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红北歌 by 尘梦半醒(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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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红北歌 by 尘梦半醒(下)(4)
·“她是如何沾染此物”·“暂未知晓,”云占说完复转脸笑问:“可还进去看看她”·“还看她作甚我又不会祛蛊。
秋逸留这儿照看,我先回了·”婧柔说完就向谷口而去·她心内想的是,既然那人没有- xing -命危险,那自己便不该多留此处··“难怪世人常道:‘最无情,是女人心。
’”云占立在其身后,幽幽出口··婧柔不解的停下脚步,抬起眼将谷中小片梅林瞧了一遍,忽觉这句话很是熟悉,怎么那样像是自己曾在何时说过·她不去想,也不再停留,蹙眉离去,口中自语:“真是烦死了,整天与我打哑谜。”
“玙儿·”·山道上,婧柔闻声抬起头,见乔瑾之正往自己所在方向过来··“薪珏,你怎地来了”·“听道长说你们在此,劳烦她给指了路,来瞧瞧婧武公主是何情况。”
乔瑾之快步下来回答道··“云占道长在诊呢·”婧柔盛着满脸的柔情,伸手搂住对方说道··“小心人瞧见·”乔瑾之也伸出手臂抱了抱她,转脸向四处看了几眼。
“嗯,都听你的·”婧柔说着松了手·她倒是不怕被何人瞧见,却不能不顾及心上人的感受··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她可还好”·“她中了蛊毒,云占言,没有- xing -命之险,暂时无碍。
等巫仙来了,自有办法可解·”·乔瑾之点了点头,抚着对方脸蛋笑问道:“准备去寻我”·“嗯,”婧柔偷偷在其身上摸了两把,也笑着问:“累么”·乔瑾之低下脑袋,转过脸回道:“白日里,不说这些行么”·“噢,那…”·“殿下,多时未见,别来无恙啊。”
另一侧山道之下,快速的飞来一道人影··“临渊”·“嘿,正是我”临渊飞至近前,逗笑着问:“殿下可想我啦”·“想,想的很呢”婧柔也笑的更开心,向其身后张望着问道:“就你一人”·“纯沨道长与临湛师兄在下面不远,预备先回正殿。
那巫仙有个徒儿,说是早在山下等着与她师父会和,在后就快上来啦·我挂念师父,就先来通报一声·”·“云占道长在谷中,你自去吧·”·临渊在她二人之间来回探查几眼,而后盯着乔瑾之问道:“莫不是扰了你二人好事”·“去去,白日里能有何好事”婧柔说着向上方退了一步,将身后人遮住。
“吆看一眼也不行呀·”临渊不满的叫嚷着道:“一起去吧,省得过两日我还得将情况再与你复述一次·”·婧柔侧目向后,用眼神征询着身后那人的意见。
“便去罢,一起·”乔瑾之轻笑着开口··“当真是肉麻”临渊被空气中的醉意浓情给激着了,故作夸张的大喊一句。
婧柔只当没听见,扬了扬眉梢拉住乔瑾之就走··刚来到谷口,就自木屋方向传来一声惊叫,她们抬脚迅速赶过去,见床边围着三人,而床头半卧半坐的齐明烜左边衣裳褪在肩头,胸口处不住的渗着污血,其上好似还有何物在窜动。
“发生何事”婧柔发问道··“蛊虫方才冒出来,我等欲割开它与殿下身体的那丝牵连·它却突然发起狂,不断撕咬殿下。”
秋逸立在床头边,急的满脸汗水··春玳手执着一柄匕首,跪在床角,也是不知所措··齐明烜此刻额间冷汗直流,面色比先前难看十分·她眉头紧锁,咬着牙关不吱一声,几缕长发散在脸颊上,看一眼便知其身子虚弱难受,已近崩溃的边缘。
“想是殿下.体内鲜血已不够它食用,这邪物才会探头出来觅血·”云占立在床侧,说着伸手去捏住床上人的左腕内关- xue -··“快动手…”齐明烜忍不住颤抖着出声道。
“不行呀,它动这样快·”春玳流下眼泪,腾出一只手去捉,却被云占阻住··“碰不得殿下有引魂香气护体都成这般,你碰了还得了”·正当此时,春玳突感右手一空。
