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出更GL+番外 by 金色的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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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出更GL+番外 by 金色的saber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文案:·美术生黄小猫,无奈从警··入职第一天起,状况百出··更遇见她··执画笔者,终执枪·· ·食pai用lei指南:·1. 亲情,友情,爱情,不要忘记案情·2. 正剧(整篇文,大案子)+日常(欢脱二五深情酥麻感天动地)·3. 1V1,主萌新警察喵(自动吸宠体质)·4. CP站错队可以,给作者寄刀片不可以·5. 全文防考据处理,请勿代入现实地点城市,猜猜可以· ·以下不正经文案,略剧透,高能预警:·以下不正经文案,略剧透,高能预警:·以下不正经文案,略剧透,高能预警:·反正再怎么预警,你还是会往下看:· ·一堆少女==》清澈年下==》婉曼御姐(此处应注意箭头方向·是御姐,不是御妈妈妈妈妈第一章就站歪掉的人,乃们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啊(敲黑板· ·内容标签: 悬疑推理 情有独钟 制服情缘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黄小猫 ┃ 配角:程芦雪 ┃ 其它:· · · ·第1章 CPT01·小时候胆子很小,晚上一个人在家就很怕。
十八岁那年当了警察··老爸终于死了··因公殉职··我调入老头子身前供职的地方警局补缺,算是警部的特殊照顾··反正也没有家了,我得吃饭,养活奶奶。
大学,不再是出路··一个雨天,我去警局报到··“怎么把头发剪了”·郑局长跃过办公桌看我··“……不是当警察吗”·我下意识搔搔后脑勺,短发,不太习惯。
“谁告诉你来这儿当警察,就得把头发剪了”·郑局似笑非笑··我无言以对··昨晚路过理发店,想到今天要报到,鬼使神差就进去把头发给剪了。
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连续剧看多了吧”郑局瞟了我一眼,边说边站起身··其实我都不怎么看电视的……·“算了,看着……还挺精神”不再等我回答,郑局已经走出她的办公室,我赶紧跟上。
“这几天,你在局里先熟悉业务,主要是窗口和文书·下月一号去总局预备队封闭训练三个月,回来后由巡警做起·”短短几句话功夫,郑霞已经带我将局里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我怀中抱满要填的表格、刚领的制服风急火燎跟在她后面··郑霞是这里的副局,主要负责文事工作和局里整个的调度运作,日理万机,有时也出警,如果案件很大。
那天他们在老头子的葬礼上鸣枪,郑霞带着墨镜,那是她第一次见我··“你爸爸就是从巡警干起的……”郑霞突然在走廊上放慢脚步,若有深意地对我说。
“嗯……”我乖巧点点头··我对老头子的事情毫无兴趣··“这是更衣室·”郑霞指指门边,又抹抹前额被水汽濡湿的头发:“去把制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嗯·”我钻进房间,找到自己的壁柜··夏装制服很简单,崭新的衣裤烫得如剃刀般笔挺··我将略显沉重的黑色大檐警帽小心戴上,一偏头在柜门侧镜中看见自己,感觉……帅帅哒·我不禁笑了笑,配合着一身新行头,却猛觉很久没有这样从心里笑过,竟不太适应,赶紧调整作严肃状,扯扯衣领风纪扣,甚至有些冷漠。
我将帽檐压低,又在镜中左右瞧瞧··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除特殊场合外,男女警服同装同款,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警出勤安全,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就更容易拿错别人的帽子了。
取出黑色的签字水笔,在帽框内写上名字,OK,全搞定,想到郑局还在门外等我,不得不停止臭美,再嗖地检查了帽容、肩章、胸牌、领带、中扣缝、皮带扣、锃亮的系带黑皮鞋,嗯嗯,我将多余物品一股脑塞入柜中,只留手头大大小小各色表格一沓,锁门拔钥匙,转身飞出。
门外,郑局竟不见踪影,我左顾右盼,有些紧张··空空的走道上没有人,外面哗哗的暴雨声··在附近找找,我这样想着,犹犹豫豫贴着墙角转过一个弯,“碰”的一声,与迎面来人撞个满怀,我俩手中物品稀里哗啦掉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蹲身去捡,眼前出现一双淡雅的高跟女鞋··“不要紧……”来人剧烈抽泣着,极力控制情绪但言不成声。
我仍可感受出她话语间的礼貌和真诚··闻到很淡的香,很好闻,像初夏旷野远处难知芳名的花·我抬头,一位妙龄女子,眉眼妩媚,柔柔的长发披肩,一片娴雅舒婉的静谧气息。
她却哭得伤恸,正竭力隐忍,一双玉手紧捂粉玫色的唇·泪水不止,她终于痛楚紧闭上水汪汪的眸子·泪珠,更加肆意滚落··“芦雪雪儿,你怎么样你们这些警察呐是怎么做事的”一个矮胖的男人从后边冲上,一把扶住她,情绪非常激动,朝我哇哇大吼。
“爸爸,不要这样……”女子劝住父亲··“警官……对不起·”她对我说··“程小姐,你还好吧”郑霞从后面紧跟着的一堆人中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轻托住,关切地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小黄”郑霞转头见我拿着满手的乱七八糟,在那儿愣神,登时火冒三丈,示意我赶快走人··“程小姐,这是您的……”我将一些表格文件什么的小心交到程芦雪手中,眼睛却离不开她。
“小黄”郑霞又冲我怒喊一声··我立马贴边让道,程芦雪向我轻点点头,众人走过··我在长廊中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中很替她难过。
“你怎么了丢了魂了”郑霞送完人回来,直接找我··我看地,背手,不说话。
左脚皮鞋踢踢右脚皮鞋··警帽帽檐此时忽耷拉在我眉头上·两眼一抹黑,我急伸手扶它回去,它又立即“嗑”地耷拉下来··“哎……”郑霞叹气,便用一副“我们该拿你怎么办”的表情将我送到大办公室,介绍了一圈给队里,全程并未提及我老头子一星半点儿。
“大家辛苦了·这位就是新同事·请大家今后对小黄同志多多照顾·”·二三十号人不约而同放下手头事,安安静静地站起身听··大队长老裴上来和我握握手,眼眶就红了。
我很尴尬,嘟嘟囔囔谢了几句··六点下班前,我便一直在座位上忙着填这个表、那个表,直到发现有一张表不是我的··这是一份亡故者家属认领签单。
简单说,就是家属到警局法医处认尸,确定死者身份后,死者遗物会列一个清单,请家属一一核对后收领··签字的人是程芦雪··死者是她的丈夫··这份签单本没什么要紧,但左上角用订书机订上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袋中一枚男士婚戒。
应该是法医处那里见物件太小,容易丢,直接订在单据上··我心中一拎,只想赶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给人家·正想找谁去说这事,一抬头发现大办公室里忙成一片,电话也响个不停。
这段时间燥热多雨,大小案件增多·我所在的二分局是市重点单位,与省、市委同区,也管辖中心商业圈,下有五、七、九,共三个刑侦大队·我分到的九大队,人员编制最多,文武并重。
警局领导去学校做工作的时候,对校长和班主任说,还是去九大队好,毕竟是个孩子,以后转做文职还是出警,第一尊重小孩子的意愿,第二要看小孩子后面的发展,不管怎样,大队里内部调整总是方便些。
我一言不发独个儿坐在校长办公室的长条大沙发中央位置,双手垫在大腿下,满眼漆黑的皮鞋踱来走去·我觉得,这不是真皮沙发·他们说什么,我都点点头。
我不想麻烦别人,也尽量减少存在感·老头子在隔壁七大队供职二十多年,今天七队那边知道我第一天上班,纷纷过来和我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打招呼··“黄队长的女儿。”
他们这样叫我,在走廊上逢人就拉着我给人介绍··他们很热情,所以我决定,自己去找程芦雪··雨越下越大,看看时间,五点四十三分··签单上有一个自动机打的座机号码,在家属信息栏那里。
我瞅瞅号码前缀,还挺熟悉,应该是市中心那片·用手机上网一查,找到的名录是一家花店,在一条精品步行街上··雨天信号太差,打不开图片·想想算了,我刚放下手机,忽然瞥见郑霞气冲冲从大敞的办公室门口咯噔咯噔快步走过,她的行政秘书蓝芬一路小跑紧跟在后。
瞧郑霞气愤的样子,再看看蓝芬好像很紧张,我就很好奇了,忍不住偷偷跟溜出去看热闹··“婵婵”郑霞叉腰站在屋檐下,对着乱雨瓢泼的警局大院后操场上,大喊。
空场中央站着一个女生,穿着一中的高中部校服,两手空空,背对着警局大楼,尽在那里淋雨··“婵婵别胡闹”郑霞很凶了,蓝芬撑伞道:“郑局,我去看看。”
蓝芬三十五岁年纪,看着郑霞的女儿杨笑婵长大,如今自己也有了孩子,自然心下不忍,去给杨笑婵打伞··杨笑婵就不愿意了,和老妈赌气呢,轮不着旁人劝架。
蓝芬拿一只花伞,给她一打,她就一躲,给她一打,她就一躲,最后两人像在操场上跳着什么奇妙的舞蹈··杨笑婵她老妈就炸了··郑霞国立公安大学毕业,女中豪杰,当时就撂下话:“让她淋”就走了。
“哎喂咱们大小姐这又是怎么啦”来往众人在门廊中呵呵几句,早见怪不怪··“蓝秘书,回来”郑霞人已经站在二楼窗口,又喊一句。
蓝芬无法,毕竟还没到下班时间,再劝说几句,只好往回跑··杨笑婵便跟跳芭蕾舞似的,慢悠悠懒洋洋一个侧踢腿,两个侧踢腿,三个侧踢腿……倔倔跳回空地中间站定。
看热闹的人不少,轻声细语,小声议论,叽叽喳喳··没有恶意,但风阵阵拂来空气中青草的味道,和略显孤单的背影··那背影,还有点儿委屈··我想这时,我突然犯了一种叫作好管闲事的毛病,因我莫名其妙就顶着豆大的雨点子往操场中央走,身后警局大楼上下似乎安静了一秒。
我站到杨笑婵身边,离着她半步远,大概是笔直地像站军姿一样同她站在一处·雨水很快顺着帽檐流淌下来,奔流入我的脖颈中··……多久没淋雨了·我忽然想。
身旁的高中女生诧异而好奇地死盯着我看,我褪下警帽,似要接住她眼波中所有的不解,但我只将警帽轻递上前,转头和声问她:“你要不要戴”·她更难掩惊怒,结巴道:“我……我爸爸是一级警督我,我会没有警帽戴我,我会没戴过警帽”这样的语无伦次。
“哦·”我认真点点头,转看向大雨深处,说:“我第一天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大概两个人站在雨里,夺走了她的瞩目,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游戏。
杨笑婵娇眉冷对,听完回头便走,她的小马尾一甩一甩,比她老妈郑霞叉腰怒吼时还要气愤··我心中却一片空然,不禁抬头往漫天的雨幕中望,几乎想伸手拥抱上去,在空荡的雨坠中触摸一点冰凉……·“黄小猫发什么神经呢”裴大队长突然远远骂道,引起一片零星的哄笑。
我一惊,手忙脚乱直将接了半满雨水的帽子扣回头上,转身正儿八经往回跑去··对了,我叫黄小猫,阿猫阿狗的猫,唉……·作者有话要说:·姬年开姬文,好姬动\(≧▽≦)/~~~(然而已经四月。
··发文第一天,照例三更奉上,么么哒般羞涩着跑开~~~· · ·第2章 CPT02·还好一共发了两套制服,浑身滴水的我在更衣室手忙脚乱换上另一套,心中灰头土脸奔回办公室,结果裴队一见着我就对我说:“下班了,你回去吧。”
“嗯·”·我向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带着程芦雪的东西走出警局大门·折腾了一场,我也懒得再换回便装··“小猫——”·刚出警局就听见有人在喊我。
这人真的是在喊我,不是在喊猫,我一听就能听出来··“梵梵,你怎么来了”许梵梵是九中高三(一)班班长·我和她小学就一个班;初中不在一起,但同校;高中又是一个班。
她一直是班长,是那种总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到哪里都是女神学神的姑娘··“小猫,你上班了”许梵梵很直接问我··“嗯。”
我耸耸肩··“你真的不高考了”她又直截了当问··已经没有人再问我这个问题了··“不考了·”我淡淡答道。
这使她很生气,她刚要说什么,忽然身后一人挽住我的右膀,道:“黄小猫,我们出去吃晚饭吧”·这声音娇滴滴、甜蜜蜜,还很兴奋。
我心想这谁啊,回脸一瞧,是郑局的女儿杨笑婵·我有点儿懵,这小丫头,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们有要紧事谈”许梵梵突然黑了脸,严肃对杨笑婵道。
杨笑婵已经换成一身小碎花的夏日连衣裙装,更显青春活泼·她滴溜溜打量一下许梵梵的校服,旋即九转十八弯扬起嘴角笑道:“哦——高中生啊我是小猫的同事,也是领导,你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小猫吗”·我想许梵梵根本不屑理她,再也不看她一下,只将手中包好的两本书往我怀里一塞,冷冷说:“你要借的。
给你”·“哼,有什么了不起……”杨笑婵轻着声自言自语嘟囔,再往无人的天顶四方翻了好些白眼什么的,便坠着我的膀子,摇甩两下嗲道:“小猫,你说你要什么我送给你,我们这就去买”·什么鬼·我内心独白还没结束,嘴上却只能缓和:“小婵,别这样……”毕竟是局座的女儿,我好声好气,忍气吞声,试图将杨笑婵的手从我胳膊上拨拉下来。
“梵梵,你听我说……”然而拨拉失败,我无比委屈看向许梵梵··“烦烦,烦烦,怪不得这么烦……”杨笑婵忽道。
我:excuse me·“小馋,小馋,怪不得成天就想约人吃饭……”许梵梵不甘示弱。
我:喵喵喵·“黄小猫,你怎么这么讨厌”许梵梵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认定罪魁祸首反正就是我了,将我捎带一同骂上,便倏然绝尘而去。
“梵梵梵梵——”我也叫不住她,大马路上穿着警服也不好去追她,拉拉扯扯什么的,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膀子上多了一个很重的膀挂。
“小猫,吃饭去啦”杨笑婵幸灾乐祸拖着我,伸手就要打车··你安得这是什么心啊·我无奈,拦下她伸出的手道:“我马上还有事呢……”·“有事也得吃饭啊,你们都是铁打的”她极不乐意,顺口说道。
我听了却觉得有些心酸··“嗯……改天好不好”我将她拉到路边问她,毕竟我还要替我这身衣服注意形象··“改天是哪天”她很委屈,抬头问我,两只眼睛又大又亮,隐隐泛着泪光,好像纯真无邪的少女已经被这样的谎言无数次伤透心。
我见了,多管闲事的毛病好像又发作了··“改天就是明天·”我果断说道··她听了思考起来··“要不要拉勾勾”我怕她讨价还价,反而说出让她更加恼怒的话。
“才不要呢”她甩开我的胳膊往警局走,不久,又回头冲我道:“明天下班时间,我来找你——”·那个表情就是,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魔掌。
我扶正帽檐,整整领带衣肩,朝她天真无邪一笑··杨笑婵今年高二,还有一年就高考,明天晚上,不知道郑局长放不放她出门哦·来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六分。
