹了太胡闹了咱这个班不成了贼窝了吗”·平庸做梦也没有想到,刚才车间里的人全都参与了偷东西。
他气哼哼地对着黄大姐咋呼完,一转头,正好看见张慧娘从车间里慢慢腾腾地走了过来··“哎慧娘,你刚才偷了多少个菜盘”·平庸的语气虽然有些不太友好,还有点揶揄人的味道,可他心里并没有责怪张慧娘的意思,只不过是肚子里的话儿本能的就顺着嘴巴子油然地冒了出来。
“你放什么屁啊我一个也没拿·你冤枉谁呀不是个东西”·张慧娘一下子停住脚步,怒气冲冲地用她的手指头指点着平庸,可着嗓门朝着平庸骂了这么一通。
平庸做梦也不会想到张慧娘会骂他,顿时就气晕了头,他呆呆地看着张惠娘,张着大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车间外边轮流坐着休息的男女工友们也一下子都愣住了神,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俩。
这些年来,在厂子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平庸的面这样骂他的·背地里骂他的究竟有多少人,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平庸工作认真死板,脾气暴躁,批评起人来不给人家留面子,他不被职工们,特别是那一些女职工背地里骂娘,骂祖宗,那就不符和社会生活当中的常理了。
张慧娘平时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姑娘,说话办事并不粗鲁,也从不刁蛮任性·自从平庸回到日搪分厂工作以后,平庸平时还是挺照顾这个身体单薄的老同学·平庸刚上任不久,还没有等到张慧娘开口说话,他就主动地找了个机会,给张慧娘调换了一个比较轻快的工作,让她担任了跟班质量检验员。
初中同学,平庸能不有点照顾她意思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平庸这几年来还是懂得一点的··那一段时间,工友们私下里都对平庸这种偏心眼的做法有些意见,尤其是那几个平时就刺头,乱事多,喜欢多嘴多舌的女职工,她们一闲下来就三一群,俩一伙地凑合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一些风凉话给平庸听。
平庸心虚,也装着听不见,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情也就自然的风平浪静了··现在有些工友又开始说三道四地议论起来了,说平庸这个小子不怎么地道,早就看上了张慧娘,整天没命地追求张慧娘,高低把张慧娘给搞到手了。
其实平庸和张慧娘当时并没有谈什么恋爱,只不过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就爱凑合在一块儿说说笑笑,两人相处的关系比和别人较为密切一点,两人似乎是谁也没有察觉到这就是爱情的前奏曲。
平庸万万没有想到,张慧娘今天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这个车间主任,这也太不给他留面子了·平庸瞪着双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张慧娘坐到了另一张连椅上,愣了片刻神之后就脖子粗脸红的腾地一下子从连椅上蹦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朝着张慧娘大声地吼叫起来:“你,你,你怎么张嘴就骂人你没偷就没偷呗以前又不是没偷过东西。
这算什么事呀真是的,什么玩意儿”·平庸吼骂完张慧娘,还没有等到张慧娘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的黑着个熊脸,窜进车间里去找哪个倒霉鬼发他这一头邪火去了。
平庸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什么坑害别人的心思,他也不知道提防着什么人,说话办事直来直去的,没有一点弯弯绕的小心眼儿,整天没心没肝的瞎乐和·工作当中,他又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人,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面,不管人家当时能不能接受得了,什么事情他嗷嗷一阵子就完事了。
平庸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火气上得快,下得也快,他从来不会跟什么人记什么仇,结什么怨,他认为什么事情当时吵闹完了也就完事了,他觉得工作上哪儿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不管是和谁上午吵完嘴,哪怕就是双方当时吵得脖子粗脸红,下午他就忘光了,脑袋里什么事情也没了,就好像一个空洞洞的木头壳子。
“谁要是和我吵嘴闹架记仇,谁就是个标准的傻瓜·谁要喜欢生气,喜欢记仇,喜欢报复我,那是他自己的事情,随他的便好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心思,没有什么闲情来陪着他玩那些没用的事情。”
平庸每一回跟职工吵完嘴,甚至就是跟那一个男职工推推搡搡的动手闹完了架,背地里他总是跟自己嘟囔这么一类的话语来安慰他自己·平庸的脑子挺单纯的,心里面从来也藏不住什么事情,这是他天生的性格。
第二天晚上上了班,平庸空闲的时候又和往常一样地来找张慧娘说笑·心思缜密的张慧娘,通过这一段日子跟平庸的近距离接触,她已经不在奇怪平庸这个人了·张慧娘好像把自己昨天夜里骂平庸的那件事情给忘光了似的,她脸不红不白的,依然如故地和平庸说说笑笑,扯一些闲话题。
平庸笑嘻嘻的和张慧娘说笑的时候,忽然之间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便一下子沉下脸来,小声地责备起张慧娘:“哎,我说慧娘,昨天晚上你怎么朝我发那么大的火啊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那是干什么呀也太不给我留面子了,你这个人真是不够意思。”
·张慧娘笑眯眯地看着平庸,听着平庸责怪她,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捂着小嘴笑了·她笑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小声地告诉平庸说:“昨天晚上有几个工友说是我向你告的密,骂我是个便衣特务,我生了一肚子闷气,刚走出车间大门口,正好就听见你问我偷没偷菜盘,当时我听你的那种语气,就好像你也认为我跟着大家一起偷了小菜盘,我觉得挺冤枉的,两头不落好,一肚子怨气就憋不住地都撒在你身上了。”
“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说你昨天晚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呢,原来是受冤枉了,好了,我不怪你了,可以原谅你了。
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当着大家的面骂我了,就是以后我在众人面前因为什么事情批评了你,你也得应该给我留个面子才对,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主任,再说了,咱俩谁和谁呀! 你不积极的支持我的工作谁支持我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慧娘。”
 · ·第20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八章· · ·第十八章 ·平庸二十六岁的那年春天,美妙的爱神终于羞涩地捏着筋,拿着劲,摆着谱,端着架子,迈着莲花零星小碎步,袅袅婷婷,冉冉地向他的身前飘了过来。
平庸自从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张慧娘之后,他就爱在自己的心里头夸张地琢磨自己,琢磨张慧娘·其实,平庸和张慧娘早就相识多年了,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们俩就是同班同学,还曾经前后桌学习过一段时间。
只是上学,上初中的时候,他们俩从来也没有面对面的说过几句话,那倒也是真的·不过他们俩的感情又真的有点像铁山上的酸枣树,迟早都会开花,迟早都会结出红彤彤的酸甜果实,这也是上天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张慧娘的身体较为单薄,高中毕业之后她父母没舍得让她下乡去,他的父亲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劳资科长,她在家里待了一年多,她的父亲就给她安排了工作·张慧娘进厂工作好几年了,平庸和她在厂子里偶尔相遇了,两人也只不过就是相互笑笑,说上那么两句三句的过路客套话而已,他们俩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单独的密切交往,两人的关系和一般的同事也差不多。
那一年的秋季,平庸从销售部回到日搪分厂,两人天天在一起工作,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原本就是一个多年老树桩的榕树盆景,所以上班期间有机会就好不由自主地凑合在一块说说笑笑,相互调侃,逗乐子玩,原本就根深蒂固的榕树盆景的气根和枝叶也便自然而然的是一天比一天生长得旺盛,粗壮而美丽了。
那天夜里,张慧娘在车间大门口当着众人的面骂了平庸之后,平庸反倒更加格外地注意起张慧娘这个瘦瘦巴巴的大姑娘来了,心里时常的好寻思,看着张慧娘平时蔫儿吧唧,老实巴交,说话温温柔柔的,原来还是这么一个有个性的姑娘。
挺好,不错,没有脾气的姑娘也没有什么好滋味··那天下了大夜班,平庸和张慧娘又不由自主地凑合在一起往单身宿舍大楼走着,两人并肩地走着走着,平庸忽然抬起胳膊用手掌朝着张慧娘的左肩膀头轻轻地拍了拍,小声小气地对张慧娘说:“喂,我说慧娘,车间里的同志们可都说咱们俩谈恋爱啦,我看咱俩干脆就谈一谈吧。
怎么样你说行不行”·平庸这个有点玩世不恭的家伙,究竟是在拿张慧娘开玩笑,还是认真地在向张慧娘求爱,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当时他也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也不是信口开河地忽悠张慧娘玩,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那么一些朦朦胧胧的爱恋的情愫,可平庸当时确实是又没有什么很好的思想准备,心里头也没有什么清晰的五线谱,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从嘴里冒出来了这么一通直白的求爱话。
张慧娘突然之间听着平庸冒出了这么几句话,顿时楞了一下神,但她也没有觉得平庸轻浮、荒唐·虽然张慧娘心里知道早晚她和平庸之间也得有这么一天,可当时她的心里还是猛地一热,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脑子也让这个心无城府,又任性的平庸一下子给搅得乱哄哄的。
尽管如此,遇事沉稳的张慧娘脸上一红之后,立马又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一边往前走着路,一边不温不火,轻描淡写地回答着说:“行啊,你说谈,咱们就谈一谈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平庸没想到张慧娘会这么回答他,他看了一眼张慧娘的面目表情,竟然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往前走着她自己的路,连转头看他一眼也没有看他一眼,平庸一时之间找不着什么话可说了,他这个平时挺狂妄的男子汉竟然莫明其妙地涨红了脸,连手心里都急躁的冒出了热汗。
平庸和张慧娘谁都一声不吭,谁也不看谁一眼,两人肩并肩,默默地往单身宿舍楼走着路·平庸感觉着那一小段的路程就好像有二三十里路那么长·他是累的,是激动的,还是兴奋的,他说不清楚。
总之他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心一个劲的嘭嘭嘭地乱跳,慌慌得他的心里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两人好不容易地走进了单身宿舍大楼里,两人已经走到二层楼上了,谁也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就在张慧娘的左腿已经迈上了三层楼的第一节 楼梯凳的时候,平庸实在是忍耐不住了,站在那儿冲着张慧娘的背后小声小气地说:“哎我说张慧娘咱们俩可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你也不能反悔啊我可是认真的。”
·张慧娘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凳上,一下子转过脸来,声音不高也不低,表情不恼也不喜,冲着平庸淡淡地说:“你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啊不过,你可给我记住了,不能反悔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张慧娘说完这几句话,扭过头去,不慌不忙地上了三楼,回到了自己的集体宿舍房间里,坐在床沿上平复了好大一阵子的心绪,洗刷完了之后,依然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她换了一身喝茶的衣服,精神抖擞地回了家,一大早上就找她的闺蜜何英丽逛大街,说悄悄话去了。
平庸回到自己的集体宿舍里,刷刷牙,洗完脸,洗完脚,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觉了,眼前和脑海里都是张慧娘的身影和面容,自然而然地就琢磨起了张慧娘这个人来,他琢磨来琢磨去,尽管没琢磨出一个什么清晰的道道,可他还是兴奋地琢磨出了一首莫名其妙的诗歌,从床上爬起身来,从箱子里拿出钢笔和一打信纸,工工整整地把琢磨好的诗歌写在了一张信纸上,当天晚上就跑到张慧娘的宿舍房间里送给了满面桃花的张慧娘。
·月亮看不见太阳,·酣睡的星星不觉得凄凉··春天找不着秋天,·雪花编织了洁白的情网··温柔的绿色风儿,·吹来了一个美丽的姑娘··盛开的百花丛中,·我只爱这朵玫瑰的模样。
说平庸不认识张慧娘吧,那纯粹是瞎胡扯·十来岁两人就认识了,小学、初中同学,还曾经前后桌子学习过一学期,平庸哪能不认识张慧娘,更何况这两年来两人又在一个车间里工作,尤其是最近这一段日子,两人几乎天天都喜欢搅和在一块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平庸从头到脚都已经熟悉了张慧娘这个大姑娘。
要说平庸真的认识张慧娘吧,平庸还真的是不太认识张慧娘这个人,因为平庸每每和张慧娘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他不敢认真的、仔细地去端详张慧娘的五官,就别说什么用眼睛偷偷地观察过,用脑子细细地分析过张慧娘这个人了。
