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传奇之缘定三生+番外 by 彼岸思南(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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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驸马传奇之缘定三生+番外 by 彼岸思南(下)(2)
·此时,东华挑开马车上的门帘一角:“许久未见,掌柜可是别来无恙”·掌柜一听这声音便向车门走近,刚一走近惊得瞠目结舌:“无双……啊不,圣……”·东华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掌柜上前,随后悄声说道:“今日故地重游想进来喝个茶,但恐打扰掌柜生意,还请掌柜散了众人,行个方便。”
掌柜仍是惊得瞪大两眼,听了这话顿时喜不自胜:“是是,小的马上去办”·东华又扫了扫四周的伙计,掌柜马上会意:“知道,知道。”
一边躬着身子后退一边忙跑到众伙计身前嚷着今日要关门休息,发了工钱让他们去听戏喝酒,随后又匆匆跑进了客栈内··百草见转眼间这庭院已经四下空空无人,笑着说道:“师兄你倒是会说,你这明明是不让人家做生意,竟然还好意思说是打扰人家做生意。”
东华敲着百草的头哼道:“我哪里不让人做生意了,我又不是喝茶不给钱” 说完已经下了马车··说话间掌柜已经散了众人回来,见东华正飘然逸立,不禁双膝跪地拜道:“小的真是祖上积德,居然这辈子还能够再得见圣君天颜,往日不周到之处还请圣君恕罪啊” 说完连忙磕头。
东华微微皱起双眉,就怕遇见这种罗里吧嗦的情形,这掌柜为人尚可,当时也并未有过什么不妥之处,便叫掌柜无须多礼只管前面引路··待掌柜转身向前走去,东华掀开马车门帘,伸出手微笑道:“下来吧。”
朝月笑着将手递到东华手中,由东华扶着下了马车,边走边叹:“若不是你这无双公子声名在外,咱们哪里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直接大摇大摆从前门走入便是。”
东华一愣,这话倒是不假,百草终日闷不做声,朝月与香儿虽然来过,但皆是乔装而且也整日低调,只遇到无赖的那次惹了点风波,可最后也是以自己打架告终·正愣着神,朝月回眸转身牵起东华的手:“怎么还愣着,不是说了进去喝茶”东华只能摇摇头笑着牵起朝月向里走,自己的确也是不想被人看到,但明明主要是不想让她被别人见到,她倒是先来反将一军。
二人牵着手走在前面在百草看来可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有趣,只见前面两个公子一人白衣飘飘,一人蓝衫袭袭,此刻正手牵着手·· · ·第86章 第 86 章·几人到了客栈前厅,果然厅内空无一人大门已经紧闭。
不多时掌柜便端来了茶为几人斟茶,偷偷瞥了眼了坐在里侧正低头不语的朝月也不敢多说话,斟完茶便忙退下一旁··三人说说笑笑品着茶,朝月仍是低头不语只微笑倾听,东华望着这一切就好似昨日,随即东华走向掌柜问:“不知当初所住的那间房现在是否空着”·掌柜忙回是空着,说完拿出一串钥匙引着东华向楼上走去。
原来自从东华高中又在当日便被钦点为驸马后,掌柜这客栈便成了一处福地,掌柜也将东华一直住的那间房当作镇店之宝不再轻易给人住,怕坏了风水··东华走进房内见摆设果然就与自己走时一模一样,缓缓走近床榻摸着床沿,想着自己就曾日日夜夜躺在这里想着心中之人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留只字片语就悄无踪影。
正摸着,一只纤细的手掌覆上自己的手,东华转头,迎上的正是当时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双如水的眼眸·东华拉着朝月走近书橱:“这是你走后添置好的·”·朝月看着这房内的一切恍如隔世:“你当初一定是对我痛恨至极,觉得我是跑出来捉弄了你一番就独自跑回去了。”
东华摇头:“当初我也觉得你并非如此不守信之人,只是之前你就算不想拆穿自己身份,走后也应该留下只字片语·”·朝月仍喊冤枉:“我明明留了,当日在宫中相见时不是就告诉你了”·东华不依:“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明明就夹在《诗经》当中·”朝月说罢便去翻着那堆书··“ 《诗经》”东华也跟着搜寻着,忽见朝月停下,手中正拿起一本《诗经》,正想打开来书页里面飘然落下一方锦帕,东华俯身拾起这绣红精细的锦帕,双手展开一看,锦帕中央赫然并排写着八个娟秀工整的小楷:缘定三生,皇城內续。·东华痴痴望着这八字,心中如潮··朝月却是心如止水,自己想要来这客栈,一是想要追昔,但更是想要亲口告诉东华两人自这客栈相逢开始直至今日的大明宫,一路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日,你怎能又撇下自己要领兵出征可朝月万万没有想到这本书居然还在,这锦帕居然还安然夹在书里,看着当初自己含泪亲手写的八字留书,朝月脑中思前想后的句句话语竟然全部消失不见,心中的波澜也瞬时全都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就像无一丝涟漪的湖面。
东华望着锦帕拥朝月入怀,告诉她当初自己是如何在这不见了她的客栈中一夜一夜看着窗外的明月由亏转盈,后来又如何试图劝说自己这只是萍水相逢·东华不知道自己当初如果看见了这锦帕留书还敢不敢再继续动心,也不知道这锦帕是不是两人走到如今的关键一环。
反正,也已经在一起了,曾经的一切就算重要,现在也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望着那“缘定三生”四字,也许一切本就是注定了的,自己又何需多说,何必去惊扰今日的平静。
看着天外已经到了晌午,朝月望向东华秋波流转:“难得出来,出去好好逛逛”·二人行至楼下,东华找掌柜要了两顶伙计戴的斗笠,东华拿起一顶戴在头上,这出去还是要遮一遮。
朝月看了却笑道:“明明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现在却戴上个斗笠,分明是欲盖弥彰·”·百草却说:“师兄这样看起来倒是有些像个侠客,要是真去浪迹江湖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玉面郎君之类的称号。”
东华先将另一顶斗笠扣在朝月头上:“就先遮一遮你这花容月貌·”随即伸出手掌劈向百草:“你师兄我本来就是侠客”·三日只剩下了半日,对于久居大明宫的四人来说又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半日,便显得弥足珍贵起来,东华吵着先逛东市,逛完东市逛西市,逛完东西就拉着朝月看人家做面人,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汉人、湖人、羌人各色都有,人们压根不会留意这四人。
逛至暮色渐起,朝月心中轻叹,总归还得回去,总不能还像当初一样使性子偏要多留一天,结果留了一天又一天,正心下怅然忽然听得耳畔传来一连串有趣的调调:“话说那紫微星君乃是天上云中王,地上主战神,刷刷两剑将那回纥王子的头发胡须剔去了一半,刚想举剑结果了这秃头王子却听得那回纥老汗王连忙告饶,因此啊因此,这别人要打上长则三五载短则一两年的仗,咱们这紫微星君一来一回才用了不到百日。”
原来旁边正是一个茶馆,一个老伯正在茶馆内拉着三弦自弹自唱引着看客不断叫好称赞,热闹非凡·朝月听这讲的居然是东华大战回纥王子,不禁乐得一脸粲然想要走进去听,刚上前一步却被东华一把拉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就知道胡说八道骗钱。”
望着朝月那兴奋劲又微微皱着眉说道:“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去吧·”·朝月却闪着睫毛软语不断:“再听一会,就一会,不进去还不行吗就在这门口,就一会会”·东华看着朝月从来没听过这种民间说唱,此刻正一脸的新奇有趣,心下又放软了:“那可不许进去,就一会会。”
只听下面看官嚷道:“再给唱一段,再唱一段·”说罢几人丢过去几枚铜钱··老伯笑眯眯的看着铜钱,伴着三弦声又唱起:“紫微中星,太阴之星,那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一前一后,一冷一热,紫微中星刷刷刷,杀逆臣太阴之星铮铮铮,选贤臣中星圣君先杀阉人大宦官,灭那阉人一丘壑,再把阉人党羽清,却不伤那无辜命……”·东华听这老伯一口一个阉人的粗言俗语,可不敢再让朝月听下去,忙拉起朝月:“一会早就过了,这么在这胡说八道,就该命人打这老头二十大板。”
朝月却不以为然地仰起头对着东华:“谁说的,我看说的就很好·香儿,赏”·香儿笑嘻嘻地看了看朝月,见东华也没阻拦,便走进去扔下一锭元宝:“我家公子赏你的。”
随后快步走了出来·拉三弦的老伯看着元宝目瞪口呆,竟忘了要如何唱下去了,再抬头去寻,赏金之人早已不见踪影··回程时香儿从客栈特意买了一坛酒带走,说晚些时候自有用处。
马车内,东华拉着朝月叹道:“我是看出来了,若是让你在这民间多待上个几个月,指不定你学成个什么样子·”·朝月却仍是一脸兴奋:“想不到还有这许多没见过的,看来以后还得常来看看,看看民间到底把你这紫微星圣君传的有多神。”
东华皱眉:“明明都是胡说八道·”·朝月却似想起了什么:“其实,本来想称你为帝君,但民间皆称你为圣君,便只能依着民间的叫法了,否则你又不依。”
东华惊得睁大双眼:“帝君都要成了远古上神了,你就不怕我折寿十年”·朝月微嗔:“还说别人胡说八道,就你整日胡说八道,总是口不避讳。”
朝月确实颇为讲究这些口头上的忌讳,东华便只挑眉不语··朝月沉思片刻却忽然说道:“以后这般一年一次怎么样每年这个时候”说罢眼中流光溢彩。
东华却心跳倏然露了一节,每年沉吟片刻微笑着回道:“好,每年·”·到了宫门,天已漆黑,守门侍卫早已轮换过,当百草驾着马车停下时只听侍卫说道:“早就听兄弟们说仲太医与香儿姑娘出宫采办药材去了,居然如此辛劳,真是辛苦辛苦。”
香儿却笑着说道:“职责所在,大家彼此彼此,今日顺路特意带了一坛酒回来,就请几位拿去与诸位兄弟畅饮·”·侍卫们见还有酒连忙问也不问便放了行,口中还不住向香儿道着谢。
东华微然一笑:“香儿这丫头果然机灵,知道夜黑以后宫门巡查更严·”·朝月自是一脸得意地望着东华··跑了一日,玩了一日两人也都累了,想想这好像偷来的三日就这么过完了,明日可是一切又要照旧,该犯愁的该思量的,一样都不会少。
不知夜半何时,东华忽觉耳畔传来嘤嘤之声,好似有人在哭泣,东华醒来发现这嘤嘤之声是来自自己怀中的朝月·她仍闭着双眼,原来正在做着不知是什么样的梦,口中还喃喃说道:“东华……别走,别走……”·东华正想着,她这是到底梦到了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听她又低声呜咽道:“别走,别去……”这声音如泣如诉。
东华心下一阵抽动,这难道是因为自己说要领兵出征正想着,怀中的朝月虽面上无泪,但口中仍在嘤嘤哭泣一般·东华拥紧了朝月心中长叹,难道自己真的是不应该去可不去,又如何给她一个太平。
 · ·第87章 第 87 章·早朝之上,朝月依旧牵着东华由正中央沿阶而上,可到了那鎏金龙座朝月转身坐下之时,东华却向旁两步让出一臂之远,立在了龙椅之侧。
这天下之主从来只有一人,高宗皇帝二圣临朝号称天王天后,而后则天皇帝君临天下,无论朝月想什么,自己不可以开这个头,也不想给世人一种错觉,既然已经要她是至高无上,那就是最高,这世上的任何一人都不可与之比肩,任何人都不行,哪怕是自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正看着东华,眼中似怒似嗔·东华却扬着眉对着朝月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似在说,你还能再站起身,走过来,再把我拉回去不成自己虽然不能当众拂了她的意思,但也可以既不拂,也不全顺。
望着那似笑非笑的双眼,朝月真是恨不得上去重重咬上东华一口,这人总能变出花样来·可在这大殿之上也只能瞪上东华一眼,然后依旧面不改色地临朝问政··这三日不朝,众人好似都没睡醒一般,只禀了几件无关痛痒之事便再无人发声。
·文女官见已经差不多了便问众臣可还有事要奏,那无奏退朝还没说出口却见东华转向朝月,“不知陛下欲派本君领兵扫平安史余孽一事,可有了定夺”·此语一出,群臣哗然,出兵扫平安史余孽此事非同小可。
朝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来了个措手不及,面起愠色转向东华,你果然是过完就提,一天也不多等,但你竟然说是我命你去你这究竟是要告诉世人我是无私,还是无情·少顷,朝月转向众臣不看东华,“兹事体大,朕尚未裁定。”
“军务当急,还望陛下速速定夺·”东华看着朝月,可她头也不回,只眼望着群臣··朝月暗自咬着下唇,随即冷面朝向群臣说道:“安史遗祸,势必要除,朕本欲圣君率军出征,但想我朝中岂能事事仰仗圣君众卿在这朝堂之上理应为君分忧如今可有何人主动请缨”·李光弼本想出列,可远远望了一眼东华,见东华正一脸冷峻的瞪着自己,便也只能立在原地不做声。
东华转向朝月,微微躬身再次朗声说道:“本君欲代陛下御驾亲征”·朝月却依旧不看东华,望着默不作声的群臣怒意骤起:“众卿竟然白享俸禄尸位素餐”·群臣被斥却仍是不可名状,陛下到底是打算让圣君去还是不让圣君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圣君说要御驾亲征,陛下则等着有人请缨,可眼下两人皆是一脸愠色,群臣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插话。
东华再次发声:“陛下......”·话还未说完,只见朝月抬手一挥:“内有安史苟延残喘,外有土蕃兴风作浪容朕三思”·“退朝”朝月喝罢,大袖一挥,不待东华答话径直出了宣政殿,自始至终没有再望向东华一眼。
东华却怔在原地,没有去追朝月,也没有独自离去·土蕃自己日日只想着怎么清了安史贻祸帮朝月扫清道路,竟然百密一疏,忘记了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土蕃·众人已经渐渐散去,东华仍旧立在原地,文女官走到东华身旁轻声说了句:“还望圣君能够体恤陛下。”
东华抬手示意她莫要再说·转头看了她一眼后一言不发地出了宣政殿·东华没有回紫宸殿,而是直接去了麟德殿,朝月为自己亲手准备的麟德殿··东华望着那沙盘,此刻整个大唐都在眼前,南北左右一清二楚,安史余孽盘踞河北,土蕃坐卧西南,自己若是冒然领兵直取河北,谁敢保证这狼子野心的土蕃不会借机趁虚而入土蕃一直伺机蠢蠢欲动,自己若是这般轻率带军离京,是不是就给了他们一个天赐良机东华越想越惊,越想越后怕,转眼间已经冷汗涔涔,如今,自己的一念之间牵动的可是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更是这大唐的百年基业和数不尽的黎民众生。
况且,眼下的大唐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清晰笃定一切结果的大唐·恍然间,东华忽然发觉朝月肩上的担子竟然是如此之重·自己只看到了她的聪慧异禀,看到了她的从容大气和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看到了她就是这大唐天生的女主。
当初自己狠下心推她上位之时也想到了这江山之重,可直到今日自己才深切体会这江山到底是有多重,若是换作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背负不起,半壁也背负不起··东华就这样立着,呆望着沙盘,从早朝过后一直到了日暮时分。
东华未去紫宸殿,香儿早就奉了朝月之命前来悄悄看过,可前后看了几次东华都是如此,起初朝月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朝月也不免担心起来··朝月来到麟德殿,悄然走到东华身旁,轻轻去握东华的手,可刚一触碰却发觉东华一向温热的手掌此刻居然冰冷异常。
朝月心中一惊,将东华的手握在自己双手之中紧张地问道:“你可是还在气我早朝之上不给你留情面可你不能逼我……更不能这般当众逼我,我只是不想你去沙场,不想你我再相隔千里之外,你总也不能天下万事都亲力亲为……”·东华望着眼前的朝月,她还要如此费尽心思地想着自己。
不待朝月说完,东华忽然就将朝月紧拥入怀,一面摇头一面说着:“我都懂,一切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月儿我险些酿成大祸·”·这样无端突然被东华紧抱着,朝月略微不解:“大祸”·“嗯,月儿你可能是无意说出,但你心里装的从来都是整个天下大局,你从来都是以大局出发。
我只顾急着去助你扫清内乱,却给忽略了·”·东华说罢拉着朝月又比着沙盘细细说了一遍整个局势··朝月握着东华此刻稍稍缓和的手掌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一言竟让东华惊觉险境,这帝王之路真可谓是步步如履薄冰,每落一子都险峻异常。