城市很大,但警局离市中心商贸圈,坐车的话并不算远··可我是个路痴啊徒步还可以,挤公交完全是个废物··我都不知道换了几辆车才到达这条欧式风格的高档步行街。
我很少逛街,喜欢在家看电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今天是周二,街上早早打烊,雨也早停了,风吹过,会有一点凉丝丝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我远远看见花店灯火通明,放下心来。
很精致婉约的店铺,又不失大气端庄,玻璃门拉上,透过落地大窗,可以看见清新的花团锦簇间,两三个女生正围在一起笑盈盈谈论什么,程芦雪回过身,手拿鲜花,一只一只讲解着。
原来是插花课吗·我便没有推门··看看手表,一般这样的夜间课九点多钟就会结束吧,我不介意等等··我先是站在门外,一想店门口站个警察太影响人家生意,就挪到花店与隔壁店铺的中墙那里站着。
斜过脑袋去看,隐约又看见程芦雪的轮廓·程小姐很漂亮,长发披肩,温柔妩媚,淡淡的彩妆,象牙色的裙装,白珍珠的耳饰,高跟鞋搭配,更显高贵,体贴……·好吧,体贴是怎么回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是好,我对这些,实在没有什么研究。
后背靠回漆成络红的砖墙,街边温煦的晕黄灯光,我突然觉得很幸福,等待美好的人、事、物,总是幸福的··九点零四分,花店店门拉开,程芦雪将学生送出,微笑道别,之后她的眼神暗淡下去。
“程小姐……”·我无法再保持沉默··沉默这时很残忍··程芦雪听到有人在后面轻声唤她,吃了一惊,她回过头来仔细看我,道:“是……黄警官”·“程小姐记性真好……”我讪笑道。
我就是个见习,今天第一天上班··程芦雪瞧我不再说话,柔声问我:“黄警官……有事吗”·“哦,我……我有东西给你。
……是,是你的东西……我……我拿错了……”我慌慌张张去摸前襟衣袋,签单竟不在那里,又摸到裤子侧袋,也不在·我觉得我要出汗了。
最后从一边的屁股口袋翻出来,我面如猪肝,诚惶诚恐展平,双手递给她··死者三十二岁··商人··死因是钝器击打··白纸黑字的字很大,叫人忍不住再扫看一遍。
透明密封袋中的戒指上沾满沙粒··程芦雪一时怔住,没有接过··“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说··她听了,伸过手拿去。
“黄警官真是温柔啊……”她忽然微笑着看我··“嗯”我傻傻应了一声··“在门口等了很久吧”她问道。
“……也没有·”我不好意思笑道··“又温柔又帅气呢……”她轻轻说着,走近半步,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将我的帽檐理理正。
我不知所措看着她脉脉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心中暖意充斥,四处乱撞,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好像就要触碰到她的柔发··“好了·”她故意歪头看看我,语调轻盈。
我心中很甜,冲她笑笑,真是……害羞极了··“程,程小姐·”·“叫我雪儿吧·”·“嗯·雪,雪儿姐。”
“就叫雪儿啦”·“是,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呵呵呵呵呵……”·我们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嗯……”我轻嗯一声··我知道她在等我的自我介绍··我鼓起勇气,拉正警服,道:“我叫,黄小猫·”·她听完捏捏我的脸,说:“你骗我”·“我没有骗你,我就是叫黄小猫,喵咪的喵,啊不是,猫咪的猫”我急道。
“噗”她咯咯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叫黄小猫”·她纤指一点我的胸牌,我低头去看,警号下方七个小字——见习警员黄小猫。
我想我从没在谁面前这么笨过··“……雪儿,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我机智地转移话题,掉入另一个大坑里。
她没有车吗她不开车吗还有,凭什么你送她·“额,不,我的意思是……”我试图继续表达我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的东西,程芦雪说:“好啊黄警官你等我一下下”她转身回店,开始打烊。
我站在店门外,像在忠诚地站岗··我想我要表达的事情是,我想和你再待一会儿··不久,店内的灯火熄灭,程芦雪将外门锁好,怀中抱着一只小狗出现在我面前。
小狗很小,抱在怀中正合适,毛绒绒的,打理得很精致··除了狼犬,还有哈士奇这种二货,其它狗我都不大认识,我猜这应该是一只小小的迎宾犬,泰迪熊的毛色。
我也没有问,我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同时又享受着与她在夜晚美丽街道并肩漫步的快乐,沉默此时很温柔,像是神灵眷顾··“小猫,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她问我。
“我爸是警察,因公殉职了·局里特殊照顾我们家,我就报到去了·”我说得很轻松··“你多大了”·“十八。”
“不考大学吗”·“抚恤金给奶奶住医院用,她中风以后,植物人,很早之前的事·妈妈也不在了,很早之前的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胸口突然一痛,妈妈……·但这不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吗·我想我在程芦雪面前变得很脆弱,可我就是想把这些讲给她听,我想把这些去分享的,就只有她。
程芦雪将小狗放下来,牵住,让狗狗自己在前面走··她用另一手轻挽住我的臂弯,说:“我丈夫被绑架的案子,拖了很久……真正知道……结果以后,还是……”她微微顿住,很轻很轻地叹道:“时间不一定可以治愈伤痛的啊,只是将它隐藏得更深……如果可以,真需要很漫长很漫长吧,长到我们没有力气,而不是没有记忆……”·我听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的妈妈是被谋杀的,嫁给一个混蛋一样的丈夫,病死的时候连十岁的孩子都抱得动她··程芦雪渐渐依偎在我身上··雨后的长街,忽然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小猫,你一定会是个好警察的·”程芦雪轻轻说道··“你才第一天认识我·”我笑笑,低声说··“我也希望能早点儿认识你呀”程芦雪嫣然,声调明媚起来。
我也是啊……·我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作者有话要说:·发文第一天,二更接上·少女们各个戏很足(摊手· · ·第3章 CPT03·前面的路有些泥泞,我把小狗抱起来,狗狗却在我手中不太老实,正准备递给程芦雪,三个打扮妖冶的年轻女生结伴从我们后面走上来,我对她们说:“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帮我们照张相吗”·不知是第一天穿上新制服的缘故,还是程芦雪就在身边,总之,很想留个纪念什么的。
夜黑风高,姑娘们虽然有些狐疑,但见我是警察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和程芦雪站在这条灯火醺然的风尚街前,中间抱着狗狗,很开心地“咔嚓”了一张··“警官美眉,女朋友啊”其中一位把手机还给我时嬉笑道。
“呵呵呵呵”三个姑娘顿时你推我搡娇笑成一团··“咳咳,天冷,多穿点·”我急忙将手机接过揣回裤兜,一本正经对她们说道。
“切——”三人一同对天划手,鄙视着我走开,这个笑话太冷··“噗——”程芦雪看着她们的背影说:“你干吗逗人家”·我无辜道:“我没有啊——”·“小猫,看不出来你还挺坏的。”
程芦雪抱着狗狗站到我身旁··“我可是女权主义、平等主义、穿多少随你主义的坚定支持者”我将她轻揽一下,开玩笑道。
“你书都不念了,知道什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她娇嗔道,眉目间却很柔和··我心下感动··“雪儿,我不会轻易接受命运的,至少,不会堕落在现实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使我自己都惊讶的认真对她说··“我知道·”程芦雪微微一笑,又挽上我的臂弯··她住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我将她一直送到楼下。
程芦雪抱起狗狗,回身道:“小猫,我给你打辆车吧·”·“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快十点了·”程芦雪有些犹豫。
“没事的,还早呢说不定遇到同事,我搭个便车咯”我招招手,轻快跑下大楼入口处长长的台阶··所以人呐,不能随便乱讲话·我出了这幢公寓大楼没有两个街口,就被七大队的陆队长用一辆黑色奥迪拦下了。
车里一共四人,正在执行任务··“小猫我远远一瞄就是你”陆队没好气道:“半夜,游魂啊穿着警服,懂不懂纪律”·陆队长名叫陆海啸,外号也叫陆海啸,非常热爱咆哮。
他不是本省人,老头子过身后,陆海啸由原第五刑侦大队队长,临时调整成为第七刑侦大队代理队长··我再一瞅,天呐,咱九队裴队长也在后座坐着,两眼直瞪着我。
我也不好说我在加班,我也不喜欢陆队、裴队这些和我老头子称兄道弟的人,真是倒了霉了··“黄小猫你没收到短信吗”后座另一人严厉问我。
“什么短信”·完蛋,我下意识摸出手机极速疯狂翻了个遍,才从烂七八糟的一长串办/证、卖房、贷款、帮你讨债、我是10086等等简讯轰炸中,挖掘出那条我们二分局群发的短消息。
消息转自市局,一共发了三遍,通知所有警务人员今晚不得制服出现在某区和某某区,这个某某区就是我现在站的这个区··垃圾短信害死人··“上车”陆海啸凶道。
我知道,明天受处分,写检查,跑不了了··“怎么还没动静……”大概三十分钟过去,车在城市中心区域绕行,驾驶座上的便衣侦查员终于按按左耳耳塞,对副驾驶座上的陆队长陆海啸低声道。
黑色的车窗全部关上,车内空调有条不紊运行着,我脱了警帽,捧在手中,大汗直冒··我像捣米棍子一样杵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咱裴大队长;右边,也就是主驾驶座的后面,端坐着刚才问过我话的大领导。
霓虹灯投射在车玻璃上流淌,车载报话机中电流滋滋作响··从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只言片语,以及通知短信中几行概括,我对目前的情况有了微小的掌握·一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今夜会在市中心酒吧区现身,要和什么人接头什么的。
线报对他的出现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五十加十,等于六十·也就是基本没有把握·但此人背后牵涉的有组织犯罪团伙案情重大,二局五、七、九三个大队因此全部出动,不放过一个机会,坚决实施抓捕。
五队这次是布控主力,年轻的新队长身先士卒,人在一线指挥部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些本来全没我什么干系,毕竟今天只是报个到啊可偏偏走夜路还能撞上我军部总司令部,运气太好,推着门板都挡不住的好。
又出了一通虚汗,我挺直腰杆,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加塞儿坐得腿都快没了知觉··“陆队,下车·”大领导突然说··奥迪转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街道,大领导和陆队还有裴队全下去了,在路边一人点上一支烟,打掩护似的小声攀谈起来。
车上,侦查员聚精会神听着耳机里的动静··我拿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决定把屁股挪到真正的座位上休息一会儿··“出来”刚要实施战略转移,陆队长快步走到车边,敲敲车窗,催我下车。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队长你确定是叫我·“快”陆队又道··我挪着几近全麻的双腿跨出车门,一瘸一拐来到领导们中间,只听裴队长正在行道树的影子里低声嘟囔说:“小孩子嫰得很,警帽都带不住……”·我听了第一反应是很气馁,我大概太青涩了,穿着警服都不像警察,警帽拿的小号,还总往下滑。
可我很快释怀,也不是我自己要当警察的··“黄小猫,现在有个任务·”大领导直言不讳对我说··我懵懵懂懂点点头··陆海啸大概是看我那个呆模样,撇撇嘴,但没说话。
“你马上着便衣,进入酒吧,辨识内部人员成分,有没有可疑的人,如果有,立即通过手机汇报·”大领导很简短交代了任务··我马上又点头。
这就是普遍撒网,重点排查·作为一枚小小的螺丝钉,这个我行··“有什么问题”大领导例行问道··我想我应该回答: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但我确实有问题,我答:“报告领导,没有便服·”·陆队长和裴队长这时人已经站到打开的后备箱前,陆海啸虎着脸对我招手道:“小猫过来”·我摸着后脑勺向大领导尴尬笑了一下,算是请示,加敬礼,加不知所措,便赶紧屁颠颠跑过去,裴队简直怒笑,又怒又笑,压声责备说:“叫正处级给你准备便装你是咱警局第一人咋的你拿陆队长和我都当摆设”·裴队名叫裴正,外号裴老婆,天天就是一心回家陪老婆孩子,所以这个人比较啰嗦,我就忍了。·“把装备全部卸掉”陆队一脸嫌弃,忍不住地终于开口。
“哦”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褪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制服用品,现在上身白色纯棉运动背心,下边黑西装裤,系带黑皮鞋··“这件衬衫买小了,一直没空去换,你套上。”
陆队将衣服从后备箱一个包装袋里抖落出来··“嗷·”我应道,老实接过,穿上··“啧啧,挺好·”裴队长道:“自己去镜子看看。”
我绕到车边,对着后视镜将前发拨拨乱,再将衬衫前后衣摆随意塞塞,扣子找了几颗扣上,袖口随便卷卷,露出手表·回看车窗,这种有暗方格纹的正装衬衫……还挺适合我加上微微凌乱的额发,这种疏狂不羁的颓废少年形象大半夜的不去酒吧晃荡,还能去哪儿啊·我打小没这么穿过,不禁往车窗上多看了两眼。
“行啦,还照”陆队道:“巴黎时装周啊选美啊”·嘿陆队长您还懂这些·我心中忍不住想噗嗤,脸蛋不得不假装绷得很严肃。
“喲,老陆你还懂这些?”裴队长那边迫不及待脱口道,我听了终于“噗嗤”出来··陆队长斜了裴正一眼,揶揄我道:“小姑娘家家挺会打扮,搞不好是块卧底的料……哼,说说,还有什么要求”·我听他这样讲,表情根本没有起伏,只认真道:“报告队长我去酒吧,您总得发点儿钱给我吧……”·陆海啸一听稍顿,强忍内心千万吨级火药爆发,如鲠在喉般从皮夹抽出几张一百,又强行从裴队长皮夹中抽出几张一百,往我钱包中一塞,道:“够你装大尾巴狼的……我可告诉你,黄小猫,认认真真完成任务,不许生出别的事端”·“听到没有”他又道。
“是我,我保证完成任务”又给陆队凶了一下,我荷包裤兜一揣,连蹦带跳沿着树影一路小跑不见了··人手不够,有我凑数。