其实,平庸从来就没有认真地观察,仔细地思考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张慧娘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她的心性脾气究竟怎么样,平庸根本就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天下了大夜班的早上,平庸向张慧娘求爱的时候,他连张慧娘他们家住在那儿,家里有些什么人一概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张慧娘还没有对象,他还模模糊糊地听说前两年厂子里曾经有几个小伙子追求过张慧娘,她一个也没有搭理,他还曾经听见过几个女同事背地里议论张慧娘,说别看张慧娘长的不怎么样,可眼睛眶子还挺高的。
平庸说不清楚自己这近一段日子里为什么就是从心里头越来越喜欢这个挺文静、挺漂亮,又挺会说话的张慧娘,他经常莫名其妙的诗兴大发,灵感一来就要连忙提笔写诗,一鼓作气地抒发出自己的情感,其中有一首诗,多年以后他还能够倒背如流:“心潮荡漾望织女,漫步月下听神曲。
莫言青春拽不住,只因梦中有情侣·”·张慧娘的身上散发着那么一种清洁空灵的气质,平庸只要是看见了张慧娘的身影就从心里高兴,他只要是和张慧娘在一块就兴奋,就有说不完的闲话题,即使是在浓云密布的阴雨天气里,他也感觉着有个热乎乎的太阳在温暖着他,有个热辣辣的太阳在照耀着他,他的那种感觉并不是他的内心世界里已经浪漫得荒唐了,而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性情中人,他的骨髓里生性就有一种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虚幻情愫。
那年的十月八日上午,平庸和张慧娘谁也没有跟自己的父母以及其他家里人商量商量,就各自偷偷摸摸地从家里拿出了户口本,双双来到冈山市城关镇登了记,领了结婚证。
几天之后,车间里的工友们几乎全都知道了平庸和张慧娘是一对合法的小夫妻了,可平庸他们家里和张慧娘他们家里,竟然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俩私定终身这一件大事情。
那一天的下午,平庸和张慧娘下了早班,两人肩并肩地走在工厂里的水泥路上,平庸看着一脸幸福的张慧娘,心里忽然间就这么寻思着,我这个人是不是也真的有点太不像话,太不懂事了,我都跟张慧娘登记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去看望过岳父和岳母。
他寻思到这儿,便张开嘴就跟张慧娘说:“哎,我说慧娘,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缺根筋啊我早就应该到你家看望你父母去了,今天我就到你家去吧怎么样你说行不行”。
张慧娘转头看了一眼平庸那一脸期盼的脸色,不动声色地说:“是啊你早就应该去看望我父母了,你不说去,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你去呀你准备什么时候到我家去”·“说去就去。
现在就去·”·“你能找到我家吗”·“你现在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张慧娘一听平庸这话这口气,扑哧一声就笑了,她一面笑着一面指手画脚的详细地告诉了平庸她们家的地址之后,便曼声细语地跟平庸说她先回家去,在家里等着平庸。
张慧娘和平庸说完话,她连单身宿舍楼也没有上去,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穿着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就直接回家了··平庸回到单身楼宿舍,洗了一把脸,往脸上抹了一点雪花膏,轻轻地揉了揉脸,换完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所有的积蓄,二百元钱,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一路来到了百货大楼。
平庸在百货大楼的食品柜上匆匆忙忙地买了一大堆罐头,什么牛肉的、猪肉的、沙丁鱼的、山楂的、杨梅的,各式各样的各种罐头,买了不下十来种·柜台里的各种糖块和糕点,也几乎都让他一样一样地给买全了。
只一会儿的工夫,二百元钱花得连一分硬币都没剩下,他这才兴高采烈地将大包小包的东西装进两个大尼龙网袋子里,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尼龙网袋子离开了食品柜··平庸拎着买来的那些东西走出百货大楼,把东西分别挂在两边的车把上,骑上自行车,一口气骑到张慧娘她们家那栋楼的大门洞前,他插上自行车,锁上车锁,双手各自提溜着大尼龙网袋子里的罐头和几包糕点等食物,一股作气地来到了四层楼,他轻轻地用头前额敲了敲屋门,张慧娘给他开开屋门,一看平庸满头汗水,形象挺狼狈的,抿着小嘴笑眯眯地让平庸进了屋里。
平庸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茶,面红耳赤地和张慧娘的妈妈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客气话之后,就像完成了一项什么工作任务似的,借故说厂里有点紧急事情,就赶紧地离开了张慧娘他们家。
平庸回到单身宿舍楼的房间里,一头躺在床上,想东想西的也没有想出一个什么头绪来,晚上饭连食堂也懒得去了,自己在宿舍里吃了一个剩馒头,啃了一块黑咸菜,喝了几口白开水,连脚和脸都没洗,就又躺在床上呼呼地睡起了大觉。
在睡梦中梦到了一首诗歌,他迷迷糊糊地开开电灯,起床找了一支圆珠笔,返身坐在床上,把脑子里的诗句记在一张烟标反面的白纸上,默读了几遍之后,感觉着挺满意的,便躺下身子又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天才蒙蒙亮,平庸一觉醒来就赶紧起床,拿出钢笔,工工整整地将夜里写的那首小诗改抄在一张信纸上,上了班就兴致勃勃送给了张慧娘。
宁静淡泊的日子,·涂满了柔情蜜意··满脸春风写首诗,·高声地告诉妻子:·到罗马的路再长,·没有我们的腿长···珠穆朗玛峰再高,·没有我们的身高。
人生天天在爬坡,·跋山涉水渡黄河··忙里偷闲赏彩虹,·酸甜苦辣品生活··后来那一段日子,两人一旦闲着没事斗嘴的时候,张慧娘就好拿平庸给他们家送罐头和糕点的那件事情来弄事,来埋怨平庸:“你这个人是有点缺心眼,哪有第一次去看望岳父岳母就买那么多罐头和糕点的,你真是一个没有家教的野孩子。”
还奚落平庸说:“你表面上让人们看着挺聪明,其实幼稚的令人可怜,净办一些不着落的事情,傻的让人头疼·”·张慧娘还经常绘声绘色地学给平庸听,那天晚上她大姐说她的那一番话。
“慧娘,你怎么找了个不懂礼仪,狗屁不通的野蛮子·看起来你对象家里是开副食品加工厂的,以后我们家里谁要是想吃罐头,吃糕点,就不用到商店里去买了,跟你说一声就行啦。
以后逢年过节给家里送节礼,你也不用犯愁了,反正你对象家里有那么多的罐头和糕点来顶着……”·多年之后,平庸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百货大楼里的那个女售货员当时看他的那种眼神,和他说话的那种口气,就好像是在打发一个神经病患者。
女售货员的那种面目神情和那种肢体语言,确实是憋闷得他挺难受,可他当时也没有什么心思,也顾不得去理会那个大惊小怪的女售货员了··平庸和张慧娘从谈恋爱到结婚,他们俩谁的意见也没有征求过,平庸从来就没有想过张慧娘她们家里的人愿意不愿意他这个傻小子,他更没有想过他们家里的人同意不同意张慧娘这个个头不高,瘦巴巴的小姑娘做他的妻子。
平庸平时一年半载的也不回家一趟,他从来就没有向他的父亲和继母说过他和张慧娘之间的事情·平庸的父亲和继母也从来就没有过问过平庸的婚事,这些年来,他们俩好像根本就没有平庸这个儿子似的。
张慧娘在她父母和兄弟姐妹面前把平庸他们家挺给编造得那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一户好人家,把平庸说得那更是好处连天,她还很自信地肯定平庸将来会是一个有出息的人物。
张慧娘的父母虽然不高兴她的这一门亲事,可也没有强硬地坚持反对·其实,张慧娘的父母想管也管不了张慧娘这个从小就有自己主见的大姑娘·张慧娘的婚姻大事,她父母也只得由她自己来做主了。
 · ·第21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十九章· · ·第十九章 ·那天晚上,平庸在职工集体宿舍大楼的房间里跟一个刚刚旅游结婚回来的工友侃大山的时候,工友得意洋洋的详细地跟他介绍了这条旅游结婚的时髦路线,工友临走的时候还郑重其事地跟平庸说:“平庸,如果你也想旅游结婚的话,就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路线走,你们俩从咱这儿坐火车,先到苏州,然后从苏州坐船到杭州,再从杭州坐火车到上海,最后从上海买些你们需要的东西直接返回来。
这个走法绝对没错,不但省钱、省时间,还特别省力气·”·平庸听了这个工友的话之后,挺兴奋的,当时心里就寻思着,既然这条旅游结婚路线这么好,到时候我就去试试,说不定张慧娘比我还高兴。
第二天早上平庸上了班,忙活了一阵子工作之后已经九点多了,他坐在车间里的一个木头椅子上抽着香烟,抽着抽着,忽然间心里头就觉得单身汉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无聊,太没劲,太没意思了,寻思着,我应该赶快早一点有个自己的小家才好。
脑子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站起身子,不知不觉地走到正在专心致志地低头检验着12寸口杯产品的张慧娘身边,他连想好要说些什么话都没有想好,就蹲在了张慧娘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跟张慧娘说起了他们俩旅游结婚的事情来。
八十年代初期,旅游结婚在平庸他们这个国营厂子里来说还算是一种赶时髦的新生事物·社会上赶时髦的事情,有哪一对小青年是会甘心落后的更何况平庸和张慧娘还正处在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恋爱时期,两人三言两语的一说也就一拍即和了。
平庸兴奋得忘记了两人是在车间里,他手舞足蹈的把张慧娘拉到一张连椅上坐了下来,瞪着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看着羞涩、忸怩的张慧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就跟张慧娘大侃特侃了起来。
“慧娘,你是个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你知道的,咱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咱们俩先到苏州,好好欣赏欣赏苏州那几处人世间罕见的大花园,然后就到虎丘去会会那个风流才子唐伯虎,看看那个倾城倾国,聪明绝顶的小丫鬟秋香。
等到离开苏州的那天晚上,咱们俩就到京杭大运河里坐上一夜的夜船,仔细地看看这条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的古代运河,用心地领略一下沿途上的江南风景·第二天早晨,咱们俩一觉醒来的时候,大船就已经到达了杭州码头,咱们俩出了码头就找一家旅馆,把东西放下便去瞧瞧雷峰塔,看看勇敢、美丽的白娘子,然后逛逛西湖。
第二天一早上吃完饭就去灵隐寺玩玩,顺便找找济公活佛当年丢失的那把破蒲扇,如果找不到那把神奇的破蒲扇,咱们就在杭州买一把新蒲扇,我使劲地扇出咱们俩一身的仙气来,然后坐火车直奔上海。
咱们到了大上海之后,头一天先去城隍庙玩一天,尝尝那里的风味小吃,第二天再去逛南京路什么的,临走的时候咱们买点需要的东西就凯旋而归了·回来之后,我静下心来写一篇优美的即时游记,找个熟人给发表到冈山市报纸的副刊上,作为咱们俩旅游结婚的纪念礼物送给你……”·平庸一本正经的在脑子里一边想象着那一路上旅游结婚的美妙情景,嘴巴上就一边对着张慧娘大侃特吹了这么一些不着天,不触地的心里话。
其实当时平庸自己也弄不清楚是自己的脑袋在发烧,还是在忽悠张慧娘玩·他即兴地按照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地跟张慧娘眉飞色舞地吹呼完,张慧娘就已经粉红着脸,抿着小嘴唇,微笑着冲着他频频点头默许了。
张慧娘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平庸对她所讲的这一些话究竟有多少是平庸即兴联想的成分,她还信以为真,高兴的不得了,兴奋的双眼水汪汪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似的闪闪发亮,满脸的肤色陶醉得就像是春天的红樱桃。
·以前平庸就听张慧娘跟他说过,她生在贵州,长在冈山市,高中毕业没几天就参加了工作,这些年来她除了曲阜、藤县和泰安之外,几乎是哪儿也没有去玩过。
平庸虽然也不是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青年人,但他毕竟是当过两年多的推销员,去过省内外的几个大城市,平时又喜欢读读书,写点什么东西玩,这几年在冈山市报纸上发表过几首打油诗,几篇散文,在他们车间里也还算得上是一个见多识广,有知识,有文化的才子,他信口开河的忽悠忽悠不怎么喜欢读书,也不怎么喜欢看报纸,没有出过什么远门的张慧娘,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平庸和张慧娘兴奋地坐在车间里的连椅上,头对着头,脸对着脸,眼睛看着眼睛,东一句西一句地商量起两人旅游结婚的大计划来了·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起身到厂办公部里请了婚假,开了一张旅游结婚住宿介绍信之后,两人就兴致勃勃地回到他们俩那一间新房子里。
平庸同屋住的那两个工友挺够意思的,知道平庸快要结婚了,前几天一大早上就搬到了别人的屋子里去住,当天下午,平庸就请了几个工友帮着他粉刷完了这间十八平方米的旧屋子。
平庸的家里给了他和张慧娘一个已经褪了颜色的杨木小饭桌子,平庸也不知道他父亲从哪里给他找了一张陈旧的双人木板床·张慧娘的父母给了他们俩一台缝纫机、一个组合橱和一个床头柜,二把椅子和一些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就已经把这间新屋子挤得满满登登的了。
平庸和张慧娘坐在光秃秃的硬木板床沿上,手拉着手,脸贴着脸,又热烈地商量起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好在路上用·张慧娘好像没有什么主意了,对平庸那是言听计从,平庸也不再和张慧娘推让什么了,他就像个将军似的,站起身子,双手掐着腰,看着张慧娘,一本正经的拍板决定了。
“咱俩在厂子里吃完中午饭就到火车站去看看几点的火车,然后就在火车站分手,各自回家去要点钱·另外你别忘了,明天上午把你家里给你准备的铺盖顺便用自行车驮回来,咱俩汇合之后就开路一马斯。”
张慧娘眉开眼笑地站起身来,举起双手赞成·可一眨巴眼的工夫,她便苦着脸向平庸提出来说她没有新衣服穿,这么走不太好看·情绪兴奋当中的平庸,脑子里连想什么都没想就顺嘴和张慧娘说:“咱俩穿着旧衣服走最好了。