可望着东华,朝月发觉自己从小只看过玄宗祖父与父皇终日为了这李唐江山殚精竭虑,就连太子兄长身为储君也未曾如此·朝月望着这般忧思的东华忍不住说道:“你对这大唐,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炽忱”·这问让东华又愣住了,别样的大唐的确繁盛,可大汉的昌明富庶以及汉化过程的源远流长也不逊色于大唐,若不是当初的一腔热忱自己也不会去考那科试,但究竟为何自己心中对于大唐就有一种执着,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朝月询问的双眸,东华扬起一丝眉梢:“也许是因为这大唐,是月儿的大唐·”·东华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而睡不着,除了一件,想朝月·可如今朝月就在身旁,东华便有天大的事也只等睡醒了再说,只有睡醒了才有精神有气力再去细细研究,否则一切只是事倍功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见东华已经睡着,知道眼前之人是有些累了,便只轻轻抚着东华依旧有些紧绷的双眉,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整天心里装的都是什么,自己好像全都知道,却又好像只知道那么冰山一角。
就在朝月想微微转动之时,东华却忽然收紧了双臂使得朝月一动也动弹不得·朝月看看东华,这人明明睡着了怎么还将自己抓得这样死,再想动却发现自己稍动一下这双臂就收紧一些,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朝月怕惊醒东华便也不再动了,只任东华这样紧抱着,紧得好似不留一丝缝隙,幸好双手还留在外面还可以抚抚东华的眉··次日早朝,谁也没再提昨日之事,就好像根本就没出现过昨日那样剑拔弩张的一幕。
东华依旧立在朝月身侧,朝月便瞪也不去瞪了,随东华去折腾,反正大局也已如此,东华你再怎么跳也还是就在自己左右三尺,自己已经心满意足··散了早朝东华告诉朝月自己还要去麟德殿,朝月忙道:“那午膳……你可是昨日就没吃。”
东华看了看一身清瘦的朝月,自己若是不回来吃,只怕她也不会好好享用那御膳·想到此处,东华牵起朝月的手:“我这样贪吃,还是跟月儿回去用完午膳再过去。”
机灵如香儿,听了这话不待朝月吩咐就跑到御膳房去让今日的午膳再细致些,再丰盛些··朝月终于在东华的软磨硬劝之下多吃了不少·东华站在殿门内将头搭在朝月肩上无奈说道:“这麟德殿样样都好,只有一样不好。”
朝月转身捧起东华的脸问:“哪里不好”·“离月儿太远了·”·东华再想搭回去,却已被朝月推出了门,“早去早回。”
美人不收,只得作罢··东华再度立在沙盘之前,关心则乱,东华让自己清除一切杂念,眼中只留这版图,心中只装着行军排兵·一遍一遍比划着,一遍一遍脑中假设演练着,觉得好似已经差不多了,便伸手去够旁边的一盅茶,还没够到这茶已经送到了自己手中,东华一摸不错,还热着,刚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回头一看一双如水的眼眸正望着自己似娇似嗔·东华略微一惊:“月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来了可有一会了,这茶都已经让香儿去换过两回了,不然哪里还会热。”
朝月面上略显无奈··东华听罢一惊:“居然已经来了这么久,月儿怎么自己跑来了来了也不叫我”·朝月仍然是一脸无奈:“再不来只怕你今夜就睡在这了,只是来了看你正屏气凝神就也没打扰你,谁知竟然一等就等了这么久,午膳用的再多也饿死人了。”
朝月说罢佯装微怒··东华一看窗外居然已经漆黑,自己竟然连暮鼓之声也未听见,这殿内的烛火也不知是何人何时点上·东华便忙上前哄道:“这就立刻回去。”
可朝月见东华眉间舒展似已将心中难题解得了七八分,忍不住问起,东华却悠悠来了一句:“民以食为先,吃完再说·”自己的肚子可是也已经鼓声雷雷了。
香儿便提议二人索性就在麟德殿用了晚膳,反正传膳传到哪个殿宇都一样··用罢晚膳朝月不依不饶,一心只想知道东华这次到底是要怎样跑法,究竟是可以跑的近些,还是打算跑得更远。
东华便牵起朝月又走近了沙盘·· · ·第88章 第 88 章·东华比着沙盘的东北方向缓缓讲了起来:“此乃安史贻祸,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当年担心安禄山会传位于新宠之子安庆恩,便不惜弑父继位,而后安庆绪兵败退至邺城。
三年前史思明杀安庆绪自立称帝,立了史朝清为太子,史朝义这次弑父作乱不但杀了太子史朝清,更是连皇后辛氏一族等相干的几十人同时除尽,内部早已是分崩离析,乱做一团散沙,此时他率着仅余的一众亲信苟延残喘在河北莫州。
因此,我欲派整军三分之二兵力去击溃余孽,势要将其连根拔除,剩余的三分之一兵力再划分为两路,一路挺进陇西驻扎于甘州,借口安定西域只守在土谷浑东侧让土蕃不敢轻举妄动。
土谷浑原本是我大唐属国,可惜鲜卑慕容氏一族朝不保夕,后嗣竟自掘坟墓将自己祖上历经三百多年才建得之国几十年便给毁了,吐蕃在这当中趁机作乱获利将吐谷浑收入自己部族,这土蕃离间生事的本事可是不得不防,幸好当初怀仁可汗骨力裴罗能够亡羊补牢听了大唐之劝,否则就算大唐不被动摇根本却也终会元气大伤,回纥地处北疆,经过上次一役也与我大唐握手言和再立盟约,老老实实做他的的附属汗国。
怀仁可汗虽于数月前辞世离去,新任可汗骨力默延虽心有不服却也是能力平平,再加上新汗即位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说了这样长长一段,东华拿起朝月递到自己手中的一盅茶喝了两大口,想到数月前怀仁可汗骨力裴罗归西,东华心下不禁唏嘘慨叹,这闻名于世的一代汗王就这样陨落了,自己还能在其有生之年见上一面,何其幸哉。
但骨力裴罗毕竟年事已高,英雄迟暮却仍能守得家园护得部族,这一生终不枉过,就算是入了黄土,魂归西天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周身化入泥土也能安心滋养那苍茫无尽的离离野原。
朝月听了东华这样的细细讲述,望着此刻正低头沉思品茗的东华,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人为什么这两日会忙到不吃不喝,会察觉不到天色已晚·这当中大抵情形自己是知道的,但几年前的事以及史朝义弑父作乱到底都杀了些什么人这些细节之处自己可是不知晓的。
朝月见东华抬起头来,忍不住问道:“你竟然只在这两日内就研究了这许多连吐谷浑都研究过了”·东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晨间还要早朝,两日哪里能够,大多是平日闲来无事看的,养伤之时的大好辰光也没浪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朝月心下了然,原来当初自己去了紫宸殿打理政务,这人就躲在自己的寝殿看书·可朝月又想起了重要一事忍不住问起:“你说余下的三分之一再兵分两路,那最后一路呢”·东华又低头饮了口茶继续说道:“这最后一路就呈弧状分布驻扎于长安北侧,守望京师。
如此一来,向东而行可以支援剿平安史,向西而去可助陇西一臂之力·此前京师失守就是因为藩镇拥兵各自为据,京师空虚无守,宫中羽林军我虽已有所扩充,但加上左右神武军一共也只三万余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点头,随后小心翼翼问道:“那这三军将领人选,你心中可是有了定夺” 这应该才是朝月最为关心的一问。
而这,也是东华最为看重的一环·肃宗当年出兵征战安庆绪竟然几十万大军不设元帅,这仗要是能打赢了那才叫天大的笑话,好在当初迎战回纥他虽无人可用,却也还找了自己这个新婿来作元帅领兵。
可肃宗毕竟是朝月至亲的父皇,如今又已仙去,自己也不便多说··东华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茶盅缓缓说道:“月儿说的没错,我不可能一直都万事亲力亲为,所以,我准备让李光弼率军清剿史朝义和那些安史余孽,陇西之兵则由我手下另一副将王思礼率领。
至于我自己,我就领兵守在京师,守在月儿身边·”·守在自己身边朝月简直不敢相信东华刚刚说就守着自己,“真的你是说你留下来”朝月仍是不敢相信地问向东华。
朝月就这样屏住呼吸地看着东华,等待回答··东华望着朝月徐徐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一见东华点头,朝月直接扑向了东华怀中,双臂牢牢锁在东华腰际,没有一句言语,只听着东华的心跳,朝月仿佛觉得此生都不曾有如此刻这般安心过。
良久,朝月才开口:“当年诸葛孔明事无巨细,样样事必躬亲,虽是为了后主刘禅但却也将自己活活累死·你知道我的确是因为私心,但我却也真的是这样想,如你这般操劳法,只怕没过几年你就两鬓斑斑了。”
东华轻抚着朝月的发丝会心一笑:“我又怎么敢跟诸葛孔明相提并论·但我的确也跟月儿一样存了私心,我告诉我自己李光弼是难得的将才,又怎能一直屈居于我自己麾下。
我将别人都派出去只把自己留在京师,就是想日日夜夜守着月儿,天下太平固然重要,但什么也没有我的月儿重要·”·李光弼是千古名将,东华心里一清二楚,虽然是自己在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之辈之时发掘并提携了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应该一直跟着自己只当自己的一名副将。
但自己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清楚这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留在京师,留在月儿身边的借口,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借口··朝月心中已经欣喜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抬起头来捧着东华的脸重重地吻了一下。
东华看着这般喜不自胜的朝月,知道自己终于没有让她失望,没有让她伤心··可东华随即垂下了双眼··朝月看着东华眼中仍有一丝不安不禁问起:“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东华微微点了点头,轻叹一声:“嗯,这六年多的安史之乱加上四乱频起,相信月儿也知道大唐此刻的繁盛并不似玄宗皇帝中期时那样真正的繁盛,眼下的大唐只怕是有些外强中干,我这般排兵其实也是无奈之举,隐忧颇多。
安史之乱虽说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但既然能祸乱大唐长达六七年,自然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当初欲倾全部兵力便是考虑到此,如若此次出兵了但未将其彻底铲除,只怕数年之内也无法恢复再度出兵。
先帝曾于五年前先派兵二十万,后增派至六十万都未能将其剿清,是以直至先帝驾崩都未再派兵征讨·可西南的吐蕃也实在是不能不防,吐蕃的忧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东华想到昨日自己惊得一身冷汗,那是因为自己想起了吐蕃,想起了自己明明知道吐蕃曾在代宗继位的第二年,攻占京师,踏破长安·可自己竟然因为一切的偏离,因为自己要一心一意去帮朝月扫清内乱而忽略了。
所以,如果安史之乱不能彻底根除自己没办法原谅自己,如果吐蕃趁机东进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但如果是两样明明都不能保证却还要月儿伤心欲绝,自己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朝月此刻仍在满心的欣喜之中,望着东华的不安开口安慰道:“说来也是无奈,玄宗祖父晚年怠政,再加上这安史之乱,大唐的确已是不如从前,如今表面的繁盛安定也还是因你助我登基荡平了一切才换得,如若是任由几人争储或是争权摄政,只怕会更加令人不忍于视。
但是,你不是说了你一定会助我还这天下一个盛世大唐”·朝月说罢紧握着东华的双手,双眸闪动豪情万丈,只待眼前之人此刻共鸣,与自己携手共进。
东华望着这样的朝月,知道这就是当初自己一心想要难为的朝月·东华握紧朝月的双手,掩饰不住眼中的激动:“一定我一定与月儿一起,只为这盛世大唐”·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洗礼,眼前的朝月终于已经成为了真真正正的大唐女帝,她终将是这天下之主·东华拥着朝月缓缓平复着心中的澎湃豪情,朝月则是仍旧沉浸在自己欣喜安心之中。
朝月看看外面天色,此时早已过了三更,抬起双眸轻柔地对东华说道:“没想到竟然说到了三更夜半,不如,你我今夜就不回紫宸殿了”朝月说时还望着东华,说完却已经低下头去。
东华眼望着这般柔情似水的朝月在烛火的辉映之下更加令人只想倾尽所有,东华一把横抱起朝月扬起嘴角问道:“陛下今宵真的愿意留宿在这麟德殿”·朝月被这突然的凌空一抱心头更添一层欢喜,略带俏皮地说道:“朕心中还有一问,爱卿若是答得好,朕便留下。”
东华不明所以,只眼望着怀中之人等待示下··朝月望着东华头上在烛火照耀下光泽莹润的玉冠问道:“一直都知道你喜玉,但还不知道你究竟缘何喜玉”·东华顺着朝月的双眸试图向上看了看,随即满眼笑意地答道:“缘何喜玉只缘君子如玉,美人也如玉。
陛下可否满意”·东华说罢已经吻向了怀中如花似玉的美人··作者有话要说:·土谷(yu)浑· · ·第89章 第 89 章·朝月如往日一般早早醒来,心情大好地逗弄着仍在熟睡的东华。
东华只觉颈间一阵搔痒,微微皱着眉徐徐睁开了双眼,一看眼前的朝月正在用她的发梢拨扫着自己,东华便拉过朝月的手夹在自己腋下不准她再动,刚刚闭上双眼打算再睡耳畔却传来了轻声细语:“你说君子如玉,美人也如玉,那到底是君子如玉更多些,还是美人如玉更多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皱着眉睁开眼睛望向朝月,这也能比·朝月见东华不答话便忽闪着睫毛眼中再次发问。
东华被这睫毛闪动的脑中微微动了几下,但依然摇了摇头:“没研究过·”随后又闭起双眼··朝月见东华仍旧要睡便摇晃着东华细语软磨:“那就起来研究研究”满意了就让你睡。
东华真是哭笑不得,竟然一大早的就这样好兴致,早知道昨夜就不回答了,自己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心中只是一直这样觉得二者都有,却也从来没去想过到底是谁多一些,谁少一些。
东华说是美人如玉,美人多·朝月本也觉得是美人多,但都说一样的岂不是没有意思,便非说是君子玉不离身,应该是君子多··二人争得不相上下便说定两人各自将形容君子如玉或者美人如玉的四字词语用笔写下来,看谁写得多,这样公平,不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记不得数也分不出来。
两人面前一人一张信笺,东华研墨,朝月先提起秋兔之毫写了起来,东华一边手中徐徐打转研着墨,一边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玩这个自己可是占了便宜了,毕竟是踩在了千年巨人的肩膀之上,看着朝月已经写了数个,东华便也提起秋毫蘸了蘸墨在自己面前的信笺上写了起来。
·东华每页只写数个且词语在纸上随意罗列,不多时就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几页,朝月却是一行一词,工工整整·东华本想搁笔但见朝月仍然在写便又写了两个,就这样一边写着一边偷偷瞄着朝月。
朝月停笔似在思量,殿外却已传来的香儿的声音,朝月应声让香儿进来,便也搁笔不再写了·拿起了手中的两页信笺说道:“暂且这些,来比比·”·香儿进来看着朝月并没有要梳妆的意思便立在一旁看这两人到底在写些什么。
东华也拿起自己手上的信笺与朝月的并排而立,只见东华手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潇洒流畅,朝月手中的则是娟秀工整但却笔锋遒劲··朝月接过东华手上的一个一个看将过来:·冰肌玉骨玉洁冰清怜香惜玉粉妆玉琢金童玉女金枝玉叶金相玉质金风玉露小家碧玉·如花似玉亭亭玉立 仙姿玉质守身如玉朱唇玉面摧兰折玉香消玉殒瘗玉埋香 玉碎珠沉·软玉温香 倚玉偎香 窃玉偷香 弄玉吹箫宋玉东墙·朝月看到最后几个倚玉偎香、窃玉偷香、弄玉吹箫不禁微微蹙眉嗔道:“你这人脑中都是些什么……”·东华自然是知道朝月看到了哪几个词,眼中只狡黠一笑,这要是一本正经起来可得多煞风景,随后便低头去看朝月写的:·面如冠玉浑金璞玉被褐怀玉金友玉昆蒹葭倚玉金口玉言 金声玉色金相玉映金玉其质·精金良玉蓝田生玉守身如玉谢庭兰玉玉洁松贞芝兰玉树怀珠韫玉横金拖玉戛玉锵金·昆山之玉玉柱擎天琨玉秋霜 握瑜怀玉犀颅玉颊 醉玉颓山·朝月写的果然都是一本正经,东华不禁挑眉:“你写君子,当然都是坦坦荡荡。”
但一边数一边看到后面忽然发觉不对,怎么是二十四个,自己刚刚明明偷偷数了是二十三个·朝月写得工整因此粗略望过去便知道是写了几个··香儿看到此处终于知道这两人竟然一大早的好兴致在这里比着写诗词,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这样的夫妻了。