我照着手机中联络员发来的地址,在繁华的酒吧区找到一间临街的夜总会·和我十五分钟之前已经排查过的另四家夜店相仿,这里的消费人群年纪很轻,非常年轻,所以我才派上用场。
这个时间点,临时从警校抽调少年警员来此支援,不太现实··一手抄裤兜,一手握爪机,我推推搡搡混到入口处,穿过门禁处两位保安大汉,随着人流一波入内··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晚,在这里才刚刚开始。
这个酒吧叫la muse,中文名慕色啦,是个高端文艺范儿funky吧·装潢前卫,骨子里想走迷幻摇滚风格,从灯光、吧台到壁纸挂画,全用撞色的设计·音响毫不奇怪的震耳欲聋,放着现场DJ稍加电子合成的pop摇滚。
乐池、舞池相较于整个场地不大,可见此处日常活动以吹牛逼为主,喝洋酒为辅··我佯装找人,又真的上了趟厕所,前前后后摸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大概感觉是这个夜场杂而不乱,时尚前卫,比较适合无病呻吟,装逼买醉。
绕回前场,我在吧台边朦胧光影下查了查手机,收到一处新地址,并有“以上排查完毕,任务结束,速至集合点集合”的指示··这才十一点零八分,看来对我这条线不报什么希望,要我回去了。
也是,这抓捕对象是个方脸的大叔,约人在这样的文青酒吧接头,概率比较渺茫·不过我目前属于立功赎罪的心情,今晚总算出了劳力,明天处分是不是得轻一些啊,检查是不是能短一些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小算盘突然打得起飞,该不该从眼花缭乱的酒单当中点支什么啤酒、鸡尾酒的,给这个乱七八糟的一天压压惊呢·我再度新鲜好奇抬望着密密麻麻的黑板墙,彩色粉笔勾勒出的花体酒名,好吧一个都没见过……·“咣啷——”·一声酒瓶砸碎的大响。
音乐太吵闹,但我心中揣着个任务,自然被不和谐的任何声响都能吓一跳··“端什么端什么一个啤酒妹你端什么清纯”那边一只公鸭嗓嚷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第一天,三更齐全·满地打滚求收藏,求打分,求评论,求有空戳戳专栏点个作收什么的·我会好好日更的,请大家多多支持,O(∩_∩)O万分感谢喵喵哒~~~· · ·第4章 CPT04·“你放开我”·我天,我怎么听这声音这么耳熟·不可思议走上前,我一把捉住啤酒妹的另一只手腕,也嚷道:“梵梵怎么是你——”·许梵梵回过头,抬眼儿见我一副鸡窝脑袋二代小开样,比我还不可思议地冲我道:“小猫你这是干吗——”·音乐依旧崩哒崩哒。
“我……我路过”我急着说话都吞了口口水,差点儿呛死我自己,撑圆眼珠直喊:“你还问我我问你呢你这是干吗”·“哎哎哎哎”公鸭嗓的男生穿着光鲜,在我和许梵梵中间探出带着一堆古里八怪戒指的手招招,试图吸引注意:“合着你俩儿嗓门都比我大你把我酒打碎了,赔吧……”这小油头翻翻眼白,准备没完没了:“我还要投诉你……”·“你要投诉她正好我也要投诉她——”我拍案而起,直接将小油头捉着许梵梵的另一只爪子给掀飞了:“你告诉我,去哪儿投诉”·小油头听罢一愣,我趁机拉起许梵梵就钻入舞池,再绕着一张张桌位直往酒吧门口跑。
“妈的耍我”小油头返过神是在几秒后,他对自己桌台几个半醉男女急急咋呼几句,这波人打了鸡血样弹起身追来。
“拦住拦住拦一个五百拦两个一千”小油头见我们接近出口,尖声高喊。
“梵梵低头”·大门口两个门神保安不知是搞不清情况,还是见钱眼开,一左一右,抄手虎抱而来··我拖着许梵梵矮身一蹿,简直从他们当中空隙强挤出去。
刚站到路面上,忽然面前“嘭——”的一声,重物疾落,尘灰大起,耳中一片汽车报警器的急响··我怔怔看住眼前的汽车,大气也不能出一下。
仰面砸摔在车盖上的男子瞪着无神的双眼,直直凝望我,他的腰卡刺在马路栏杆上,鲜血在他后腰处弥漫,终于他的口鼻也溢出血线··烟尘刚刚消散,不断鸣闪的前后车灯像荒谬舞台的道具。
长时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直到身后传来阵阵狂乱尖叫,我回过头,在自己极重的呼吸声中,扫过许梵梵同样惊动的面容,看见酒吧保安震惊驻步,被他们阻在身后的少男少女,爆发出比尖啸的警笛还锐利的恐惧和颤栗。
距离最近的小油头一伙更是面色惨白,他们当中,一个女生哭泣起来··但我仿佛模糊这一切,我忽然连我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我扫视的目光陡然追向余光中一个黑影·这人影从酒吧侧巷掠出,呈现出警觉与湮没入街角黑影的强烈企图。
我当即猛追上去,几步一冲竟跳上那人后背,紧紧骑抱住他不肯撒手··“啊”这高大壮汉吃了一惊,边迈步,边反手擒住我的后心要将我撕扯下地。
我见他还能行走,急得直拿手指捅他眼珠··壮汉“哎呦”一声,一个踉跄,害我前脑袋瓜子重重嗑在他后脑袋瓜子上·我哪顾得了疼,就是不撒手,死抱着,随他怎么颠,任他怎么扯。
天旋地转中,突然一股大力从我背后袭来,五六个刑警一扑而上,将壮汉摁倒,压制住四肢,扭按于地··我被陆海啸从人堆里灰头土脸扒拉出来·此时现场已经封锁,整个酒吧周边拉起警戒线,警车包围,人员控制。
尸体盖上蓝色遮盖布,制服警员开始拍照··“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将我拉回现实··“黄小猫”陆海啸怒发冲冠,将我推到墙边大骂:“你行啊你咱们都瞎了眼是怎么地全当你是只猫,你倒成老虎了你”·我像作了一场诡异的梦,正恍恍惚惚,支不出声。
“哎呀老陆行啦……”裴正裴队长赶来说道··“真能干啊有出息啊还知道戳眼珠子你怎么不锁喉啊你”陆海啸见我不作声,直在我肩头又狠推一下,要把我打醒似的。
“小猫……”许梵梵小心挪站到我旁边,紧捉住我一只袖角··“我,我也想锁喉,他脖子太粗,我锁不动……”我无辜道。
“你”陆海啸抓狂暴跳:“你还想锁喉我看你是要上天了你”·“哎呀老陆啊吓着孩子啦”裴正跟他拉扯起来:“行啦行啦,照例你审人,我善后好吗,你先走……”·陆海啸气得筛糠一般,拿手哆嗦着指指我,扭头就往押解车那里大步走。
我和许梵梵两人几乎呈贴墙立定姿势,用小白兔般的目光送陆队长远去··“哎……”裴正叹道:“小猫,多危险啊他要是有刀,你今天非挂个大彩不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裴队……”·“你马上去救护车那儿,叫医生验验伤。”
裴正道:“小姑娘,你今晚和我们回警局录口供,请配合·”·许梵梵刚要点头,我道:“裴队,我没事儿·她,她明天还要上课呢,高三,要高考了,先让她回去吧。
明天下午放学,我陪她回警局录口供,您看行吗”·裴正打量打量许梵梵,道:“你朋友”·我道:“嗯,我同学。”
“她学习可好了·”我补充道:“是班长·”·“裴队裴队”那边有人叫裴正。
裴正皱皱眉,道:“好吧,你们都回去休息·小猫,你明早写一份报告给我,今天的详情,要一字不漏下午带同学来作笔录·”·“是,好,谢谢队长”我拉着许梵梵道。
“小猫,你去验验伤吧,我们再回家·”裴队长走后,许梵梵轻声道··“我感觉还行·”·“行什么行,脸上都青了,还蹭破了……”许梵梵抬头仔细打量。
“嗯……好吧·”我知道拗不过许梵梵··“衣服也破了·”许梵梵又道,替我将满身上下的灰土拍去··“是吗”我赶紧扭身看看,伸手摸摸。
背后几条大大的裂口··“你去救护车那儿,我回酒吧拿点儿东西·”许梵梵转身就要走,我拉住她道:“别啊,危险,我陪你去”·“危险什么,到处都是警察。”
许梵梵笑道··我坐在救护车后面,医生给我快速全面检查一遍,便将几处创口清洗上药·基本是脸部和肘部的擦蹭伤,毫无大碍··待许梵梵从酒吧出来,她换了身T恤长裙,包包里有两瓶矿泉水。
而我满脸贴着大大小小的创口贴,正探头探脑,四处打看··“干嘛呢”许梵梵问我··“没……没什么。”
其实我看见陆队和裴队,还有之前车上那位直接给我布置任务的大领导正在人丛包围中窃窃私语,大家面色沉重,一个个深眉紧锁,不断有人接起电话,放下电话··“小猫”许梵梵又喊我。
我站起身,道:“梵梵,走我们回家·”·“等等”许梵梵掏出一叠酒吧里拿来的加厚餐巾纸,又扭开一瓶矿泉水瓶盖,递给我,道:“先喝一口。”
“哦·”我乖乖接过,轻抿了一口,看见许梵梵凝视我的眼神,我赶紧举瓶,马上再咕咚上一口··“嗯·”许梵梵满意轻哼,便用纸巾去蘸了水,给我把脸擦擦。
我不好意思转过身,躲着同事们··许梵梵道:“别动花猫脸……”·“嘿嘿……”我搔搔脑袋。
我和许梵梵的家都在旧城区,属于市中心,凌晨时分,夜班巴士并不难等··十几分钟后,我两人逃离一切吵杂,静静走在许梵梵家小区前的林荫道上··空气凉得清爽,夜风轻拂过,树叶沙沙的响。
“梵梵,你缺钱,怎么不告诉我……”半晌,我开口道··许梵梵不说话··“你是不是要买参考书是不是要上辅导班……还是,为以后大学生活,多储些钱”·许梵梵还是不说话。
“嗯……”我挠挠头,说到重点:“我上班了,不缺钱·”·“骗人……你有什么钱……”许梵梵拎着包,将手背在身后,不快不慢走着。
“丢人吗”她忽然问··“不丢人,没偷没抢没犯法,为什么丢人”我双手插在兜兜里,道:“但是你有什么事,不告诉我,是不对的。
而且,这样太辛苦了·”·“我才第三天上班·”许梵梵笑笑:“本来只上到九点,从六点开始,结果接班的姐姐临时不能来……”·“反正你不要再去了”我截断她的话:“这工作赚的是多,可风险也大啊”·“你呢你的风险就不大”许梵梵截断我的话。
我一时语塞··坠楼者翻白的眸子、涌溢的鲜血,又在我眼前晃动··“小猫你不要当警察了”许梵梵停下,双手拉住我,恳求般道:“太危险了……我,我看着害怕……”·“梵梵,这次是我自己处置不当。
我没有经验……”我觉得自己在敷衍她··“你就不害怕有经验就刀枪不入了就不死了”许梵梵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在空寂的夜晚回荡。
“哎呦梵梵你小声点儿”我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压着嗓子制止,半个小区要给喊醒了··“你总是不听我的……”许梵梵有些寂落地独自往前走。
我小跑追上去,道:“梵梵,别生气啊局里能让我管管杂事儿就不错了,哪能有什么大案子”·“那今天……”·“今天那是……今天可真是奇葩的一天”我不禁望天,打心底里叹息:“我今天可是被强征兵的。”
“强征兵……我看你抓起人来比谁都热情”许梵梵道··“嘿嘿……”我傻笑,说:“其实吧,你穿那个,那个推销啤酒的小短裙,还挺好看的……比,比平时看着,也都要热情……有一点儿,不一样……就一丢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黄小猫”许梵梵跺脚道:“净瞎说”·“……那,那你还去吗”我可怜巴巴,外加小心翼翼问道。
许梵梵看着我,没好气道:“还去什么去你也要投诉我,他也要投诉我,我还是趁早别去了”·“嘿嘿,好好……”我赶紧小手合十,拼命假意鼓掌,真诚附和。
这样说着说着,我熟门熟路将许梵梵送到家··许梵梵轻掏出钥匙,缓缓打开门,拨开灯,吃惊叫了声:“妈”·我跟着跨进去,只见许梵梵的妈妈一声不吭坐在饭桌前,赶紧喊道:“阿姨”·冉秀婉站起来,一个耳光“啪”打在许梵梵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早上好,更新时间目前固定在每天上午,偶会每天早早发文滴~~~· · ·第5章 CPT05·我阻上前端住冉秀婉的手道:“哎呀阿姨使不得使不得都是我不好我今天发工资了,一激动,叫梵梵出去玩,拖到现在才回来”·我心里也奇,许梵梵的妈妈今天应该在工厂上着三班倒的大夜班,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姨,误会误会都是我不好快快,您快坐下,快坐下”我扶冉秀婉坐回椅子上。
“妈,难得早回来,早些休息吧·”许梵梵红着半个脸,从厨房打来一杯温水,端到冉秀婉面前··“是是是是是”我将水杯接过,放到冉秀婉手上:“阿姨,大半夜的挺凉,别受风了……”·见许梵梵半捂着脸颊转回自己屋内掩上门,冉秀婉细看我的脸面,狐疑道:“小猫,你没骗我”·“阿姨,我可倒霉了什么叫乐极生悲黑灯瞎火我在车站前绊了一跤,你看我摔的你看,我这脸上,胳膊上梵梵给我贴的真把我给疼死了,在便利店里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我认真道。
冉秀婉又打量我,终于见我后襟上的豁口,说:“摔得够狠的·”·“那是刮着哪儿了,没把我半块肉直接片下去·”我边说边打开钱包,给冉秀婉瞧里面的一叠百元大钞:“不过明天我再去买件好的。”
做戏做全套,冉秀婉算是信了,表情松弛下来,对我说:“省着点儿,别乱花·”·“不乱花,不乱花·”·冉秀婉瞅瞅许梵梵的房间,轻叹口气。
“阿姨,我去看看她·我劝劝她,她晚上出门,总得跟家里打声招呼是不是,我这就去批评她·”·“唉……”冉秀婉气虚地笑笑,道:“咱们小猫,都是拿工资的人了。
好好注意身体,不要总搞得那么晚·”·“你去吧”她指指许梵梵的房间,轻动动嘴:“我回屋了。”
冉秀婉知道我家离她家仅隔一个小区,这大半夜的,想去想留,随我··“嘻嘻,阿姨晚安”·别过冉秀婉,我关了前厅的灯,轻手轻脚溜进许梵梵屋内。
许梵梵背过身,坐在床沿上,轻声道:“怎么来批评我了我才不要你劝·”·“你又偷听·”我也压低声音道。
“疼不疼”我坐到床沿上问她··许梵梵将头发放下来,秀发遮住红彤彤的半边脸,说:“真能诓鬼话……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工资啊”我道:“不过,不能上交给你,只能借给你。”
我从许梵梵的包包里拿出她的钱夹,一股脑将我荷包里的毛爷爷全搬了家··“小猫,你干什么”许梵梵阻道··我跳到屋门口,低声说:“高利贷,利滚利,怎么还,我还没想好反正你也还不起,别还了”·“小猫”许梵梵话音没落,我已经替她家关上保险门,奔下楼道。
所有喧嚣的夜晚最后都归向荒芜··我一口气赶回同样荒芜的家中,开门,关门··在狭小的客厅停留片刻,我坐到书桌前,黑暗中,任汗水浸透全身··差点儿就死了……如果他带着刀的话。
冷静下来,这种后怕感似飞蚊般在耳边嘶嘶轰鸣,若有若无,恼人至极··拧开台灯,我烦躁地在桌上四下翻寻,摸出一只干枯的大楷狼豪··随意拿起手边水杯,向砚台中轻泼,就着残墨胡乱润笔,意欲挥毫,而我瞪着空白的纸面,竟画不下一笔。
·原来我都忘了,那些我曾经以为早与我合二为一的泼墨山水画,我再也画不出来了··今天,又说了许多谎,说什么“是啊,不考大学了”。
说什么“不会接受命运,不会堕落于现实”··可我无法落笔,不知从何落笔,要如何去考取中央美院呢高手如云的国画系,万里挑一。
归根到底,我心中的画意,弃我而去··我也想补救,向许梵梵借了她爸爸留下的芥子园画谱·也许,我从一花一草,一竹一石重新开始,好好临摹,山水的恢弘快意便会一点点重回心脾。
如若不能,至少,我还在画着什么,像是一种安全感··许梵梵的爸爸是地质研究所的一名讲师·画家出身的他,军旅转业后,绘制了无数杰出的地理测绘图。
我们小学时的某个夏天,暑假前的文艺汇演,我的一张水墨画作,和几十张五颜六色的投稿,一同夹挂在校园操场尽头,如节日旗帜般随意装点原本空旷的一角·这个男人站在我的小画前,端详片刻,自言自语笃定道:“谁画的,就凭这一张,可以考央美。”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许梵梵记下了这句话,但这并不是我两人相熟的契机··六年级上学期,许梵梵的爸爸在地质大院跳楼自杀·她的爸爸罹患着抑郁症,在孩子们口中,却只有神精病这么简单。
“班长,你可不要像你爸爸一样,总想不开,突然就从楼上跳下去哦”课间,催交作业的艰难时刻,我同桌的男生嬉笑着给许梵梵来了一句。
许梵梵看着那个男生,面不改色,不愠不火,嘴角竟还勾出一抹似是而非的温和笑意··我想那时,我还没有开窍,为了缓解近在咫尺的难熬尴尬,我附和着笑了几声,好像不发出什么声音,我也别扭的要死了一样。