到了大上海之后,咱俩想买什么样的衣服就买什么样的衣服,咱俩从里到外全部都换成新的,洋洋呼呼地回来,那才叫棒呢那才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哪回来之后,咱俩稍微休息几天,就找一家饭店,到时候就请那些前来贺喜的亲戚、工友来喝喜酒,你想想看,那种未来的小日子,咱俩肯定是越过越红火的啊”·平庸这么随口一忽悠,张慧娘也就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新婚方案定完了,也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张慧娘到食堂打来了两份饭菜,两人草草地在屋子里吃完饭,张慧娘洗洗碗筷,两人拍拍屁股,锁上屋门,各自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就上了火车站。
沈阳至上海的火车,火车下午十七点十二分到达冈山市车站,十七点十五分开车·平庸和张慧娘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脑子一热,说旅游结婚第二天就立马要坐火车走人了。
平庸吃完下午饭,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矿区球场的时候看到球场上放电影,心里寻思着,每个星期五这里都放电影,家里现在会不会没人啊不管了,先回家看看再说吧。
他不急不慢地骑着自行车来到他们家那一栋家属大楼的楼洞前,插上自行车,锁上车锁,上了楼,来到屋门口,伸手敲敲屋门,他父亲给他开开屋门,高兴的平庸不得了,他进了屋里,坐到椅子上,就一本正经地跟他父亲和继母说了说他和张慧娘明天下午坐火车旅游结婚的事情。
平庸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楞了愣神,看着平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坐在他父亲身边的继母不冷不热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家里也没有多少钱呀,就是现在出去找人借钱也借不到啊”·平庸的父亲一听他老婆这话,有点不高兴了,沉着脸说:“你不是已经给他准备完了二百元结婚用的钱吗,你现在去拿出来给他吧,反正早给晚给都一样,随他怎么用去好了。”
平庸的继母没接他父亲的话茬,撅着嘴起身到他们的卧室从大衣柜里拿出钱回到客厅递给了平庸,说:“原本是想给你准备五百元钱结婚用的,现在没办法了,家里只有这一百二十元钱了,你别嫌少,先拿着用吧。”
平庸从他继母手上接过钱来,顺手装进了裤子口袋里,说:“这就不少了,我自己还有点,足够了·”·平庸说完朝着面目表情挺不自然的父亲笑了笑,有一句无一句地跟父亲和继母说了几句闲话,喝了一杯水,便站起身子,开开屋门下了楼,骑上自行车返回了他们俩那间还没有烟火味的小屋子。
张慧娘弄得她妈妈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气得她妈妈的胃口直疼,脑袋眩晕,可没办法了,只能是唠唠叨叨地埋怨着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嘟嘟囔囔地收拾给张慧娘准备结婚用的新铺盖和一些零碎的新东西,并从箱子里拿出了他们家准备买电视机的八百元钱给了张慧娘。
第二天早上,她妈妈气呼呼地抱着铺盖,她大姐抱着一些归拢好了的小东西,一先一后地把张慧娘送到了楼下,帮着张慧娘把铺盖和那些小东西都一一地困扎在自行车的前把和后座上,娘俩看着这个不懂事、不争气,不知好歹、不知深浅的张慧娘笑嘻嘻地朝她们俩摆摆小手,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就走了。
张慧娘和平庸各自把从自己家里拿来的钱,以及他们俩平时攒的钱都放在了一起,张慧娘查了查,一共是一千三百八十元钱·一千三百八十元钱,这在当时来说就已经不算少了,从小到大张慧娘的手里头什么时候也没有过这么一大笔钱啊张慧娘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拥有了自己的小家不说,还有了这么多的现金,她觉得她和平庸真是一对挺阔气,挺幸福的青年人。
 · ·第22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章· · ·第二十章 ·平庸和张慧娘买的火车票是到苏州的,可后半夜两人坐在火车硬座位上都睡迷糊了,清晨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快要到了上海终点站,两人在家里计划好的旅游路线也就眼看着是没法来实施了。
“上海是咱们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大城市,咱们俩新婚旅游的第一站从上海开始漫游,这不更好吗等一回儿下了咱俩火车就到站台上去补一站火车票就是了,这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点也影响不了咱俩的旅游计划,只不过是把旅游的线路临时改变一下罢了。
咱俩从上海到杭州,从杭州到苏州,从苏州返回家,还不是一样的嘛·是吧慧娘,别泄气,等一会儿咱们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就立马去看看这个大上海是不是就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好。”
·平庸一面强打起精神头,挤出一脸笑容和张慧娘说着话的时候,火车已经放慢了车速,徐徐地驶进了上海火车站·平庸站起身子,一脸讨好地看着神情沮丧的张慧娘,伸出一只手去拉着无精打采的张慧娘的一只小手,张慧娘顺势站起身来,另一只小手提着她的那个帆布提包跟在平庸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随着人群走出了火车厢下了火车。
·平庸和张慧娘的衣服虽然都穿得不怎么样,可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也并不显得有多么土气,两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从县城里走出来的青年傻帽,手牵着手盲目地随着人流往火车站广场的外围走着,两人还没有走出火车站的大广场,平庸就从一个叫买地图的小商贩手中买了一张上海市地图,他兴奋地喊着张慧娘肩并肩的就地坐在一条马路牙子上,一边低着头看着地图辨认方向,嘴里一边滔滔不绝的,现学现卖地向张慧娘卖弄起上海的历史知识来了。
“慧娘,你来看看,大约在六千多年前,这个上海的西部就已经是一片陆地了·我喜欢读历史,现在我就给你讲讲上海的历史·春秋战国时期,上海曾经是楚国春申君黄歇的封邑,所以上海别称为申。
公元四、五世纪的那个时候,苏州河和滨海这一带的居民们多以捕鱼为生,他们创造了一种竹编的捕鱼工具叫扈·当时这里的江流入海处被老百姓称作渎,松江下游这一带也就让人们习惯性地喊成了扈渎。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人们就把扈字改为了现在这个沪字了·唐朝天宝十年的时候,上海地区隶属华亭县·南宋咸淳三年,定名为上海镇·元朝二十九年设立了上海县。
明代中叶上海就已经成为了全国棉纺织手工业的中心·清朝康熙二十四年,清政府在上海设立了海关·19世纪中叶上海已经成为商贾云集的繁华港口·鸦片战争以后,上海被殖民主义者开辟为通商口岸。
此后的这一百多年里,外国列强纷纷入侵上海,使上海成为了帝国主义对中国进行政治、经济、文化侵略的一个主要据点·1949年中国□□解放了上海·”·“好了好了!好了! 你给我住嘴吧累不累渴不渴你别给我在这里显摆你的学问了,我的脑袋这一会儿都让你叨叨晕了。
你还是给我来点实际的吧,你现在就跟我说说,咱们俩该往哪个方向走,上哪儿去,这才是一件真事·”·张慧娘坐在那儿终于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平庸的繁琐讲解,否则的话,鬼晓得一有机会就喜欢在张慧娘面前卖弄学问的平庸,低着头边看着地图,边指手画脚的还得和张慧娘神侃到什么时候。
平庸还没有向张慧娘介绍完大上海,转头一看张慧娘那一脸的不耐烦,虽然心里有点扫兴,可嘴上立马就改口说:“好好好,好,你先别急,别急呀慧娘,这不,我的脑子里刚刚地又想到了一个全新的旅游计划,现在就由咱们俩来实施了。”
平庸看着张慧娘,笑嘻嘻地叠起地图装在裤子口袋里,站起身子,殷勤地伸出一只手,把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张慧娘给拉了起来,张慧娘提起她的帆布提包,两人便按照地图往南京路的方向走去。
平庸和张慧娘来到繁华热闹的南京路上,但两人并没有急着逛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店,而是先在南京路附近一个狭窄的弄堂胡同里找了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旅馆··平庸在小旅馆的柜台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介绍信办完住宿手续,两人来到他们的房间门前,平庸用钥匙开开屋门,两人进了房间站在屋门口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房间里挺干净的,不大的窗户底下是一张枣红色的小木头桌子,桌子底下有一个红色的36面盆,桌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36茶盘,茶盘里有一个红色的铁皮暖瓶,两个白色的陶瓷茶杯,东西两侧是两张单人床,床上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和白色的棉被,狭小的房间里是简洁的不能在简洁了。
张慧娘把她的帆布提包放到了西边的小床上,从提包里拿出毛巾和牙缸牙刷,看着平庸说:“咱俩先到洗刷间里去刷刷牙,洗洗脸吧·”·平庸笑眯眯地看着张慧娘笑嘻嘻地说:“好啊,走吧。”
两人在小旅馆的公共洗刷间里刷完牙,洗完脸之后返回了房间里,平庸拿起暖瓶往两个陶瓷茶杯里倒了两杯热白开水,两人坐在小床上一人喝了一口水,张慧娘皱着眉头,看着平庸说:“这水怎么这么难喝,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邪味。”
平庸一本正经地附和着说:“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自来水里要放漂□□消毒,刚到上海来的人都喝不习惯这里了的水,喝过两天就好了·”·平庸锁上屋门,把屋门钥匙放到了张慧娘的那个已经掏空东西的帆布提包里,两人笑嘻嘻地走出了旅馆,一路来到人海如流的南京路,在南京路上逛商场的时候,两人从里到外都买了一身新衣服,然后两人提着新衣服进了一家理发店,平庸理完头发,显得精神利索多了。
张慧娘修剪完发型,显得更加精神漂亮了·两人嘻嘻哈哈地相互调侃着返回了旅馆,各自在公共洗刷间里冲完淋浴回到房间,笑眯眯地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张慧娘的身材娇小玲珑又窈窕,皮肤细腻洁白,画着淡雅的妆容,脸部线条圆润而流畅,五官柔和秀美,不时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穿上十分合身的枣红色夹克衫,蓝色裤子和黑色的皮鞋,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俏丽。
张慧娘站在房间里兴奋得小脸蛋通红通红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发亮,一张小嘴不住声的,细声漫语地跟平庸说东说西,惹得平庸的诗兴大发,灵感一来,即兴赋诗一首,吟咏着给兴高采烈的慧娘听。
会讲话的大眼睛,·是我欣赏的精灵··天真无邪的眼睛,·是我希冀的爱情··会传情的大眼睛,·充满阳光的人生··通天彻地的眼睛,·懂得生活不公平。
会思索的大眼睛,·沙漠里的蓝水晶··月牙泉似的眼睛,·伴随我荡漾终生··张慧娘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非常有灵气,一张樱桃似的小嘴十分可人,说话的声音温柔而甜美,尤其是她害羞低头刹那间的那一种神情,显得异常的柔美温婉,迷得平庸神魂颠倒朝着她嘿嘿地傻笑,语无伦次的说一些傻话。
平庸的身材虽然不高,可全身各个部位都发育的挺匀称,瓜子脸盘长得清秀,双眼明亮有精神,洗完澡换上新衣服之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倒也有些新郎的味道。
做新郎,喜洋洋,·一天到晚陪新娘··东走走,西逛逛,·生活甜蜜似冰糖···平庸一天到晚即兴地瞎编着顺口溜,蹦蹦跳跳地围绕着张慧娘团团转地说唱,说唱得张慧娘美滋滋的,说唱得张慧娘整天都陶醉在甜蜜的爱情里,说唱得张慧娘晕晕呼呼的分不清天高还是地大了,说唱得张慧娘快活得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说唱得张慧娘温顺得又活像是一只波斯猫。
平庸和张慧娘在上海疯玩了几天,什么南京路、四川北路,一些大大小小的商场都让两人给逛了一个遍·什么城隍庙、动物园,植物园的,都让他们俩给玩了一个够。
喜欢阅读现代文学史的平庸,想用一天的时间去寻找寻找鲁迅、郭沫若、郁达夫、徐志摩等等一些社会文化名流的踪迹,丰富丰富自己的文学知识,可张慧娘对那些大文人一点也不感什么兴趣,平庸也只好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那天晚上,平庸躺在小旅馆的木板床上琢磨着鲁迅生前的遗嘱,“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平庸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琢磨出什么道道来,于是他便想当然的跟张慧娘说起了郭沫若解放之前的《女神》在中国文坛上的地位,以及郭沫若解放之后的人品和文风。
他还发自心底地说郭沫若死得晚了一点,如果早死几年的话,中国现代文学史就得改写了··“你究竟是喜欢郭沫若,还是讨厌郭沫若我都让你给弄糊涂了,你怎么对郭沫若这么感兴趣”·张慧娘随口这么一问不要紧,一下子就打开了平庸的话匣子。
“慧娘,反正咱俩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我就跟你说说郭沫若现象吧·你要是想了解20世纪的中国,郭沫若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郭沫若以新诗《女神》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坛上的地位。
早期的郭沫若确实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四一二”国共分裂后,郭沫若伏案愤笔疾书,发表了一篇《人民公敌□□》的讨蒋檄文,随后遭到国民党的通缉,被迫逃亡日本多年。
郭沫若对中国现代文学、话剧、历史、考古学以及社会科学的贡献是世人有目共睹的,但客观公正的来说,郭沫若在文化事业上的贡献主要是集中在1949年以前·建国之后,郭沫若基本上就沦落成了一个文化大官僚。
如果把郭沫若以1949年为界,分为两段来看的话,人们基本上可以把他看成是两个郭沫若·前一个郭沫若是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个性张扬、嫉恶如仇、铁骨铮铮的才子和革命家;后一个郭沫若则是迷失自我、唯上是从,盲目跟风、阿谀奉承的文化大官僚。
中国解放之后,郭沫若是社会时代钦定的旗手,是集团的喉舌,是群体的领头羊,别的羊可以不叫唤,他必须叫唤,每到一场政治运动的暴风刮来的时候,人们都能听到他在热情歌唱,没有人知道那些歌唱的后面,他究竟是在欢笑还是在哭泣,他的心在流血还是在流泪。