只见东华看完皱起眉说道:“你这不算,守身如玉明明是说女子的·”·朝月知道自己比东华多写了一个已经胜了,便仰起头说:“怎么不算,谁说君子就不能守身如玉了再说,先不说你那几个无赖之词,宋玉东墙又怎么能算了宋玉明明就是个男子,就算用来借指也是面若宋玉,要用也是我来用。”
朝月本想说是污秽之词,但香儿还在一旁便随口改成了无赖两字··东华不服:“怎么不能算了这词又没单单说是宋玉,而是指代貌美含情的女子,就好比我是宋玉,你是容貌倾国的东家之子,你立在我东墙窥视我三年,这说得不还是你”·朝月轻哼:“谁会立在东墙窥视你个登徒子……”·东华不以为然,挑着眉一本正经说道:“登徒子娶的可是个丑妇,我娶的那可是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
东华边说边得意的摇头晃脑··香儿这热闹还没看够,但晨钟早就响过,这两人只顾着打情骂俏想来是没听见,香儿只能边咯咯地笑着边略微催促:“还是先让香儿为陛下梳妆吧,莫要误了早朝。”
朝月被东华说得笑靥如花,看看窗外天光点了点头,随即拿起笔将东华写得后几个词全都划掉:“你这几个都不能算·”随后搁笔向着东华将头一昂,走向铜镜去梳妆了。
东华见自己写的竟被划掉了,上前拿起笔也将朝月写得守身如玉划掉:“那你这个也不能算,玉洁松贞君子美人都说得,也不能算,金口玉言明明说的是帝王,也不能算。”
转眼间已被东华划掉了四五个··朝月不满,转过头来:“金口玉言是说帝王,可难道帝王就不是君子了”·东华仍是笑着摇头:“那月儿你说的可是金口玉言你是美人还是君子”·朝月气闷:“小人……登徒子……”·香儿已经是笑得花枝烂颤,连手中的木梳都拿不稳了,这要是日日晨间都能如此,那这梳妆也真是梳到了极致之境。
散了早朝,东华随着朝月回了紫宸殿·香儿挑了今年新贡春茶中的西湖龙井沏了一壶正走入殿内,却听得朝月说道:“你若是非要算上“宋玉东墙”,那我就加上“伯玉知非。”
这两人居然互不相让,还没分出个上下来··香儿正为两人沏上茶,门外通传仲太医觐见·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人来看热闹··两人知道是百草也不避讳,百草一进殿门就见两人都是一手执数张信笺,另一手执笔在抢对方手中的信笺,准备行礼却根本没人理会自己。
少顷,朝月放下手中秋毫命香儿为百草斟茶,百草忙恭敬道谢准备行礼,东华却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这一问百草一愣:“按例来为陛下请脉。”
百草说完瞪了东华一眼,难不成我还没事故意来扰了你的好兴致·东华方觉时光匆匆,居然又到了请脉的时候,便禀退了香儿令其下去歇息,顺便让百草也顺便尝尝这新贡的春茶。
百草先为朝月细细诊完了脉笃定无甚异样才端起茶盅··品了几口百草问道:“师兄也是好多时日未曾看过了,不如今日我帮师兄一起看看”·东华挥手说不用但朝月坚持,百草便为东华也把了脉,百草见二人都是容光满面,不禁好奇问道:“师兄,听闻前两*你在朝堂之上说要领兵出征如今可是拿定了主意”师兄若是要出征,自己肯定也是逃不掉一定得随行而去。
东华想此事的确也应该让百草知道,便将自己的打算除去详细排兵简要说了说,并叮嘱百草自己许多细节尚未裁定,此事有关行军秘要,不可走漏了风声··百草自然是清楚,此刻再望向朝月才知道为什么她气色是如此之好,甚至说得上是满面春风。
三人正品茗低语,忽然门外有消息来报··朝月接过展开过目,面上的春风霎时间不知吹向何处,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东华见状忙问:“可是出了什么事”·百草见朝月未答话,想是军国要事自己在不便讲,便要起身告退。
谁知朝月却清冷一声:“先坐着,不准走·”·这一句令百草心下直打鼓,自己最近可是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太医院,看看东华,似在问是不是师兄又闯了什么祸·东华也是一脸迷惑走近朝月问道:“究竟什么事”·朝月望着手里的信报低头说道:“回纥可汗骨力默延归西,其弟骨力地建继位。”
东华听闻微微一惊,没错,只是微微一惊,东华知道这骨力默延继任之期不长,所以从来也没将他放在心上过,只是没想到这个暴戾的回纥王子居然这么短命··百草听到此处仍然不解,一个回纥王子死了,另一个回纥王子继位了,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东华知道信报上不止这些,仍等着朝月继续说下去,朝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回纥新汗继位,派了使臣来向大唐朝贺。”
东华点头:“嗯,理应如此·”没什么奇怪··朝月却抬眼看向东华:“这使臣你认识·”·东华一惊:“我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回纥使臣”自己虽然与回纥打了一仗,但是自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从来就不关使臣什么事。
朝月却咬着牙说道:“回纥骨力娜莎郡主,你不认识”·东华这下终于惊了:“那个刁蛮郡主她来干什么”·百草听到此处脸色也变了,这下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下来了,果然又是师兄惹的祸,这祸虽然惹在了千里之外,可此刻竟然找到家门口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登徒子好色赋》·宋玉·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
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有说则止,无说则退。”
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
 · ·第90章 第 90 章·朝月看着东华恨恨说道:“她来干什么你不问问你自己”这回纥郡主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朝月随即转向百草:“百草,你从头到尾都在军中,这回纥郡主又被伤过,你可是知道这人”·百草只恨自己今日为什么非要按例来请脉,就不能晚一日再来前面还在兴高采烈地看热闹,这下竟然引火烧身,还喝个什么新贡春茶·百草看朝月这架势应该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尤其是那回纥郡主军前骂阵说师兄娶了个冷面公主,最后还当着千军万马亲了师兄,这百万雄师都知道的事又怎能逃得过她·百草心里打着一百遍鼓回道:“知道……”·百草犹豫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百草……已经请完脉了……能退下了吗”这一句问的是战战兢兢。
“不能·”百草忽然一个哆嗦,朝月与东华竟然异口同声如此答道··东华自然不能让百草走,若是朝月问什么,百草必须留下为自己作证人。
朝月则需要从百草嘴里听到详尽的事实,免得东华插科打诨,闪烁其辞,这事除了东华本人,便也只能问百草了··东华见两人都不作声,自己又问心无愧,便云淡风轻地问朝月:“你早就知道这人怎么今日才来问”·朝月仍是恨恨地说道:“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从你凯旋归来受伤后便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不但敢当着千军万马去亲你,竟然还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寻你” 朝月这最后两句已经是咬着牙说出。
东华听了这话却是一脸冤枉:“你不是说了她是作为使臣前来朝贺怎么能说是来找我的”·“回纥整个部族就偏偏派她一个郡主来作使节”东华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朝月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东华却依旧高高挂起:“这我怎么知道……”·百草真是恨不得上去先将这宝贝师兄打晕了再说,虽说你也是无心,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真是没见过这么自作孽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三人就这样沉默着,百草想跑可惜还没寻到机会·半晌,朝月开口继续说道:“这回纥郡主定是故意避开了使节驿馆,不然宫中怎会此刻才收到信报,眼下,她不出十日便会到了长安城了。”
“不出十日”东华还没作声,百草倒是先惊了,这个刁钻的回纥郡主自己可是领教过了,只盼她真的是作为使臣前来朝贺的··朝月看着东华冷哼道:“她定是想来看看我这个冷面公主是如何让你这白面书生受气的她既然是使臣,那你圣君东华就自己接见。”
东华睁大了双眼:“人家新汗继位,又是来朝贺大唐女帝,我接见个什么我不接”东华说罢将头转向一旁,这事明明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
“她代汗王来朝,自然是要依礼接见,再说麟德殿本就用于接见各国使节,你不接要谁人去接”·东华听到此处方才醒悟:“原来你将这麟德殿给我还安了这么个心思……”东华知道朝月性子清冷,自然是不会喜欢接见各处来往使节,自己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朝月默然片刻,刻意放慢了逐字说道:“你不接便得我来接,难道你真的要我来”·东华不知道朝月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形容不出来,可听了朝月这话再想想这两人,一个清冷孤傲、居高临下,一个刁钻蛮横、口无遮拦,这两人要是凑到了一起自己别说是见,就连想也不敢想。
想到此处,东华只得无奈答道:“我接就我接·”·百草见此刻好似已经告一段落,忙起身要告退,谁知朝月却转向百草说道:“到时你就在一旁陪着你这宝贝师兄”·“……”百草不知如何作答,看了看东华。
东华却只无奈地向百草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百草会意赶忙说声“知道了”,随后再无片刻迟疑,拔腿就跑··东华见此刻只剩自己两人,走近了朝月说道:“不管你听说了什么,我真的没去招惹她。”
·朝月却将脸转向一旁轻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不是你将她打伤留在了军中”·东华忙解释道:“那是我军先抓了她三弟,然后她来军前骂阵要人说……,我当时本就因为与你之事日日胸闷,一气之下就将计就计正好多个人质了,不然这仗也没那么快打完。”
“她说什么了”朝月转过来看着东华,你休要闪烁其辞跳过什么··东华见朝月转过来了反倒又将头转向了一旁:“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朝月却不依:“我非要听你说。”
东华回转过来无奈说道:“她说我是个日日受你气的小白脸·”东华说完这话脸色已是颇为难看··谁知听了这一句朝月却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出来。
东华皱着眉脸色依旧难看:“你笑什么”·“日日受气的小白脸……难怪你要生气·”朝月说完依旧在笑。
东华见朝月一展笑颜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上前抱住朝月说道:“人家说你的夫君是个受你气的小白脸,你竟然还笑”·朝月掩着笑说道:“你当初归来我就听说了这事,那时心下也正气你将我蒙在鼓里,暗自叫过你几次白面书生,你没发觉。”
东华听闻好像的确自己也过那么一阵觉得奇怪,猛然间东华想起了什么:“好啊,是不是先帝那次来驸马府,你说我什么看起来是白面书生,还实则体魄强健”·朝月见东华真的想起来了,便含笑点了点头。
东华蹙起双眉:“好啊,你原来早就知道还暗地里打趣我哪里有你这样为人妻的”·东华说罢便倾向前去吻上了朝月的双唇,谁知刚一触碰下唇就被重重咬了一下,东华觉痛,赶忙松手退后,抬手抚着下唇皱起双眉问道:“怎么又咬我昨夜我也回答你问题了,今*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总咬我”·朝月却瞪着东华说道:“打你你又不疼,掐你你又不喜,你倒是再给我想个能让你觉痛我又省力的。”
“省力……”东华顿时语塞,随即长叹一声:“我认输,输得五体投地·”·朝月却哼着说道:“下次再敢招惹谁,看我不将你咬得鲜血直流。”
东华却一脸委屈得将头搭在朝月肩上:“我真没去招惹过谁·再说她眼下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跑还来不及呢·”·朝月才不相信:“什么都不知道还如此这般,要是什么都知道了那还了得”·东华无言以对,这是没理可以讲了,反正也认输了,罢了。
闷头思量了片刻,东华忽然发觉哪里不对,自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从来也就没有避讳,但这事虽说军中上下都知道,朝月听闻也不奇怪,但不应该知道的如此详尽,肯定是不知道抓住了军中的什么人细细问过此事。
东华想到此处不禁想到了岑参,便抬头问朝月:“这事你可是问过岑参”·朝月心下一惊:“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岑参而不是别人就不会是李光弼”·东华闷哼一声:“李光弼那块木头才不会说。
其他军士就算无意中说起被你或者香儿听了去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果然是岑参,真是自古文人多长舌……”·朝月听了这话却反问道:“文人莫非你自己不是文人”·东华气结:“我……不算”·说道此处朝月也是一丝不悦:“问了岑参他也是在我利诱威逼之下才将前因后果以及紧要之处说了,当时我正佯装发怒,可他还是连你的半句坏话也没说,竟然还处处为你开脱,说你也是什么大局着想,根本无暇论及儿女情长。”
东华听了却哼笑道:“谁说我无暇论及儿女情长我明明就陷在这俗世红尘痴痴情深,我反正也不打算超脱了,就打算这般沉沦着·” 说完好似赌气一般将脸转向一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将手抚上东华如玉的面庞上嗔笑道:“你那些个军士可对你这星君主帅是个个忠心不二,话说别人都是数年乃至十年二十年才养得一众忠心耿耿的部下,而你只领兵出征了那一次,时日虽说也不短但跟数年征战的比起来终究算短的,你究竟是如何收服这一众铮铮铁骨的”·这问题东华倒是从来没想过,思量了片刻悠悠回道:“也许,只是因为我将他们的性命看作是我自己的性命一样。”
东华占尽优势却主动与骨力默延对阵,朝月也是听说了,此刻忍不住问道:“那敌军之命你又为何也不多伤”·东华看着满脸疑惑的朝月微微露出一丝浅笑:“因为他们都是大唐的子民,都是月儿你的子民,兵从将令,收为已用总比留得一堆尸骨要好得多,所以若论攻战计,我最推崇的便是三十六计第十八计——擒贼擒王。
我这样做也不过是以人为本,这江山总不见得真的就单指这一片锦绣大好河山,芸芸众生才是这天地万物的主宰,皇权再至高无上,若是无人拥戴,金口玉言的圣谕便也就沦为了一纸空文。
只可惜,眼下若想求得天下太平,只能以暴制暴,以战止战,别无他法·”·东华见朝月低头沉思,笑着说道:“说了这么多,月儿觉得无趣了吧”·朝月却口中反复沉吟着:“以人为本,好一个以人为本。”
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万幸当初没有拜你为师,不然也是没法与你终成眷属了·”·东华以为朝月这话是玩笑,可看她竟好似真的在思量,随即不免笑道:“拜了师又如何不能在一起了”·朝月听了这一句恍然大悟,自己只是依照世俗认定师徒之情有悖伦常,可在东华看来真情就是真情,与其他任何都无挂碍,眼前这人对于情字的理解只有纯粹二字,因此才会舍得性命,舍得一切。
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尽了前世之福还是后世之修,才会觅得此人··可是,那回纥郡主又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情不远千里要来这大明宫,又打算如何·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出门长途旅行,先把今天的更了,后面的还没整理好,只能先请假三天了。
各位敬请稍候,多谢一路相随:)· · ·第91章 第 91 章·次日,东华准备去驻扎于长安城郊的军中巡视,以便准备排兵部署·东华正命人备马,正吩咐着一眼瞥见了正在埋首于奏疏之中的朝月,蓦然心中一亮,便又多吩咐了一句。
·东华走向朝月,不动声色地将朝月手中的奏疏抽走,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微微蹙起眉对着略显一丝顽皮的东华,东华却嬉笑着说道:“月儿可想去城外走走”·“城外”·正问着,殿外军士来报两匹马皆以备好。
“两匹”朝月不解闪着睫毛望向东华··东华挑着眉梢:“让两匹马儿有机会一同出去走走·”·朝月嫣然一笑:“又来说你这马儿,你自己骑着一匹,再牵着另外一匹不就行了”·东华却粲然一笑:“那我可要妒忌这两匹马儿了。”