上课铃及时或根本不给人机会地响起,此事告一段落··第二天,我无意听见同学议论说:“左航说许梵梵他爸是神经病跳楼,黄小猫还在边上笑,把许梵梵气死了……”·“许梵梵许梵梵”冬天天黑得早,我在教学楼前叫住许梵梵,她那时正和同班同学有说有笑走下楼梯。
“梵梵,你认识她”一个女生道··“这不是那个谁吗”另一个女生说:“黄小猫,咱们区绘画一等奖给你全包了是不是你还给不给我活路了”·我不好意思道:“茄子,这是什么话,你画油画,我画水墨,根本不是一条路啊……”·“切”外号茄子的女生说:“你一得奖我就遭殃,我妈又说我了……哎,你找梵梵什么事”·许梵梵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心中莫名发毛,对茄子道:“你管那么多呢……周末美术班别迟到,你个迟到大王,小心周老师用画铲叉你”·周围哄笑起来,茄子叨叨咕咕领着其余三五女生走远,临了不忘回头,鄙视地向我作鬼脸。
“……许梵梵,你还记得我吗”寒风刺骨,人迹寥寥,沉默中,我率先开口··“什么事”她仍站在台阶上,一手轻搭着水泥高砌的侧扶手。
“我叫黄小猫·”·“我知道·”·“哦·”·我想我在拖时间··“什么事”她又问。
“许梵梵,我来向你道歉·左航说你父亲的时候,我是尴尬才笑的·我笨,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是笑话你·我当时其实是不想让你太尴尬,我是想帮你的我心里一直很难受。
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可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打机关枪一样说完以上,在这种大冷天竟是额头挂汗,气也有些接不上··许梵梵怔怔一下,旋即冷若冰霜:“黄小猫,这是六年级的事情。”
“我觉得,我觉得吧……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初二了,但是,但是吧……也不算太晚吧……”我和我呼出的白气一同,凝结成砒.霜,啊不,冻霜。
那天我一个人灰溜溜回家··几天后,茄子来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回家,说许梵梵讲的,我们几个人好像一路··后来,我发现许梵梵和我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比如说,我们都没有父亲,不管活着的还是死了的··比如,我们都认为,能够独自把儿女拉扯大的女人,很了不起··比如,我喜欢画画,她喜欢看我画画。
比如,我喜欢吃肉,她喜欢吃素··好吧,这个不算··又比如,我们都渴望长大··“不好”当一滴凝墨从笔尖坠入白纸,绽放出无奈,我想起被锁在警局储物柜里的两本芥子园。
许梵梵家的这套芥子园并非现代黑白影印版本,却是清朝传下的手拓彩制本,虽算不得价值连城,那也相当贵重,更何况是许父的遗物·我心中越想越惦记,干脆抓起钥匙,拿了手机往外走。
我的人生到此有些混乱,反正睡不着觉,不如回局里将画谱拿回家我还安心点儿··就在这时,我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新短信,时间显示三小时之前··我要疯了,如果又是耽误掉局里什么事情,我便罪上加罪。
[到家了吗]·谁知,短信只有一句话··落款是……程芦雪·[到了·我到了。
谢谢黄小猫]·我激动地打完发送,猛然后悔,正值最深的深夜,这样会不会把程芦雪吵醒·可发也发了,再怎样捶胸顿足也没有用,而且今夜,没觉睡的人可是很多很多的。
当我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急刹停在市二分局门口,警局大楼在微凉的夏夜中灯火通明··换了一件新衬衫护体,我除了脸上一片大小膏药贴子,没什么不妥··飞虫在路灯的冷寂光晕下轻绕,不知疲倦。
迈入一楼接待处,柜台内六个窗口坐满五个,忙碌异常;柜台外,人们如白日里一样高声说话,长凳上躺着、坐着、趴着,各式各样的男女老幼··“你好,家属请在这里登记。”
一位额鬓微汗的年轻女警员手拿纸笔对我道·她精神尚佳,面容疲惫,白炽灯的白色光芒衬得大厅中所有人的面色更加少了血色··“黄小猫,你怎么来了”裴正裴队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睡不着”他问我··“也是·”他自言自语点点头,朝负责登记的女警员道:“我队上的。”
便示意我同他一起往大办公室走··“今晚两个大案正巧撞在一起·受到问询的人很多·光是家属接待这一块儿就要通宵·”裴正边走边说,他声音很低,似乎已经说了许多话:“你要习惯这样的节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有什么可以做的吗”·“把报告写好,如果困了,就在桌上趴一趴·”裴正停在大办公室门口,看着我进去,旋即转身走了。
诺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零星二三人,全神贯注处理文档··一张张凌乱的桌面,地下偶尔散落的纸张,我想我可能错过了最忙碌的时刻··不久,一位同事起身打水,我一问才知,这酒吧区今夜实在不太平。
半月前外省一桩舞女被杀案,两个嫌疑人今晚在酒吧街东区落网,市一分局临时接报,紧急出动·而咱们二分局,布控追击的,是一个药品制假售假特大团伙骨干分子。
这个人,早前被我跳到头上,戳了眼珠,现在楼上侦讯室突审··大概能对我讲的就是这么多·这位同事在饮水机前啄啄水杯,润润干燥的嘴唇,又回到电脑前打起字来。
我心不在焉地也接了一杯凉水,坐回自己位子上··一局捉住了命案嫌疑人,我们这里却出了命案··脑中挥之不去几小时前人体坠落时“轰隆”一声闷响。
忽然窗外一道白光大闪,接着雷声霹雳,哗哗哗,大雨肆虐··“嘴硬……监控调到没有我看他能扛多久”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楼道传来,陆海啸应该在匆匆下楼。
“老陆,你看你,杨处长还在楼上呢……”另一个声音劝阻道··陆海啸他们似乎很烦躁,快速交流了几句,越走越远··雨声很大,我模糊听到“杨处长”三个字,心中一动,拔腿向电梯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早,起床啦,起床啦,快点儿起床,偶更啦——(锣鼓喧嚣\\(≧▽≦)/,然而已经九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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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破晓··郑霞道:“少抽点儿·”·过会儿她又道:“黄小猫,什么事儿进来”·我想郑霞办公室前后门不会都有监控吧,怎么我隐蔽得这么好也能马上被发现了。
“你的脚步,在出电梯以后突然变轻,这很可疑·”一个男人掐灭烟头,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哆哆嗦嗦站在郑霞面前的我··竟然是……大领导·“黄小猫。”
大领导拎过一包衣物给我:“你落在车上的,本来想叫秘书拿给你·”·“谢,谢谢领导·”我结结巴巴着捧过制服衬衫等早先换下的一应制服装备。
“今天辛苦了·”大领导仔细看看我脸上,不再多言,闷闷坐回沙发··“这是市总局刑侦处,杨处长·”郑霞这时才道,她亦仔细打量了我一下,那种目光就像要将我满面创口贴全部扒开,重新认识我一般。
“杨……杨处长”面对这个能在郑局长办公室点上一支烟的总局领导,我心中好似莫名豁了个大口,想起某位大小姐别别扭扭的模样,不禁说道:“您,您是杨笑婵的爸爸那,那杨笑婵现在一个人在家”·杨处长和郑霞不约而同望向我,眼神复杂又吃惊。
我并不是在责备他们,但好像,又有那么些意思··气氛微妙起来·我亦自觉说了很奇怪的,不该说出的话,登时满脸烫红··如触到别人的伤处,我赶快喃喃道:“局长,我,我下去写报告了。
谢谢杨处长”便落荒而逃··雷声隆隆··隐约中,我听见他们在我背后叹息··早上七点三十六分,我在桌前被人推醒。
头枕着写了一半的报告睡着了,我急急抹抹嘴角,再摸摸纸面,很怕口水污了笔迹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想我已经够笨拙的了··“黄小猫”叫醒我的人一身警服,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手上攥着一大串车钥匙。
我瞧这人眼生,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时候大办公室中人员寥寥无几,裴队长也不在··“看嘛看快去把制服换好今天上午你跟我外出巡逻”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嘻嘻猴急催我。
“哦·”我看看他的警衔,一朵小花,代表二级警员·我自己是两个拐,见习警员,比二级警员低着一个级别·所以,这位也是我的领导。
我心中其实好多问题,昨天的加今天的,以前的加现在的,可以说心乱如麻·可真想问什么,又问不出什么具体的··憋了半天,我决定说些实际的:“这位……师兄,我没有执枪证。”
经过昨天一番近身恶斗,我觉得枪,是个好东西··谁知他大笑起来:“执枪证哈哈,能跑不能,能跳不能,能就别废话我在外边车上等你,可快着点儿别连累我上班迟到了”·待到我风驰电掣、屁滚尿流赶去更衣室简单洗了把脸,穿戴好制服,前去警局大门汇合,那人已经将一辆帕萨特警车开出大门口,溜在路边等我。
“我叫张豆·”他自我介绍,并向我投来一个半热乎的煎饼果子,外加一袋豆浆··“……谢谢师兄·”我听到他的名字,真想大笑出声,但是忍住了。
在细雨蒙蒙,陡然令人神清气爽的初夏早晨,车向城市西郊开去··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完全被张豆这个话痨给塞满··张豆,警校生,毕业两年,从警两年,目前转正第一年。
他所属的龙潭区派出所,管辖龙潭区,以及与龙潭区相邻不远的一处城中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龙潭区是个相对偏远的老城区,内中一条龙潭河由北向南穿过。
这几年老城区改造,河道两边的老屋老宅不敢乱拆,渐渐变成一条颇有旧情旧味儿的景观河··我今天跟着张豆沿河上下巡逻,这也是张豆每天的主要工作。
“吃过午饭,我就把你送回去·你们裴队长说了,你下午还有报告要写·”张豆将车停靠河边白线车位内,示意我下车··我懵懵懂懂下车,想不通为什么我突然就来跟巡警了。
郑霞不是说,我先在局里熟悉熟悉,等下月参加完总局集训后,再安排我做巡警的吗·不明白这看似微小的改变意味着什么,我匆匆跟上张豆风急火燎的步法,沿河走去。
老城区的街貌让人感怀,好像重新回到民国时期,甚至更旧的日子里··时间很慢,慢得连雨都停驻,只有湿润的水汽蒸腾··并不闷热,河上有风··张豆作为此地资深片警,有一茬没一茬,和老街上的人们打着招呼,也短暂交换些家长里短。
我在后面悠悠跟着走,心情无端端开朗放空起来·天越来越亮,黑夜和白昼中所能发生的事情,真的截然不同··“滋滋……”张豆的对讲机响了。
他歪着脖子听了几句,回报“收到”··“走去安老太家·”张豆回头对我道,他伸手指路,面色忽然严肃得很,笑容全部收敛,我本能地跟着一阵紧张,胃里的豆浆有些翻滚。
歪里拐曲的青石板小巷,向内走了五分钟模样,听见安老太凄厉的哭声··“毛毛啊——我的毛毛啊——”·这苍老悲凉的声音几乎叫我脚下一滑,张豆回头看看我,没有表情。
墙角边一转,四合院内,一株大香樟树,树梢戳天,绿叶勃发··一只肥猫高挂枝头,前爪乱勾,后爪乱蹬··安老太双手对天哭道:“毛毛啊——我的毛毛啊——”·张豆脸上立马绽开一朵大花,拨开众邻居,用标准的劳模姿态扶住老太太道:“安奶奶,我来了”·地上若有零碎砖头,我应该就抓起来直接砸过去。
“哦,哦,是小张来了·”安老太握住张豆的手,认真说道:“你看,毛毛,毛毛要摔了·”·张豆哄孩子一样,道:“安奶奶,您别着急您看我这位同事,身手很好,让她把毛毛抱下来,好不好啊”·我还没开口,旁边有邻居大叔对我道:“小同志,老奶奶可糊涂咱们上树抱猫,她不许,非得你们警察来不可你要不上去将那猫赶紧扯下来不然,老太太可要在这儿嚎上大半天……”·我这就要上树扯猫了·撸起袖子,狠瞧嬉皮笑脸的张豆一眼,众邻居给我扶住云梯。
刚踩实第一脚,安老太颤巍巍过来把我拉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安老太浑浊的双眼又像看着我,又像没看着我··“奶奶,我叫黄小猫。”
我道··“什吗”安老太侧过耳朵··“我叫,黄小猫·”我又一字一字高声道··“小黄猫不是啊,我家毛毛是白色的。”
安老太一句话,我要摔倒··张豆乐得眉飞色舞,将满脸狐疑的安老太劝回来,说:“是是是,白色儿的,白色儿的·”·我想安老太此时对我的能力很是怀疑。
在众人的叽叽喳喳声中,我攀上枝头,眼前豁然开朗,有种大江大河尽收眼底的帝王之感,你说我到底是爬了有多高·那长毛的胖猫凶得很,都半死不活了,还生人勿进的要挠我。
“毛毛,过来”“毛毛,牵我的手”·任我百般讨好,千般恐吓,万般恳求,猫不理我··再试几次竭力伸臂,仍是接近不成,不经意往下看了一眼,只看得我心头荡漾,直发头晕。
我并不恐高,但害怕摔死··“喵——”猫叫了一声··我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住肥猫抱住的枝桠就是一阵乱摇。
“喵喵喵”“喵喵喵”这猫一声惨叫,在树下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下窜到我头顶,站住··站住。
我头上顶着警帽,警帽上顶着猫,就这样摸着黑,哆哆嗦嗦艰难倒退下树干,又磕磕摸摸爬下云梯··一落地,安老太警惕地从我头上夺过猫,抱在怀里鬼嚎去了。
我扶正警帽,重见天日,开始怀疑裴队长叫我外出巡逻的用心··“哎呀,黄小猫……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啊”从安老太家出来,张豆带着我沿河向北,又过到对岸向南折返,一路无事。
直到了吃午饭的钟点,张豆才对大早上的安老太家救猫事件做出了一些小小的评价··“你说,还要执枪证不”张豆幸灾乐祸“噗嗤”“噗嗤”笑道。
巡警的工作是繁杂的··你可以叫它平凡··“师兄,你这么话痨,小心以后讨不到老婆·”我看出张豆是条单身狗,果断给予暴击··哪知还真说中了张豆的伤心事。
张豆立马苦着脸嘟囔道:“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找老婆……人家也不愿跟我……”·我见他真的沉浸在担心自己未来讨不到老婆的痛苦中,不禁尴尬起来,忙转移话题道:“哎这个,师兄前面是什么地方”·张豆懒懒翻起眼皮看一下这个路口,说:“前面通向城中村,往来有些乱,是盘查、拦截的例行设卡处。”
我点点头,向这条不起眼的水泥道路纵深看去,西面越显荒芜,暗褐色的远山秃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哎师傅你停一停”张豆忽然从我后面赶上几步,对斑马线上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子喊话。
这是个环岛路口,四周稀稀落落的店面、路摊,来往车辆不多··这个男子在斑马线上停下,朝我们看来··我与他几丈之遥,那人的二八大杠车,布满污泥,车后座绑扎了一个老旧的木箱,不是很大。