郭沫若有无奈吗有挣扎吗有痛苦吗有流泪吗有反思和忏悔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初步答案,有几个不同的社会人物,他们从多种途径披露了郭沫若当年给忘年至交陈明远的一批信件,让世人终于有了一孔窥探郭沫若晚年心路历程的小窗户。”
“哎呀我的妈呀行啦行啦,你歇一会吧,我的少爷·你渴不渴呀我给你倒杯水去,你喝完了水再接着侃,省得今天晚上我再扫了你的兴致。”
张慧娘连讽刺带挖苦地一边说着平庸,一面站起身子,给平庸倒了一杯白开水··“你这个家伙,真够损的,我是正儿八经的在和你探讨郭沫若这个人和这个社会的畸形现象,你竟然这样搪塞着我玩。
好好好,我不和你说了,这是我今天下午在那个路边的地摊上买的一份小报,这里面有几段郭沫若写给陈明远写的信,你自己看看吧·这几封信写于□□前夕,那个时候郭沫若还未受到冲击,可他的心境就已经十分悲凉了。”
平庸跟张慧娘这边说着话的时候,他就把一张报纸递给了张慧娘··1963年5月5日··“至于我自己,有时我内心是很悲哀的·我常感到自己的生活中缺乏诗意,因此也就不能写出好诗来。
我的那些分行的散文,都是应制应景之作,根本就不配称为是什么‘诗’!别人出于客套应酬,从来不向我指出这个问题,但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从小就敢对我说真话,所以我深深地喜欢你,爱你。
我要对你说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话:希望你将来校正《沫若文集》的时候,把我那些应制应景的分行散文,统统删掉,免得后人耻笑!当然,后人真要耻笑的话,也没有办法·那时我早已不可能听见了。”
1963年11月14日··“来信提出的问题很重要·我跟你有同感·□□运动中,处处‘放卫星’、‘发喜报’、搞‘献礼’,一哄而起,又一哄而散;浮夸虚假的歪风邪气,泛滥成灾。
……‘上有好之,下必甚焉’·不仅可笑,而且可厌!假话、套话、空话,是新文艺的大敌,也是新社会的大敌·你的文章,是否先放在我处保存起来,不要急于发表。
凡事要先冷静地看一看再说·有时候,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1965年9月20日··“在我看来,批评有每个人的自由。
你说得很对:一切都要实事求是,对于别人要实事求是,对自己更必须始终要实事求是!但你太年轻,太天真,目前你把世界上的事物看得过于单纯了·现在哪里谈得上开诚布公。
两面三刀、落井下石,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甚至不惜卖友求荣者,大有人在·我看不必跟那些无聊无耻的文人去纠缠了·因此,我劝你千万不要去写什么反驳的文章,那不是什么‘学术讨论’,你千万不要上当!”·1965年12月22日。
“我早已有意辞去一切职务,告老还乡·上月我满七十三周岁了·中国有句俗话:‘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在世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回顾这一生,真是惭愧!诗歌、戏剧、小说、历史、考古、翻译……什么都搞了一些,什么都没有搞到家·好像十个手指伸开按跳蚤,结果一个都没能抓着。
建国以后,行政事务缠身,大小会议、送往迎来,耗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近年来总是觉得疲倦·……我说过早已厌于应酬、只求清静的活,指的是不乐意与那帮无聊之辈交往。
至于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我的房门永远对你是敞开着的·”··“哎平庸,我这可是认真地看完了吧,可我什么道道也没有看出来呀这张宝贝报纸还是你自己收藏起来吧你不困的话就继续看,继续研究吧,我可是困得要命了,我得先躺到床上睡觉了。”
·张慧娘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张报纸递给了平庸,自己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小床上·平庸无可奈何地看着张慧娘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报纸叠了起来,板板整整地放到一个小包里之后,这才上了床。
第二天晚上,平庸一本正经地坐在床边跟张慧娘说:“慧娘,明天就要上杭州了,你看看,这些新买来的东西已经不少了,明天到杭州,过几天到苏州,咱们还得要买些东西,这大包小包的不好拿,从家里穿来的旧衣服,我看咱们就不要了吧。
新婚旅游,浪费一回就浪费一回吧,什么东西都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你说对吧慧娘……”·平庸好说歹说的,费了不少吐沫星子,总算是说通了小气鬼张慧娘。
张慧娘不太情愿地帮着平庸把他们俩从家里穿来的旧衣服,一件一件地从一个新买来的大帆布包里翻腾了出来,然后又一件一件地塞进两个塑料袋子里·张慧娘锁上房门,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平庸双手提着两个塑料袋子,两人一先一后地走出了小旅馆,一路来到了黄浦江的江边上。
平庸和张慧娘站在江边的铁链子跟前,平庸像是要做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他左右扭头看了几眼,确定了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俩的时候,他这才轻轻地一甩手,把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子给丢进了黑糊糊的江水里。
平庸这种有点任性胡闹不文明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下意识地象征着他们两人从此就开始了一种崭新的生活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当时平庸也说不一个什么所以然来,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头只觉得他和张慧娘提着一大包脏兮兮的旧衣服旅游实在是不怎么得劲。
 · ·第23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一章 ·平庸和张慧娘到了杭州之后,在西湖附近找了一家铁路职工招待所,每人一天一元二毛钱的住宿费,虽然房间不大,但挺干净的,他们俩都觉得挺合算,就在这个简陋的招待所里一直住到了离开杭州。
中国古代以西湖命名的湖泊有36个之多,其中以杭州的西湖最为著名,如果单称西湖,大家通常所指的就是杭州的这个西湖·西湖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西部,杭州市市中心,旧称武林水、钱塘湖、西子湖,宋朝才开始称为西湖的。
西湖湖面南北约长3.3公里,东西约宽2.8公里,湖中岛屿6.3平方公里,湖岸周长15公里·苏堤和白堤将湖面分成里湖、外湖、岳湖、西里湖和小南湖五个部分·西湖与钱塘江沟通之后,每天引入钱塘江的水约为30万立方米。
西湖里放养的鱼种是鲢鱼和鳙鱼,其次是鲫鱼,其它养殖的鱼类还有团头鲂鱼、细鳞鲴鱼、圆吻鲴鱼、以及鳗鲡鱼等,工作人员为了保护湖里的大型水生植物,早就已经停止往西湖里放养草鱼和青鱼了。
杭州西湖的著名十景是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这些景观形成于南宋时期,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西湖分布的,有的就位于湖上。
西湖十景各擅其胜,组合在一起就代表了杭州西湖的胜景精华,无论是杭州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游客都津津乐道,先游为快·西湖不但独擅山水秀丽之美,林壑幽深之胜,而且还有着丰富的文物古迹和一些优美动人的神话传说,西湖把自然、人文、历史、艺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让游客们遐思万千,回味无穷。
杭州西湖是一首诗,是一幅天然图画,不论是多年居住在杭州的人,还是匆匆而过的旅客,无不为这里天下无双的美景所倾倒·西湖的美景不仅仅是春天独有的,夏日里接天莲碧的荷花,秋夜中浸透月光的三潭,冬雪后疏影横斜的红梅,更有那烟柳笼纱中的莺啼,细雨迷蒙中的楼台……无论游客是在什么季节到这里来,都能深切地领略到这个西湖不同寻常的神奇风采。
烟雨蒙蒙水的气息,桃花盛开花的甜味,吴侬细语,丁香花般的水……一年四季,杭州到处都有景有色,有情有调,有滋有味··在西湖风景区里,在这个人世间的大乐园中,平庸和张慧娘这一对小夫妻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一些美妙迷人,醉人心神的景观以及情意缠绵的情侣,由不得他们俩不心潮澎湃,由不得他们俩的大脑里不浮想联翩。
每天清晨和晚上,平庸和张慧娘都喜欢到西湖边上去闲逛,去游览,去欣赏晚秋的景色·在苏堤、白堤上散步的时候,平庸看着西湖里的水波潋滟,游船点点,就好像看到了苏东坡坐在其中的一条船上与朋友们把酒言欢,即兴赋诗的那种豪放潇洒的神态,又仿佛看到了白居易坐在其中的一条船上,一面深沉地听着歌女弹奏琵琶,一边书写着《琵琶行》的情景。
在断桥上散步的时候,张慧娘看着那远处山色空蒙,青黛含翠的景色,她的双眼就好像看见了那个痴情的白娘子和大傻帽许仙,以及喜欢胡闹的小青··每当平庸和张慧娘在西湖边上漫步的时候,两人时常会被眼前这些天下少有的绝色美景和那一些美丽动人的故事所惊讶,所感叹,常常怀疑自己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他们两人每天都陶醉在这种现实的美梦之中,陶醉在西湖这种美妙的意境里·平庸曾感慨地跟张慧娘说:“这种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歌舞升平的情趣,真是把整天喜欢过问人间闲事的济公活佛都醉晕了头。”
人们都说苏杭二州美女多,可平庸在杭州的时候,一个也没有遇见过,他的心灵和双眼都让张慧娘给牢牢地吸引住了,令他没有闲余空暇的时间去想什么古代的美女,去看那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
每天早上和晚上,平庸都喜欢牵着张慧娘的一只小手在西湖边上随意漫步,他时不时地就好趁着张慧娘不注意的刹那间,突然拥抱张慧娘一下,或者是趁着没有什么人的时候,突然亲吻一下张慧娘那粉白色的小腮帮,时不时的就羞得张慧娘满脸通红,惹得张慧娘追赶着他又掐又打地闹哄一阵子,随后张慧娘便又像藤缠树似的紧紧地偎依着平庸这个调皮鬼的身上。
在杭州的那几天里,还有一件让平庸最感兴趣的事情,那就是他们小夫妻俩几乎每天晚上回到招待所都要上附近一家的饭店里去吃上一条西湖醋鱼,或者是吃一碗东坡肉。
事隔多年,平庸还好跟人们显摆:“杭州的醋鱼,那可真是又鲜又嫩啊不愧为是美味佳肴当中的极品;杭州的东坡肉,肥而不腻,不愧为是名扬天下的美味佳肴。
这两种人世间的极品佳肴,那可真是好吃极啦,那种美妙的滋味人们用语言是说不清楚的啊”··那一天下午三点来钟,平庸和张慧娘漫步来到了岳王庙岳飞的石像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就有点神经质的平庸突然间狂性大发,若无旁人地站在那儿富有表情地高声诵读起岳飞的《满江红》来了。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那一会儿,平庸好像自己真的就已经是什么民族英雄岳飞了,脑子里一会儿枪挑小梁王,一会儿收服杨幺,一会儿大败金兀术,他情绪激昂,豪情满怀,诵读完岳飞的《满江红》,稍微平静了一会儿情绪,一扭头看到秦桧夫妇的石像,刹那间风波亭里问斩岳飞的那种悲惨情景便立马浮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他满脸怒容,瞪圆双眼,快步走上前去对着秦桧的石像就狠狠地吐了几口吐沫,他吐完了口水之后,觉得还是不太解恨,又麻利地转到秦桧的屁股后头,使劲地踢了秦桧一大脚,秦桧是否感觉到疼痛没有那只有鬼晓得。
不过平庸的脚趾头倒是让他自己给踢的生疼生疼的,当时他不好意思脱下鞋来揉揉脚趾头,只好咬咬牙,皱了皱眉头,甩了甩了他那不长的黑头发,恨恨地离开了那一对狗男女。
平庸打小就是这么一个令人费解的人,情绪犹如云南的怪云彩,刹那之间就会变幻,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境又犹如沙漠上的鬼天气,忽冷忽热,让人猜摸不准·在岳王庙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触景生情,好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事情,又好像是悟到了一些什么问题,人生社会社会人生还没有等到他来得及深思细想琢磨一些什么问题的时候,还没有等到他解读出什么才是人生,什么才是生活的时候,张慧娘就在一些游人惊讶的眼光当中将他这个神经质的大傻帽给拽走了,很快的张慧娘就又将平庸的心思和情绪全都给拽回到他们俩的爱情里来了。
那天早上,平庸和张慧娘来到了飞来峰和灵隐寺·飞来峰不仅风景美,而且还是我国南方重要的古代古窟艺术地区之一·在青林洞、□□洞、龙泓洞、射阳洞以及沿溪涧的悬崖峭壁上,有五代十国时期至宋朝、元朝年间的石刻造像330余尊。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要数那个喜笑颜开、袒腹露胸的弥勒佛·弥勒佛是飞来峰石窟中最大的造像,是宋代造像艺术的代表之作··在□□洞深处有一石径可通往龙泓洞,又名通天洞,洞内壁上有一尊天冠观音,是众多观音造像中很难见到的一尊造像。
走过通天洞往前便是一线天,抬头就可在石隙中见到一线天光,一线天前就是冷泉·冷泉和壑雷这两个亭子是宋代建造的,冷泉亭上有一副对联,“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
写得很有意趣·“不知水从何处来,跳波赴壑如奔雷·”壑雷亭子就是因为苏东坡的诗而得名的··灵隐寺在西湖的西北面,在飞来峰与北高峰之间的灵隐山麓之中。
灵隐寺创建于东晋咸和元年326年,已经有着1670多年的历史了·当年的印度僧人慧理漫游到这儿,看见这里的景色奇幽,以为是仙灵所隐之处,于是就在这里建寺,取名灵隐。
五代时期,吴越国王钱叔崇信佛教,在各地广建寺宇,当时的灵隐寺规模最为宏大,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七殿堂,三千多名僧众,成为江南的第一大名刹··平庸和张慧娘从咫尺西天照壁进入灵隐寺,两人在理公塔前坐了一会儿。
理公塔是慧理和尚骨灰埋葬的地方,这个塔高达8米多,八角七层,是一座石塔,坐落在飞来峰岩旁·理公塔挺有灵性的,它不但与周围的那些景色颇为协调,而且还能令许多游客的心灵不由自主地就会漫游于佛的世界,去聆听佛的教诲。
灵隐寺天王殿上的云林禅寺匾额,是清朝皇帝康熙亲笔所题的字·据灵隐寺里的书籍记载,1689年的春季,康熙率众南巡到灵隐寺,有一天上午,灵隐寺主持谛晖法师陪同康熙以及一干随从登上了北高峰,他们俩站在山顶上,看到灵隐寺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一派云林漠漠的景色,两人心里都有些感触,他们回到山下,谛晖法师便请求康熙为寺院题字,康熙寻思了一会儿,提笔就题了“云林禅寺”四个大字。