说完便让香儿去为朝月准备适宜骑乘的便服·待朝月更换出来东华见眼前一身窄袖装扮的朝月更添一份英姿煞爽,若是再束了发那便就是朝阳了,东华不禁赞道:“月儿果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只可惜月儿对骑马也无甚喜爱,眼下也更是无暇顾及了。”
朝月微笑着低首轻叹:“我大唐女子擅蹴鞠骑乘者不计其数,其中王侯宫室内的女子又尤为擅长,但论及此处月儿可真是汗颜了·”·大唐风气自由奔放,女子自高宗皇帝时起便开始踢蹴鞠,大明宫中太液池东侧的梨园广场便是宫中打马球、踢蹴鞠的专属之地。
可朝月自小性子清冷喜静不喜动,别的公主们在外玩耍嬉闹时她却唯独喜爱读书,就算是骑马也只是略微学了学勉强能骑··这日难得东华想要两人一同前往,在这初夏之日策马出城也应是别有一番风情。
朝月看着眼前的的卢马才想起这马儿自己也只试乘过两次,这样的千里良驹又岂是草料好好饲喂便算得上是好生照料了真是委屈了这马儿,幸好东华今日提起还可让它出城去转转。
转念再想,身为一国之君,无论东华是否排兵出征,慰问军中将士也本就是自己之责·是以,朝月欣然前往··由于朝月一同出行,前后随行的羽林护卫便多了两倍,东华就算再嫌阵仗麻烦也宁可照着规矩兴师动众,朝月的安危可是半分也马虎不得,所幸走的都是城郊官道,也不会太过受人瞩目或是扰了百姓。
朝月与东华一同前往军中巡视,还没出宫门消息便已传至军中·一众军士自是欢欣鼓舞,圣上亲临那是何等荣耀之事,这不单单是一种对子民的关怀,更是对军中将士的重视,而且这重视是同时来自于当今至高无上的两人。
朝月见军中纪律严明,将士们个个皆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一脸肃穆却无呆板之气,对答凛然又无半分谄媚之气,果然是东华带的兵,心中不免又暗自添上一层欢喜安心。
回城之时已是日头偏西,东华牵着朝月的手并肩而骑,东华知道对于不常骑马之人来说这一来一回颇为不易,又何况是朝月这般金枝玉叶,回头看了看李光弼这木头还就这么跟在自己身后便命李光弼放缓速度远远跟在后面便可,李光弼不明所以刚想说什么却被岑参一把拉住,岑参微笑领命,与李光弼等人便故意被落在了后面,只保证能远远看到两人便可。
东华见众人已经远在身后,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了朝月马前,伸出双臂将朝月接下马来然后又将朝月扶至自己的马背上,随后自己又翻身上马将朝月抱在了自己身前。
朝月就看着东华这样折腾了一番,待得自己已经被东华抱在身前不禁笑着问道:“想要共乘一骑直接跳上马背便可,又何须这般麻烦地换来换去”·东华却享受着鼻息中盈满的芬芳满意的说道:“你那匹马儿日日被你闷着哪里经得起两人,别将它累坏了。”
朝月微微回首,抬手抚着东华映在斜阳下的侧脸莞然浅笑:“你这主帅竟连马儿都格外心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听闻粲然一笑:“别说是马儿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是心上之人的一只小虫也得好好疼惜。”
随即顺势吻向朝月的掌心··朝月被这样一句柔情蜜语逗得心神荡漾,回眸望去唇上刚好接住东华送来的蜻蜓点水··东华一手抱着朝月,一手牵着另一匹马儿,身处暖暖斜阳之下,只觉这一双人,一对马,岁月静好。
岑参远远望着两人共乘一骑就有如神仙眷侣一般,转头对李光弼那木头说道:“日后但凡主帅身旁有人同行,你我就只管识趣退后,远远跟在后面方可·”·李光弼却不明所以:“无论是谁都如此”·岑参一愣:“除了当今陛下还有何人”·李光弼不想便答:“有啊,有仲太医,还有那回纥郡主。”
岑参顿时无语气结,这人行军打仗排兵布阵都是一把好手,怎么人情二字就一窍不通,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若是哪日属意于何人,只怕不是将人家活活气死就是将自己生生闷死。
朝月享受着身后的踏实温热,无论自己何时周身冰凉,身后这人却一直都是这样暖意融融,就连脸上那粲然的笑容都是那样的暖,那样的令人心安,若是真能这般策马奔腾红尘作伴,徜徉于天地之间,那该是何等的笑傲于世。
二人就这样沐着晚春初夏之风回到了紫宸殿,可还没进殿门宫人便急急来报说是小殿下不见了··“何以不见”朝月转眼间已经是微惊微怒。
东华一听是青雀不见了,忙握了握朝月的手上前问宫人:“什么叫不见了把话说清楚”·原来是青雀吵着要出来玩,几个侍女拦不住便只能跟在后面跑,可后来却突然就寻不见人了。
东华听到此处忙问:“你们是什么地方寻不见人都已经找过了什么地方”·宫人忙答道香儿眼下正带了人去齐国夫人的含象殿找,而青雀则是行至太液池附近不见的。
朝月一听是太液池瞬时惊惶失色,眼下天色可是已经暗了··东华看着眼内惊惶的朝月即刻安慰道:“别乱想,青雀只是嫌闷跑出来玩,我即刻带人去找·” 说罢便带着一众宫人向着太液池方向去了,朝月则命人将紫宸殿前前后后的偏殿又全都搜寻一遍。
东华来到了太液池边,但由于青雀年纪尚幼,平日朝月可是不准侍女带他到太液池玩耍,宫中素来规矩严明青雀也一向听话,就算他是孩童好奇也不大可能会顶着朝月的训斥。
那这孩子闷了到底会想要去哪呢东华想到此处忽然一眼瞥见了麟德殿,便忙问宫人可是找过了麟德殿··宫人们忙答道紫宸殿也是因香儿在才带着众人搜寻了一遍,至于麟德殿,众人皆未去想,就算是想了也不敢任意出入。
·东华听罢二话不说便奔向了麟德殿·待宫人掌了灯,东华蓦然一眼便瞥到了倚在沙盘台柱一侧的青雀,走近一看,这小肉圆子竟然就这么呼呼睡着了。
东华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肉圆子,宫人们噤若寒蝉,东华忙差人去回禀朝月,自己则抱起小肉圆子缓缓走回紫宸殿··朝月已经急急赶出殿外,刚想开口训斥青雀却被东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宫人们已经忙得鸡飞狗跳,自己也已提心吊胆到现在,朝月哪里还能任由青雀就这般睡着,不顾东华阻拦厉声一句便将青雀喝醒·青雀本还睡得香甜,突然被喝醒又一睁眼就看见疾声厉色的朝月,青雀登时哇哇大哭。
朝月见青雀这样一哭心头更是怒意骤起,立时喝令将看着青雀的几个侍女拖下去杖责·东华见朝月发怒而小肉圆子又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只怕朝月会一怒之下将小肉圆子一起罚了,便一边哄着小肉圆子一边赶忙走向殿内先避开朝月,幸好此时齐国夫人也已赶至,东华便稍稍放心了些。
可谁知朝月不但没有先和姑母说话,还直接行至东华身前一把将小肉圆子抱走放在地上,随即厉声喝道:“跪下”·青雀被这一喝竟然止住了大哭只抽噎着,而且立马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样的朝月别说是青雀这小肉圆子,连东华都怕··只听朝月继续喝道:“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日日这般贪图玩耍今后你到底要如何继承大统整个宫内被你一人搅得人仰马翻,今日定要重责于你”·青雀却抽抽噎噎说道:“青雀......青雀......只是好些时日没人陪了......”·东华被这一句说得瞬时心软,近日自己一直忙着行军部署,的确是有阵子没去看过青雀。
谁知朝月却厉声更甚:“放肆,竟敢辩驳”说罢竟然已经扬起手掌··东华一惊,赶忙拦在盛怒的朝月身前:“你干什么” 东华情急,这四字却也是喝着出口,东华这一喝却将站在一旁的姑母吓了一跳,别说是现在,就连过去也不曾有人这样喝过朝月。
东华瞥见众人神色才也惊觉,立即稍稍放缓说道:“陛下怎能要打孩子他这样小还什么都不懂·”·朝月被东华这样一喝,瞬时没了言语,更红了眼眶。
东华见此心下一颤,自己知道朝月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但自己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朝月去打小肉圆子··齐国夫人此时立在一旁,不知道是应该帮着朝月训斥青雀,还是应该说说东华不应该如此厉声对着朝月。
众人正沉默着,谁知东华却一把抱起小肉圆子说道:“明日叫青雀来麟德殿,我来陪他读书·”说罢便抱着小肉圆子向殿外走去··朝月却怒意再起:“莫非你能日日陪着”·东华一怔,顿了半晌缓缓回道:“能陪几日算几日。”
说完径直走向殿外··东华将小肉圆子送回了大福殿,轻轻捏着他那哭的红彤彤的小脸说道:“方才你皇姐听说你不见了都要吓死了,所以才这般生气,她已日日忙得无片刻闲暇,青雀要乖乖听话,不可再惹她生气。”
小肉圆子却瘪着小嘴说道:“青雀知道,所以才想要去找姐夫·”·东华听了这一句哭笑不得,蹲下身去捏着小肉圆子的脸说:“你以为姐夫不会生气” 笑着说罢故意瞪向小肉圆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小肉圆子却破涕为笑:“姐夫明日真陪青雀读书”·东华无奈笑笑:“自然是会,都已当着你皇姐说了。”
小肉圆子的小脸立马乐得粉嫩粉嫩的,东华见他这一笑倒是更像个小肉圆子了··东华回到紫宸殿姑母居然还在等着,只是朝月已经不知去向·姑母见东华回来忙走上前关切说道:“孩子,月儿性子急,对青雀也是又急又疼,但你二人可不能因此而相互滞气生了嫌隙,姑母知道你也心疼青雀,姑母又何尝不心疼,只是青雀他既然生于皇家,与月儿一样,都是这般无可奈何。”
东华缓缓点头:“姑母放心,东华自然知晓,方才只是看见月儿要打青雀一时情急,月儿和青雀我自然都是一样心疼,姑母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哄哄月儿,跟她赔个不是。”
姑母听到此处眉眼一弯:“你们小两口日日打打闹闹,一会甜的跟蜜似的,一会又都吹胡子瞪眼像仇人似的,反正姑母这老太婆是把月儿交给你了,至于软硬如何拿捏你这孩子自然不用我这个老太婆教。”
东华被这一说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姑母却只弯着笑眼回含象殿去了··东华见香儿站在内殿外,内殿里则是一片漆黑··香儿见东华来了小心说道:“陛下......已经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小年快乐!· · ·第92章 第 92 章·香儿似乎还要说什么,东华却只点了点头让香儿下去歇息了·东华自然是知道朝月在生气,既生青雀的气也生自己的气,也许气自己还要更多些。
东华轻手轻脚爬上床塌,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到朝月正背向自己侧躺着,一动不动也没声音,但东华知道这人肯定是没睡着·东华伸出双臂去抱朝月,却被朝月身子一扭给甩开了,但这个时候可不是讲究什么尊严与颜面的时候,东华便再伸手过去,这一次东华用足气力任她怎么甩也挣脱不掉,待得怀中之人放弃了安静下来,东华在朝月耳畔轻声哄道:“我知道你担心青雀,可.......”·话才说了一半朝月就突然转过身来愤恨地说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方才听到青雀在太液池边走失有多害怕你知道宫中一个皇子长大成人是有多少艰辛不易万幸你寻到了青雀,否则今夜我定将这大明宫掘地三尺青雀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父皇交待”·东华只抚着朝月的背继续低声哄着:“我知道,我知道。”
若是真找不到的话,别说是大明宫了,只怕这整个长安城也给一并拆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只知道做好人”朝月再度试图去甩开东华的手,东华却依旧抵死不放。
东华一脸冤枉答道:“我哪里是做好人,我只是怕月儿你真打了下去日后你又自己后悔,打在他身,痛在你心,你们两个都痛我又怎么好得了”·朝月却仍旧有些愤恨地说道:“论能说会道这世上谁人比得过你”说罢对着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就咬,谁知东华却只皱紧了双眉不停地眨着眼睛,也不放手,也不吭一声。
·朝月一愣,松开口问:“此番怎么不喊疼了”·东华仍然拧紧双眉,一脸痛苦状:“疼在我身,痛在你心啊·”·东华见朝月又转过身去没了声音,抬起头看过去那人唇角却好似有了一丝笑意,便凑近朝月耳畔软语说道:“好月儿,不生气了,再生气我可真要心疼死了。”
这般耳鬓厮磨的软法朝月哪里还气得下去,只继续嗔道:“你明日真要陪青雀读书”·东华点头:“嗯,说都说了,自然要陪。”
朝月听到此处又回转过来:“可你也是这般忙碌,又哪里来得闲暇”·东华却将双臂微微用力一收,挑眉笑道:“就知道月儿心疼我。”
次日晌午过后,青雀果真来到了麟德殿,东华见这小肉圆子一迈进殿门就兴高采烈地露着几颗嫩白的小牙齿,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小肉圆子走来·东华见小肉圆子头上五颜六色的小辫子已经变成了绑在左右两侧的双髻,虽也有不少碎发散落在外,但一眼望过去却是觉得这小肉圆子长大了不少。
东华正看着,却见小肉圆子行至几案前双膝跪地,正欲行叩拜之礼,东华这才想起来小肉圆子见了朝月自然是又敬又怕,但朝月要求小肉圆子也同样敬畏自己,是以要求他见了自己都要谨遵宫中之礼,就算是自家人也不可废礼。
东华见此忙上前去将小肉圆子抱了起来:“往后只青雀一人在时,不必行此大礼·”说罢便禀退了侍女抱起小肉圆子走向几案··小肉圆子只露着嫩白的牙齿呵呵笑着摇头:“皇姐定会责罚青雀。”
东华捏着小肉圆子的小脸蛋走到几案前坐了下来:“青雀在读何书”正问着却发现这小肉圆子说是来读书竟然一本书也没带来,方才也不见侍女手中拿了任何书籍。
小肉圆子却仍旧乖乖答道:“在读四书,《论语》和《孟子》·”·东华刮着小肉圆子的小鼻子问道:“那你的《论语》和《孟子》呢怎么一本也不带来读”·小肉圆子却仰着头一口稚气:“青雀想读姐夫读的。”
说罢两只大眼睛扫向几案,随即抓起一本:“就读这本如何青雀识得这几个字,孙子兵法·”·东华略微一惊,随即笑着说道:“青雀居然要读兵书那咱们今日就读《孙子兵法》”翻开了扉页继续说道:“那今日咱们便从第一篇《始计篇》读起。”
小肉圆子便用肉乎乎的两只小手抓着书卷稚气朗朗地读了起来:“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东华点头,问问小肉圆子这第一句是否懂得,小肉圆子点了点头便又继续诵读道:“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读罢想了想问道:“青雀曾听少傅讲过草船借箭的故事,这便是兵家之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欣然点头:“不错,采用此计之人深谙天时、地利之合,巧用将之计为不可为之事,才智超群,胆识过人。”
小肉圆子眨着大眼睛细细听着,抵着自己的小圆脸蛋边想边说道:“哦,那便是自己的不够就想办法去借别人的”·东华听罢微笑颔首:“如此理解也可以。”
小小年纪能理解其中意义已是不错,随后继续问道:“那青雀可还记得用此计者是为何人”·小肉圆子的大眼睛轱辘转了一圈大声答道:“三国诸葛孔明”·东华听罢爽朗一笑:“青雀果然聪慧,跟你皇姐一样 还将这计策归为己见,读书理应如此活学活用,万万不可死读书,读死书。”
想不到这小肉圆子不但跟朝月生得相似,居然也同朝月一般聪慧惹人喜爱,一个四岁的孩童竟然就将这草船借箭归纳为自己能够理解的自己不够便想办法去借,真是令人又是惊喜又是欣慰。
慢着,自己不够的便想办法去借东华想到此处脑中倏然灵光一现,喜不自胜地捏着小肉圆子粉嘟嘟的小脸蛋:“你这小肉圆子果真是好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小肉圆子见东华忽然大喜,但也不知是小脸被东华捏得有些些疼还是不满东华如此叫法,撅起小嘴说道:“青雀不是肉圆子。”
“哈,你怎么不是肉圆子最多不是个大肉圆子,算是个小肉圆子·”说罢便让青雀继续往下读,自己则是瞬时间精神大好,每一处都释义详尽,生动诙谐。
由于讲得极为细致,这第一篇《始计篇》讲完已是日暮西斜··东华看了看外面天色展了展双臂,又捏着青雀的小脸蛋说道:“小肉圆子,今日咱们就先读到这,明日晨间你先想想今日这第一篇是否还有何处不懂,将刚刚写的生字也带回去再细细看看。”
小肉圆子却又撅起嘴来:“青雀不叫肉圆子,姐夫欺负青雀·”·东华瞬时挑起眉梢:“欺负那明日就不教你读书了,改教你这小肉圆子剑法如何回头好将你打得哇哇直哭。”
谁知青雀却拍着手嚷道:“好啊青雀也要使剑,也要使得一样厉害”·东华霎时无言以对,你这小肉圆子居然不怕挨打。
谁知这时耳边却传来悠悠一句:“就知道不能让你教·”·东华光顾着跟小肉圆子说话,朝月却已经不知不觉走进殿内,此刻正望着这一大一小似笑似嗔。
东华忙放开小肉圆子让他过去行礼,自己也起身走到朝月身前微笑着问道:“月儿怎么来了”·朝月莞然嗔道:“老远便听到青雀嚷着你欺负他。”
东华可是冤枉:“我哪里有欺负他,我可是呕心沥血·”·这朝月自然是知晓,自己已从东华讲解最后一句便开始听直到此刻,这《孙子兵法》要将一篇细细讲来可的确需要花些功夫,朝月却故意瞪着东华说道:“你怎能真叫青雀为——肉圆子。”