他的脸面很脏,或是皮肤过于黝黑,总之浓浓糊糊的一团,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那人猛然推车疾跑,张豆大喊:“站住”·我紧追张豆,张豆紧追自行车。
没奔出五百米远,我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为什么不骑着车跑·这念头快得如疾风掠过,我再没反应出什么,那推自行车的人急撤步,转身。
张豆的身影在我面前一晃,我只看清那人表情龇牙咧嘴,一口半白不黑的牙齿突兀着显得十分瘆人··“小猫快跑”张豆惊叫回身。
“雷.管——”他大吼失声,向斜后方扑冲,并向整个路口疾呼:“趴下趴下——”·我耳际一声颤天动地的爆破巨响·面前飞沙走石,一下失去了意识。
“黄小猫黄小猫——”·冥冥中感觉忽远忽近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我睁开眼睛,一位特警头盔装备,背着冲.锋.枪,拎住我的前襟,大声呼唤我。
耳中嗡嗡作响,并充斥着尖锐刺耳的长长啸鸣声··周遭人声鼎沸·而且,又下雨了··“你的警号你的警号”特警更大声喊道。
我停顿一秒,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报出我的警号··特警盯着我胸前警牌,听我完整无误念完,放下心似的,招呼担架将我抬走·我用尽全力紧拉住他的胳膊道:“张豆呢我搭档呢”·特警道:“活着。”
我听罢松开手,任急救人员把我往后方运··漫漫雨幕中,警灯刺破天际,大股特警部队呼啸着向远方行进··特警骗了我··张豆死了。
当场死亡··我在救护车上知道这个消息··巡警的工作是繁杂的··你可以叫它平凡,但这不代表,它不危险··作者有话要说:·额……可以悄悄求个收藏、评论、打分、花花什么的吗谢谢大家(鞠躬·明天也要早早更新~~~· · ·第7章 CPT07·“黄小猫,你感觉怎样”·救护车上,裴正问我。
我其实没有什么事··张豆和我,一个在三点方向,一个在九点方向··凶手是个右撇子,慌乱中将雷.管自然投向接近三点方向,张豆的方向,而我,被爆炸巨大的气浪震晕。
我没有说话,一手枕在额头上,眼泪不住地淌··张豆不是牺牲在我眼前的第一位同事··昨夜从天而降的那个人,活生生摔死在酒吧街街头的那个人,竟然是市总局刑侦处一名长期打入犯罪团伙的卧底警员。
因为受到成功捉拿“舞女被杀案”嫌疑人的惊动,二局布控围捕的这名陈姓嫌疑人,这名本以为不太可能出现的嫌疑人,放弃接头,借助天台、消防通道、室外逃生旋梯,一路由酒吧街东区向南区秘密移动。
此人组织制造和销售劣质伪造处方药,已经背负多条人命·人不是他杀的,人却因他而死·在“慕色啦”酒吧的天台上,我方卧底警员现身将他拦住,故意责问他接头的事宜。
但这名卧底并不知道,陈姓嫌疑人在东区发现大股暗藏警力,早如惊弓之鸟·两人在天台发生短暂争执,陈姓嫌疑人为甩掉这个可疑的尾巴,假意顺从、配合,实则趁卧底警员不备,将他推下天台致死。
陈姓嫌疑人作案后,欲趁乱从建筑侧面旋梯继续向南逃脱,在巷口与布控警务人员发生冲突,后被及时赶到的支援部队制服··漫长的开往市立第一医院的道路,裴队长熬红了眼,慢慢讲给我听。
“就说去年吧·我没有参加一场婚礼,倒是去了三场葬礼·”裴正没有再说下去··车内一片沉寂,随车医生一位静静开车,一位默默记录仪器上我的各项指标。
“裴队,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局里·”我觉得我的眼泪要淌干了的时候,开口道··“我也不想回家·”我补充道··裴正与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座这名女医师道:“可以的,这几天要多补充营养,多休息,不要熬夜。
如果有严重的头晕现象,第一时间就医,不可以耽误·”·“嗯·”我努力点点头,闭上眼睛··后来,这两场规格甚高的葬礼我都没有参加,只在新闻上看到。
组织没有要求·而且对我来说,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太难了··迷迷糊糊睡到警局,车停稳,后箱门打开··我远远听见陆海啸的说话声,吓得继续装睡。
“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让她碰上了……”陆海啸扶在门边,大概是探头看了一眼,又退出去,和身边人道··“怎么样医生,会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后遗症”郑霞问。
“小同志目前情况还可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女医师道··裴正长出一口气:“都怪我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我总想让她换个环境,散散心,还能好一些,没想到,送到龙潭虎穴里去了……”·“老裴,你别这么想,杨处长和我,还有老陆,都是支持的。
新兵就得多锻炼,不然才是不负责·老杨昨晚点名让小猫加入布控,就是这个意思·小猫也算是立功的·”郑霞说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海啸抢白:“立功我看这孩子立功的心一点儿没有性子反而烈得很,胆子大,什么都敢上我把话放这儿,她下个月去总局集训,我第一个反对这要是学会了用枪,后边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我不同意”·“嗨现在还讲这立功不立功的……”裴正道:“这孩子得歇歇。
郑局,我也是这个意思·下个月集训,不要参加了·休养休养,回回神儿·”·郑局未置可否,只说:“我看吧,还要和总局沟通一下时间。”
“就这样吧”陆海啸说:“内勤也别干了休息几天,直接在我们辖区内出警巡逻,好好磨磨性子”·三人越说,话音越远,似不想让陆海啸的大嗓门吵醒我一样。
我本来耳鸣就未消退,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中可不好受··我成了队里的麻烦,局里的麻烦··领导们替我操心劳肺不说,集训也不能去了··本来什么都不会,不参加集训,我还能干嘛·我潜意识里总是不想混吃等死,叫组织白养一辈子,叫人看成酒囊饭袋,现在可好,直接下放大街,不晓得何年何月才能变成个合格的警员。
·要不我还是勒紧裤带,咬咬牙去考美院好了·可我的绘画水平跌穿谷底,如今画画也画不成,警察又做不好··想到这里,更是胸闷得慌,我一气从担架床上坐起来,慢慢爬下车。
“黄小猫能下车了你”陆海啸看见,直接嘲讽·大概是我其实也没有伤成什么样子,他陆海啸再多说几句,言语也不能怎么更杀了我。
郑霞这时才瞧见我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身上没有一处是白的,制服上布满气浪撕扯的豁口,马上道:“小猫,还有衣服换吗走,我陪你去领套新制服。”
“不用了,郑局,我自己去好了·”我努力调动情绪,还是无精打采··我向随车两位医师表示感谢,自个儿逃也似的快步走侧门,入回警局大楼。
没有夹道欢迎·为避免骚动,救护车是从警局后门把我运进来的··我身拖大难不死之躯,心志更沮丧到极点,却在这条安静的走道上迎头看见之前在酒吧里欺负许梵梵的小油头,和一个应该是他老爸的人。
“儿子,吃苦了……来爸爸再给你五千块钱”老油头道··小油头不屑睨着他老爸,不屑抽过那一大叠钱,直到睨见我。
他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眼中先闪过惊色,继而骇色··我想,我的出现提醒着他昨天那个血光的夜晚··再次看见小油头时,我很想打他,我甚至要攥起拳头。
之前发生的一切,给我足够的信心和勇气,使我完全相信自己可以独自将他猛揍一顿··而我已经不屑于揍他··我刚刚牺牲了两名同事··我为自己产生出的任何争强斗狠的想法感到羞耻,为幼稚羞耻,为无谓的炫耀羞耻。
当你在灯红酒绿处欺笑无辜,外面的警察死了··“儿子怎么啦”老油头莫名奇妙顺着他儿子的目光瞧向我,见我破衣烂衫,满脸黑灰,禁不住一个大愣。
小油头向我有些敬畏地点点头,脱开他老爸,快步走开··“哎儿子儿子——我还要回公司要不,你自己打车——”老油头掂着啤酒肚追去。
我没有直接去装备室申领新制服,而是一头钻入更衣室冲澡··水润润打在身上,像博大而温暖的胸怀将我包围··心乱如麻,我脑中如影片跳放,吵杂,凌乱,卧底死前的眸子,报警器的呼啸,爆破声,酒瓶砸破,街摊的叫卖,张豆喊“小猫快跑——”……·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到警察这个职业的危险性。
当警察不是请客吃饭,随时要准备牺牲··一夜之间,浑身布满擦伤、割伤、摔伤、划伤、冲击伤……·我的手指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火辣辣的疼痛。
捂住脸,努力镇静·我曾经那么喜欢水的声音,而这一天一夜的大雨叫我倍感陌生··我竟忽想到一个人··我的父亲··他在一次行动中身中数枪,不治身亡。
我猛睁开眼,惊醒般赶紧摇晃脑袋··我不喜欢我的父亲··我想我甚至恨他……·好不容易将自己拾掇干净,我倒吸着冷气穿衣,上楼去后勤装备科领衣服,回来脱衣,又穿衣,大小伤口磨得生痛,终是换回一身笔挺新制服,连警帽都是新的。
我站在更衣柜的小侧镜前不经意一望,又取出黑色的签字水笔,在帽框内写上名字··一切仿佛昨天那样,初来时那样··但什么都不同了··我回到办公室,坐回桌位,铺开写了一半的纸张。
我安静地像一只猫,我仍试图减少存在感·然而,这应该很多余·除了迎接我的那天,这个宽敞的办公室中,就没有什么人·所谓忙碌得见不着人影。
而我也要离开了·手表指向五点二十五分,我要去学校接许梵梵,回来录口供··“嗷黄小猫你想跑”正强打精神站起身,背后一个清脆的炸雷。
“你答应过我什么”杨笑婵蹦入我眼帘··“吃,吃饭·”我结巴道·其实心有些虚,因我真的将她这一出给忘了。
“嗯……知道就好·”杨笑婵负手,点头,满意至极··“你作业做了吗”我冷不丁问··“啧干嘛”杨笑婵嗅出一丝诡异。
我替她拎过书包,笑道:“我去接个人·要不,你在会议室好好写作业,等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黄小猫”杨笑婵一下扔脱书包,直拉住我:“你就是想溜号”·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叫我不知如何应付。
这时,一只手在办公室前门敲了敲,一位女警员探入半个身子,道:“黄小猫哎,对,就是你,黄小猫前台有人找跟我来”·“哎,来了”我趁机抹开杨笑婵的小爪,严肃嘱咐她说:“看,耽误事儿了,好好做作业,回来我检查”·我不知道此时我给自己挖下一个更大天坑,仍快乐地随女警员姐姐去到前台一间接待室。
女警员一边推开门,一边对我道:“她说她是来录口供的,我就先把人带到这里登记一下·”·“梵梵”我隔过门一瞧,许梵梵正在填写一张表格,大概的个人情况什么的。
她抬起头,道:“小猫”·“你怎么自己来了”我谢过女警员,便拉开椅子,要坐在许梵梵旁边:“不是说好去接你的”·“我怕你忙,先来了。”
许梵梵说着,忽然发现我面部又多了些新伤,不禁皱皱眉头··“小猫小猫,叫得真亲热……在这里要叫黄警官,知不知道”·我屁股没点椅子面儿,杨笑婵倏然溜入接待室,并将门掩上。
我赶快直起身,觉得这间房里的温度“腾腾腾”的往上窜··许梵梵将笔一搁,也站起身来··“额……这……我来介绍一下……”我为她们的气势所倾倒,上牙打着下牙说。
“才不要呢”“多次一举·”·她两人忽然统一了战线··“欸呵呵……”我微微发汗。
·“黄小猫,我们还录不录口供了”许梵梵问··“哎,黄小猫,你还检查不检查我的作业了”杨笑婵说,说完还银铃般向许梵梵得意笑笑。
“你要帮她检查作业”许梵梵有些不可置信转头问我·逼问我··“黄小猫,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杨笑婵更是趁火打劫开来。
我心里苦啊,我没吃过黄莲我也知道自己比黄莲还苦·这时虚掩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郑霞走进来,虎着脸,道:“婵婵干吗呢不做作业,跑到这儿来干吗”·杨笑婵一下不吱声,脸上没了笑。
我则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许梵梵前面,任郑局长狐疑看着我们仨··“啊……这……郑局我们在给杨笑婵辅导功课我们正商量呢”我突然噼里啪啦说起来,还伸手比划:“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就叫上……啊,这是市立九中高三(一)班班长,许梵梵同学。
我以前班级的班长·学霸,学神文科理科,手到擒来……”·我下一句大概是“包治百病”这样的,但没有说出的机会。
许梵梵已对郑霞说:“郑局长你好·我和小猫一定会好好辅导杨笑婵的·我以后下课,就来和杨笑婵一起复习,一起写作业,您看可以吗”·我对许梵梵刮目相看。
杨笑婵更是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小猫,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家婵婵,早该这样了”郑霞欢喜得看向许梵梵,和早已不知所措的我。
“这不是,这不是许梵梵快高考了,我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时间这样……”我拿眼儿直瞅许梵梵,暗示她见好便收,赶快撤退··“郑局长,您放心,我也是督促我自己。
我会和杨笑婵共同进步的·”许梵梵接道··我:哈·作者有话要说:·全员拔刀中· · ·第8章 CPT08·“好,好好孩子。
我们婵婵就麻烦你了·”郑局长宛如了却心头一桩大事,向我直接下达命令:“小猫有空,也陪陪你们·你们都是独生子女,大家一起多好”·“婵婵,听见没有要听许老师的话。”
郑霞又道··我头上的汗珠子都要横着走,赶紧抖抖霍霍将面前二位姑娘相看··我下班以后的人生,好像会变得比较复杂··“我让蓝秘书理出一间不常用的会议室给你们。”
郑局长道:“小许老师,你们书多卷子多,重得很,我知道·以后就放在会议室里,不要搬来搬去的了·”·“谢谢郑局长·”许梵梵道:“我会给杨笑婵准备的。”
听到“卷子”这两个被郑局长有意无意重读的词语,我本能头疼起来·我想杨笑婵听完许梵梵的话,快要断气了··“妈……”杨笑婵无力抵抗着,她大概又不想在许梵梵面前丢份儿,便气呼呼不再多言。
而她妈妈这时的心情,可真真是极好的··“好了,我不打扰你们·”郑霞致杨笑婵于不顾,对我与许梵梵和蔼道··“嘿嘿,嘿嘿……”我呼哧呼哧笑得像头傻驴,千恩万谢将心满意足、决意离去的郑局长送出接待室,并目送出好远。
我:局座走好,恭喜局座,贺喜局座··鼓起勇气返回房间,轻掩上门,接待室内静可闻针,剑拔弩张··我仿佛可以听见滋滋的火花声··杨笑婵实际正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许梵梵的脸盾上却写着“不关我的事”这几个大字,坚定回击。
我但求自保,果断决定祭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护体,忽然虚掩的门又被人推开,原来是之前那位女警员姐姐··“黄小猫,这位小姐也是找你的。”
警员姐姐挑挑眉,说:“业务够多的啊这间接待室我给你预定到七点钟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对警员姐姐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不停道谢,一边大步出门,并“咣”一声将门带上,将室内战争牢牢封锁在我身后。