但那个时候灵隐寺这三个字早就已经名扬天下,深入人心了,大名鼎鼎的康熙皇帝所题的“云林禅寺”也就成为一阵轻风似的吹过去了,成了一种古物让后人来欣赏,人们至今依旧地还是把“云林禅寺”称为灵隐寺。
灵隐寺的布局与江南众多寺院的格局大致相仿,走进天王殿就能看见正中佛龛里坐着袒胸露腹的弥勒佛,两边为四大天王,弥勒佛后壁佛龛里站着手执金刚杵的韦驮菩萨。
灵隐寺的这个韦驮佛像造型端庄,由独块香樟木雕成,是南宋的遗物,已经有700多年的历史··平庸和张慧娘走过天王殿来到大庭院,大院子里古木参天,正面是大雄宝殿,重檐高达33.6米,十分雄伟。
大雄宝殿原称觉皇殿,单层三叠重檐,气势嵯峨·殿正中,佛祖释迦牟尼像高踞莲花座之上,颔首俯视,令人敬畏·这个释迦牟尼像是我国最高最大的木雕坐式佛像之一,造像妙相庄严、气韵生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宗教艺术作品。
正殿两边是二十诸天立像,殿后两边为十二圆觉坐像·大殿后壁有慈航普渡、五十三参海岛立体群塑,共有佛像150尊,正中为鳌鱼观音立像,手执净水瓶,普渡众生,下塑善财童子,观音两侧为第子善才与龙女,上有地藏菩萨,再上面就是释迦牟尼雪山修道的场景:白猿献果、麋鹿献乳,整座佛山造型生动活泼,韵味无穷,令人遐思。
张慧娘那天的心态和面目表情都十分虔诚,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烧香拜佛,一点也不心疼她口袋里的钞票了,那段时间里,她的神态和语言俨然地就像个佛教弟子了,惹得平庸暗暗发笑。
平庸笑够了,便开口对张慧娘调侃道:“三山六院找感觉,民间故事传奇多·什么奶奶什么爷,平庸原本是活佛·喜欢喝酒吃狗肉,唯我独尊不信邪·万里江山寻美景,闹市当中品生活。”
平庸这首触景生情,信口拈来的小诗,看着似乎是浅白易懂,但仔细一品,却自有含义,而且还蕴含着很深的哲理·有人到处求神拜佛,目的无非是对所谓神佛的祈求和依赖。
其实这也是一种执著·心态平和,无欲无求的人往往是不会祈求神灵的·平庸的处世态度,决定了他不向佛的心境·“平庸原本是活佛”这句诗,既是对世人而言的,也是他调侃自己的。
·平庸一路上气得不喜欢诗歌,也不懂诗歌的张慧娘不断地用一双小手来堵他的这张臭嘴,唯恐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庸惹恼了通灵的活佛给他们俩惹来什么祸端·后来平庸看着这个并不知道佛教是何物的张慧娘是真地生他的气了,气呼呼地撅着小嘴巴子不理睬他了,他这才立马笑嘻嘻的,赖皮赖脸地走上前去牵着张慧娘的一只小手,嘴里吟咏着“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离开了这个迷人魂魄的佛教圣地——灵隐寺·· · ·第24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二章 ·平庸和张慧娘下午5点来钟在杭州武林门码头上了船,五点半大客船准时解开铁丝缆绳离岸开向目的地苏州。
客船只行驶了一会儿,平庸和张慧娘就连忙下了铺位走出船舱来到了船头,两人站在船头上享受着清爽的江南秋风,看着船下的河道渐渐地宽了,运河两岸边上那些古老的旧房子、山墙、桥梁,如同走马灯一样经过他们俩的视线,那些居住在临河人家的小门和石阶通向河边,俨然地就像是一个个屋前屋后的小小码头,那一些停泊在岸边的货船,那些在灯影下洗刷的船民和拴在船上的小狗……真是都别有那么一种江南风情引人深思遐想。
夜深了,只有大客船的马达声还在寂静的夜里回响着,整船的人几乎都已经入睡了,天空上稀稀拉拉的星星一个个懒洋洋的挂在天空中,似乎是也没有什么精神头了,运河两边的景物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了,平庸和张慧娘这才恋恋不舍地手牵着手进了船舱,回到各自的铺位上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上,两人一觉醒来的时候,大客船已经到了苏州码头,两人提溜着一些包包裹裹的东西随着人群下了船,找了一家旅馆,放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平庸拿着在上海新买来的红梅牌照相机出了旅馆,两人兴致勃勃地游览了留园和拙政园。
这一整天两人在两个大花园里照了许多相片,比在上海和杭州两地都还要拍照的多,这一些相片给他们俩的生活旅途上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留园,坐落在苏州古城西北的阊门外,建于明朝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是当时被罢了官职的太仆寺少卿徐泰时的私家园林,名为东园。
清朝嘉庆三年(1798年),刘恕在已经破落的东园旧址的基础上重新改建,命名为寒碧庄,但世人却把寒碧庄叫作刘园·太平天国时期,刘园逐渐荒芜了·同治十二年(1873年),湖北布政使盛康花了许多银两把刘园买了下来,用了三年多的时间进行大规模的改修和增建,并以刘园的同音易名为留园。
日本侵华战争期间,留园又被弃置,曾经沦为军队养马的场所·解放之后苏州市政府接手管理留园并进行了大规模的整修·留园与北京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苏州拙政园并列成为中国四大古典园林之一。
留园总面积约3万多平方米,分中、东、西、北四个部分·中部是全园的精华,以山水为胜·水池居中央,有小蓬莱岛,架曲桥连接两岸·周围环有土质假山和明瑟楼、涵碧山房、闻木樨香轩、可亭、远翠阁、清风池馆等等景物,临水而筑,错落有致。
东部分别以五峰仙馆和林泉耆宿之馆为核心,东西并列,布局紧密,建筑外观富丽堂皇,内部宽敞明亮,装饰与陈设亦相当精美·西部南北狭长,以土山为主,山上的枫树成林,小溪溪流宛转而清澈,溪边的水榭遍植柳树,隔出了一片桃园,名为小桃坞。
北部有冠云峰、瑞云峰、岫云峰,居中的冠云峰是北宋花石纲的遗物,高约6.5米,亭亭玉立,是江南最大的一块太湖石·据说这块石头是取自太湖水底,几十个人凿挖了27年才把它弄出了水面,具有皱、透、漏、瘦等太湖石的特点。
三峰周边还建有水池浣云沼和亭台楼阁等景观,均为赏石之所,自成一组院落·其中冠云楼地势较高,游客站在上面不仅可以一览全园景致,还能朦朦胧胧地望见那个著名的虎丘。
留园的四个区块各自呈现出不同的特色,利用建筑群对各个景点进行隔断,同时又通过窗棂将景物相联,并建造曲廊连接全园的各个部分·曲廊随势而变,时攀山腰,时畔水际,逶迤曲折,全长700余米。
廊壁镶嵌着刘恕当时所收集来的历代碑刻300余方,称留园法帖,其中尤以明朝董汉策刻的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二王法帖最为有名··留园集住宅、祠堂、家庵、园林于一身,建筑布置精巧、奇石众多,每一处景观都是巧夺天工,每一块石头都让人惊讶于大自然的奇思妙想,每一棵树都是绿意盎然,蓝天绿树红花流水,空气一年四季都充满着湿润的芬芳。
拙政园是天下园林之母·全园分东、中、西三部分·总体布局特点是东疏西密,绿树清水环绕,水面面积约占全园面积的1/3,水是全园的纽带和灵魂·东部地势空旷,平岗草地,竹坞曲水,芙蓉树、天泉亭等亭阁点缀其间显得更加美妙。
兰香堂是东部的主厅,厅中部屏门南侧为漆雕的拙政园全景图,把全园景色融于一壁·中部以远香堂为主体,山水明秀,厅榭典雅,花木繁茂,是全园的精华所在·西部水廊逶迤,楼台倒影,清幽恬静,三十六鸳鸯馆和十八曼陀罗馆等体现出江南建筑的精巧。
西部以池水为中心,回廊起伏,水波倒影·西部的盆景园和中部的雅石斋分别展示了苏派盆景与中华奇石,雅俗共赏,无形之中就陶冶了游客们的情操·拙政园里最大的盆景,150多岁的五针松,虽然还没有什么名气,却是相当珍贵的大盆栽。
拙政园是一首凝固的诗,游人如果没有什么方向感的话,走进去之后,就会一转二拐的立即迷失于这些亭阁当中·拙政园里亭榭廊堂的取名,几乎都是来自一些古代名人的诗句佳文,其建筑亦浸透着诗意,每一座亭台都是一首诗,每一个水榭都是一幅画,整个建筑物都是诗意的物化。
比如东部的主要厅堂兰雪堂之名就是取意于李白的诗句,“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游客们漫步于回廊亭阁的时候,就如同漫步在诗情画意之中·拙政园的建筑、文学、美学和哲学的结合异常完美,是中国园艺在世界上的一大创举。
第二天上午,平庸和张慧娘来到了寒山寺·到了苏州,如果不到寒山寺,则不算是到苏州来做客·寒山寺和苏州的园林一样,都是姑苏城的象征,都是苏州人的一大骄傲。
唐太宗贞观年间,浙江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名叫寒山,一个名叫拾得,他们俩从小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寒山长大了之后,他父母给他与家住青山湾的一位姑娘订了亲,可这位姑娘却早已经与他们家的长工拾得互生爱意。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寒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顿时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这可怎么办他经过几天几夜的痛苦思考,决定成全好朋友拾得的婚事,自己毅然地离开了父母,告别家乡,决定到苏州的妙利普明塔寺院出家修行。
后来好学的寒山在寺院里当了著名的主持,人们便将这个妙利普明塔寺院叫作了寒山寺···拾得挺长时间都没看见寒山的身影了,心里感到十分奇怪,那一天上午他来到了寒山的家,寒山的父亲苦愁眉脸地把寒山留给拾得的书信给了拾得,拾得拆开信一看,原来是寒山劝他与那位姑娘结婚,这个时候拾得方才恍然大悟,知道了寒山出走的原委,心里很难受,他回家之后思前想后,毅然决定离开那位姑娘,到苏州去找寒山,皈依佛门。
·那一天上午,跋山涉水来到苏州的拾得,在苏州城外找到了寒山,两人相见都很激动,高兴得坐在田野里说了许多心里话·当天晚上,两人漫步于江边的时候,寒山问拾得:“人世间有诽谤我、欺负我、侮辱我、厌恶我、笑话我、轻视我、欺骗我的人,我应该怎么办”·拾得冲着寒山笑了笑,然后就看着江面上那些朦朦胧胧的渔船说:“忍耐他、让着他、敬着他、避开他、不要理会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唐朝有一个著名的大诗人张继,当年他泊船苏州城外枫桥的时候,触景生情,满怀旅愁,坐在船上喝了几杯闷酒之后,提笔写下了“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首诗·从此之后,《枫桥夜泊》的诗韵、寒山寺的古韵钟声便逐渐地脍炙人口,尤其是寒山寺越发地以这首《枫桥夜泊》的诗名而传播天下了。
平庸到了寒山寺里本来是想要跟寒山、拾得塑像默默地说说自己对佛教的见解,虚心地请教请教人生,然后再给这两个活佛烧上一株香·可平庸自从走进了寒山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六感觉就觉得寒山、拾得都是那么一付大模大样,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他,弄得他没有了什么情趣不说,反而倒让这二个怪模怪样的老和尚给弄得心里头沉甸甸的,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平庸花了两元钱敲了敲,听了听寒山寺里那个大钟的洪亮声音之后,便信步来到了寒山寺的最高处,他站在那儿放眼四处瞭望,望酸了眼睛,也没有看到江枫渔火对愁眠的那种江南特有的古香古色,令人遐思的情景,他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那儿,心里寻思着,古老的江河都早已经改了航道,那些古老的旧船也不知道让船家给荡游到哪儿去了,唐代大诗人张继的疲倦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是不知道近代书法家张继的那支神笔是否还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这首由陈小奇根据《枫桥夜泊》的诗意发挥想象力创作,由毛宁演唱的《涛声依旧》,这些年来风行于华夏大地。
此刻,平庸闷闷不乐地站在那儿,听着情愁和旅愁谱成的《涛声依旧》,将目光停留在灰蒙蒙的苍穹里,任意地让江南的秋风吹拂着,他极力地让自己的古怪心绪静静地平息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跟着善解人意的张慧娘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寒山寺。
平庸和张慧娘乘坐公交车一路来到了苏州市市中区的繁华地带,两人下了公交车,随意走进一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吃点什么呢点菜,当然是平庸义不容辞的事情了。
他拿着一张菜谱看了看,要了完两碗大米饭,一碗黄酒,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一盘张慧娘最爱吃的海米炒油菜·心里寻思着,怎么说我也得要一道自己还没有吃过的好菜才行,他拿着菜谱看来看去的,最点了一道“天下第一菜”。
平庸看着服务员拿着菜谱走了之后,便洋洋得意,自娱其乐的摇头晃脑地吟咏着:“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来等着他要的这道“天下第一菜”··菜上齐了,张慧娘有点奇怪地问平庸:“哎,菜都上来了,你怎么还不动筷子吃啊又在瞎寻思什么呢怎么这么一付神经兮兮的怪样子”·平庸双眼看着餐桌上的一盘海米炒油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两碗大米饭菜,一碗黄酒和一盆汤菜,有些疑惑地说:“我要的“天下第一菜”还没有上来呢”·张慧娘微笑着指着餐桌上那一盆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汤菜说:“这盆菜不就是你要的吗。”
平庸用一种嘲笑的神色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那个陶瓷汤盆里的汤菜,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她上错了,你就等着好了,一会儿我就让服务员把这盆菜给端下去,把“天下第一菜”给你端上来。”
这个时候,正好一个服务员从他们的餐桌旁路过,张慧娘小心翼翼地问了服务员一句,证实了这盆汤菜就是“天下第一菜”,于是她便转过头来朝着平庸抿着小嘴笑了,小声地说:“怎么样,啊,我说这盆菜就是你点的什么“天下第一菜”,你还不信,这一回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什么事情都自以为是,那是不行的·”·平庸瞪圆了双眼,看着桌子上那盆汤菜,心里寻思着,这真是“天下第一菜”他用筷子翻了翻汤盆里的菜,说白了,就是大米干饭底部的糊嘎巴和西红柿,以及十几个虾仁、十几片青菜叶子做成的一盆汤菜。
平庸气急败坏地嘟囔着说:“这就是“天下第一菜”这不纯粹就是糊弄人吗这明明就是咱们城里那家大众饭店里卖的那种大杂烩呀骗人骗人这个大饭店里的人也真是挺会骗人的”·这顿中午饭平庸是怎么也吃不香了,那碗黄酒,他更是喝不下去了,心里寻思着,今天好倒霉啊,说不准全都是让寒山和拾得那二个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臭和尚给鼓捣出来的事情。