东华默然,竟被她听去了,明明又没什么不好,再说本来就是像·正不知怎么回答,却听得小肉圆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朝月说道:“皇姐莫要生气,姐夫并没欺负青雀,只是说笑。”
朝月看着青雀小心翼翼的小模样,明明是怕极了却还要去帮着东华说情,顿时哭笑不得又心中柔软起来,盈盈走上前去蹲下身将青雀抱在怀中说道:“青雀乖,皇姐过来与青雀一同用膳。”
说罢两眼含笑望着东华··东华一听心中一喜,走向朝月接过小肉圆子:“今日见这孩子仿似长大了许多,日后月儿可就抱不动了·”·小肉圆子却开心的笑着:“还有姐夫抱”·东华却捏着小肉圆子的小鼻子说道:“还抱叫你下小肉圆子都不依。”
三人欢欢喜喜地在麟德殿用罢晚膳,东华与朝月一同将小肉圆子送回了大福殿,小肉圆子许久不曾这般开心,尤其昨日还被训斥得大哭,这日便趁着两人都在央着东华说故事,说完故事再睡。
东华见朝月默许,便绘声绘色地讲了个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朝月本就喜欢听东华说故事,便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东华将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故事讲得诙谐易懂、妙趣横生。
待青雀睡下后,朝月挽着东华出了大福殿,缓缓行于夜色之中·东华望着身旁莞然恬静唇角带笑的朝月,忍不住将自己日间脑海中的灵光乍现讲了出来··朝月听闻大惊:“借兵问回纥借兵”·东华的双眸兴奋地映衬着月光:“不错就问回纥借青雀都能想得到,只恨我今日才想到此法”·“那你要如何去借”朝月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东华朗声一笑:“回纥自己送上门来,当然就问他们的使臣借,省时省力·”·“你要问那回纥郡主借兵”·朝月只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孙子兵法》·孙武·《始计篇》·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
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 ·第93章 第 93 章·朝月望着双眸灵光闪动的东华,只见东华点头:“不错,这骨力娜纱郡主既然是作为使节前来朝贺,代表的自然是回纥汗王·再者,她与这新任汗王骨力地建姐弟情深,当初我军夜袭敌营抓获了还是回纥王子的骨力地建,她这个做姐姐的便不顾安危来到阵前要人,再加上在我军大营的那些时日我更发觉这新任汗王对她这个姐姐颇为仰仗。
是以,只要能够说服郡主出兵,回纥便定会出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听起来是颇有道理,但你又要如何说服那回纥郡主出兵她又为何要借兵给我大唐”朝月这般问着,但心中知道东华定是已经有了打算。
东华微然一笑:“月儿问得好,为何要借的确是这重中之重,但这一切也终究只是三个字——人情债·其一,当初是大唐出兵助回纥部族灭了□□厥汗国而后建立了回纥汗国,是以回纥与铁勒等部一同隶属于我大唐,可以说是无大唐出兵相助便无今日之回纥汗国。
其二,已故去的怀仁可汗骨力裴罗当初不论是救其子骨力默延还是撤军回安北,虽在名义上是属两军和谈,但两军将领皆知事实乃是他有求与我,怀仁可汗乃是回纥部族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英雄所求之人便是他族人所欠之人。
其三,这回纥郡主与其弟骨力地建当初被俘于我大唐军营,我军不但以礼相待更是将其敬为座上宾,这二人当初便是心领其意、好生感激·”·朝月听罢微微一笑:“只怕你这主帅当初将擒得的俘虏敬为上宾之时,心中便已盘算了日后定要将这人情索回来。”
东华牵起朝月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月儿,当初抓了骨力地建时我的确是盘算了,只是当初也没想好到底会有何事,便先将他好生养起来再说。”
朝月默然,你只是没料到会招来一个郡主··东华沉默片刻,面色却是略显凝重:“月儿可还记得我之前所提的种种隐忧”·朝月见状微微颔首,能让如此豁达不羁之人眼中现出的惶惑不安自己又怎会不记得每一丝都清清楚楚。
东华凝眉继续说道:“如若有了回纥兵力相助,便弥补了我军兵力不足之憾,回纥军士骁勇善战,一来可以助我大唐彻底扫清安史之乱,二来也可让我分出兵力调往陇西牵制吐蕃。
因此,既然已经想到了此法,这兵我是非借不可” 这兵的确是非借不可,只是自己已经答应了月儿留在她身边,不然自己定会亲自领兵将那些余孽一网打尽,绝不给他们留下一丝喘息的余地,吐蕃也休想觅得丝毫缝隙趁机东进。
朝月听罢点头,这的确是东华的两大隐忧,即便东华已基本排定了行军部署却依然不得松懈解脱,这人对于安史之乱尚可,但那对于吐蕃似乎总有一丝不能言明的顾虑·可如今东华看起来势在必得,那这借兵一事便已成了六七分,应是无需忧虑。
可让朝月颇觉诧异的是不论是提到回纥部族还是那回纥郡主,东华竟是心无旁骛,所谈所想完完全全皆是军国大事,并未显示出一分一毫对于那回纥郡主的特殊考量,竟然不含一丝个人之情掺杂其中,真不知是喜是忧。
但这起码说明东华心中的的确确没有对那回纥郡主有过半分情意,应该是从未有过··想到此处,尽管东华双眉紧锁,朝月眼底却是现出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随后刻意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势在必得,看来你对那回纥郡主是颇为了解,说不定还情谊匪浅,不然怎会有如此把握”·东华仿似被打断了思绪,刚刚舒解的双眉再度微微蹙起:“我跟她能有什么情谊充其量也就算是个过客。
再说了,月儿不是已经看过我的那些书信,我可是明明白白地说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朝月却将身子微微转向一旁:“你可是也说了“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你这三军统帅懒得去拈花惹草,我也最多不过是占了一半。”
说罢双眼望向殿内平梁下的椽柎。·东华眉梢一挑,这诗竟给自己还留了个套,随即双手扶在朝月的腰肢说道:“月儿可是那空中的独一无二的皓月,怎能去跟那些俗世的花花草草相提并论”·朝月听罢心头一喜,这不生气却被甜言蜜语哄着果然是件趣事,难怪世间的女子闲来无事都爱使性撒娇。
朝月便继续仰着头说道:“那你前面可还又是沧海秋水,又是巫山之云的·”·东华听罢扬起一边唇角笑着说道:“既然巫山之云不好,那巫山云雨如何”说罢东华已将朝月抱在身前,贴向了朝月耳际。
耳畔传来这样暖湿的一句使得朝月心头一荡,回转过来轻颦捶着东华:“你这人脑中竟是些什么,登徒子……”·东华将那秀拳握在手中继续挑眉笑道:“月儿的闺中乐事便是将枕边之人称作是登徒子”·朝月抬起另外一支秀拳捶过去:“如此好色怎么不是登徒子了”·东华将这拳也抓在手心:“日日对着这般秀色可餐之人,若还不好色只怕那人要泪如雨了。”
言罢又再贴近那已望了许久的晶莹耳廓··时光荏苒已是匆匆数日,这些时日东华皆是清晨携着朝月一同早朝,散朝后回到紫宸殿一边读书一边陪着朝月批阅奏疏,一起用罢午膳再去麟德殿教小肉圆子读书,三人同进晚膳后再将小肉圆子送回寝殿,二人在回去路上边散步边将心中之事再商讨一番。
这日朝月手拿着奏疏却眼望着东华,这人竟然就这样沉得住气坐得住··朝月起身行至东华身前,抽走东华手中的书卷问道:“那回纥郡主不是今日一早便到,怎会现在还不见踪影”·东华拿回自己的书卷回道:“不来才好,月儿你是说了不去接见,可使臣来贺你这大唐之主今晚还不是要依礼设宴,她若不来岂不是正好”·朝月又将书卷夺回:“我倒是希望连设宴都免去,但她作为来使若是在长安城出了什么差池又岂会太平莫非她是介怀宫中未派人至城内驿馆相迎”·东华略显不耐:“她自己一路避开使节驿馆不懂规矩在先,不迎她又怎么,昨日派了人去驿馆通传已算客气,就那刁蛮郡主又能出什么差池不扰了长安城的百姓就不错了。”
说罢看着朝月手中的书卷犹豫着要不要拿回来,若是拿回来再被朝月夺回去,这几个来回书可就抢散了,可自己正看到紧要之处··朝月见东华只眼望着自己手中的书卷,丝毫不将这来使放在心上颇觉无奈,正欲将书卷还给东华,殿外却正来人报,回纥使臣骨力娜纱郡主已行至大明宫,此刻正在玄武门。
“玄武门她又不是北门学士,为何去了玄武门”朝月面色如常的清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进殿通传的是把守宫门的羽林将士,见朝月似有怒意,声音略微发颤:“禀陛下,末将也已问过,那郡主使臣说……”·“说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东华见其犹豫,可朝月已然微微蹙眉··那将士却仍犹豫着说道:“说……说玄武门故事多……想至玄武门看看,从玄武门入宫。”
“荒唐我大明宫岂是她说从何处入便从何处入关了玄武门,让她回去望仙门”朝月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略显怒意,跪在地上的将士想是料到了方才这一句会引火烧身是以才通传的颤颤巍巍,此刻圣上已经下令,便即刻领命起身退出殿外。
东华待将士退下站起身一手轻轻接过朝月手中的书卷,一手握着朝月的手轻声宽慰道:“这郡主本就不懂规矩,月儿不必理会·”东华虽在劝慰朝月,心中也是略为不悦,这郡主怎能自作孽的偏偏去了玄武门,这玄武门故事是多,可她也不看看那都是些什么故事。
玄武门为大明宫北门,因则天皇帝启用寒门学士而那些学士又大多从玄武门出入因此被称为北门学士·可玄武门最为人知晓偏偏是因为几次政变,不是一次玄武门之变,而是几次。
原唐宫太极宫的北门也有一个玄武门,那门便是太宗皇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北宫门·大明宫的玄武门也同样为北宫门,先是经历了中宗李显时期的李重俊政变,李重俊对于武三思和韦后的内外勾结把持朝政忍无可忍,终于联合了羽林军假传圣旨诛杀武三思,但韦后闻风挟持中宗皇帝至玄武门城楼宣布李重俊起兵谋反,李重俊这一政变才被当场镇压。
而后便是唐隆政变,韦后欲效仿则天皇帝称帝,当时的唐玄宗李隆基还是临淄王,他联合了太平公主先发制人,冲入玄武门先将韦后的亲随将士诛杀,随后又驱兵入宫斩杀韦后,拥立父亲相王、则天皇帝第四子——唐睿宗李旦复辟称帝。
这一提,东华心中不由得过了一遍这玄武门的雪雨风霜,但愿这郡主不要因一时好奇再提起那太极宫的玄武门··朝月心中自是气恼,一宗宗的政变皆是血雨腥风,这郡主竟然当作看热闹一般说是看故事,这究竟是单纯无知还是肆意挑衅这回纥使臣也太过无礼。
但东华好言劝慰,朝月便坐回去继续批阅奏疏,“我理会她作甚,反正晚宴我也只管坐着,你去管这荒唐无礼的郡主·”说罢便已拿起一折奏疏··东华听闻点头:“嗯。”
,还是少说为妙,反正从北门绕回南门还要点时辰,先将这书上的紧要之处看了再说··过了半个多时辰,将士进殿禀报,回纥使臣已行至南门望仙门,此刻正由望仙门进入。
东华看了看朝月,朝月只放下了手中奏疏,但并没有理会的意思,东华便对将士说道:“带至麟德殿,鸿胪寺典客署已在等候·”·将士领命离去,东华便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
过了不少时候,东华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算了算时辰,起身对朝月说道:“那我先去麟德殿看看晚宴时分再来与你一同过去”·朝月点头,东华正要离去,朝月说道:“百草应该也在麟德殿了。”
东华这才想起朝月早早就安排了百草一起,也好··正转身要走朝月又补充说道:“慢着,让香儿与你一同前去,免得这郡主无礼你又不好意思说,惹得旁人笑话。”
说罢便唤来了香儿··东华眉梢一挑,不是有百草了不过百草在这郡主面前只怕也是有力无处使··香儿领命,与东华一同向着麟德殿行去。
 · ·第94章 第 94 章·骨力娜纱郡主已在麟德殿内,与随行人员一一见过了鸿胪寺少卿以及典客署的一众官员,因都通晓汉语因此也无需语译官转译,两方人员既然交流无碍便直接寒暄问候,娜纱郡主看似无趣,双眼不是向四周扫扫便是向殿门处频频望去,突然间,殿门处传来高声通传:圣君驾到。
鸿胪寺的官员们听闻忙引着回纥使节走向殿门恭迎圣驾·娜纱郡主行至殿门处,只见一队羽林将士两人一行进入殿门,而后分立两侧,众人身披甲胄,行事动作齐整如一,耸然伫立有如颗颗松柏,随后又进入数名侍女,一个个婀娜娉婷,袅袅而入后也是分立于两侧。
众人立定片刻后,一人自中央缓缓飘然而入,那人身着雪白锦衣华服,可那华服还金光熠熠带着冉冉而起的升龙正吞云吐雾,那人头上戴着一顶灼灼生辉的镶玉金冠,金与玉浑然天成、巧夺天工,沿着那耀眼的金冠望下去,那是一张如玉般清秀细致的面庞,一脸肃然却透着温文尔雅,双眼炯然看不出是喜是怒,这样的衣着这样的人只怕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人正是那大唐的三军统帅、帝王之君——圣君东华。
娜纱郡主就这样看着飘逸绝尘的东华越走越近,随后卓然而立,此刻眼前的东华虽不似在沙场之上那般气吞山河,但却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威然之势,看上去就是一个别样的君王。
·娜纱郡主就这样望着,一直望着·忽然身旁的众人齐齐跪地,口中呼着叩见圣君,万岁万岁,随后俯首叩头··东华身后紧随的是香儿与百草,香儿立在东华身后右侧,见众人皆跪地拜见圣君,这回纥郡主却就愣在那里,便对着娜纱郡主开口说道:“来者可是回纥使臣见了大唐圣君还不跪地叩拜”·东华不拘礼节,平日只要朝月不在身侧,见人叩拜都会挥手说声无需多礼,如若有人坚持叩拜便也随他们去。
但此刻不比寻常,是外史前来大唐朝贺,自己代表的又是朝月这大唐女帝,自然是要居高临下地接受众人跪拜,因此香儿这一句,东华并未作声··娜纱郡主好似如梦初醒,看了看仍跪地俯首将头扣在地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君王一般的东华,赶忙矮下身去跪地叩拜,口中也一边大声说着:“回纥来使骨力娜纱拜见圣君,愿圣君万岁,万岁,万万岁”·东华这才微微抬臂一挥:“众位平身。”
随后望向立在眼前的娜纱郡主,这娜纱郡主身着绛紫色衣裳,绣着的花纹处又都缝着彩色珠玉,额上带着一个纹饰精美的银质环额,四周垂下数个细小的发辫,那环额闪闪发亮,周围又垂着珠串流苏和几个粉色绒球,十分抢眼。
因此,这娜纱郡主乍一望去是珠光宝气却又毫无冗重之感,可谓是异族风情满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娜纱郡主似有些许紧张,站起身后只低着头·东华见她未再张口,便开口朗声说道:“郡主作为回纥使节来我大唐朝贺,一路奔波劳苦,还请郡主落座品茗,歇息片刻。”
东华说罢朝着不远处的席位扬起手臂··娜纱郡主点头行至席位旁,待东华行至中央上首落座后才与众人一齐坐下,此刻,一宾一主已是泾渭分明·娜纱郡主坐定后低头喝了两口茶似已平定了心神,随后仰起头来望向东华。
东华正低头品茗,娜纱郡主却望着东华一脸疑惑,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片刻后忍不住开口说道:“元帅大人怎么看起来与在军营里的像是同一个人,却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这一问不着边际,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香儿立在东华身侧却先开了口:“圣君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但还请郡主遵照我大唐之礼,尊称圣君。”
娜纱郡主听闻撇了撇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东华并未留心这称谓问题,只是在想着这骨力娜纱不是问题的问题,沙场军营与皇城大明宫孑然不同,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再者,自回到长安城后前前后后那一桩桩惊天剧变,一切早已今非昔比。
东华心下慨叹,面上则是微然一笑:“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众官员听闻皆颔首赞许,圣君不愧为圣君,一句诗轻描淡写便将这突如其来不着边际的一问顿时化解。
娜纱郡主也好似自己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一般,笑了笑后仰起头望向大殿四周,一边望着却一边说道:“小时候就总听说这大明宫不一般,是皇宫里的皇宫,后来又听说这麟德殿也很不一般,今日看着这殿这么大又这么好看,能不能四处看看” 说罢双眼望向鸿胪寺少卿,这个是负责接待来使的官员,应该负责这事。
鸿胪寺少卿被这一望惊惶失措,这话虽然说的普通直接,是在夸耀大明宫,他国使节也时常盛赞只是言辞更为华美,但这麟德殿乃是圣君之殿,一个小小官员又哪里敢做主带人观赏。
娜纱郡主见鸿胪寺少卿一脸惊惶地望向上首,也跟着向东华望去··东华心下无奈,过了这许久,这郡主果然还是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也毫无婉转回旋,可自己也不能如此小气当着众人回绝了她,毕竟人家是在景仰大明宫和这大殿。