“程,程小姐……你……你怎么来了”我蓦地看见程芦雪静静站在门外,与其说吃了一惊,不如说吓了一跳。
但世界好像霎时间,安静··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廊口,宛如一朵斑驳疏影下独自美丽的高贵的花··“……黄警官·”程芦雪停顿片刻,略显生硬,却仍温柔唤我。
我意识到我的错误··昨夜,对我和她,都是极其艰难的夜晚··这种艰难让彼此陌生的我们彼此亲近··一夜过去,本该存在的距离感趁虚而入,如同做了一场梦,亲昵,转变成某种尴尬。
虽然短暂,却好像又得重新认识对方一样··“啊不……雪儿……”我念着她的名字,像做错事般轻而快地走近她面前,悄悄抬眼看她,低声重复道:“雪儿,你怎么来了”·程芦雪晶莹的目光流转在我脸庞,她忽牵过我故意背在身后的伤痕累累的手,小声道:“昨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我的短信”·我真不知从哪一件事情说起。
她的语气并非责问··见我不答,程芦雪不再追问,只轻握住我的手,道:“疼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顾着看她··“小猫,我问你呢……”程芦雪微微撇过脸去,腮上泛起些许绯色。
我“腾”一声脸烫得像烧开的锅炉,眼光四下乱扫,附带润嗓般轻咳几声,抽回手,胡乱扶扶警帽:“不疼,不疼小伤,擦破了……哦对了,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我是想留给你的,可我忘了……”·我不是忘了,我是不好意思说。
我也不是为着伤口的原因转移话题,我是真的很好奇··“我打电话给郑霞郑局长,她告诉我的·”程芦雪说,她这时轻展眉梢,笑笑:“我向她表扬你的哦”·局里只有特案要案,家属接待工作才由郑霞郑局长亲自出马,与家属面对面接洽、安抚、沟通。
·我心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我想程芦雪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是吗”我故作轻松:“原来咱们郑局长也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人呐不过我一点儿都不吃惊。”
“我也觉得不好呢,但恐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晚上给她打电话,麻烦她了吧·我也想谢谢她·”程芦雪平静道,话语间已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知道程芦雪之前都经历了怎样难熬的夜晚·我想问起她丈夫的案子目前进展如何,表示关心,又觉得还是不要提起的好·欲言又止,我一时陷入沉默。
“你朋友”程芦雪看去我身后方向,忽然问··我慌乱回头,发现杨笑婵和许梵梵两人正悄咪咪贴在门缝里,自以为隐蔽地往我们这里瞧。
“小姐姐好,小姐姐真好看”我还没来及回答是或不是,杨笑婵早接住话头,拉开门蹦上前来:“小姐姐,我叫杨笑婵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我妈是郑霞”·我心尖“咯噔”一声,生怕杨笑婵继续扯出什么关于程芦雪丈夫案件的东西。
“是吗,你就是婵婵”程芦雪温婉笑道:“你妈妈总向别人提起你·”·“真的”杨笑婵想想,道:“肯定没说什么好事儿……”·“那当然。”
我说··“小猫你闭嘴·”杨笑婵浅白我一句,转而笑对程芦雪,道:“小姐姐,你今年多大了你化的妆也好好看,比我们舞蹈班的老师还好看你教我吧”·“有什么特别的吗”程芦雪轻笑,大方说道:“好啊,我会告诉你的。”
“嗯嗯”杨笑婵眼睛里直冒小星星··“这位是”程芦雪转向许梵梵··我刚要介绍,许梵梵慢一步走上前,说:“你好,我叫许梵梵。
是小猫的同学·以前的同学·”·“你好,许小姐,我叫程芦雪·”程芦雪温暖一笑,向许梵梵伸出手··不知许梵梵心中哪处冷棱落地,她握握程芦雪的手,道:“雪姐姐好。”
我简直讶异得合不拢嘴巴,从没见许梵梵第一次见面就对谁这么亲热过··“谢谢你·”程芦雪笑说,她瞧瞧走廊上的众人:“真巧,大家都在这里。
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晚上我送你们回家·”·“好啊好啊太好了”“好,谢谢。”
杨笑婵和许梵梵异口同声··我觉得我根本插不进嘴··我并且觉得我要展示一下存在感··“这……”我看看杨笑婵,杨笑婵马上挑眉道:“我今天作业做完了才来找你的……你本来就答应人家的”·“那……”我刚瞥向许梵梵,许梵梵“嗖”一声将手中厚厚一叠写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稿纸交给我看,说:“提前写好了,怕你们工作辛苦。
昨天晚上的情况,什么都没漏下·还要问什么,抓紧时间赶快问·”·我哆哆嗦嗦接过学霸递来的笔录,大概翻阅扫读一下,无言以对··我靠,你俩不是我仇人派来整我的吧·结果是,她们两人陪程芦雪在接待室聊天,我作为唯一那个拖了集体后腿的人,屁滚尿流回办公室赶写报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奋笔疾书写断手,二十分钟后,我的几片薄纸和许梵梵厚重的笔录手稿出现在裴正裴队长办公桌上··然而裴队长此时人并不在局里。
很好,我顺便在他桌上恭恭敬敬放下两张借条··一条打给裴队长本人,一条打给陆海啸陆队·全为着昨天,我将他们给我泡吧的钱另行他用,所以一发工资就会还给他们。
我搓搓手,想到程芦雪她们正在等我,心中有些小激动··赶去更衣室换回衬衫便装,我这才意识到今天许梵梵和杨笑婵两人,都没穿校服·杨笑婵本就打算拖我出去吃饭,一身小裙装自不用说。
可许梵梵刚从学校过来,竟也长裙拖地,也像是特意打扮过的··我摸摸后脑勺,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没有细想下去,只一个劲儿向接待室小跑··折腾一圈回来,将近七点。
她们三人大概坐久了还是怎么的,一同站在门口走廊处说话··见我疾步找来,杨笑婵早迈下台阶,并回身,探手,道:“小猫子,快,来扶我一把·”·我在程芦雪面前好没面子,干脆跳将过去,支了胳膊给杨笑婵禀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您老人家慢移步,免得动了胎气……哎呦”我就被杨笑婵掐了,急忙将膀子甩开。
程芦雪在我们身后轻笑,说:“我去拿车,在前面路口等我·”·“哎我也去”杨笑婵第一个答应着。
她两人去拿车,我和许梵梵慢慢出了警局大门,往路口走··“小猫·”许梵梵拉拉我的衬衫衣角,像在检视布料:“等会儿车上冷的,餐厅里也冷,带外套了吗”·“没有。”
我眨巴眨巴眼睛·我这人挺怕吹空调,空调是好,裹着棉被吹空调更好··“就知道,什么事少说一句,你就会忘·等会儿冷了穿我的校服吧”许梵梵轻描淡写道。
“哦·”我老实应答,耳中却忽然乍高乍低,全是程芦雪走远时明明轻盈的脚步声··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大家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多好(女干笑· · ·第9章 CPT09·我和许梵梵在警局大门左侧路口站定。
大雨后,夏天浓了,绿蓬蓬的行道树俏翠如洗·晚风穿舒,我的衬衫和许梵梵的长裙阵阵鼓动,像有什么调皮的小活物在其间绕身攀卷,惹得我和她不禁轻笑··此时由南向东转来一辆黑色轿车。
腰线明显较高,车头端正宽敞,正中一方矩阵式格栅银光暗浮,极具低调洗练的雕塑感,两侧一大一小,共四只大灯,正圆磨砂,气势恢弘··一看车标,勉强认出是传说中的中间一个“8”,旁边一对翅膀。
我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来咱们警局,我都准备敬礼了··“小猫上车”副驾驶座玻璃落下一半,杨笑婵急急探出小脸,满面春光炫耀着。
·程芦雪在驾驶座上回眸对我笑笑··“嘿嘿……”我非常兴奋,半步上前利落拉开后车门,先将许梵梵让进车里,又前后打量一下车体,才依依不舍坐去宽大的后座。
我天,这车真是漂亮啊,厚重内敛,深沉大方,真恨不得嗖嗖嗖给它现场来张速写,线锋全用铁线描,硬朗凌厉,于无声处听惊雷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一个人也不知胡思乱想些什么,杨笑婵在前面吤吤咯咯亦是没完没了。每过一个路口,就像八百年没出过家门的黄花小媳妇,一会儿感叹这儿有一栋百货商店,一会儿感叹那儿有一个喷泉公园。·许梵梵大概像新人狱警看着出来放风的囚犯一样看她,好奇又略带同情·而那位小囚徒似乎想把所有路过的风景都刻在脑中,仿佛明天一回家,一回学校,又坐了无期徒刑··程芦雪嘴角微扬,笑而不语·她神色轻松,安稳驾驶,载着满车幼儿园小朋友向城市东北山郊长驱直入。
我们路过小镇,继而农田··天黑的晚,太阳虽从未露面,多云下的水汽给天地融入柔和的清澈·像重水的水彩画,洗净铅华,让人记住的,是闭目时也能看见的温醺水韵。
副驾驶座一侧,前后窗玻璃全部打开,我和杨笑婵和许梵梵在程芦雪的叮嘱下系紧安全带,忙着饱览不断向后流去的乡间小景··现在想来,果真是最普通的风景吧。
可那时,大家在一起·真好啊··“牛——”我们激动大喊··老农催牛扬鞭,恐怕在想:你们四不四有貌病——·“羊——”我们哇哇大叫。
一只公山羊和一只母山羊,从羊圈里抬出头来嚼草·我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但我想它们对呼啸而过的我们可能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狗——”一只邋里邋遢的柴犬通过土路,我们又嚷。
程芦雪终于受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狗也没见过……”·“噗哈哈哈——”喊完我就后悔了,和杨笑婵一样,只笑得地动山摇。
许梵梵这位冰美人儿也不能免俗,用手扶着前车座,可劲儿的乐··天色彻底黑透前,我们来到餐厅··我想我应该用“下榻”二字··因为这里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个小山庄,小庄园。
静谧的私道,两边树影亦能看出精心的修剪,绝不是自然的轮廓··一条单行线只进不出·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漆刷白亮的行道线,与之前泥泞坑洼的乡道云泥之别。
快要驶入山庄大门的时候,车内不禁噤声,不知怎么的,我们齐齐安静下来,像在酝酿某种庄重的情绪似的··程芦雪对这显而易见的气氛上的改变不置可否,而她时不时散发出的明朗的安宁与温柔的气息仿佛正在安抚着我们激动又紧张的小心灵。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哔哔哔哔”·输入一串数字,欧式复古铁门“砰”一声自动开锁,缓缓打开··就是这么随意,程芦雪驱车,沿一条小斜坡向上。
黑铁栅门重新关闭的时候,我听见大门上方监控摄像头“滋滋”转动对焦的声音从寂静夜色里传来··坡顶,树影掩映间,一座古老英伦风格的尖顶独栋小楼怡然自得,廊口两点温润的黄光给雕纹精巧的拱门打出更为繁复的花影。
“到了·”程芦雪将车停稳,两位门侍已经上前,轻启车门··“程……小姐·”其中一人躬身称呼道··“老位置。”
程芦雪道··另一位门侍坐入程芦雪让出的驾驶座,泊车远去··“请随我来·”留下的这位领我们入内,我听见他对手中的对讲机极轻声言说了几句,隐约说到“程太太”“一共四位”这样的词眼。
内中敞亮,我们仿佛跟着程芦雪走入一座山中城堡·门侍先带我们在一进门左手的接待厅稍等·这时,香槟酒已经送到,我和杨笑婵和许梵梵三人正忙着打量墙上的众多鹿角标本,谁也没有去拿雕花台几上的饮品。
程芦雪在奢华的鹿角长椅上坐下,捡起一支香槟,忽笑道:“我忘了,婵婵还没到十八岁呢·”·“那也要喝·”杨笑婵一听,转而坐到程芦雪旁边,给自己拿过一支杯:“我都十七了,有什么区别”·“嗯……”杨笑婵又想想,轻声道:“别告诉我妈妈……”·程芦雪不答,笑着与她轻碰杯。
“梵梵,你也没到十八,你去喝一口·我回去告诉你妈妈·”我小声对许梵梵道··“你敢”许梵梵白我一眼,回身走到程芦雪另一边坐下,道:“芦雪姐姐,谢谢你,我们一起干一杯吧”·“好呀好呀,小猫,你快过来”杨笑婵喊我。
“谢谢你们·”程芦雪道··“Cheers干杯——”我拿过杨笑婵递来的香槟,高举,碰杯。
细长的高脚杯有剔透的光泽和叮呤的声响,我看着程芦雪明媚的笑容,一低眉间竟含一种羞涩,那长长的微挑的睫毛便似在我心尖扫过,有些,痒痒的··香槟入喉,像清新的花语,疏密的气泡在舌间巧然怦放。
一瞬间,我开始好奇,程芦雪的丈夫,到底是个怎样的商人··只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不畅的感觉笼在胸口,如隔着雾看太阳·我放下饮尽的杯,假装回身欣赏屋内低调华丽的陈设与态度。
我想这里的侍者应知道程芦雪的丈夫已经亡故·他们关切而谨慎地改变了措辞·他们称她为“程小姐”,而不是“程太太”··“程小姐,准备好了。”
山庄侍者再次前来,将我们引入大堂··正堂高而宽绰,有穹顶,四面圆钝,餐座环绕,竟是一间极传统的欧派舞会大厅改造·我们的位置在正中偏右,一抬首就可望见高天上的古典壁画,窄长的镶嵌玻璃窗透出庄严且梦幻的色彩,一时以为自己置身于一座精巧出尘的西斯廷小礼拜堂。
我们落座,水晶灯折射微紫的光晕,银烛台并未点燃,半明半暗的灯火似乎更适合窃窃私语·八点未到,客人零星,如此倒使我们放松起来·仔细瞧过菜单,还是征求程芦雪的推荐点了鳟鱼套餐。
程芦雪替大家点了红酒,要了山庄自己酿制的赤霞珠··其间一道小点,绸黑色的鱼汁浸泡小粒的硬米,很独特的西食,是地中海地区的做法·我们享受着奇妙又美味的时光,一套流程走完,直到甜点上桌,才真正攀谈起来。
我酒足饭饱并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们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轻声聊天,偶尔爆发出一阵阵笑声·这让我更显得心满意足,用手有意无意摩挲过清润的瓷碟边缘·我得承认我的目光其实正慢慢回向穹顶的壁画。
壁画亦是斑驳古老,仍可辨出日月星辰以及浓厚的宗教气息·学院派画法反而让人物更加灵动,充满天堂的姿态·我享受欣赏的快感与喜悦,可这种用镘刀在灰泥上作画,或是如油画技法般用画刀在厚纸上作画,并不是我所能投入的过程。
缺少一种流动··一种水的流动··我因此,没有选择西洋画··“雪姐姐,这里真好,像是,秘密基地一样”杨笑婵的声音。
她使用了许梵梵早前对程芦雪的称呼,我想在某个时刻,美食使她们短暂和解··“那是因为我们来早了,而且,今天不是周末·”程芦雪轻摇酒杯,回身笑道:“你看……”·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现场乐队正从幕后往乐池上走。
这个乐队的配置可算的上一个小型管弦乐团··“周末会有舞会的·”程芦雪转回,道··“真的”杨笑婵眉飞色舞,忽而泄气般靠坐椅背:“周末我要补课……”·她这句话将我们拉回现实一些,大家不禁轻笑,许梵梵道:“那我还要高考呢……”·“你报什么专业考哪里”杨笑婵快人快语。
“嗯……报医科,考省外·”许梵梵道,语气像在对自己坚定··“哇噻,真厉害”杨笑婵由衷感叹,她又对程芦雪看看,说:“我念的最好的,大概就是我的舞蹈班了”·“跳什么舞呢”程芦雪问。