“天下第一菜”让平庸足足遗憾了好长时间,若干年之后,平庸无意当中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天下第一菜”的来历,心里头方才算是平衡了一些。
清朝末期,朝廷在山东平阴县治理黄河缺口,有一天,京城里来的几个高官在衙门里喝花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一个个的都喝多了,到了夜里三更天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陆陆续续地醒了酒,为首的那个高官便吩咐下人让厨子再做二十个菜来吃夜宵。
厨子们一个个的都从被窝里钻出来赶到了厨房,手脚忙乱地好不容易做了十九个菜,剩下一个菜怎么也做不出来了,愁的大厨子不得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嘟囔着说:“唉呀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啊弄不好大家都要挨板子不说,说不定那些官老爷生了气,咱们还有可能被砍头的危险。
那些翻脸不认人,无法无天,弄死人都不眨巴眼睛的大老爷,那可是什么缺德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啊·”··厨子们站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厨子把双手一拍,咬着牙说:“大家都别害怕,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这不,菜的原材料都是现成的,这道菜就让我来给那些王八蛋做吧。”
大家的双眼不由自主地都愣愣地看着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年轻厨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见这个年轻厨子用铁勺子将锅里的几块大米干饭底部的糊嘎巴刮出来,放到做菜剩下的那半锅花生油里,炸得焦黄焦黄的之后,捞出来放到了一个陶瓷汤盆里,又将剩下的那些虾仁、西红柿、青菜叶下角料收拾了一大碗,倒进炉灶上那锅热气腾腾的高汤里烫了烫,用铁勺子连汤带菜地舀了出来,放进装大米干饭糊嘎巴的那个陶瓷汤盆里,他端起这道热气腾腾的菜,一路小跑地给那些朝廷的大老爷送过去了。
·年轻厨子心里忐忑不安地刚刚把这道热气腾腾的菜给端到桌子上,这个时候从门外面跑进来一个胖胖的小官吏,双腿跪在地上,满脸笑容地向坐在桌子周围的几个官老爷大声地说:“禀报各位大老爷,黄河沿上那个最大的缺口,刚才已经全部都给堵上了,堵得那是一滴水也不漏了。”
几个正在吃饭的大老爷听见了这件事,顿时都眉开眼笑,手舞足蹈起来·因为光治理黄河缺口剩下的那些银子,就足够他们花天酒地的再败坏三辈子不说,等到他们返回京城的时候,说不准皇帝老儿一高兴还能给他们这些人都升个一官半职的。
一时之间这些大老爷一个个的胃口大开,都拿起筷子争着抢着吃这道刚刚端上来的热菜,他们这么一吃可就吃出名堂来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问这个年轻的厨子:“这道菜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吃过”·年轻厨子本来心里头吓得要死,脑门上一直往外冒冷汗,这时一看这几个大老爷开心的脸色,便知道了他们都吃得非常满意,脑子一转悠,联想起了刚才外面那不断的礼炮声音,便立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这几个大老爷说:“禀报各位大老爷,这道菜是我今天才自创的,名叫平地一声春雷响。”
几个官老爷一听,顿时都高兴的不得了·这道菜不但好吃,名字也起得吉利·这时那个职位最高的大老爷,朝着大家连声地喊叫着说:“好好好太好了这道菜,咱们以后就把它叫“天下第一菜”吧”·从此之后,这道吉利的天下第一菜就逐渐地在全国大大小小的酒店里流传开了,而且是越做越精彩。
平庸自从知道了这道“天下第一菜”的来历之后,也就不在为自己和张慧娘旅游结婚的时候,在苏州吃的那碗汤菜而遗憾了··平庸知道了“天下第一菜”的来历之后,那一段时间里,他经常好对张慧娘说:“慧娘,别管怎么说,当年苏州那家大酒店里的人没有坑骗咱们俩,那道菜不好吃是那道菜的事情,咱们俩吃的是那道菜的名气。
咱俩结婚旅游的时候在苏州吃过了中国的“天下第一菜”,这也就值得我们俩这一生的骄傲了·”·平庸嘴上说是归他说的事,他自从吃了那道“天下第一菜”之后,这些年来,他不论是到哪一家饭店里去吃饭,看菜谱点菜的时候,他都不会再点那一些稀奇古怪的大菜名来吃倒是真的。
 · ·第25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三章 ·上海——杭州——苏州,平庸和张慧娘玩了一大圈,口袋里的钱快要花光的时候,那天一大早上,他们俩这才从苏州火车站买上车票往家返。
当天下午三点多钟,火车到了冈山市火车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嘻嘻地走出了火车站,喊了一辆三轮出租车就直奔他们自己的小家而来··平庸和张慧娘进了他们俩的小屋里,放下东西,坐在床头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两人好像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谁也不知道该要做些什么事情才好了。
锅碗瓢盆,煤油炉子都崭新地摆放在水泥地上,整个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新婚洞房的花烛气氛·两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新婚的张慧娘忽然间想妈妈了,嘴里嚷嚷着让平庸陪她回娘家,还说晚上要在她们家里吃饭。
张慧娘的提议马上得到了平庸的赞成:“行行行,走走走这屋里连口热开水也没有,要去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给你家买的那些东西,赶快走人。
现在我都已经渴得要命了,食堂里的大锅菜我早就吃腻歪了,你妈妈做的菜挺好吃的,晚上在你们家里吃饭,那真是太好啦”·平庸的嘴里一边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子,张慧娘麻利地收拾收拾给她们家里人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到一个皮革提包里,张慧娘提着包,平庸锁上屋门,两人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单身宿舍大楼,平庸到车棚里推出已经落了一层灰尘的自行车,他插上车子,从车座底下掏出一块脏不拉几的抹布擦了擦自行车,一身稚气的张慧娘提着包,笑眯眯地坐在干净的自行车后座上,平庸骑上车子,双腿用力地蹬着车登子一溜烟地就往张慧娘的娘家蹬去了。
这一路上,平庸和张慧娘都兴奋的不得了,平庸嘴里起劲地唱着,张慧娘嘴里小声地附和着:“风吹着杨柳唰啦啦啦啦啦,小河的水流哗啦啦啦啦啦,谁家的媳妇走呀走得忙呀,原来她是回娘家。
身穿大红袄,头戴一枝花,胭脂和香粉她脸上擦,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咿呀咿得儿喂·一片乌云来,一阵风儿刮,眼看着天上就要把雨下,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豆大的雨点往我身上打呀,咿呀咿得儿喂。
淋湿了大红袄,吹落了一枝花,胭脂和花粉变成了红泥巴,飞了那只鸡,跑了那只鸭,吓坏了背后的小娃娃呀,咿呀咿得儿喂·哎呀,我怎么去见我的妈·”·张慧娘的妈妈一见新婚的女儿和女婿回来了,顿时很高兴,连忙倒茶让水的问寒问暖,问了问两个人几句闲话之后,这才知道两人是刚刚下了火车,平庸他们家里的人还不知道他们俩都已经回来了的事情,老人的脸上立马就不高兴了,吩咐平庸马上先回家里去告诉自己的父母,在天黑透之前一定得把新娘子接到他们家去,嘴里还嘟囔着说,这是结婚最起码的风俗习惯,你们家里就是在简单,这件事也得赶紧先回家去办,等等一些埋怨平庸和张慧娘的话。
·平庸坐在沙发上竖起二个耳朵听着他岳母的埋怨,不断地朝着岳母点头,嘴上还不停地应付着唠唠叨叨的岳母·心里却寻思着,岳母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多的事呢,我们俩的事情由我们俩来办,我们俩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哪里来的这么多旧风俗,哪里来的这么多破讲究。
还最好要有一辆汽车,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上哪儿借汽车去呀这些年来我的生活习惯是三点一线,工厂、宿舍、食堂,一般情况下,很少到厂子外面去玩,除了车间里的工友之外,过去的朋友、同学几乎都没有什么密切的来往了,我没有一个熟人,也没有一个朋友是开汽车的,借车,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大难事。
平庸心里想归想,不高兴归不高兴,可岳母的话他得听呀如果他不听的话,张慧娘会生气的·平庸违心地挤出一脸笑容,装作挺认真的样子,坐在那儿耐心地听着他岳母穷叨叨了好大一阵子,他岳母都说了一些什么话,他基本上都没有听清楚,因为他的耳朵听到张慧娘的大姐在里屋里埋怨着张慧娘:“你这个丫头是怎么搞的还有没有脑子怎么做事这么荒唐。
你走也不提前和家里人说一声,回来也不提前给家里打个电报,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想起一处是一处,真是少根筋·你说登记就偷偷地去登记,你说旅游结婚撒腿就跑,简直是反了你啦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不是我说你这个丫头,你这不是把结婚当成了儿戏吗你看看你这个婚事让你给整的,像个什么样你自己说说看,你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着你个半吊子,真是一对半吊子。
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真是都快让你给气死了……”·平庸也不知道张慧娘这个口快心直,蛰拉毛子似的大姐是有意地让他听见她所说的这一番话,还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地在数落、责怪张慧娘不懂事,反正她大姐的那个破嗓门挺高的,弄得平庸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是个滋味,他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凳的,是怎么骑上自行车离开张慧娘她们家那栋楼的,他都迷糊了。
平庸不紧不慢地蹬着自行车,一路上气愤地寻思着,慧娘这个蛰拉毛子大姐可真是爱管闲事,她这哪里是在数落慧娘,她这不是明明地在说我吗这回可好了,我在她的眼睛里成了一个二半吊子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啊真是的,我又没有结过婚,我怎么知道什么事情该办,什么事情不该办呀再说了,人家慧娘从来也没有说过我什么不是,你一个当大姐的,你说你来的这是哪一股子邪劲呀结婚是件新事,新事就得新办啊既然是新办,那还管它什么风俗不风俗,传统不传统的。
新鲜事情新鲜办,就是那些神仙、活佛也不知道新鲜事情究竟是应该怎么办才好啊一对新人办出来的事情,那就是新鲜事,这有什么不对的·我们俩的事情,我们俩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关你这个蛰拉毛子什么事呀·平庸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的寻思着,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快要骑到他们家那栋家属楼的大楼跟前,在楼道头的大路上遇到了正在回家的小妹妹平静,他就把刚才在张慧娘家里他岳母吩咐他的那一些话,简要地跟小妹妹说了说。
这个时候,他的大妹妹平凡也下班回来了,正好遇见了平庸和平静兄妹俩各自扶着自行车站在那儿说话··平静一见她姐姐平凡来了,就连忙将她哥哥平庸刚才和她说的那些句话,像鹦鹉学舌似的,一五一十地都向她姐姐学了一遍。
平凡听完平静学给她的话之后,二话没说,喊着平静掉转自行车,头也没回的就赶紧找熟人借汽车去了··平庸自己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刚刚走到他们家楼门洞的大门口碰到了蒋大保。
他们兄弟俩站在楼门洞前,唠了一会儿闲嗑,平庸就把自己已经结婚了的事情告诉了蒋大保,蒋大保说了几句祝福平庸的吉利话之后,就说一会儿到他们家来喝喜酒,两人临要分手的时候,蒋大保随便问了平庸一句:“哎。
平庸,你们家准备鞭炮了没有”·平庸站在那儿愣了一愣,看着蒋大保说:“嗳呀我忘了没有啊你看这天都快要黑透了,这可怎么办呢”·蒋大保一看平庸有些着急了,就笑了,笑着对平庸说:“你这个人呀从小说话办事就和别人不一样,总是怪怪的,挺滑稽。
你别着急了,这事也真巧,我还记得我们家里还剩一挂去年过年的鞭炮,我现在就回家里去给你找出来,你在家里等着我,汽车一到,我就在楼下放鞭炮给你迎接新娘子,今天晚上你得敬我几杯喜酒,好好谢谢我才行。”
平庸的父亲家住在三层楼上,平庸上了楼,进了屋,他父亲和继母见到平庸顿时都吃了一惊,父亲问平庸什么时候回来的,平庸说刚回来不一会儿,就顺口把平凡、平静姊妹俩已经借汽车去接张慧娘的事情说了。
他父亲和继母异口同声地数落了平庸几句话就忙活着做饭做菜去了··平庸的继母在厨房里一边忙活着,一边朝着平庸的父亲嘟嘟囔囔地埋怨着平庸:“你看看,这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办事情怎么还这么没头没脑的不着调,人家不知道的话,还得说是咱们老两口子不管他的事,这让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人怎么看我们老两口子……”·平庸他继母的那一些废话,从平庸的这个耳朵眼里飘进去,直接就从另一个耳朵眼里飞了出去。
平庸站在厨房门口笑嘻嘻地看了他继母一眼,一声不吭地走进客厅里,打开他们家新买来的14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等着张慧娘她们··蒋大保在楼下放完鞭炮,平凡、平静和张慧娘说说笑笑地上了楼,她们三人进了屋里便连忙收拾桌子,端菜的端菜,端饭的端饭,一会儿的工夫就摆了满一桌子,八个菜一碗汤,标准的一桌喜宴。
尽管喜宴上的猪肉不多,也没有什么鱼,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吃喝得挺开心的·夜深了,酒席也散了,平庸骑着自行车驮着满面春风,性情随和的张慧娘,优哉游哉地回到了他们俩那间还没有什么烟火味的小屋子。
 · ·第26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四章 ·那年晚秋的一天下午,平庸领了工资,共计是五十多元钱,都是一元、二元和五元一张的新票子,还有那么几张成角的零钱。
他下了早班,高高兴兴地回了家,进了屋里立马就换了个脸,像个国有企业主要领导人似的,武断地告诉新婚不久的妻子:“慧娘,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们家二十元,给你们家十元。”