是以,东华点头:“难得郡主有如此雅兴,本君便略尽地主之谊·”·香儿立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大明宫本就举世闻名,想要看看并不过分,但这麟德殿处于内廷,历来尊贵显赫如今又是圣君之殿,虽也用于接待往来使节但旁人无事根本进不得,圣君喜静,除寻常清扫外一直极少人来入殿打扰,这已是宫中的规矩,眼下若是真要观赏麟德殿那就得圣君亲自带着,可劳烦圣君带着这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万幸,圣君已经应允,若是这郡主还要看内朝的紫宸殿,陛下定会即刻将她赶回回纥去··东华言罢起身,香儿与百草本就应该跟着东华,如今都奉了朝月之命自然是更要跟着,鸿胪寺的一众官员是无人敢来跟随,只能怯懦地站起身来等在原位。
东华带着几人行至殿外,既然要看麟德殿,好好看才对得起这惊世之作,毕竟后世之人已经无缘得见·麟德殿建于高宗皇帝麟德年间,大明宫中地势高低起伏,麟德殿又建在大明宫内的高地之上,因此就算是单论地势就已显得比其他殿宇更为显赫。
立在稍远之处便可望见麟德殿举世无双的殿宇结构——三座巨大的宫殿紧密依偎在一起,前殿、中殿、后殿,再加上第二层的楼阁,这麟德殿是整个大唐建筑形制最为复杂的一座殿宇,这三重殿的建筑形制在整个中华的建筑史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最大的木结构单体建筑,梁柱与屋檐错落有序,斗拱层层叠加,在这些巨型斗拱的支撑下,麟德殿的屋檐向外延伸翘起,就仿佛高挑上扬的宽阔羽翼,庞大而不失轻灵,威严中又显露出一丝活泼。
这气魄雄浑又格调高迈的殿宇,亘古未有··几人又随着东华行至殿内,前、中、后三殿皆面阔九间,进深四至五间,一层层进深而入,殿内装饰齐整而不刻板,华美而不浮夸,一处处空前绝后的风格设计令人真正体会了何为叹为观止。
行至中殿上层,左右有两方亭,再向两侧便是左右二楼——郁仪楼与结邻楼·几人此刻正立于结邻楼之上,眼前的景致竟如人间仙境一般,此楼向东望去便是碧波粼粼的太液池,蓬莱山正如东海上的蓬莱仙山一般,山上的太液亭也清晰可见,更让人咂舌惊叹的是太液池上竟有天鹅不时穿行于水面之上,野鸭嬉戏出没于其中。
香儿与百草虽得以出入麟德殿,但也毕竟是随着东华和朝月,从不曾得幸如今日这般由内而外细细观赏,几人正立于楼上不同角度醉心欣赏着眼前的水镜仙山··东华眼望着蓬莱山上的太液亭,这一路行至此刻,东华蓦然惊觉这大明宫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自己的家,自己对于这几座大殿竟然是这样的熟悉,如今自己竟然可以如同一家之主般向外人夸赞着自己家中的华美,而这空前绝后的麟德殿,正是朝月亲手为自己准备,生辰那日的惊喜依旧历历在目,心头上的感慨触动也仍悄然雀跃。
·想到此处,东华的唇角间扬起了笑容,而这笑容正落入了娜纱郡主的眼中,娜纱郡主行至东华身旁忍不住摇头赞叹:“难怪人人都说,大唐的风采只有亲眼目睹才能够感受得到。”
东华仍望着太液亭,口中悠悠叹道:“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阙,万世流传·世间蔓延,万代千年,浮云变幻,誓守江山·”·此刻最能理解东华心境的非百草莫属,百草听闻这几句行至东华身旁:“莫要说是师兄,就连百草此刻也是感慨万千。”
娜纱郡主早就见了百草这位故人,只是一路上人人庄重也不得机会说话,此刻望着眼前的湖水心情已是极为舒畅,拍着百草的肩膀说道:“真是没想到,来到大明宫还能看见你这小军医”·这一拍力道不轻,百草被一下和这一声小军医叫得目瞪口呆。
香儿见状摇了摇头:“郡主,此乃大明宫太医院太医令——仲太医·”难怪陛下不放心··娜纱郡主一听却又拍着百草大声赞道:“你竟然还是个太医难怪治伤治得那样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百草无奈,只得欠着身子微笑说道:“郡主见笑了。”
娜纱郡主随后转向东华,但片刻后却又转而望向湖面,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大明宫只一个麟德殿就这般景致,难怪你一心想要回到这繁华盛世的长安城。”
这一句,百草听得懂,香儿却听不懂,只以为是娜纱郡主莫名的一句自言自语··东华转向娜纱郡主微微一笑:“晚宴就设于麟德殿内,届时陛下会亲自为郡主接风洗尘。”
娜纱郡主听闻这一句未再言语,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于是几人便回到了鸿胪寺众人等候之处,东华交代了鸿胪寺少卿安排郡主歇息,随后便带着香儿与百草出了麟德殿。
百草说自己太医院中还有事务处理,晚宴时分再去紫宸殿一同前往,东华便带着香儿回了紫宸殿··紫宸殿门处,香儿识趣地说其她侍女可能侍候陛下不周,自己先去沏茶。
东华便独自走进殿内,一眼望去殿内竟只有朝月正埋首于奏疏之间,无一侍女在旁服侍·朝月正双眉微蹙,并未发觉东华已行入殿内,东华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蓦然间朝月抬首望见了正悄然而立唇角带笑的东华,朝月忙起身走向东华:“回来了怎么也不出声”·东华待朝月走近,一言不发地拥朝月入怀。
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拥微微一惊,却也只静静地任东华这样抱着·良久,朝月抬起头捧着东华的脸问道:“怎么可是累了”·东华摇摇头:“只是想月儿了。”
朝月莞然浅笑:“这才几个时辰·”说罢眼中皆是宠溺··东华又再紧抱朝月,将头埋在朝月颈间:“今时今日,我才发觉,月儿的家竟然就是我的家,这大明宫竟然就是家。”
这鼻息中熟悉的芬芳就是自己的心安··朝月轻拍着东华的背:“怎能这样傻,这里早就是你我的家,青雀与姑母都是你的家人·”随后轻轻扶起东华,拂着那如玉的面庞,只见那面庞感触动容,如星的双眸也莹莹闪动,在那双眸深处,朝月仿似看到了曾经的孤寂,那深藏在潇洒与不羁背后的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白头吟》·刘希夷·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红颜子,须怜半死白头翁。
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一朝卧病无人识,三春行乐在谁边。
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白发乱如丝··但看旧来歌舞地,惟有黄昏鸟雀悲··如若对大明宫或麟德殿有兴趣的同学,可参看纪录片《大明宫》,历史与建筑相结合,拍的很不错。
 · ·第95章 第 95 章·东华望着深情而又带着些许宠爱的朝月缓缓点了点头,而后扫向四周问道:“月儿怎么也不留人服侍”·朝月莞然:“日日有你在此处陪着,也慢慢不喜有人在侧了。”
东华听闻颔首浅笑,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远处正端着一壶茶的香儿,似在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来·东华望着香儿说道:“日后香儿还是留在紫宸殿内,陛下身旁总要有人添茶。”
香儿立时嬉笑着走上前来:“香儿就知道陛下不喜旁人侍候·”边说着边为二人斟茶,斟满了茶又继续说道:“不过今日幸好陛下命香儿跟随,这回纥郡主看上去也还算好,只是实在是不懂规矩,只求晚宴莫要冲撞了陛下。”
朝月听闻,边端起茶盅边好奇说道:“又是如何不懂规矩了说来听听·”这一句是对着香儿说,说罢眼望的却是东华··东华默然,只低头品茗。
香儿见东华默许,便将麟德殿之行一五一十当着东华的面禀明了朝月·期间东华未插言一句,只偶尔抬起头看着朝月时而点头时而轻颦··香儿绘声绘色地说完还不忘补充说道:“真是不知何时修来的福,今日竟能听闻圣君亲自讲解麟德殿,香儿在宫中这许多年,却也不曾了解的这样细致,尤其是圣君那诗,香儿虽未完全领会,却也觉得温婉大气。”
说完见二人正四目相对,便又识趣地欠身告退,时辰到了再来为朝月梳妆更衣前去晚宴··待香儿退出殿外,朝月双眉轻蹙:“你竟亲自带着她们观赏麟德殿”心下却已经明白了东华为何触动,这大明宫内将会处处都有东华那卓然飘逸的身影。
东华将朝月抱起放在自己膝上说道:“说来也怪,宫中人人都怕我怕得要命,我总也不能小家子气将人家一口回绝,那岂不是丢了月儿的颜面”·朝月听闻却笑容盛放:“你竟不知道人人不是早说你圣君东华玉面藏刀,要人性命那都是眨眼于无形之中。”
东华双眉紧皱却是眼带不屑:“我可是使剑,再说我明明只吓过香儿,是以她有时怕我也算自然,旁人我可从未做过什么·”·朝月却不满道:“我只这一个称心的贴身侍女,你还要吓,旁人又哪里需要你去吓了,你那玉面只要一怒起来便是山雨欲来,不用拔剑别人就已双膝发软了。”
东华听闻仰头大笑,皓齿明眸··朝月见了这笑容心中不胜欢喜:“明明笑起来这样好看,却还总要板起脸来·”·东华眉梢一挑:“这是说我不是说月儿自己” 说罢抬手轻抚着朝月凝脂般的面颊。
朝月听闻却学着东华将眉一挑:“月儿不会笑·” 说罢却已经俯在东华肩上笑了起来,随后又好奇问道:“你说的那诗香儿只说了几句,写下来看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欣然点头,眼前正好有现成的秋毫御墨,那诗词也只需略微改动几处便可:·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阕,亘古不变。
繁华不尽,王侯更迭,谁功谁过,万世流传··世间蔓延,万代千年,人生短暂,誓守江山·立于人间,浮云变换,碧瓦红砖,铭刻变迁··岁月流淌,历尽沧桑,万世辉煌,俯望四方。
我思我想,亦歌亦狂,才闻欢笑,又见泪光··时光蔓延,万代千年,岁月不完,大唐恒转·立于世间,惶惑难安,祈愿长生,守望江山··金碧辉煌,羽衣霓裳,人间天上,唯你无双。
耀眼光芒,散尽惆怅,萦绕心上,大明大唐·东华写罢搁笔,朝月起初以为只是寥寥数句,没想到会有如此之长,拿在手中一字一句细细品读着,读罢满眼惊喜地望向东华:“想不到竟是一首长达百余字的四言短歌,这写的竟是大明宫读罢令人觉得这好似一首情诗般情深意长、婉转悠扬,但细细品读却发觉其恢弘磅礴、荡气回肠。”
说罢又望着尾处微笑说道:“不过这最后一行,尤其是那人间天上,唯你无双,说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公子无双·”·东华听闻接过宣纸望过去,随即摇头笑道:“这羽衣霓裳,耀眼光芒,明明就是月儿。”
随即东华似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问道:“方才进殿时见月儿拿着一折奏疏双眉紧锁着有些时候,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朝月听闻也渐渐收敛了笑容缓缓蹙眉点头:“关中缺粮,却又面临漕运阻塞,是以粮价激增。
又有多地上奏说我大唐盐务机构庞大,盐监开支惊人,虽不收盐税,却总是盐价高涨,百姓仍是食盐难·”·东华听闻凝眉点头:“民以食为天,一粮一盐乃是重中之重。”
随即望向朝月,外事内政可是样样都少不得她操劳··朝月应声:“不错,况且关中要地若是饥荒四伏,只怕百姓会流离失所·”说罢已是双眉紧蹙。
东华握着朝月的双手宽慰道:“月儿莫要担忧,历朝历代都会遇此难题,总会寻得良策将此一并解决·”眼下也只能先宽慰着,慢慢再寻良策··朝月听闻缓缓点头,面上却依旧是愁眉不展。
东华便继续柔声劝慰道:“还好眼下只是外事内政,若是如其他帝王般还有后宫日日生事,月儿可是真的要分身乏术了·” 说罢扬眉笑着··朝月知道东华是在逗自己开心,便瞪了东华一眼笑着说道:“莫非圣君是嫌大明宫空置殿宇众多,应为你招个四妃九嫔九婕妤眼下可是有个回纥郡主正等着。”
东华一愣,但是只要能让朝月开怀,东华也不怕引火上身,只依旧笑道:“这哪里够,明明还有九美人,九才人,二十七宝林,二十七御女·”·朝月笑着哼道:“你怎不将二十七采女也一并收了”·东华仰头大笑:“只要陛下应允,照单全收。”
朝月正抓起东华的手臂,东华眼见着朝月张口要咬,忙喊道:“只收了给你清扫紫宸殿·”·“你当紫宸殿一年三百六五日要日日换人清扫”朝月说罢已经咬了下去。
二人嬉闹了一阵,东华见朝月已将烦忧暂且搁置,心下稍宽,只让她偎在自己怀中歇息·半晌,殿外传来了暮鼓之声,香儿果然就伴着这鼓声进入殿内,已是时辰该为朝月梳妆更衣。
东华便立在一旁静看着朝月的这一副侍女梳妆图··依礼,接待来朝使节之晚宴,朝中要员须得一并参加,是以,麟德殿内已是人头攒动·而能入得麟德殿这晚宴也说明自己身份尊崇,无上荣耀,群臣自是满面荣光。
忽然,殿门处高声通传圣驾到,众人忙起身立于席位之侧静候接驾·娜莎郡主作为来使——这晚宴的宾客,席位便设在了众臣之首,娜莎郡主随着众臣向殿门处望去,见众臣皆是一脸肃穆,便也拭目以待。
须臾,只见如同日间一般,先是羽林将士入殿,但这羽林将士却是长长一队鱼贯而入,踏步声隆隆甲胄飒飒作响,片刻间便已立满大殿四周和梁柱旁,而后便是亭亭玉立的侍女有如雁行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是多少个嬛嬛而入由白玉石阶的两侧走向大殿高处上首分两行而立。少顷,殿门处出现两人,一玄一白,双手交握,这白色锦服的自然便是东华,可当娜莎郡主正欲看清那身着玄色冕服的女帝时,满殿群臣却已齐齐跪地,娜莎郡主便也只能跟着俯首叩头口中高呼万岁,欲抬起头来看看却瞥见身旁众人仍叩着头,便也只能一样静候着,少时,只觉身前缓缓并排走过两人,一双火红的赤鳥正略过眼前,微微抬了抬头却只能看见左前一件白色衣摆及右前的一抹大红纁裳。
不多时,耳边响起清丽却又洪亮的一声:“众卿平身·”满殿众臣这才起身落座于身旁席位··娜莎郡主坐定,抬头向大殿上首望去,这大唐女帝就坐在东华身旁,她头上的冕旒正轻轻摆动,闪亮耀眼,再向下看却是心下一惊,那冕冠下的一张面容是一种不能言说的感觉,美,倾国之美,但却冰,冰得看不出任何神情,一双眼眸异常闪亮却是如炬如冰,如炽炬般灼然,如玄冰般凌寒,再配上她身上那玄黑的冕服更让人深觉一股傲雪凌霜的威然之势,那威然的寒意仿佛能霎时滴水成冰。
娜莎郡主正望得心升寒意,那双眸却陡然间转向了自己,娜莎郡主忙低下头去,可瞬时间却又缓缓抬起头来,迎向那如炬如冰的一双眼眸,随后起身而立:“回纥来使骨力娜莎,今日终得一睹大唐女帝风采,了却心中夙愿,实是三生有幸。”
东华听闻这一句心下微微一惊,这可不像是这回纥郡主说出的话,想是早已准备过,便略微转向了朝月··朝月望向娜莎郡主无甚表情地回道:“郡主不远千里来我大唐,一路辛劳,朕便借今日这歌舞酒宴,为郡主接风。”
随后又转向群臣说道:“众卿无须拘礼,只管与朕一同为来回纥使节洗尘·”·众卿即刻颔首领谕,躬身齐谢陛下··娜莎郡主却直接端起案上的酒觥道谢:“谢陛下,娜莎先干为敬。”
东华又是一惊,这郡主居然一上来就敬酒,转向朝月只见朝月双眉一动,随后缓缓端起案上的玉杯一饮而尽·饮后抬臂一挥,立在身侧的香儿便高声道:“歌舞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这一声落只见大殿两侧袅袅进入数名舞姬,少时,宫乐起,舞者动,众人便开始饮酒赏舞··娜纱郡主却无心赏舞,只望着大殿上首,望了望东华随后又将目光落向朝月,眼中似有疑惑,又端起酒觥再饮却一眼瞥见了坐在自己一旁的百草。
百草跟随在东华身后入殿落座,娜莎郡主双眼一直落在东华与朝月二人身上,是以此刻才发觉·娜莎郡主一喜,望向百草说道:“小军医,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百草也不知如何应对这小军医一称,反正这郡主人也不坏,便只点头说道:“百草是与师兄一同前来。”
娜莎郡主听着百草口中仍是称着师兄心中似乎宽了不少,向百草那一侧凑了凑:“之前我就听说这是个冷面公主,可今日一见,这好看是好看,可这哪里是冷面,这简直就是个冰人你确定你那主帅师兄当初娶的就是这人不是别的什么公主”·百草听闻大惊,忙小心望向四周,这郡主竟敢就这么议论陛下,简直是不要命了,看了看四下无人留意,便悄声回道:“我师兄哪里娶过什么别的公主,公主如今已是当今圣上,郡主这般谈论可是大不敬。”
娜莎郡主却又向上看了看朝月,继续向百草说道:“什么敬不敬的,说两句而已,说来真是奇怪,你这主帅师兄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冰人让人一看就冷。”
说罢又向朝月望了望··百草见这郡主口中仍是冰人的说着,急劝道:“郡主可不得无礼,就算是私下里,郡主仍须尊称为陛下·”·可娜莎郡主却好像在寻思着别的问题:“你说你师兄怎么就拥立了这冰面公主为大唐的皇帝”·百草听这郡主竟然还将冷面公主改成了冰面公主,不禁心下更急:“今日这晚宴是迎来使,郡主身为使节,万万不可无礼。”
百草暗暗叫苦,师兄吩咐自己落座于此,便是看着这郡主莫要让她冲撞了陛下··可娜莎郡主却不以为然:“问个问题又怎么算无礼了,这晚宴设了不就是为了欢迎我吗你这小军医不说我自己直接问去。”
百草听闻大惊,刚欲开口阻止娜莎郡主却已经端着酒觥又再起身,百草侧低着头连连低声叫着:“郡主不得无礼,郡主,郡主……”·可娜莎郡主却未再理会,已望着朝月开了口:“娜莎从安北走到中原,一路听了数不尽的关于陛下与圣君的故事,娜莎敬陛下与圣君”·东华见朝月端起玉杯,便也端起酒杯饮下。