婧柔抢步上前,左手一把握住齐明烜胸前动弹不休的邪物,将其向前一扯·那蛊虫触手又烫又滑,又黏又- shi -,刚一沾上她就觉手中刺痛,蛊虫却陡地平静了下来。
她当下也不管不顾,右手挥起匕首便欲挑断那根筋丝··这一系列动作,迅疾的让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包括她自己··匕首刚挨上那根血丝,只听床上人痛呼一声,身体开始不停的抽搐震颤。
而那蛊虫随后亦有察觉,慌乱的婧柔手中冲来突去,欲循着那血丝重回齐明烜体内·婧柔脑筋飞快,当即松开左手不再纠缠··这下她可恼坏了“啪”的一声将匕首掷在地上,高声质问道:“云占不懂就不要瞎指挥那根什么血筋根本就不能用蛮力去割断”·云占抬眼一瞅,回答道:“我的确对蛊毒不太了解,也的确不知晓那血筋不可用利器挑断,你们适才不也不知么”·“你”婧柔憋着一股怒气,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眼前情况分明是那不知什么血丝已然连着齐明烜身体某处筋脉,蛮力去损血丝,她也铁定会受损伤,绝不可简单的去用利器割断·确实她们先前都不知晓。
她们可以不知晓··眼前这人可是真仙呀,竟这样不懂·不怪她,自己还能怪谁去·身后的乔瑾之轻轻扯动她衣角,片刻后婧柔方觉自己刚刚那一刹那暴起的无名火着实有些不合宜,再者言,云占也并未“指挥”她们行事。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旋即转身言道:“临渊,速去请巫仙·”·临渊根本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拿眼去瞧自己师父·见云占点头,她才飞身离去。
婧柔重新俯下身子去查看床上人的状况,见其低垂着脑袋,发丝凌乱,右手死死的按在胸前,下唇早已被自己咬破,却始终未发出一丝声响··齐明烜在强忍着剧痛。
婧柔察觉有异,坐在床边用衣袖匆匆擦去对方胸前血污,伸手去拽其右手,费力拽过才见那惨白肌肤下有一突起,正有渐移渐小,渐入渐深的迹象··她大吃一惊,回脸问道:“它在向骨肉深处钻,如何是好”·云占虽是不太懂,但心思也转的飞快,开口接道:“它在觅血,快用鲜血将其引出来”·“这,这如何引”·“殿下胸前昨夜留的刀伤,撑开它,我来引。”
春玳勉力将齐明烜渗着污血的伤口撑开,克制不住眼泪说道:“殿下忍一忍·”·云占捡起匕首划破手掌,将手放在床上人已撑开的伤口处,却不见蛊虫有任何往外出的反应。
它依然在向骨肉深处钻,压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齐明烜到底抑制不住疼痛闷哼一声,可还在努力保持着清醒··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婧柔心内焦急,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在渗血。
她思考一瞬,拿过匕首言道:“我来·”·她将手掌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置于齐明烜伤口之上,不消多时,果见蛊虫停下不动,又过片时,它竟真的向伤口处钻来。
“看来还是殿下你的血,气味更招它喜欢·”云占立起身子说道··齐明烜感觉着皮肤下那蛊虫的动向,身体已是痛到极点·只是这疼痛非但没有使她变得迟钝,反而让她将今日这间屋子里所发生的全部事看的分外清楚。
而,另一个看的格外清楚的人,则是乔瑾之··见蛊虫自伤口中露出一小截,婧柔便将手撤回一小段距离·那虫子寻着气味,直至全部爬出·婧柔伸手接在掌中将其握在手心,一根长长的血丝依旧连在齐明烜胸口伤患处。
“这样在你手掌中,不会有事么”乔瑾之蹙眉问道··婧柔只觉手掌既疼又痒,却只轻轻摇头道:“无甚知觉,想是无碍,等巫仙来了再做计较。”