·张慧娘当时没有听清平庸说的是什么,伸手就把钱从平庸的手里头给拽了过去,转过身子将钱放到了床头柜上,扭过头来,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什么”·平庸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张慧娘是有意地在跟他点憨,我跟你面对面的说话,你的耳朵又不聋能听不清楚吗他站在那儿这么寻思着便板起了脸孔,加重了语气,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张慧娘重复了一遍:“慧娘,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们家二十元钱,给你们家十元钱。”
张慧娘以为平庸是在和她开玩笑,也没怎么在意,漫不经心地坐到床边上,看着平庸筋筋道道地说:“你这个人呀,今天我才发现,说话办事从来都不经过大脑。
你家二十元,俺家十元,你一个月一共才挣多少钱你不想吃饭了是怎么地咱们俩还过不过日子你家,俺家,现在谁家也不缺咱们俩这几个钱。
你想当个大孝子,我一点也不反对·以后逢年过节的,或者是平时回家的时候,给老人们多买一点东西吃就行啦·咱俩才刚刚结婚,还有许多东西要买,现在用不着每个月都给老人们钱花。”
平庸站在那儿听了张慧娘的这一番话,心里头就更加不高兴了,他双手掐着腰,黑着脸,朝着张慧娘斩钉截铁地喊叫了起来:“你这话怎么说的不行从这个月开始,你就得按照我说的话去办我是一家之主。”
张慧娘一看平庸这种霸道的样子,并没有和她开玩笑的意思,是跟她来真格的,一时之间气得张着小嘴巴,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憋闷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她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又盯着平庸的阴脸子看了一会儿,这才没好气地说:“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感冒了还是发烧了是不是神经出了什么毛病再说了,你凭啥给你们家二十元钱,给俺家十元钱这是什么道理”·刚结婚几天张慧娘就不听他的话了,这还了得了。
性子原本就急躁的平庸真的是动了肝火,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张慧娘就大声地吼叫了一大串更加嘎不流球的话:“张慧娘你给我好好地听着什么凭啥不凭啥,道理不道理,从今以后,你给我记住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男人,是一家之主。
你是女人,女人就得听话,女人的三从四德,你懂不懂真是的,你妈妈没教过你吗”·张慧娘被平庸这一番蛮横的嘎杂子话给彻底的激怒了,她一反平时温柔可人的细声慢语,也失去了平时的那种温良恭俭让的淑女形象,活像一头小母狮子似的,一下子从床边上跳了过来,冲到平庸的身前,瞪着双眼,抬起胳膊,用手指头指点着平庸的额头,发出了连珠炮似的怒叫:“平庸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男人女人,三从四德的,见你妈的大头鬼去吧你爸爸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混球来了。
今天你也给我记住了,要给,每个月一家二十元钱·要不给,谁家也不给·男女平等,你知道不你要不想好好过日子就拉倒别站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气我。
滚,你给我滚出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看着你就闹心·”·平庸做梦也没有想到张慧娘竟然会这么厉害,火气来得这么快,简直比他的脾气还要暴烈,还要大,一时之间让张慧娘给骂得楞住神了,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两人站在屋子正当中的水泥地上,眼睛瞪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相互怒视着,大有一触即发、放手一战、大打出手的意味··刚结婚几天就动手打架,这太没劲啦平庸脑子里这么转念寻思着的时候,张慧娘那边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好像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的,猛地一下子转过身子,一步迈到床头柜跟前,伸手将那一摞钞票抓到手上,嘴里嚎叫着:“我让你这个野孩子没事欺负我我让你这个野孩子没事欺负我我让你这个野孩子没事欺负我”·张慧娘一边嚎叫着一边把手里的那一摞钞票给撕成了碎纸片片,转过身来朝着平庸的脑袋就扔了过去,扔了平庸一头一脸,扔得满屋子里到处乱飞。
平庸看着自己用汗水换回来的钞票,就像废纸片似的纷纷地都落到了地上,顿时便呆住了,站在那儿瞪着茫然的双眼,看着扔完钞票又转身趴在床上嚎啕大哭的张慧娘,傻傻地呆了好大一会子,嘴里这才不由自主地朝着张慧娘的后背嘟哝着说:“你这个人有毛病不是钱又没有招惹你,拿钱耍个啥劲呀。
再说了,谁家也没有管咱们俩要钱花,刚才只不过是我自己临时这么想的,就顺嘴跟你说了说,你不愿意给就算了呗·谁知道你怎么会是这么一副穷德行·”·张慧娘跟平庸这么一闹腾,顿时就把平庸的脾气给闹腾没了,闹得平庸一时也没有了什么主意啦,他站在那儿小声小气地朝着张慧娘嘟囔完,就赶紧转身开开屋门溜了出去,在单身宿舍大楼楼前来来回回地转悠了几大圈,站在宿舍大楼门前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找工友们玩扑克牌去了。
从那一天开始,平庸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他们家里的经济问题,每个月开了工资,走进家里的第一个任务,那就是赶紧地把钱掏出来,统统地都交给张慧娘,他可不愿意再来惹祸张慧娘了,张慧娘只要是哭起来,那是没完没了的,非得把她自己的双眼给哭得又红又肿,病歪歪的下不来床不可。
平庸结婚之前就浪荡惯了,尤其是干料两年销售员之后,他更是一个口袋里有一个钱就敢花二个钱的玩主,根本就不懂得怎样过日子·他从小长到大根本就没有到粮店里去买过什么油,买过什么粮,也没有到菜市场上去买过什么菜,顶多是小时候给他奶奶到小卖部里去打个酱油,买斤咸盐,买盒香烟什么的,他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过家务事的概念,他从小就是个没爹管,没娘教,没心没肝又没有肺的家伙。
自从他爷爷和奶奶去世之后,他就更是一个没家没院,没老没少,无拘无束,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野小子了··平庸还算是一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真要是把自尊、高傲,外柔内刚的张慧娘给惹急眼了,一旦和他叫起劲来,让他来管钱,让他来管理家务事,那他可真是管不了。
什么小白菜三斤,一角二分,青萝卜五斤,二角一分的·什么今天家里没有花生油了,明天家里又没有大米了……这些家庭日常生活里的琐碎事情,他可是真操不了这些闲心。
自从张慧娘撕下脸来跟平庸闹了那次乱子,大病了一场之后,平庸的心里就已经想好了,家里的钱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吧,反正家里一个月就这么点钱,你自己看着鼓捣去吧,我懒得来管你的这些家务事,你愿意当家作主你就当吧,省心省力的事情,我何乐而不为呢。
·张慧娘喜欢琐碎的平淡的日常婚姻生活,她也的确是一个能操持家务事的女人,她几乎是天生的就懂得会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日常生活当中的小算盘整天打得啪啪的响,一年四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
有很长那么一段时间,几乎是每天晚上张慧娘都要拿出她记账的小本本来,一本正经地向平庸唠叨唠叨,今天她花了多少钱,都买了什么菜,又买了什么东西,明天还得要上街去采购什么什么。
平庸是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往外冒,心里偷着乐,你愿意操心就□□的心去吧,我可不管你的这一些闲撇子事··有的时候,平庸不愿意扫了张慧娘的兴头,就装作一付很认真的样子,耐着性子听张慧娘的一些穷叨叨。
有的时候,平庸高兴了,就一本正经地忽悠张慧娘一阵子,半真半假地顺嘴奉承张慧娘几句话,什么你心细啦,你会过日子啦,你聪明啦,你贤惠了,你能干了,等等这一类口头禅。
其实张慧娘都对他说了一些什么话,他心里啥也记不住,他的大脑不是开小差了就是一片空白,他哼哼哈哈,装模作样地听张慧娘说一些废话,张慧娘心里也清楚,但她不说破,你装我也装,我就是喜欢你给我装傻的劲头,我就是高兴你乖乖地听我唠叨这一些家务事。
平庸和张慧娘都心知肚明的这么装,慢慢地也就装成了他们家里的一种生活习惯,谁想改都改不了啦·· · ·第27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五章 ·平庸结婚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他这个一家之主在家里的经济大权就彻底的落到了地下,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从此之后就在也没有翻过身子来。
后来慢慢的时间长了,他在家里给妻子当下属也当习惯了,也就不再去寻思什么解放自己经济权的大问题了,性格暴躁,争强好斗,自以为是,夜郎自大的一些坏习性也渐渐地让聪明贤惠,温柔可人的张慧娘自然而然地给他消磨了不少。
·平庸结婚没多长时间,他就深切地知道了家庭日常生活当中的这一些婆婆妈妈的小事情跟妻子是讲不出一个什么里表来的,也讲不清楚什么道理·那一段时间里,他就经常好这么寻思着,什么馒头烧饼,白菜土豆,牙膏肥皂,洗衣服拖地的,这一些日常生活琐事原本就够闹心的,我这个人又懒又笨,这一些家务琐事即讲不到,也做不到妻子的心坎里去,三天两头的就要弄得自己一肚子闲气,实在是不划算。
老话说得好,管得多,瞎得多·问得多,烦恼多·干脆,你既然喜欢当家主,以后家里的什么事情都随你的便,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别有事没事地来烦我就行了。
每天下了班回到家里,有点时间我就静静地读读书,或者是写篇文章,写几首小诗玩玩心情,这不比什么都强吗··人世间的许多女人都是断层思维,她们做起事情来还总是有那么一些小心眼儿的,例如,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张慧娘给双方老人家里各自买上一箱酒的话,她也得理直气壮地再给她娘家搭上几斤鸡蛋或几斤肉,而且每一次她的理由都还挺充足的不说,她还非得要找个时间坐下来跟平庸一一地说道说道不可。
平庸懒得听张慧娘好拿着不是当理说的那一些小女人的废话,他也不愿意浪费精力去过问家庭生活当中的这一些闲撇子事情·平庸觉得当媳妇的在孝敬双方父母的问题上,能够在大体上公平一些就行了,张慧娘的心里能有他形同路人的父亲和继母就已经挺不错的了,所以这些年来什么事情平庸都是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的装糊涂。
这几年来,平庸早就已经想开了,一点也不觉得给妻子当下属是掉什么男人身价,丢什么男人脸面的问题了·相反的事情是,他倒觉得自己的生活非常舒适,小日子过的十分自在,他还从心里感激张慧娘让他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幸福的家庭,男人首先就得要学会享受悠闲的生活,他还从心里头觉得那些在家里专横跋扈,整天跟自己的老婆争权夺势的男人纯粹就是不成熟的毛头小伙子。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还好寻思着,那些在家里一天到晚对老婆孩子指手画脚,之乎者也的男人,其实都挺悲哀的,因为他们即不懂得幸福家庭的奥妙,也不懂得什么是家庭生活和谐的真谛。
平庸他们家里的小日子,眼看着让张慧娘给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美妙的小日子是越过越美妙,尤其美妙的事情是平庸和张慧娘的爱情结出了的果实,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那种美妙的默契和辛勤的快乐汗水,造就了一个聪明、英俊的宝贝儿子。
儿子来到人世间的那天晚上,平庸在中心医院里兴奋地写了这么一首小诗作为他儿子出生之时的礼物送给了张慧娘··心灵之曲·(儿子出生之日,写诗一首记之)·老爷在门外盼望着,·姥姥在屋里等待着,·你唱着动听的神曲,·一头扑入妈妈怀抱。
妈妈躺在床上微笑,·爸爸大街小巷蹦高,·亲朋好友手舞足蹈,·欢歌笑语直冲云霄··你是快乐的百灵鸟,·草原上尽情地鸣叫;·你是勇敢的小海豹,·海洋中任意地嬉闹;·你是勤劳的小黄牛,·田野里耕耘出骄傲。
平庸这些年来还学会了一门挺实在的武学,刀法·另外他还学会了一门挺实惠的手艺,烧菜··平庸的刀法现在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特别是他用菜刀切白莲藕的时候,人们的耳朵只能稍微地听到菜刀轻轻地击打菜板的那种快节奏的轻音乐,人们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根根头发丝似的雪白藕丝,人们随意拿起那一根根的藕丝,就能轻松地穿过缝衣服用的那种钢针的针鼻眼。
平庸最拿手的刀法,那还要算是解鸡,如果庖丁还活着的话,遇到他也得要甘拜下风,五体投地的拜他为师·平庸手挥菜刀解鸡的时候,人们的双眼只能看见一团白色的刀光,人们的耳朵眼里只能听到一阵刷刷刷的风声,几分钟的时间,一盘生鸡肉就已经让他给放到热油锅里,一会儿的工夫就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菜板上剩下的那付鸡骨架,连鸡头上的鸡皮都会被他的那把神刀给削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谁,只要看见过平庸在厨房里解鸡的那种干净、利索的动作,那种潇洒、大气的神态,那种神奇无比、绝妙天下的刀法,就没有一个人是不伸出大拇手指头来赞扬他、佩服他的,就连心性高傲的张慧娘,也常常为她丈夫那种精湛的刀法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武侠小说,平庸这些年来也不是白看的,他和那个孤独的神刀客傅红雪一样,都是自己从书本里感悟体验出来的那么一套惊天地,泣鬼神,举世无双的刀法·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傅红雪学的那套刀法,是来自一本古代的武学秘籍,他的刀法是用来报仇杀人的,而平庸的刀法却是来自金庸武侠小说里面的,是他品尝菜肴,喝闲酒用的。