谁知娜莎郡主饮尽却没有坐下,只继续说道:“可娜莎听说陛下与圣君起初并不怎么好,但后来圣君却还为了陛下不惜性命,这都是真的”·作者有话要说:·《梦回大明宫》·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阕,都成残垣。
繁华不尽,王侯长眠,谁的功过,万世流传··世间蔓延,万代千年,人生太短暂,怎守江山我站在人间,看浮云变换,任由残砖碎瓦,铭刻变迁。
岁月流淌,历尽沧桑,昨日辉煌,今在何方我思我想,亦歌亦狂,才闻欢笑,又见泪光··时光蔓延,万代千年,岁月走不完,朝代轮转·我站在人世间,数兴衰的循环,多想长生不老,再看江山。
金碧辉煌,羽衣霓裳,人间天上,唯你无双·耀眼光芒,散尽惆怅,萦绕着每颗心,梦回大唐·· · ·第96章 第 96 章·这一问瞬时惊了所有人,刹那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众人之中无人再敢望向大殿上首,除了这发问的娜莎郡主。
朝月望了望东华,可身旁的香儿却一步上前欲先开口,朝月见状微微抬手示意香儿退后,来者为回纥使节,此刻又是朝中盛宴文武要员齐聚,远比之前要庄重得多,怎可由一女官上前呵斥来使况且这来使又是位郡主,只是这郡主这一问却是全无庄重之感。
朝月又望向东华,东华双眉轻蹙,朝月可是说了这晚宴她只管坐着,不去理会那郡主·这晚宴虽不似朝堂肃穆却也是盛大庄重,各路来使皆要以礼相待,如今她当着众人这么个问法可不是随便一句就好打发,只见东华轻蹙的双眉顷刻间便舒展开来,微笑着说道:“民间有关于陛下与本君的传闻不足为奇,天下皆知本君初为驸马,只可惜本君愚钝,时常惹得陛下不悦,万幸陛下宽宏大度且情深意长,本君既已得此天赐良缘,自然是只求在天比翼,在地连理。”
东华这几句说的是云淡风轻,唇角带笑,翩翩儒雅之风尽显无余,说罢还两眼深情地望了望朝月··群臣见此这般皆是颔首赞许,这些许事情本就天下皆知,圣君既然不计较来使无礼,那便一切都好说。
可娜莎郡主却似乎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早就听说大唐风气自由奔放,和离或者再婚的公主不在少数,当初陛下可是有想过和离圣君又会怎么样”·众人顿时瞠目结舌,这回纥郡主竟不知进退一再追问陛下宫闱之事,眼下还竟胆敢如此发问可东华军中一众武将此刻已经知晓,这回纥郡主来使原来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在我三军主帅。
东华望向朝月,这一问似也惊到了她,那清冷的面庞上正双眉微蹙,一手也已紧握成拳,此刻锐利的双目就如两道闪电般射向那郡主·东华轻握了握朝月微凉的手,当着众人继续微笑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若再去苦苦纠缠只会平添烦忧,一切已如过眼云烟任何假设都毫无意义,郡主若是对我大唐婚律有兴趣,本君可命鸿胪寺少卿为郡主备下。
郡主可是喜欢这宫廷乐舞”·娜莎郡主心思本就单纯,想什么便说什么,东华发问也都会如实作答,可明白之人一听就知道东华这是在调转话锋,借发问止住郡主。
谁知娜莎郡主这如实作答却不接锋,只见她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回道:“这舞好看是好看,但是一个个柔软着身子好像没了骨头,完全不似我草原儿女的舞蹈热情活泼,奔放洒脱。”
东华心下无奈,这郡主完全不按常理··朝月见东华默然,又继续说道:“莫非圣君喜欢看歌舞,那今日娜莎便舞上一曲为这晚宴助兴如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心下一惊,面上却悠悠回道:“难得郡主雅兴,只怕宫中并无回纥乐器,也无人演奏。”
万国来朝,大唐又岂会缺了乐器别说是回纥,羌、羯、氐、鲜卑、波斯等大唐梨园内应有尽有,司乐司礼更是无不精通,可如今圣君说没有,谁又敢多言一句·但这娜莎郡主却又摇头:“我们草原儿女又哪里需要这许多看起来这么复杂的器乐,我们赶着马羊,追着水草,就算只有一支木笛也能载歌载舞,这漫漫长路我们自然是自己带了,不然非得闷死,娜莎这就命人去取。”
不等东华答话,娜莎郡主已命随行人员去取乐器了·东华看着一路小跑去取乐器的几人一筹莫展,无奈望着朝月皱了皱眉又朗声说道:“那今日便劳烦郡主为这晚宴舞上一曲。”
随即也无奈望了望那一排排编钟··片刻后,只见几人拿着木笛,胡琴和一面羊皮鼓匆匆赶回,那羊皮鼓的鼓面上还有一只正展翅翱翔的鹰·娜莎郡主及其余使节便行至大殿舞池,三人拿起乐器准备演奏,其余几人立定待舞。
少顷,胡琴声起,而后鼓声咚咚融入,舞者便随着鼓点节奏单脚踏点着地,肩与手腕也慢慢动了起来,不多时,悠扬的笛声想起,这笛声悠长一声,而后即刻转至轻盈明快的曲调,鼓声也跟着一同加快,几名舞者瞬时间热情四溢。
娜莎郡主正被几人围在中央,颈、肩、臂、腕节节律动,尤其是那双肩灵活而又有力地不断变幻着,柔肩、耸肩、弹肩、甩肩、抖肩,每一动都不断反射出一种张力,但整体看来几人却又似波浪般自中央延伸着起伏不断。
每一人都有棱有角地舞着,可整体望去却又是圆韵连绵、默契非常·此时曲已高,只见娜莎郡主立在原地旋转起来,随着越来越快的曲子身子也越转越快,不一会那满头细小的发辫就已向四周飞扬起来,一同飞扬的自然还有那如紫色花朵般盛开的裙摆。
乐声戛然而止,只见娜莎郡主小腿前后交叉,双膝屈至地面,双臂交叉于胸前结束了这一曲,再一看娜莎郡主,呼吸略显急促,面颊晕满微红,双目清澈闪亮,此刻正望向大殿上首明快的笑着。
忽然,一人掌声响起,这率先拍掌的竟是朝月·片刻间便是掌声如雷··东华点头称赞:“回纥部族果真是能歌善舞,名不虚传,舞姿也是矫健轻捷,豪迈洒脱。”
娜莎郡主平复了气息笑着回道:“那是自然,我们草原儿女跳的是鹰舞,熊舞,狮子舞,鹿舞,刚刚这一曲便是鹘舞,不知陛下都为圣君跳些什么舞”·刹那间,东华见朝月好不容易平缓的双眉又再蹙起,双唇微动了动却没有言语,整个大殿静得别说是一根针,就连一根发丝掉落都能听得见。
东华扬了扬眉,顷刻后浅笑朗声答道:“歌舞喧哗,而本君喜静,但本君倒是常为陛下舞剑·”·随后东华又接着说道:“今日郡主作为回纥来使乃是我大唐上宾,本君理应问候郡主,不知新任可汗如今可是一切顺利”大唐关怀属国无任何不妥之处,不但毫无不妥反倒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因此东华便问完了可汗问军士,问完了军士问马羊,然后再问边境通商,完全不给娜莎郡主再起话题的机会。
这期间,朝月只冷眼望着,就如之前所言一般,只管坐着,一言不发··东华眼见着酒已经过了几巡,问也问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扫向大殿说道:“陛下整日辛劳,此刻也该歇息了。”
言罢望向朝月··朝月点头起身:“今日回纥使臣来访,真是愉悦之至,众卿应与来使继续畅饮,尽兴方可·”随即转向香儿:“摆驾。”
而后将手送入东华正在等候的手掌中,二人又如来时一般,双手紧握着出了麟德殿··众人总觉陛下话中有话,但也只能恭送圣驾,娜莎郡主就一直望着那紧握着的两只手,直到那一玄一白的身影出了殿外再也看不见。
紫宸殿内,朝月仍是一言不发,东华忍不住上前开口:“月儿……”·朝月却即刻挥手,仿似不想多听:“你要借兵便借,而后让她速速回到回纥去。”
东华却无奈轻叹:“若不是顾念初见无礼,我可是今日就开口借了·”·朝月却冷哼一声:“你倒是还顾念着,她却果真就这般无礼,不过她这今日这样一问倒也正好,若是我当初真的昭告天下与你和离,你会如何”说罢双眼望向东华。
东华知道朝月有气,便认真回道:“我就算不是驸马,也仍是这大唐的状元,我仍会日日望着你,只远远望着,知道你一切安好便可·”·“真的那我若是又另寻了一个驸马你又如何”没想到东华竟真的认真回答,朝月自小生于大明宫,从未遇过此般荒唐无礼,幸好东华及时制止否则不知道要闹到何种尴尬境地,可如今就算是未沦为笑柄也已然是尴尬万分,是以此刻才故意难为东华,但见东华真的回答了又忍不住心下好奇再问下去。
东华默然片刻后答道:“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我都想过,只要你不拆穿我,我便一直留下,一直远远守着你·”·朝月一惊:“我都已经又找了驸马你为何还要守着这一切分明已经结束,就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时便也恩断情绝。”
东华却摇头:“也许对你而言是结束,可对我还没有,我必须守着你·”东华说的是实话,自己当初的确这样想,但当初自己如此决定只因自己知道朝月后面会遭遇变故,如若她已觅得幸福,自己也不知会如何,会继续守着,而后顺其自然亦或只管死守着,直至最后一刻·朝月满眼诧异地望向东华,而后化为了满眼深情,见东华望向自己又忙转向一旁。
东华以为朝月仍在气恼,又继续说道:“就算守着,可我定然不会扰你·”·朝月仍旧不看东华,心下却暗暗叹着,果然就是这般的傻··作者有话要说:·《宣州谢佻楼饯别校书叔云》·李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今天早点更,大家好去看春晚,新年快乐闻鸡起舞鸡年大吉· · ·第97章 第 97 章·次日早朝,群臣皆是出奇的寡言少语,这原因朝月心中自是一清二楚,不过也好,少语总比多言好,便早早散了朝。
与东华刚迈入紫宸殿门时,东华却停住了脚步:“月儿,我去看看青雀·”·朝月点头,可东华好似还未说完,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而后,便去借兵。”
朝月默然,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待东华转身时忙拉住了东华的手问:“那午膳”朝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些什么,只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便随口说了午膳。
东华望见了朝月眼中这一丝不安,握着朝月的手说:“月儿放心,我会速速说明一切,而后回来与你一起·”·午膳之前,这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按昨日情形来看,恐怕未必会如此顺利,但东华既然如此说了,朝月便也只点头称好,而手却未松开。
东华也仍然未动,只转头唤了香儿:“让百草至麟德殿稍候·”·香儿听了忙望向朝月,朝月知道东华这是顾忌与那郡主单独相处,但此乃军中密要又不能为外人知晓,便点头道:“如此最好。”
没有人比百草更合适·香儿便差了宫人前去通传··东华见朝月仍握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月儿放心·”·朝月又何能够放心:“那郡主明明不按常理,你若借兵不顺又该如何”·东华却浅笑答道:“怎会不顺,月儿不是说了我是笑里藏刀。”
朝月见东华此刻竟依旧有心思说笑,忍不住悠悠叹道:“还笑里藏刀,只怕人家梨花一带雨,你这百炼钢便瞬时化为绕指柔了·”·东华笑意展开:“好好的一句诗,偏偏就给这般用了,月儿整日睡得那样少,我可是中夜抚枕叹,何其不梦周”·朝月面露笑意,随即又是一丝无奈:“你就只管胡说八道。”
东华见朝月终于一展笑颜,又笑着说道:“那就不说,回来便给月儿舞剑”,而后安心离去··香儿见朝月正望着东华那飘然离去的身影略微有些失神,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可是不生气了”·朝月轻轻一叹:“如何不气却也要看是气谁。”
言罢转身入了紫宸殿·香儿好似没听懂,寻思了片刻又好似懂了便忙跟上朝月··东华到了大福殿,一抱起小肉圆子看着那忽闪的大眼睛就觉得心情舒畅,小肉圆子也是兴高采烈,拉着东华问生字又问释义,但东华不便久留只大致说了说。
小肉圆子见东华要走又撅起了小嘴:“那姐夫明日再来看青雀还是青雀明日去找姐夫”·东华看着转眼间又可怜巴巴的小肉圆子蹲下身去说道:“估计明日不忙,可得空来看你这小肉圆子。”
说罢轻轻捏了捏小肉圆子的小脸蛋,转身向着麟德殿去了··百草已经候在麟德殿门外,见了东华忙上前问道:“师兄找我”·东华便与百草一边向殿内走着一边又将向回纥借兵的打算简要说了,百草听闻只觉眼下情形有些复杂,沉思片刻问道:“陛下可是知道此事”·东华点头:“郡主还未到时就已知晓。”
百草略微点头,这郡主这样一闹,也不知陛下此刻是何心情·正想着忽闻门外通传回纥骨力娜莎郡主到··娜莎郡主雀跃至大殿内,四处望了望见东华身旁只百草一人,双眼闪亮着望向东华:“元帅大人让我一个人来,是有什么事”·听闻东华打算向回纥借兵灭安史之乱,娜莎郡主双眼即刻黯淡下来,沉默片刻后又抬起头说道:“这安史之乱我也知道,但是大唐兵多将多,为什么又要向回纥借兵”·行军部署以及忧患之处东华只与朝月一人讲过,便是百草也不得详情,眼下更不可能让一个外来使节知晓,东华面色略显凝重说道:“这安史之乱已经祸乱我大唐长达六七年之久,若要将其完全铲除,我不得不向回纥借兵,如今郡主既为来使,还望郡主相助。”
东华这一句说的至真至诚,娜莎郡主双眼望着东华,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对回纥有恩,父汗临走的时候也曾说过,我们整个回纥部族都亏欠你·”说罢垂下了双眼。
提到这位一代汗王,东华心下怅然,低声问道:“你父汗,可是走的安详”·娜莎郡主点了点头:“父汗年纪大了,走的平静,但我父汗是我们草原的大英雄,就算是走了也是化作了草原上的一只雄鹰,一直高高飞在我们草原的上空,一直看着我们整个部族。”
这一句说时眼中毫无凄婉之情,依旧是洒脱豪迈··东华颔首赞许:“好,如此就好,你父汗是真正的英雄·”·娜莎郡主望着东华幽远的目光又继续说道:“元帅大人你对我们回纥将士有恩,对回纥部族有恩,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娜莎一定毫不犹豫伸手相助,可是……”娜莎郡主欲言又止,望向东华转回的目光又深切问道:“可是……你还记得我吗”·东华眼中一丝不解:“我又如何会不记得郡主”·娜莎郡主迎向了东华的双眼:“那你还记得我对你的情意吗”·东华被这样直截了当的一问,被这一双热切闪亮的双眸一望,低下了头去,良久,东华又抬起头缓缓开口:“我早就告诉过郡主,我已经娶了大唐的公主为妻,如今我已是大唐女帝之君,郡主又何必苦苦执着”东华说罢微微转过身去。
娜莎郡主却走到东华身前:“可你跟那大唐的冷面公主根本就不相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拥立自己的女人为这大唐皇帝,但她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可能她治理这大唐很好,但她和你根本就不相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又是惊诧又是无奈:“郡主须尊称陛下,况且我与何人相配,郡主你又如何得知”·娜莎郡主却是一脸不屑:“这谁还看不出来,你不信去问问你这小师弟。”
说罢望向百草··百草瞬时目瞪口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娜莎郡主走向百草,将百草拉到东华面前问道:“小军医,我问你你师兄是不是潇洒”·百草不知道这郡主要做什么,只能望了望东华不明所以地点头:“是。”
潇洒得简直过了头··娜莎郡主又开口说道:“那那个冰面公主……不是,是女帝陛下,是不是看起来冷冰冰的”·百草又缓缓点头。
不待百草开口,娜莎郡主又接着说道:“你看你这小师弟也是这么以为啊·”·百草瞪大双眼忍不住开口:“我可没说郡主你不能断章取义,潇洒与冰冷又怎么不相配了”这,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娜莎郡主却理直气壮:“我汉文虽然没有你们好,但也是一点不差,潇洒热情和冷冷冰冰是不是反义”·百草一愣,这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怎么也不对啊。
娜莎郡主又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你师兄连敌军将士性命都不忍心伤害,却在这皇城里一次又一次亲手杀人,被人说成是凶神恶煞,你说这是你师兄”·百草木然,这好似的确有些矛盾。
东华却已经听不下去将面色一沉:“前因后果郡主并不清楚,不可妄断·”·郡主却依旧昂首:“不管什么前因后果,事实是不是就是这样”·东华无奈,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其他人怎么说随他们说,与我无关,我也从来不去在意。”
娜莎郡主却不肯罢休:“那你何苦偏偏把你自己困在这皇城的金丝鸟笼里你明明属于外面无边无际的天地”·东华苦笑摇头:“东华属于何处,不牢郡主挂心,我只要知晓自己心属何处便已足够。”