“什么都教,是综合的,兴趣班罢了·我最喜欢古风的现代民族舞,嗯……要舞风,很旖旎的那种”杨笑婵道··“旖旎……”这两个字从杨笑婵嘴里冒出来,我还真有些惊讶,你这个刁蛮少女,还知道旖旎·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什么时候,可千万跳一个旖旎的给我看看……”我鼻孔出气。
“切,你还别不信,我跳得好的很呢独舞都叫我上”杨笑婵不服··“独舞独舞要怎么旖旎个法……”我故意眨巴眨巴眼睛。
“你”杨笑婵突然觉得陷入了什么圈套,小脸飞红急道:“才不跳给你看呢……你……你就好了,高考都不用考……”·我竟一时语塞,这时许梵梵瞧我一眼,从旁道:“小猫要考也是美术生,和我们不一样。”
“是吗,小猫,你画画”程芦雪眼中有一丝闪烁,突然插话问道··我想这是她第一次听说,我的生命里还有这么一个算是比较重要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夜观天象,觉得这个周日是双更的好日子 \(^o^)/~·果断再来一发·感谢支持,周末愉快,明早继续哟· · ·第10章 CPT10·“嗯。”
我点点头轻哼··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她的··我根本就不想提··“小猫不但画画,主攻的,还是泼墨山水画”许梵梵笑道,像在夸耀自家孩子的父母。
“我靠,真深沉……黄小猫看不出来,心有猛虎啊”杨笑婵故意不可思议状在我面前摇头晃脑,还出声逗我:“最近有什么大作啊有空展示一下呗”·“小猫,是吗”程芦雪带着笑意轻柔又问,不知为什么,她略显探究的眼神转瞬即逝,也许,我多心了。
“是的·”我没有再看她的眼睛,羞赧答道:“长卷山水……写意画……”·不安地拨弄几下戳甜品的小银叉,完全出自潜意识的动作,小叉在瓷器上叮铃脆响。
乐队正在演奏,这几声小小的金属轻音竟叫我更为不安··内心不知所措,嘴上就有些语无伦次:“不怎么画了,现在,改了,改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唱唱歌……”·许梵梵狐疑着看了我一眼,程芦雪却舒然而笑,说:“小猫喜欢谁的歌”·“额……”我一向自己挖坑自己填,早就习惯了,不过我确实有喜欢的歌手。
“狄……狄秋”话题转变猝不及防,我结结巴巴吐露出内心中真实的答案··“狄秋香港的狄秋”反倒程芦雪听了大为吃惊,但她的惊讶也一瞬而过,只道:“她隐退很久了吧……她的声线很成熟。”
“嚯——”杨笑婵很不成熟的高音九转十八弯钻入耳膜:“原来黄小猫你喜欢成熟的……嗯嗯……”竟还认真点了几下头。
为什么她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好像……酸溜溜的……·喂喂喂我和狄秋可是清白的·“噗小猫那时候可迷她了,有次周一升旗仪式,我一瞧,怎么主席台上一排罚站的人里面,居然有个眼熟的再一看,黄小猫你怎么也站上去了原来早自习一边听歌一边看歌词,手机被没收了……”许梵梵似重回那个让她雀跃不已的周一早晨。
“这这这这这……不带这样的”我及时制止许梵梵,严肃解释说:“狄秋才出道的时候,我可根本没有注意那一阵红得要命,我听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后来不知怎么样的,她曲风就变了,好像连嗓音都变了……”我思考道:“不对,不是嗓音变了,是心境变了·嗯,就是这样·感情也就更丰富。
一首歌能唱出好几个层次的感情,成熟的婉转的中音,又保留了刚出道时很清纯的亮音,前歌都是酝酿,副歌□□部分一下能上去几个key,像……破茧而出酣畅淋漓……音域之宽,气息之准,好像整个人突然,突然绽放了,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激动得几乎屁股离凳,懵然发现周遭一片无语,啊不,一片无言。
后面本来还有一大堆“少年聊发少年狂”的溢美说辞,只能尴尬着“咕咚”“咕咚”,咽口水般强行吞咽入吃饱了的肚皮,感觉自己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你想掩饰什么”短暂沉默后,许梵梵鄙视睨我··“就是喜欢她就喜欢她呗好了,我们知道了。
至于吗激动死了……”杨笑婵更大为不屑··我:你们不懂艺术··“我小时候,也喜欢和比我年纪大一些的姐姐们玩呢……”程芦雪笑道,像在安慰我。
“噢——”杨笑婵使出善用的夸张的高频拖音:“原来小猫喜欢和雪姐姐玩,不喜欢和我们玩”·“嗬嗬,承你吉言,那我请小姐姐跳舞去了,不和你玩了”我拍拍屁股站起身。
“好呀”杨笑婵满不在乎呛道,转脸如花似玉对程芦雪撒娇:“雪姐姐,我还想要一份甜点……”·“自己随便点嘛……”程芦雪笑说,示意远处的侍者再将菜单取来。
“小猫,没你的份·”杨笑婵作回绝不贪吃、矜持淑女状,眼睛瞬也不瞬我一下··“切,小馋……”我刻意有意故意把“馋”这个字拉的很长。
杨笑婵刚要作气,许梵梵道:“嗳,可别牵扯上我你给我们都点一份呗,除了黄小猫·”·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OK”杨笑婵轻捻兰花指,摆出冷艳贵妇姿态。
我如此背腹受敌,实难继续招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正待起身,绕桌向对面程芦雪邀舞,忽然发现乐曲刚好到了尾音·而接下来演奏的,竟然是一首热情洋溢、风格豪放的狐步舞曲。
想来是到了整点,餐厅以此调节气氛,欲在午夜前带出一个小高.潮·客人渐多,虽不至燕尾、领结的地步,大都衣装高雅·有的入桌,只为与同伴小酌几杯葡萄美酒。
这新乐曲才走了五个小节,我果断重新落座,抄起小银叉,扑上面前一碟撒着糖粉的蒙布朗栗子蛋糕就吃,边大口嚼着品尝,边道:“吃完再活动不迟,我反正就这么点儿配额……呣哇呣哇……”继续嚼。
我不认为这是一首适合程芦雪现在起舞的乐章··太活泼,太热烈,这不是她现在可以跳的舞··许梵梵和杨笑婵对我吃相很有意见,我想她们恨不得直接掀起桌布将我盖上,遮好。
好不容易熬到此曲终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灯光更暗,新曲挑音,我用餐巾抹抹嘴,道:“好了,慢华,该我们上了·”(慢速华尔兹)·“小猫,你来真的”杨笑婵从她让人眼花缭乱的甜品盘子里抬起头来,严肃注目。
“小猫当然行了小猫的妈妈可是弹钢琴的……”许梵梵正色道··此时大家酒过三巡还多几巡,就差相拥狂笑倾诉衷肠,说话百无禁忌,更没什么要强颜欢笑的。
“就是我妈妈可是钢琴家在下就算愚钝,华尔兹和狐步还是听得出来的”我朗笑,起身,舍我其谁般走向程芦雪,向她递出手。
这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南国玫瑰》··我太久没有听过这首完整的曲子,加上乐团的即兴发挥,开头的衔接桥段过去半张曲谱的长度,才听辨出来··灯影幻灭,疏影恍惚。
我一时间失神得很··本想说“程小姐,可以赏光和我跳支舞吗”,竟堵在喉中作不得声··一言不发,我牵住程芦雪轻搭上来的手,逃也般走到光影幽深的舞池中,加入另外三两舞对。
这首明快又不失伤感的圆舞曲——南国玫瑰,我只和一个人跳过··这个人是我的妈妈,黄允儿··我们在家中的客厅,时常跳起这首长曲··后来她病了,跳不完第一小圆舞曲就要休息。
“小猫,谢谢你……”程芦雪在我耳边轻道·她似乎知晓,我为她刻意躲避过欢快狐步舞曲的简单用心··她的手虚扶在我右肩,我却紧紧拥搂她的腰际,一时回过神来,赶忙放松些许,脚下竟有些乱了。
程芦雪井然有序带上几步,将我拉回正途··“哦,不是的·我,我只是不太喜欢之前的那首曲子·就是狐步之前的那首·”我苍白掩饰。
“那首叫,最后的华尔兹·”程芦雪打量我的眼睛··“就是,就是·”我眉目间躲躲闪闪,小声抱怨:“我们这才刚刚认识,怎么能跳最后的华尔兹呢这不好,这不好……”·“黄警官,你可真迷信……”程芦雪随舞步微微侧头,我几乎要融化在她淡淡的发香里,心境也一下放松很多。
华尔兹又称圆舞,因为舞态旋转性强,好的舞者像在舞台中翻飞滑行··随着乐曲进入高.潮,我领着程芦雪,舞步越行越快··我发现程芦雪竟是轻盈而娇小的。
或因为她的舞技使她变得轻盈,又或许是她的坚强,在飘逸典雅的舞姿中褪去··她的身形更在旋转中饱满·丰腴的胸线,俏丽的腰身,有些小鸟依人的向我轻倚,又倏然抽身,欲擒故纵般划出一个个圆美的弧度。
她此时散发的自信令她妩媚动人,而我相信,她一贯的庄重与友善,令今夜每一个人都愿意向她靠近··……·曲终··我轻轻托住她站定,她柔软下腰,白皙的脖颈,起伏的胸膛,微沁的额角。
我想,希望她享受这支舞曲,如我一样··礼节性的掌声在周遭响起,程芦雪将手轻扶在我双肩,待我将她领下舞池·我却未饮欲醉般于斑驳的暗光中怔怔瞧她,呼吸早变得炽热。
她回避的眼神有娇美的姿态··我不禁低头,轻笑··气氛,真叫人微醺··牵她落座,不知是否因舞场光源的刻意黯淡,杨笑婵和许梵梵均未加过多评论。
一个说音乐很好听,一个说再也吃不下了··再也吃不下的杨笑婵便要求参观一下整个酒庄再行离开··“我妈说十一点钟,她在大望地铁站外接我。
现在还有时间·芦雪姐姐,咱们在酒庄里逛一圈,然后回去不迟”杨笑婵提议··没有异议··但我说:“你们去吧,我想到外面透透风。”
“小猫,你怎么了醉了”许梵梵上前一些,似要摸我的额头··“什么呀我哪里醉了,没喝多少。”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上桌后总共只喝了一杯红酒:“嗨呀,没事,我就是想在外面站站,酒足饭饱,懒得动了……”·“好吧·”程芦雪笑道,用眼神示意我:“从那里出去,在外面等我们。”
“臭小猫,真没用·”杨笑婵先疑惑看我,后从我无辜的眼神中认定,我是个十足的懒惰吃货··于是程芦雪领着杨笑婵和许梵梵往大厅后门走去,而我直接右转,出了幔帐遮蔽的侧门。
作者有话要说:·早哇,新的一周在更新中火爆开场O(∩_∩)O 哟~~~~· ·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第11章 CPT11·穿过侧石门的时候,微风卷起白色纱幔,像穿过一个迷雾缭绕的梦。
漫天星斗,檐道木制蔓架上,攀满墨绿色的葡萄藤··面前直露露一池池水,幽波粼粼·是长矩形的,深的泳道·仿佛兀自挖掘在天然的巨石中··整个小苑更像是希腊遗迹的一角,每一块砖石,每一面墙垒,都来自古罗马的某个慵懒惬意的城池。
我禁不住靠立一端,让轻风冷却我发烫的脸颊·我开始失落起来·我意识到这一天将要真正结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我终将从程芦雪此时此地为我编织的梦中醒来,再投入现实里。
光是想到马上就要和她道别这件事,就让我心中隐隐发梗,生生难受着··“小姐,你们的红酒是存在这里,还是带走”侍者忽然慢步前来相问。
我本能四下看看,像要寻找程芦雪似的··“哦·”我对侍者道:“先放在这里吧·”·“好的·”侍者将未尽的大半瓶赤霞珠放在我近旁的石几上,并照例放下一支空杯。
我想他是误会了,可如此不好吗也许需要一些酒精·我内心躁动,不知是不是因为潜意识有些不愿回家··空荡的,一个人的家··“黄小猫,黄小猫……”·迷迷糊糊中,有人叫我。
竟是那个特警在叫我··可我努力睁开眼,只看见摇晃的葡萄架,空空的酒瓶,手中勉强握住的酒杯,以及她们三人试图摇醒我的面容··“小猫,小猫……”·并不是那个特警在叫我。
“小猫……”程芦雪轻扶住我的脸,她的声音摇弋··真好啊,真叫人安心·我乏透了,闭上沉重的眼皮,昏昏睡去……·再醒来时,天色微明。
熟悉的窗,风撩起帘角,是一个清冷的夏日的早上··程芦雪侧身坐在凌乱的书桌前,静静看着我··我“腾”一声从床上弹起,半跪半坐,紧紧团抱原是好好盖在身上的毛巾被,开始发窘。
而程芦雪也像一下从失神中醒来,凝住我,舒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她是成熟而娇美的,亦如昨夜··她难道就这样看了我一夜·“哎呦”我扶住脑袋,哼道:“哎呦哎呦头疼”·“傻瓜……”程芦雪说:“这叫宿醉。”
她并没有起身,或是做出些别的什么动作··她只静静坐在那里,喊我傻瓜··“哦……”我气馁馁颓坐床上,半晌才说:“……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她们呢……”·“当然是都回家了·”程芦雪亦安然:“十一点前准时开到大望地铁站,把杨笑婵完整无缺交给她妈妈,然后送许梵梵回家,然后……没有什么好办法叫醒你,就把你扶上楼……”·“扶……哦……原来我还能走几步,那好……那好……呵呵……”·她的安静使我不安,为什么我只能自嘲着逃避,但我在逃避什么呢·“小猫……”程芦雪终于轻也重地说道:“你有多久没画画了”·她的问题猝不及防,子弹一样打入我心脏。
可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情,我被戳穿了所有的心事··空荡荡的墙壁,斑驳的粘贴的痕迹·所有的画作都被拿下·我的画作··乱哄哄的书桌,干裂的砚台,无处可循的画笔,方便面的残杯,不是宣纸的废纸……·我有多久没画画了·我记不得了。
很久很久··像奶奶病了,妈妈过世了,老爸死了那么久,那么久……·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程芦雪··你想问我,小猫,你是不是不能再画画了,你是不是画不出一张好画了……·我木然怔怔,没想到她如此切割进我心里,可耳际,程芦雪清泉一样的声音裹挟着温婉明澈的言语,滚滚涌入我不知所措的世界中。
“我知道的……那年,怎么也拉不好大提琴了·仍可以使它发出声响,独奏出很长的曲目,却无法真正演奏·不过是一张张曲谱的忠实过场,不能称之为演奏。
那时大学三年级,几乎要退出社团……那个秋天,家庭出现一些变故,在学校也不甚顺利……啊,感觉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情……”程芦雪平静地,缓缓地道:“是吧小猫……就是这种感觉……原本很充盈的河流,一下干涸了……”·“会好的。”
她顿一顿,道:“……有一天,提起笔,一切就会回来·可能用一种让你都很惊讶的姿态呢……”她瞧着我笑了。
那一瞬间,我们一定心意相通··我跪坐在床上,怀中半抱一整床绒软的毛巾被,简直要热泪盈眶·我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这么了解另一个人··她这时却拿起包要走,我不知怎么留。
“好好休息·”她道··“哦……等,等等一起吃个早饭吧……”我艰难找词。
·“我累了·要回去了·”程芦雪摇摇头·长发下,是柔和的侧脸··“哦……”我失望应承,又找词,多同她讲一句话也是好的,我决定不如谈一谈狗:“对了昨天晚上,小狗狗去哪里了没有跟你在一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不要紧——”程芦雪笑看眼前这个任性的孩子:“我找了人照顾它。”
“哦……”我又耷拉着应承··“喂——”程芦雪已经走到门口,忽俏皮探出身子对我说:“上班不要迟到呦”·“哦——”我抓床,怒吼作答。
她同轻轻的关门声一阵消失·我“嘭隆”一下倒回床上,仰面用毛巾被遮住脸··毛绒绒的堆叠中,我知道自己笑得灿烂,心里好像……甜甜的·因为纪律,我不能随便过问程芦雪丈夫绑架案的案情。
我想适当的时候,她会告诉我的·她愿意说给我听的,我都愿意听·那些她不愿提起的,我宁愿不知道··程芦雪走后,我又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才起。
起床时,发现枕头湿了一块·也许昨晚我作了噩梦,是汗水,还是哭了记不大清··匆匆洗漱打理一番,在楼下叮叮铛铛逐渐热闹起来的巷口要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