平庸的刀法虽然从来也没有用上过什么大排场,他也没有学会洪七公的那一路打狗棒法,打不了社会上那一些野猫野狗,他也不懂得洪七公那一套天下无人能敌的降龙十八掌,教训不了街头上那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地痞流氓,嘎杂子,可平庸一点也不比洪七公在品味美食的本事上差一分一毫,如果细说起来的话,那个丐帮帮主洪七公在品尝美食的功夫上,还是胜不过馋嘴的平庸,不是平庸的才智比那个江湖大侠洪七公高多少,而是平庸这个傻小子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社会科技发达了,老百姓的物质生活丰富了,种种类类,鲜美可口的美食品,天天都有层出不尽的新鲜花样上市,所以他的理论水平和实践经验相对地来说都要比洪七公略胜一筹。
平庸烧的菜,不论是素菜还是荤菜,色、香、味,经他的手一烧,那味道就是与众不同,尤其是他做的红烧鲤鱼、酱焖鸭子和辣子鸡,那真是一绝·平庸将鲁菜、川菜融为一体的那种不伦不类的家庭佳肴,确实是很好吃,确实是独具特色。
没事的时候,平庸就喜欢在家里请客人吃饭喝酒,一是图热闹,二是得意地让客人们来品尝他的这种别具一格的大厨手艺··那几年,为了平庸有事没事的就爱在家里请客人吃饭喝酒,张慧娘都不知道跟他闹过多少回别扭,吵过多少次嘴了,每当张慧娘拉下脸来跟他狠狠地闹上一次架,他就安静那么几天,可过不了一段时间,他的这个臭毛病就又犯了,又要借口找个什么理由在家里弄上一屋子的醉汉头,把他们家里造得乱糟糟,脏兮兮,气得张慧娘不得了。
喜欢干净,喜欢清静的张慧娘,慢慢的也学聪明了,她知道光靠吵嘴闹架这付药很难医治好平庸这种恶劣的坏病根子·那好说,你不是喜欢请客人吃饭喝酒吗,你不是每个月都有点奖金吗,好说,我给你点自由,奖金我收一半,你想请客,你就给我到饭店里去请吧。
·张慧娘大气地使用了这么一手的高招之后,几次下来也就弄得平庸没辙了·上饭店不但没有表现自己做菜的机会,另外就是平庸积攒起来的奖金钱再多,次数多了他也请不起呀没办法了,慢慢的平庸也就只好乖乖地将那一半奖金统统地都上交了,安下心来乖乖地为自己,为张慧娘和孩子天天烧菜做饭了。
吃,本身就是人世间一门最实惠的美食艺术,美食艺术品并非就是那一些昂贵的山珍海味,猴头燕窝,实际上日常生活当中的这一些普普通通的鸡鸭鱼肉,以及萝卜白菜等等蔬菜,只要用心地去做,照样能做出十分可口的美味佳肴。
什么绿豆芽炒肉丝酱焖茄子,干煸白菜,西红柿鸡蛋汤,以及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咸菜……都是平庸日常生活当中的拿手好菜,张慧娘时常美滋滋地向人们显摆自己和儿子有口福,找了一个会做菜的好丈夫。
平庸每当和人们闲聊起家庭生活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么说:“一个人不能整天单纯地为了吃东西而活着,单纯地为了吃东西而活着,那不就成了一头十足的蠢猪吗·可人必究还是一个高级动物,每天都离不开美食品。
人这种高级动物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加美好,生活得更加有生活质量而吃饭品菜的,人活着就得要天天吃饭品菜,既然天天吃饭品菜,那在自己家里的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应该尽量地去吃得好一点,吃得可口一点,吃得舒服一些,吃得开心一些。
一个人活在世上,什么时候也不要平白无故地亏待了自己的这张嘴和这个肚子,这就是我的生活观·”·实话实说,平庸的这些话说的也不错,一个人如果能够天天都用心地来制作自己家里的家庭菜肴,用心地来吃,用心地来享受自己家里的这一些美食佳肴,这辈子也就能算得上是一个挺聪明,挺会生活的人了。
 · ·第28章 冰糖葫芦羊肉串第二十六章· · ·第二十六章 ·这两年,谁要是闲着没事跟平庸聊天,聊一些人生理想信念之类的大问题,他就会晕头转向,就会心烦意乱地找不着北,面红耳赤的看着你,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话才好了。
平庸是在□□万岁,□□万万岁,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欢歌笑语声当中,以及《白毛女》、《红灯记》、《沙家浜》、《红色娘子军》、《龙江颂》、《奇袭白虎团》、《智取威虎山》和《海港》八部样板戏的熏陶和灌输教育之下,渐渐长大成人的。
少年时期,意气风发,造反有理,满脑子里都是将□□进行到底的平庸,尽管理解不透,也弄不清楚共产主义社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革命繁荣景象,但为实现共产主义社会,解放全人类而奋斗终生的理想信念,那却是坚定不移的。
青年时期,平庸不会抽烟,更不会喝酒,一个月挣三十六元零五角钱,两个月也花不完,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加班费以及奖金之类的这一些经济概念,只知道每天早来晚走的上班,尽职尽责,踏踏实实地干工作,以每年获得先进生产者荣誉称号为荣。
那个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期,平庸努力地要求自己在思想上早一天做个合格的、成熟的无产阶级红色接班人,几乎每天晚上临睡觉之前,他都会躺在床上认真地反省反省自己这一天的言行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工人阶级革命者。
那个时候,平庸只要见到陌生的姑娘就会脸红心跳,一时下意识地动了春心,马上就会自我检讨,批评自己有了资产阶级的坏思想,批判自己是一个思想意识不健康的臭流氓。
那个时候,平庸是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一名青年工人·工人阶级浑身上下有的是力量,工人阶级的光辉形象,铁人王进喜;宁肯一人臭,换来万户香的掏粪工人时传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楷模雷锋……他们都是平庸天天学习的好榜样。
那个时候,平庸对要求思想进步,提高政治觉悟的理解就是听党的话·听党的话,就是听领导的话;听领导的话,就是上班期间忘我地干工作;忘我地干工作,就是要多干一些本职之外的体力活;本职之外的体力活,那就是业余时间积极主动地去打扫车间、集体宿舍内外的卫生,到大街上去清理公共厕所……··那个时候,义务劳动,平庸从来都不图表扬。
干工作,平庸从来都不知道跟领导讲价钱,整天累得自己筋疲力尽,也从不叫苦喊累,天天活得很充实,心里有信念,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忠于革命,忠于党,螺丝钉精神永远放光芒。
平庸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年春季的一天上午,自己骄傲地站在党旗下宣誓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颤抖,从心里暗暗发誓:“我要把自己的汗水全部浇灌在工作岗位上,我要把自己的这一生都献给我们伟大的党,死后也得让我的儿女把我的器官献给医疗事业,把骨灰撒遍祖国大地,日日夜夜看着祖国的五星红旗高高飘扬。”
改革开放,解放思想,那些年来改得平庸的大脑整天迷迷糊糊,解得他的思想杂乱、彷徨又迷茫··刁吉坝厂长,贪污受贿,罪有应得地在监狱里蹲了几年,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工资收入了,听人们传说在他家里过起了大老爷般的富裕生活。
党委书记崔大生,那些年来光明正大地包养情妇,还整天人五人六,得意洋洋地坐着小轿车四处去演讲社会主义道德,宣传和谐的家庭生活··一天到晚像个哈吧狗似的办公室主任庄正静,社交本事通天,经常呼朋唤友地到一些高档宾馆里去喝酒、唱歌、□□,天天玩得不亦乐乎。
吃喝得肚子滚圆的基建科长孙毫升,搞所谓的承包,弄了工厂里的一辆大奔驰,天天省内省外的四处去经商,领着小老婆住进了大别墅··养得肥头大耳的财务科长楚天会,家底厚实了,得意扬扬地下海去经商,很快地就成了一个民营企业家,前两年摇身一变,又成了市政协常委委员。
工厂破了产,平庸这个伟大的工人阶级当中的一员革命干将却下了岗·他走出工厂大门,眼前一片雾茫茫·为了养家湖口,他曾经站在街头上卖过青菜,挨家挨户收过破烂,这期间遭受过不少人的轻视和欺辱,实打实的饱经了世态炎凉。
我不能就这样在社会街头上混一辈子呀,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这个草根小人物,要想在这个市场经济膨胀的社会上站住脚跟,要想改变自己这种狼狈不堪的生活状况,那就得每天挤出时间努力地去学习,就得尽快去拿一张文凭,找一个好工作。
那一年的秋季,刚刚拿到电大文凭的平庸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点,在亲戚朋友慷慨解囊帮助之下,他着手修通了一条阴暗的小路,从后门缝里钻进一家国有公益公司机关,摇身一变,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一个有事业单位编制的小职员。
虽然小职员的工资不高,可整天穿戴得干干净净,人五人六地坐在办公室里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天到晚倒也挺悠闲,挺自豪的··这几年,平庸看着周围雾霾浓厚的社会生活大环境,看着他们公司一把手宋来财明目张胆地往外输送公司的利益,明大明地往自己的家里捞取财物,心里憋闷了一肚子火,可他这个小秘书又无可奈何。
他看到宋来财大到家具、电器,小到孙女的奶粉、纸尿裤,甚至一双袜子,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在公司里报销,真是挺困惑、挺迷茫·时常寻思着,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个钻进钱眼的老财迷,真是够恶心人的。
有的时候,他琢磨琢磨自己这些年的人生历程,真是挺烦躁、挺心寒的·可他再困惑、再迷茫、再烦躁、再心寒也得天天要吃饭啊·既然他要吃饭,工作那还得应该要像青年时期那样朝气蓬勃、脚踏实地地去干才行啊·平庸的双眼虽然现在还是看不清楚这个市场经济膨胀社会的现象和本质,双手也依旧地还是摸不准生活的神经脉络,有的时候说话还疯疯癫癫、癔癔症症的惹人们讨厌。
但这些年的社会生活摔打、磨练,必究还是洗涤了他这颗热爱祖国、热爱社会、热爱生活的心灵·尽管平庸为人处事已经世故圆滑了许多,思想杂念也多了不少,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理想和人生信念。
平时平庸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时候,就喜欢看看闲书,读读报纸,亦或是信笔写篇什么小东西来消磨时间·他写诗也好,写文章也罢,在动笔之前,脑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清晰的思路,什么文章标题,主题思想,结构形式的,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谱,他写东西玩的时候,根本就不受写作的那一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他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心里没有什么羁绊,也没有什么思想顾虑,随意性很强。
尽管他的写作没有什么规律性,但是他的每一篇小东西都是有感而发的,都是为一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一些小人物而写作的,这一点倒也还算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平庸所写的那一些小东西,就好像是深山老林里那一些细小的溪流,让人们冷不丁地打眼一瞧,真是没点特色。
可如果人们细细地观看观看,那些细小的溪流则又是时时变化不定,令人琢磨不透它的来龙去脉·如果人们有情趣坐下来静静地观察观察,就会发觉那些细小的,清清的,浅浅的溪流里原来还是有那么一些小鱼、小虾和小螃蟹在嬉闹着玩耍。
其实这几年平庸所写的那一些所谓的文学作品,别管是诗歌,散文,还是小说,说白了,倒更像是田野里的向日葵,在阳光下,在风雨中自由自在地生长,到时候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亡了。
那一天下午,平庸临下班的时候,粗略地回顾了一下自己写东西时的感受,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是自豪地笑还是自嘲地笑,恐怕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昨天下午,平庸坐在办公室里专心致志地写一篇在心里沉淀了许久的情爱题材小说,可他写了不到千把字就怎么也写不下去了,就在他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劳资科的老王推开了他办公室的屋门,平庸抬头一看,几个同事都已经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朝着他咋呼着:“赶紧走吧平秘书,就等你自己啦”·平庸如重释放地放下手中的笔,寻思着,写不下去的时候就别硬写了。
他站起身子,慌三忙四地穿上风衣,随手锁上办公室的屋门,跟着大家的屁股后头跑下了公司的办公大楼,来到公司院子很麻利地钻进了一辆面包车里··“家里有个爱你的妻子,外边有个你爱的情人,你的生活就会挺灿烂。
不过万一你要是被情感所迷惑,喜欢上了一个花钱如流水、人品卑鄙的感情骗子,那你可就是在闭着眼睛玩鬼火了·那些意想到,意想不到的麻烦就会像鬼魅似的死死地缠住你,搅得你终日不得安宁。”
·“家里有个你爱的妻子,外边有个恋你、爱你的情人,只要你是个重感情、重情意、又善良的人,你的小日子就会累得你天天都发慌,惶惶得满眼睛里头都是那种变幻莫测的北极光。”
酒过三巡,风流倜傥,喜欢附庸风雅的孔科长,话匣子打开了,一本正经地跟大家说了以上这一番时髦话,顿时惹得各位老兄议论纷纷,借着酒劲各发已见··平庸听着孔科长所说的一番话,感觉着挺耳熟的,可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当大家喝酒喝的都得意忘形了,他便默默地起身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故作醉酒的样子,微闭着双眼,细细地品味和琢磨自己心里这一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不为别人所知的情感隐私。
婚姻问题本身就复杂,男女之间的情爱、情感那就更是复杂的莫明其妙了·每一个从情感旋涡当中走过来的成年人,回味回味自己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情爱,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心灵,有思想,有情感,谁都会明白酸甜苦辣咸的情感滋味是怎么一回事。
每一个人,不论是你自己所亲身体验过的情爱,还是你自己心里所想象过的爱情,谁的一生当中都会有过一段,甚至是好几段的情感故事·在这个花花世界上,尤其是在当今这个千奇百怪的市场经济膨胀的社会生活里,一些男女之间所发生的那一些微妙的、复杂的情感,不仅仅是人们脑海当中的一种美妙的感觉,也是人们情感生活当中偶尔闪现出来的那么一种无轨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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