娜莎郡主听了这一句却跳起脚来:“你说你属于这金丝鸟笼那好,咱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东华不可名状:“什么交易”·娜莎郡主顿了片刻说道:“你不是要借兵我就跟你一起在这鸟笼里待上三年,三年后你再说”·东华大惊:“你在大明宫三年荒唐这不可能”·娜莎郡主却仍未退让:“那你是同意我说的了”·东华气结:“我与陛下情深意长,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草原多得是好儿女,你又何苦这样执着”·娜莎郡主听了这一句忽然没了声音,只垂下双眼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又抬起头自言自语般说道:“你说你还记得,那你还记得你当初说的话吗当初你因为这大唐公主日日愁眉苦脸日日叹气,但是你说你只管内心坚守着,如若有一日有幸可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但若未能如愿,这当中的坚守也让自己的一颗心有了归依,这一切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归依。”
“你……”东华望着这样一位深情的郡主一脸错愕万分,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席话她竟真的听了进去,而且陷了进去,东华摇头叹道:“这话我是说过,可郡主这情真的是用错了地方。”
娜莎郡主却仍旧自顾自说着:“你当初就敢保证你是用对了地方你不是也不知道你与这冰面女帝究竟会怎么样”·“这不一样我与她本就已经成婚,郡主不能强词夺理”究竟会怎么样东华听闻这一句双眉紧蹙,已然抑制不住地微怒起来。
娜莎郡主却扬起头:“你不是要借兵那就三年”·“不可能”东华斩钉截铁,拂袖转向一旁。
娜莎郡主也似铁了心:“那就不借,我这姐姐再随便在这出点什么事,我三弟就不可能借兵给你”·“你”东华转过身来,无语气结。
陡然间,一声喝起:“够了”·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东华望向殿门处,正是朝月·作者有话要说:·《重赠卢谌》·刘琨·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
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
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
未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 ·第98章 第 98 章·除去东华能在麟德殿内悄无声息出现的,只有朝月。
东华说了午膳时分归来,可朝月眼见着已经是日过中天却依旧不见东华身影,本就不安的心里更是波澜渐起,等了半晌仍不见人便不由得向着麟德殿去了··朝月入麟德殿,一来无需圣君接驾,二来怕扰了圣君,是以从无通传。
这日不同寻常,殿内不止东华一人,朝月心内想着是否要命人通传,脚步却由香儿伴着已不知不觉向殿内走去··东华望着乍然出现的朝月眼前一惊:“月儿”·朝月未再出声,由香儿扶着一步一步向殿内走去,双目灼然,只落在娜莎郡主身上。
东华望向香儿,虽不知朝月究竟已经来了多久,但见香儿一脸惊惶便知道朝月应是已听到不少,东华几步行至朝月身前:“月儿怎么来了我稍后便会过去。”
说罢立在朝月身前,握起朝月的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殿内悄无声息,空气却已凝结··朝月抬眸望向东华,随即转向一旁清冷发声:“都出去,骨力娜莎留下。”
东华对着这般的朝月心下更是无法平稳,只握着朝月的手继续说道:“月儿无需理会此事,我自会处理·”·朝月却已是面若玄霜不容东华再说:“出去。”
说罢望向百草··百草见二人面上皆是阴云密布便对着朝月点了点头,随后行至东华身旁拉着东华:“师兄走吧·”东华不动,百草只能硬拖着。
东华见了这般的朝月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被百草拉向殿外,但见了正不知是留是退的香儿,东华止住脚步:“香儿留下——服侍陛下·”·香儿听闻赶忙点头,朝月却只冷喝一声:“出去”殿内极静,这一喝仿似带着回音。
东华听到这样一声喝知道已是无需多言,朝月却微微转向身后又开口道:“关上殿门,无朕传唤,不得入内·” 这一句好似对着香儿,却也是对着身后全部三人。
·东华满眼不安地望着朝月清冷的身影,又望了望初显一丝惊惶转眼间却又是无忧无惧模样的娜莎郡主,真不知道究竟该担心这两人中的哪一人,但也只能三步一回头地被百草拉出了这麟德殿。
千防万防,这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朱红色的大殿之门缓缓闭合··朝月缓缓走向骨力娜莎:“朕原本还心下诧异你不远千里来这大明宫究竟为何,不想你竟如此堂而皇之”·事已至此,骨力娜莎也是开门见山:“娜莎就是为了元帅大人而来到了长安城,来到了这大明宫。
娜莎等着再见元帅大人,已经是等了不知道有多久·”·朝月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眉间却一丝抽动:“你好大的胆子”·骨力娜莎却并未害怕:“娜莎不知道元帅大人为什么拥立自己的女人为这大唐皇帝,但娜莎既然这样远的来了,一路又听闻了这许许多多,娜莎自然也敬佩陛下的情意,可陛下若是只论身份,那娜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论身份若真论身份,单凭你昨日之言,朕足已将你治罪·圣上之君是何等身份,你竟仍敢惦念”娜纱却只望着地面说道:“元帅大人与娜莎相识的时候可还不是圣君,只是为大唐出征在外却又无人理会的三军统帅。”
朝月眼中闪着寒光缓缓点头,袖中的拳也渐渐紧握:“好,如今你胆敢前来,若是当初,朕自会撇开公主身份与你只谈情意二字,但如今,不可能”停顿少许又微微转缓道:“朕不可能抛开这大唐之主的身份,但朕可与你不谈圣君——只谈东华。”
娜莎一惊,随即又爽朗地笑起来:“好元帅大人看中的女人自然是不会差那咱们就不说圣君,不说元帅,只说东华”·朝月依旧看不出表情地问道:“你竟坦然如斯,要留在我大明宫”说罢双眼已如玄冰般寒意刺骨。
娜莎却只垂首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真想要留在这大明宫中,我只是觉得陛下不该将元帅大人这样一个人囚在这皇城的金丝鸟笼中·”·这一句令朝月心下一惊:“囚你说我将东华囚在这大明宫中”·娜莎忙抬起头道:“我汉文没那么好,但反正就是关着,东华明明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应该像只雄鹰一样无边无际地飞着,眼下却就像个笼中鸟儿一般日日困在这皇城之内。”
这一字一字令朝月心中一丝一丝抽动:“不论东华如何,你又凭何以为你了解东华无论是如何自由不羁之人,终须停泊靠岸。
雄鹰的确应展翅翱翔,但雄鹰只在草原之上的天际翱翔,你又何时见过雄鹰越过草原山河,展翅在茫茫无尽的东海之上对你而言的广阔也许是一方天地,可对于东华,那不仅仅是一方广阔之原或是一片汪洋之海,而是能够真正任意而行的一片心海,心之自由才是东华真正的自由。”
娜莎似乎没有料到看上去一片冰冷的朝月会说上这许多,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朝月:“早就听说过陛下才学过人,一般人比不上,若论说理,便是有十个娜莎一齐来说也说不过陛下,但陛下只要知道我的意思就足够了。
我也只是将自己心中想的如实让东华知道,这样对于我自己,对于东华,都公平·”·朝月默然,正是这如实坦然才令人愤恨,但也正是这如实坦然此刻自己才站在此处。
娜莎一边想着什么一边继续说道:“东华仁慈,珍惜一切生命,当初连我回纥敌军将士的性命都不忍多害,可在这大明宫中却被陛下逼着去亲手杀人,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若不是陛下,东华根本不需要这样。”
朝月愤然蹙眉:“一派胡言,朕又何时逼迫东华”·娜莎却不依不休:“陛下自然不用亲自说什么,可东华只要在陛下身边一天,就不得不去做这些违心的事陛下根本就从来不为东华考虑”·朝月怒意渐起:“放肆朕是念你秉性纯良并非深藏心机之人才与你多费唇舌,你也不可这般凭空妄论”·娜莎却并未退后:“陛下不是说了不论身份再说陛下不是还要我回纥出兵相助平定祸乱”说罢双眼望向朝月,不卑不亢。
朝月稍稍平复:“你还知晓利害关系,到底是个郡主,但你也应该知晓,不论回纥出兵与否,朕都不会应允你在这大明宫内留上三年,绝无可能” 说罢已望向殿门,似要离开。
娜莎忙摇头道:“这事应让东华来选·”·朝月听闻转向娜莎:“东华方才也已答复过你·你还是速速回去回纥·”说罢已向着殿门方向迈开脚步,走出两步却又停下补充道:“东华——并非你所想象之人,对于东华,这天下最好的去处,也只有这大明宫。”
娜莎两步向前追问:“陛下这便是要将东华强留在自己身边了可东华既然要带兵平定安史之乱,自然也会远离这皇城·”·朝月停住脚步:“强留又如何东华又何需亲自领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这一句却令娜莎惊诧万分:“东华不去领兵陛下这是生生断了东华的自由了”·朝月双眉深蹙:“究竟何为东华的自由,朕已说过,你且收拾行装,即刻回到回纥去罢。”
“可陛下不能不顾东华,执意断了东华的自由”娜莎仍试图说着··朝月却已缓缓行至殿门处:“来人·”·片刻后,东华匆忙赶至殿内,朝月已如常般清冷,骨力娜莎却似惊惶未定,眼中似有话却只一言不发地站着。
朝月只望了一眼东华,随即转向香儿道:“送回纥来使回去歇息·”说罢便牵起东华迈出了麟德殿·可刚一迈出殿门,身后又响起了骨力娜莎的声音:“元帅大人真的要向回纥借兵”·只见东华停住脚步缓缓回头:“为我大唐子民,不得不借。”
娜莎两步上前再欲开口,朝月却一声令起:“骨力娜莎退下”话音刚落香儿便连忙上前挡在娜莎身前,百草也忙上前拦道:“郡主莫要说了,且先回去歇息。”
猛然间,骨力娜莎又望见了朝月牵起东华的手,紧握着,一步一步出了这大殿··朝月只握着东华的手走着,一言不发,心潮却早已滚滚翻涌,自己刚刚的话哪些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哪些又是冠冕堂皇的强词夺理,自己心内,一清二楚。
·紫宸殿内,朝月放开了东华的手:“容我一人静静·”·东华并未松手:“月儿……”,可上前一步站在朝月面前看到的却是一双彷徨不安的眼眸,那双眼见了东华慌忙转向地面。
虽是一闪而过,却又如何躲得过东华东华紧握着朝月的双手:“都是我不好,不过月儿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朝月却仍垂下双眼道:“容我静静。”
言罢一用力,已将双手抽出··东华两手一空,心下也是一颤,随即缓缓点头:“好,那我站在殿外等·”·百草与香儿见东华一脸怅然来到殿外,百草正想开口,东华却先说道:“今日之事,不得为外人知晓。
,无论是这郡主之事,还是借兵之事·” 说罢望向香儿,香儿慌忙点头:“圣君放心,香儿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东华点头,随即禀退了香儿及殿外一众宫人。
百草看着这殿外只剩自己与一脸深沉的东华,走近了东华安慰道:“师兄莫要担心,别说是陛下,换作任何一人都会胸闷气结,气过了便也就好了·”·东华却摇头叹道:“这倒不是我最担心的,眼下麻烦的是借兵一事。”
百草一惊:“师兄刚刚说这借兵一事是不得不借这借兵真的如此紧要”·东华点头:“非借不可·”这一点头可谓是沉重。
“可那郡主说要留在宫中三年,无论以何名义,陛下都不可能应允·”百草说罢无奈摇头··东华长叹:“自然是不可能,就算我自己心中有数,她却要如何面对这天下人我又岂能这样伤她”说罢又向殿内望去,随后又转向百草:“今*你也累了,回去歇歇。”
百草执意留下陪着东华,东华却不想人陪,百草只能又再安慰几句随后离去··东华眼见着天色由明转暗,殿内也是漆黑一片,朝月仍无半分响动·东华来回踱着步心内满是焦躁,看着一轮明月越升越高心下也是越发不安,立在紧闭着的殿门前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借着月光东华走向内殿,却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立于窗前就望着那一轮皓月。
东华望着那清冷的身影轻轻走上前去,随即伸出双臂将那一片清冷拥入自己怀中··东华一言不发,许久,那一双清凉柔软的双手才抚上自己的双手·东华转至朝月身前,望着映着月色的双眸轻声说道:“月儿若是还不放心,大不了,我将我自己,将一切都告诉她,跟她讲明白。”
朝月即刻摇头:“万万不可,无论我是何身份,此事从来都干系着你的安危·”·月色下,东华望着朝月那带着一丝彷徨和一丝不安的眼神心中一颤,尽管已经闹到要被天下耻笑的境地,自己的安危却仍记挂在她的心头,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一片深情·情动,东华缓缓靠近,贴上那清凉如水的两片红唇,倏然间下唇却被狠狠用力一咬,东华吃痛慌忙退后,舌尖上却尝得一丝腥甜,东华微微皱眉伸出拇指在下唇上一抹,借着月色一看果然是一丝鲜红,下唇竟然已被咬破流出鲜血。
再抬眼一看,朝月眼中却已转为愤恨:“这回纥郡主已然如此,就算她得知了实情又能如何当初我自己不是也一样毫不知情”这样一个不管不顾之人,只怕到时更会以此为借口要与你东华远走高飞恨只恨如今自己明明知道这骨力娜莎是大不违之罪,却竟无法说出这骨力娜莎究竟是何处错了·东华听了这话再伴着唇角的腥甜之气,只觉眼前这一边觉得委屈又一边愤恨之人竟让自己瞬间领会了什么叫做想要挖出心来给你看看,东华扬起一边唇角哼道:“你竟真舍得咬的我鲜血直流,那今日我便给你咬个痛快”说罢再度贴上那双唇,和着这血的腥甜与她口中的清甜,去融尽她心上的委屈与愤恨。
 · ·第99章 第 99 章·宣政殿上,早朝如常,正议着政事忽闻殿外喧哗一片:“此乃中朝大殿,不可硬闯,否则休怪末将无礼”·“我是回纥来使,有事要见陛下,你再敢拦着也休要怪我动手”·东华听闻一惊,这声音竟是骨力娜莎,此刻居然还来硬闯宣政殿,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朝堂之上她若是当着满朝文武再出言不逊或是提出什么荒唐无理的要求可该如何是好眼下众臣可都是眼巴巴地望着。
东华望着双眉深蹙的朝月正欲上前喝令将回纥来使驱离出殿,耳畔却再传来骨力娜莎的大声叫嚷:“陛下不是要向我回纥借兵平定那安史祸害到底还借不借”·这一句令东华瞬时凝住,自己一直小心谨慎密守此事,这郡主竟然就这样当着众人给这么嚷嚷出来了如若是借兵不成,自己的一片心血岂不是白费,兵力不足之缺不也就转眼间天下皆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望着又惊又怒的东华,朝月抬手一挥:“准回纥来使入殿。”
如今已经藏不住了,就算当着满朝文武将她驱离也已于事无补,只会欲盖弥彰··满朝文武已是哗然一片,平定安史这事不是已经不了了之了但我泱泱□□居然还要借兵这回纥来使在麟德殿之宴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这郡主如今闯来究竟是来商讨这借兵一事还是又冲着圣上与圣君的家事而来·众人正议论纷纷,娜莎已经快步行至殿内,依礼拜过之后刚想开口东华忙朗声说道:“借兵一事,郡主昨日之请本君已经答复,郡主休要再提。”
说罢心下一万遍地祈祷这个荒唐郡主千万不要公然再提什么留上三年之事,若是再提自己不但借兵不成,更会将此事演变成一桩名副其实的宫廷丑闻··娜莎却昂首答道:“圣君说的有理,大唐平定内乱,我回纥儿女当然是应该助上一臂之力。”
东华听闻心下稍稍放宽,总算她还知道朝堂之上不可胡言乱语,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翩翩玉面微笑答道:“郡主深明大义,这是答应说服可汗出兵相助了”·“出兵不出兵,还得可汗决定,但见了圣君亲自领兵出战,可汗也一定会出兵相助。”
娜莎说完这一句双眼却是望向朝月··东华一丝疑惑:“郡主是说本君亲自领兵”·“当然,圣君是三军统帅,难道此次出兵竟然不跟众军前往”·东华好似被说中了什么亏心之事,默然无语。
娜莎却继续说道:“我草原儿女都可为了大唐出生入死,难道圣君竟然要留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城中享乐圣君虽对我回纥有恩,却也不能就这么日日儿女情长,眼见着一众将士浴血山河吧”·这一句不卑不亢,却令东华的面容陡然失色,东华抑制着起伏的心潮一字一字说道:“谁说本君不会为我大唐亲自出征……”·这一句如何触动了东华惊起了东华的丝丝变化朝月再清楚不过,这句句说辞明显就是刻意为之,眼见着东华就要出口答应朝月厉声喝止:“慢着”随后继续喝道:“我朝出兵要事,草率不得”·娜莎却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娜莎昨日已经禀明陛下要速速回去回纥,还望陛下快些定夺。”
朝月怒意骤起,你竟敢咄咄逼人,但这逼的可是东华想到此处朝月眼中寒光凝聚:“朕已言明,此事仍需商议,退朝”喝罢随即起身准备离去。
东华却未跟上,只立在原地望着大殿上空说道:“众卿早就知晓陛下意欲本君御驾亲征,只是如今仍需商议个中细节,郡主明日早朝来与本君歃血为盟,而后通知可汗即刻发兵便是。”
言罢目光落向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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