是微咸的豆腐脑,加香菜碎,加腌萝卜丁碎·嗯嗯,这很重要··狼吞虎咽吃完,到这时,我已经开始想念程芦雪··今天起得是多么的早,上班之前,我决定去程芦雪的花店。
也不是一种决定,就是满心欢喜、自然而然、腾云驾雾地往程芦雪的花店去·可不能说我还醉着,我想我只是冲动··清晨六点四十一刻,程芦雪果然不在店里。
刚跳下挤满中小学生的公共汽车,我站在空旷的步行街上,认出这间花店同昨天去的那座酒庄一样,都没有名称的标识··低调,很像她··花店右边是一家咖啡屋,有很多甜点的那种。
花店左边是一家金店,有很多金子的那种·废话··我一个人就这样在程芦雪的花店前磨磨蹭蹭,东瞧西看·也不走近,只隔着街瞧·待时间过到七点半,我一路小跑回车站赶公交。
程芦雪说不要迟到嘛,而且我想我明天还会来的··“你看你同学的笔录写得多好,简直可以收录教材你再看看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来到办公室,第一句完整的、很长很啰嗦的语句,是裴正裴队长拧着眉毛吐出来的。·“裴队您也太夸张,还有写笔录写入教材的……我看我的也不错……可以当成负面教材。”
看了一眼裴队的脸色,我机智改口··“知道就好·”裴队长将我的几片薄纸往桌上一扔,只字未提借条的事情,我就当他收下了,并会帮我转交陆海啸的那份,嗯嗯。
“你·”裴正强调说道:“市中心玄武区派出所缺人手·当然,基层派出所总是缺人手的·你今天就去他们那里报到·以后,除非特殊情况,白天直接去派出所报到,下午下班前回局里再报一次到,然后回家。
就是这样的流程,懂吗”·“是,裴队·”我想想又问:“那……裴队,这样的流程是多久呢”·“该多久就多久。”
裴正将茶杯盖一拧,忽抬头道:“啧,怎么变这么啰嗦?赶紧的,拿好介绍材料,赶快去!”·大概最近很忙很多事,还都是很大的事,裴正不能回家多陪陪老婆,对不起自己的外号裴老婆。
我感觉再旁敲侧击下去他该踢我了,急忙屁颠屁颠走人,最终也没有套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总局特训··不特训就不特训呗,我还得活下去··来到玄武区派出所,所内已经一片汪洋大海的场面。
“警察同志,我自行车丢了”·“警官警官我家防盗门打不开啊,110打了十多遍,怎么还没人来开锁你看我全身上下就穿这么条裤衩,我怎么上班去啊我”·“我昨天给他家狗咬了,他为什么不赔不赔我就咬他”·“我儿子刮了你的车那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我左推右挡,待办好基本手续,走出派出所,形同出入一趟桑拿。
带我出门的是一名老干警,名叫贡贺··“年轻人好,年轻人好·”贡贺一边发动他那辆有些年头的桑塔纳警车,一边笑出满脸皱纹·他五十多岁快退休,四十岁那年头发就全白了。
年轻时是当刑警的,有次追贼,给捅了一刀在后腰上,流光了半身的血·烙下不少病,比如夏天还会发冷·他一年四季穿冬装制服,从不脱外套,今天也一样,而我光是顶着大盖帽,就已经一刻不停默默在流汗。
“小姑娘,今天领你熟悉一下咱们的辖区·”贡贺慢慢打左方向灯,慢慢打左方向盘··作者有话要说:·猫宁~~~~· · ·第12章 CPT12·“玄武区很大啊……”贡贺慢慢打右方向灯,慢慢打右方向盘。
路过一个慢行路障,车在水泥突起上硌了一下,一颠,我的警帽忽又压在前额上盖住眼睛··紧赶着扶回帽子,贡贺慢幽幽看了我一眼,继续开车:“别看咱们派出所统共百来个人,那是分布在相当大的区域里边,该管的事要管,还有消防啊,救护车啊,出了事都得前去协助。”
“嗯,嗯·”我认真听着··“你们二分局不错啦,一般一个正科级分局,把辅警算在里面也就两三百号人,治安和刑侦两个大队加起来那才四五十个人。
你们二分局光刑警大队就三个,哎呀,小姑娘,你要把握机会啊……”贡贺感叹··“啊贡,贡叔,我不是……”我这才反应过来,贡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但他的误会可能是对的,毕竟我虽然没有背上什么正式的处分,但确实是有种发配街头的意思。
我想到这里又一阵泄气,无心继续解释,只往座椅上一靠··“年轻人,书念的差不多,就要从屋子里走出来,多到第一线实践实践,走访走访,多摸爬滚打才好……”贡贺又慢吞吞瞥我一眼,然后右行,变了条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不太摸得清贡贺的意思·他似乎在宽慰我,但无疑使我想到我连警校什么的一天都没有上过的事实··“你看,你看……”变线后,贡贺指着街边,不急不忙继续说:“重点的地方要记牢,这里这些棋牌室……看清了另外像大排档,酒吧夜总会,养大狗的,有藏獒的,还有混子痞子,特别是吸毒人员,遇见就要上前排查询问一下……总之,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哦·”我默默记下,问:“混子痞子倒是容易看出来,吸毒人员真没见过,怎么看呢”·“凭他身形相貌。”
贡贺又打左转灯:“长期吸毒的,大部分消瘦,特别消瘦,面色发黄,眼圈深黑,走路发飘,特别是眼睛,眼神涣散……跟正常人,那是好不一样……还有……”·这时微开的车窗涌来江风阵阵,视野豁然开阔,我们驶上跨江大桥,天地融蕴,初夏清煦。
远处天际,江与云的分割线水雾模糊,像一滴墨入池,在广袤的边际无限晕淡··“还有就是这里·这桥·事故高发地段·最好记得每个出入口,不然夜晚执勤一定瞎猫”贡贺老大人指示道。
“嘿嘿……我不是瞎猫……”天大地大的景色叫人振奋,我摇下车窗再多一点儿,探出脑袋吹吹风··“嘭——”的引擎声大作,一辆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贴着我们的车蹿过去。
我们的警车·一把摁住帽子别给掠了,我才看清前车是个亮槟红的宝马超跑,切过各色车等,神经病一般飘向大桥内中。
“贡叔什么鬼”我道··“事故事故啊”贡贺老大人一下子声音高了八度,开警灯、拉警笛、踩油门、扳方向盘。
他双眼炯炯有神,精光四射,好似人狼月圆变了身··我见状不禁咽口水、摸安全带、背紧贴、攥握斜上角扶手··车窗涌入的风煞时要将我的脸皮吹成波涛狂乱。
我简直吓得不轻··谁知刚追出二十来个车位,那槟红色妖车一个飘移急刹,完美靠边泊稳··我们在后面“轰隆”一声停了个斜趴,闹得半座大桥喇叭声此起彼伏。
“怎么停的这是……”贡贺拉手刹,恢复老大人的老模样,搔搔脑袋,幽幽看向妖车道··厉害了我的叔你这一停我差点儿不在车里了·哆哆嗦嗦急下车,我跟着贡贺,贡贺道:“我疏导车流,你去前面看着”便对后车打手势,要求车流全部并线,另侧缓行。
就这几秒钟功夫,宝马车门“咵嚓”一开,气呼呼踱出波浪卷儿长发的妙龄女子一枚··她一身槟红色长裙,波涛汹涌,妖艳欲滴,皮肤白,大长腿,两只圈圈的大耳环十分大腕儿明星气。
绝不像是吸毒的……·我遵循贡贺老大人的话观察了一下··难道是酒驾这得喝了多少·“小,小姐,您这是危险驾驶,请您把驾照出示一下好吗”我道。
虽然毫无培训的上岗,“你把证件给我看看”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妖艳女子飞快瞧我一眼,又移开视线·她手中连个包都没有,亦不说话··“小姐啊,要不你先把车挪前面点儿”贡贺赶来,两手比划:“你看你这车移动了,我们这车才能摆正呐,是不是不然,后路全卡在那儿。”
妖艳女子不像要夺路而逃的样子,肇事车辆里也就她一人··贡贺见人不理他,对我打个眼色,要我去说,进行一番妹子之间的对话这样··我还没开口,妖艳女子“呼哧”将手中钥匙扔到贡贺手上:“你能开的走就开吧”·我去,姑娘脾气大了不过后面的喇叭声那是越来越响,车流速度越来越慢,贡贺就忍了,坐上宝马驾驶座准备挪车。
贡贺摸了半天,探出个脑袋,无奈问:“钥匙孔在哪儿啊”·“额”我伸头往里看,贡贺突然喊:“黄小猫快拦住了”·我一回头,尼玛妖艳女子已经直冲冲站在大桥凭栏上·她鲜红的高跟鞋,极细极细的跟,净是在我眼中乱晃,将我看得全身一阵大汗淋漓·“别啊”栏杆很高,我纵过去一把只得抱住她的小腿。
小腿就小腿吧·我死死扶住她,给她保持平衡··可惜只能保住她身体的平衡,不是心里的平衡··她微微侧头睨我,那眼神很释然,却如在对我说“徒劳无功”四个字。
我抱得更紧,道:“不能死啊”·她就要将头转回去,风抚过波浪的长发,我一急,顶着风舍命大喊:“我看见你内裤了你下来打我啊——”·妖女惊讶看我,我绝望看她,她嘴角忽勾起一抹微笑。
很好,很温暖的笑··我不知道人在赴死之前,是不是都会笑,欲留下最后的表情,还是选择笑吧··总之,这一瞬过后,她身子一倾就跳下去了·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全是红果果的飞舞起来的长裙的色彩。
光抱小腿哪吃得住力我想我可能直接跳了起来,猛伸手穿过她的腰线,终于捞住她肩胛下侧,用尽上古洪荒妖魔鬼怪之力,其实并没有,咬牙切齿狠狠圈抱住她。
她和我“咣”的撞在跨江大桥铁栏上,回声不要太大,我耳中嗡嗡,脸肯定憋成猪肝,是不是眼珠子也要突出来了说不好,脊椎骨似一节一节脱开,双脚离地,两腿卷勾凭栏铁条。
这是好事,我的下半身还在大桥里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黄小猫坚持坚持”我听到贡贺的声音。
接着涌来许多声音,许多只手,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我后背传来··“扑隆”一声抱着要投江的女子躺倒在桥面,贡贺疏开人群:“黄小猫怎么样怎么样睁眼睁眼醒醒醒醒”·我,得救了。
狂飙的宝马被拖走,交警接管了这起案件··令这个城市引以为豪的跨江大桥,重新恢复通畅··妖艳的姑娘担架抬上救护车··医生给我做检查,左手手臂轻微挫伤,没什么大事。
哦,还腰疼好几天··她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后来流了眼泪··我远远望见,未想过后来还在工作中遇到许多欣然赴死之人··死而复生,我希望每一种这样的哭泣,都是喜极而泣。
还有,那辆槟红色宝马,钥匙孔是定制隐藏的··我和老大人后来才晓得,车里有个启动按钮,这叫做“无钥匙启动系统”,唉……·“哎呦……哎呦……”和交警大队交接完毕后,我坐回车里,捂着下巴直哼。
“嗬牙都咬碎了吧”贡贺关上车门,道··“嗯·”我活动活动快没知觉的下巴,感觉好一些。
“要不去喝点儿冰的东西·镇镇·”贡贺发动警车··“好·”我点点头,正寻思是喝冰镇酸梅汤,还是冰的甘蔗汁,接警平台“滴嘟滴嘟”两声,屏幕上新的接警单到了。
车载对讲机也响起来,贡贺看着接警单,对报话机讲了几句“知道了”、“没问题还是我去”这样的,拉着警笛驶下大桥··“钟保,又惹事了。”
贡贺望望后车镜:“老婆跑了,和女儿一起过·家里条件不好,一会儿有工作,一会儿没工作,还喜欢搓搓小麻,喝点儿小酒……总和街坊邻居起冲突,调解过很多次啦,老熟人”·我们很快转下大桥向城南老区进发,未加改造的老小区簇簇落落,一般六楼就是顶层。
有的居民楼在政府补助下加盖尖顶,有的还没“平改坡”··警车缓行过窄街边一个熙熙攘攘的半露天菜场,菜皮满地,鸡毛的气味扑鼻而来·贡贺说:“转过去前面就到了,不晓得是不是又跟人打牌打出什么狗屁官司。”
“严重吗”我道··“八成又掀了桌子·”贡贺回答:“就这牌品……”·哪知一转过街,老旧小区大门口正对着的老旧小公园前,人山人海,叫叫嚷嚷,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吃瓜群众个个表情紧张,你寻我问。
我们在人潮后方将车停稳,贡贺半推开车门,探出身子,拉长脖子向里望··“诶三保子钟保可不敢胡来”贡贺脸色一变,骤然大喊。
作者有话要说:·早安~~~·黄警官一天中能遇到的事,那是说也说不完···· · ·第13章 CPT13·“警察来啦——”“警察来啦——”·人群炸锅般自动敞开一条路。
我跟着贡贺跑走进去,身后人影又像潮水般闭合··“钟保剪刀放下来这是做什么这是”贡贺厉声。
叫钟保的男人孤零零立在一方花坛前头,左手紧握一把大剪刀,右手拦腰拎抱着——一个孩子·老式剪刀污迹斑斑,只有银亮而尖长的锐刃抵住人质脖颈。
小女孩泪眼汪汪,惊惧不能言,看见警察来了这才断断续续大声哭出来:“警察爷爷警察爷爷呜呜呜呜呜……爸爸爸爸……”·我一听,怎么钟保挟持了自己的女儿·果然贡贺道:“拿孩子撒什么气放下”·钟保凶相毕露,这会儿一见是贡贺,竟也流下泪来,边哭边歇斯底里穷嚷:“贡大爹,我老婆呢叫她来叫她来活不成啦不想活啦……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他登时情绪更加激动,女儿被他夹在腋下疼得嗷嗷直唤,明晃晃的尖锐在孩子脸面近前疯狂摇晃。
街坊之间打牌打出的口角如何演变成一桩劫持案,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桩劫持案,眼看就要突发成一起杀人案啦·“钟保钟保你冷静一点”目前的状况,贡贺根本无法接近父女俩半步。
这钟保天生一双虬眉,八字朝上,研究过人像的都知道,这类人物好面子、脾气急,今天大抵是给家长里短的无心玩笑捅了心窝··贡贺将我拽到身后,在四周吵杂的人声掩护下,敛声发令:“黄小猫再拖要出人命。
你掩护我我回车里拿装备,从他身后摸过去,把剪刀夺下来……”·“我,我怎么掩护你啊”我懵逼了已经。
“想办法转移他注意力”贡贺丢给我一句,并对钟保大喊:“三保子我叫你老婆来”·“她不会来的不会来的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呜呜呜呜呜啊啊啊……”钟保挟着自己女儿,涕泪横流,更加歇斯底里,抡起手臂狂挥凶器。
周遭人群轰然耸动··身后,贡贺的苍苍白发极速消失向警车的方向··身前,一个落魄大男人痛楚疯狂到令人不忍目睹··我置身中央,只觉得人生怎么这么难·“警察姐姐警察姐姐救我”钟保女儿一时缓过气来,撕声求救。
她的父亲变成了武疯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幼小稚嫩的绝望呼喊简直刺刀般戳穿我,而这时,钟保身后的花圃尽头,贡贺探出身影,他上面套了件防刺服,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急迫,没有佩戴防刺手套。
哎呦贡叔贡伯贡老爷子你这就摸上去了·我急得浑身冒火,嘴里立时生出几个大泡。
“钟保”我把警帽一抹脱下,当下指着他高声就骂:“你他妈的就一二百五”·钟保一个激灵,瞪着我嚷:“你他妈是谁啊你他妈才是二百五”·“我靠我滚你妈的”我坚定回复。
之后发生的对话大概是我一生的黑历史,总之,我和武疯子当街对骂起来,我这一辈能骂出的脏话浑话就在这天里全用完了··吃瓜群众后来都听不下去,外圈有人直喊:“警察骂人了”“警察骂人了”·我骂得热血冲头,义薄云天,生怕钟保不骂回给我·钟保那边哇哩哇啦,口沫横飞,忽侧身一挣,贡贺猛虎扑食,双手死死攥住钟保的左手,和左手上的剪刀·钟保女儿“啪啦”摔在地上,钟保竟与巩贺出拳搏斗·“贡叔”我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窜天猴般扑向钟保,狠命扳住他另一只手,贡贺借机脚下一个勾踹,钟保仰面挂倒地上。
“翻过来翻过来”贡贺朝我大喝:“反铐反铐”·如同挪腾一只嘶嚎的野猪,我和贡贺连推带扯,在土尘大作中,将拼命挣扎的钟保翻了几个横滚,终于使他面朝大地,春暖花开,啊不,嘴巴啃泥。
我用膝盖顶住钟保一条大腿,双手扣牢他一只手臂,那边贡贺亦控制住他剩下的大腿、胳膊··咔嚓·贡贺骑在钟保背上,给他双手上了个结实的反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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