二宫婢将床上人衣裳简单收拾整理一番,房中数人都在沉默中等待·齐明烜疲累的半睁着双眼,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婧柔··过了一炷香时间,巫仙终于来到。
她踏步行来见床上坐着两人,先是将婧柔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继而将齐明烜也仔仔细细的端详一番,开口吩咐道:“开水一盆,鸡蛋一只,煮熟·好酒一壶备着,我自饮。”
·秋逸小跑而去,临渊也随之而往··婧柔听到最后一句才抬眼瞅她,见其身材略微矮小,皮肤也不似中原人光洁·五官小巧,气质与眉目皆称得上是沉稳得当。
身着玄色长袍,直盖住整个身体,连鞋子都瞧不见··“你是翼宿托世”巫仙居高临下立在一边,觑了婧柔一眼问道··“是,烦仙人替她祛蛊。”
婧柔也是心累的很,无力的回答道··“蛊虫- yin -毒,通常只有下蛊之人才可解·巧了,此乃我师门肃心蛊,我正好有法可解·万幸的是,她竟没有被肃心蛊所噬,能等到我来,真是不可思议。”
“你师门肃心蛊”·“师父·”门外一面目秀美的女子跑进来喊道··“轻韵”·“瑾之”·林轻韵也不顾旁人,忽地伸出双臂去搂住乔瑾之,高兴的转了两圈。
床边坐着的婧柔动了动眉梢,沉静的注视着面前这一幕··床头坐着的齐明烜亦挑眉观看完这一幕,下一刻便转脸去瞧身边的婧柔,苍白的双唇不自觉的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 ·第91章 第九十节 巫仙芒让·婧柔撇过脸,摊开手掌,低着脑袋出神的望着掌中一物,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还好”齐明烜见此,柔柔的询问出声。
婧柔木然的摇着头不发一言··乔瑾之拉下脖子上缠绕的双臂,转脸瞧了两眼,短暂思考过后言道:“玙儿言你与那甘墨旋先前在鬼眉峰…嗯,你怎会和那样的人搅在一处”·“玙儿”林轻韵也转脸瞧了两眼,故作嗔色的回问说:“你怎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处”·“我如何了”婧柔这时抬起眼眸,淡淡的问道:“我招你惹你”·“呵没,是我招你惹你,谁让你金贵。
不是古语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只有你敢说翼宿托世是匹夫哈哈哈”巫仙也乐呵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好徒儿可会落你师门肃心蛊”婧柔幽幽的跟了一句··房中几人闻言都滞了一时,林轻韵动怒,开口言道:“人言:‘大丈夫敢做敢当’,我虽不是大丈夫,却也是敢作敢当,这肃心蛊我并不懂得如何落。”
“你既是不懂得,便就是没那能耐,这与你敢当不敢当有何干系”婧柔驳了一句,复用右手支着头故作柔弱的出声道:“薪珏,我头痛。”
“我瞧瞧·”乔瑾之行两步过来,俯下身子仔细的查看一番··“薪珏”林轻韵皱起眉头走近,迟疑着出声:“瑾之,她叫你薪珏”·“巫仙,她怎会头痛可是中了蛊虫之毒”乔瑾之没有回答,只是转脸问着。
“呵,你倒信她她是翼宿托世,得纯血滋养,根本不会中毒·”林轻韵扯动乔瑾之衣裳,追问道:“她竟叫你薪珏”·“也不知热水等物备好了没,怎地还不返这样在掌中始终不是办法。”
乔瑾之仍旧没有回答,说着伸出手去触对方手腕,却被其避开··“你小心些别碰着了,你倘有何闪失,我可承受不起·”婧柔说着重将手掌握住,不再看那虫子。
这话里的绵绵情意简直不要太足,听的大家都不知要如何接茬··春玳略显尴尬的立在一旁,出声禀道:“殿下,我去催催·”·“去,小皇妹若有何闪失,我也承受不起。”
齐明烜含笑应道··婧柔垂眸,乔瑾之回脸去看床头那人,开口嘲讽道:“也不知这麻烦是何人惹来的·”·齐明烜依然浅笑着,也不与之争辩。
她现时虽是狼狈,心中却是十分开心·昨夜里刚发现那蛊虫在体内取不出时,她只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又恐牵累婧柔,揣着诀别之意离开,实是已做好身亡命殒的准备。
今日先是看见婧柔这样不顾自己也要保全她,心坎里都要开出花来·后又听巫仙说有法子能制住这肃心蛊,如此,难道不该转哀为喜么·乔瑾之本是内敛的- xing -子,今日房中又有不相熟的人在场,搁在往日,自己绝不会与婧柔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亲密之状,可她也受了刺激啊。
自己的心上人这样在乎旁人,自己哪里还能假装淡然的去面对·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春玳急急的向草屋而去,却听里面传来声响··“早前我俩能好好相处,因你那时并不是这样轻浮,今时还要我如何与你好好说话”·“轻浮我不过就是中意你嘛,干嘛说的那么难听”·春玳原先还犹豫着,听到这里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两位殿下还等着热水,你们休要再胡闹·”·“姐姐,”秋逸小脸涨的通红,跑过去解释道:“我不中意她·”·春玳别过脸,复问道:“水和鸡蛋好了没”·“好了好了,只是不知何处有好酒。”
秋逸故意转过脸回说··“好吧,我去取酒·”临渊觉得眼下不好再纠缠,只好讪讪的应了一句离去··“姐姐姐姐,你可别误会。”
秋逸见那人出去,小脸纠成一团,又出声急切的解释一次··“我有何可误会的她是道门中人不拘俗礼,可你该知检点·”·“我,我没有不知检点。
我…”·“行了快与我盛水·”春玳生了一肚子气,烦躁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老话怎么说来着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婧柔公主与自家主子尚且不清不楚,这下可好,连她的婢女也同道长不明不白·自己想想能气死,都在搞些什么名堂啊…·她这样想着,忽然甩下手中水勺,勺中开水泼出少许,正溅在身后端盆的秋逸手臂上。
“哎呀,姐姐…”秋逸登时就委屈了,眼泪掉的也是毫无征兆··“对不起对不起,可伤着了”春玳也慌了,赶紧回头去检查对方伤势。
“姐姐你生气就生气,怎么还泼我呜呜…”·“我不生气,我不是有意的,你莫哭嘛·”·“我都说了不中意她,我心里只有姐姐,姐姐还生这么大的气,我难过。”
春玳听见此言,更是慌的不知所措,出声斥道:“莫要胡言乱语”·“呜呜…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家殿下都能中意女子,我也能。”
“对对,你家殿下什么都好可她还等着你的热水去救呢·”·“噢对,”秋逸腾出手去抹眼泪,开口道:“那别管我了,咱们快去。”
春玳瞧着乖巧的小秋逸重又转去盛水,心中疼惜,却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两人返回房中,巫仙吩咐着:“留一人给她宽衣,其余人都出去吧·”·“宽什么衣”婧柔惊讶的抬起头问道。
“呵呵呵,你认为宽什么衣”巫仙只觉好笑的很,这人不是明知故问嘛··乔瑾之低眉冷哼一声,言道:“我有手帕·”·“呃,那便给我吧。”
婧柔被她那可爱模样给逗笑了,低声回复一句··春玳留在房中替主子解衣,乔瑾之用手帕细致的给婧柔蒙住双眼,而后才不放心的同其他人一道离去··“本还想留我徒儿在此,好学学这- yin -毒的蛊虫是如何祛除的,想想还是罢了,毕竟女儿家的身子也不是随便能给人看的。”
巫仙瞧了蒙住双眼的婧柔一眼,开口说道··婧柔心道这会儿此人说话倒是正常许多,接口问说:“仙人言及这肃心蛊出自你师门,那除你之外还有何人会落此蛊”·“驯养蛊虫本是秘术,家师念此术残忍,虽教给我等,却不允我们随便使用。
家师仙去后,师门中只有我与师弟于熊会落蛊虫,我并没有教与旁人·至于他有没有再教授此术,我就不得而知了·”巫仙见齐明烜已除去衣物,便从衣袋中取出数瓶丹药,又取出两截红绳与几支短香。
“那此番可是你师弟所为”·“师弟早年被我出手打伤,虽未致死,想来也是个残废,他倒是没这个能耐的·”·“身子即使不好使了,如何会没能耐落蛊”·“蛊虫需用精神与血气蓄养,他身子已成那般,精力跟不上,料是不可能的。”
巫仙从婧柔手中取过虫子装进一个小黑坛中,又言:“我观这只蛊,养成没多久,精气也不足,可以推测出养它的人并不精于此术·或许,是我徒儿提及的那位,蒙长新,她下的手。”
“蒙长新不精于此术都这样厉害,那你师弟若有何法子恢复身体,岂不是非常难以对付”·“嗯”巫仙停下动作,须臾后却道:“还真不是没有法子恢复。”
“啊”·“于熊当年盗走师门圣物七巫法灯,若让其窥得法灯要诀,得了法灯巫力加持,经这数年时间也够恢复身子了·”·“那蒙长新曾言她师父正赶来,如此说,你师弟会否早已窥得法灯要诀”·一股浓烈的奇怪香味飘散于空气中,婧柔耳边随即传来床头那人的呻.吟声。
她脑袋偏了偏,侧耳认真的分辨了一时··“他若窥得,我便只好与他决一生死·”·“仙人大义·”·“哈哈”巫仙不知为何大笑起来,过一时才道:“正义还是道义哈哈那些从来都不是我在乎的。”
婧柔蹙眉,不再多言··“还未请教仙人尊号·”齐明烜这时精神好了一些,虚弱的开口问道··“你体内,似乎有种东西,颇有神力。
若不是有它护体,你早该魂断尘世了·”·“嗯,先前替皇妹执引魂香,云冉真仙曾说过,这香气可存年余,保我不受外邪所侵·”齐明烜见对方不答,也不再追问,转而又道:“上次遭爱徒落蛊,也多得它护着才没有中招。
她不是会用蛊么”·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是草蛊,草蛊一不会立时毙命,二是解法甚多,与虫蛊不同。
她与我提过此事,也言及倘使翼宿托世不来救你,她自会替你解除,本就没打算害你- xing -命·”·“她是如何断定皇妹会去救我”齐明烜瞧了瞧婧柔,微笑着问道。
巫仙在她俩之间看了几眼,回答说:“你二人有割不断的宿世情缘,我与她说的·”·…·房中安静下来··春玳扶着主子,将脸撇向一边,为难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婧柔紧握着双手站起身,依着记忆朝房门处走了数步,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待在这里··少焉,齐明烜又笑问:“但不知,我与皇妹何时才能修成正果”·“正果兴许就在今世,兴许永世都无此机会。”
巫仙将最后一缕血筋抽出,开口道:“情,随缘而来·而缘,须得自修·修对了,是机缘·修偏了,那是孽缘·其中玄妙,何人能轻易勘破”·“对,前尘已过,今生若是一再执着旧情,皆是孽缘。”
婧柔忽然接了一句··“你倒看的通透·”巫仙转身自嘲道:“我若得你这般参悟,今生也不至于此·”·几人俱无心去追究她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只听她又言:“衣裳可以穿好了。”
“皇妹,春玳手重,劳你来帮帮忙·”齐明烜不以为意,调笑着言道··春玳手下一顿,皱了皱眉重开始穿衣··婧柔又向前走了数步,倚在门边悄声说道:“怎奈天公不作美,旧情故去不可追。”
齐明烜从中听出几分不舍,而更多的则是莫可奈何与无法逆转·她心头那一段深情,想放又不愿放,不愿放又不得不放·最后她终是止住笑意,黯然的轻点了点头道:“若此世追不得,望天公悯我心意,下一世不要再错过。”
 · ·第92章 第九十一节一往情深·“师父”临渊至酒窖中,见云占坐于长凳上,出口问道:“师父也来取酒”·“幽隐谷遭外人闯入,我竟不知。”
“啊酒有问题”临渊问着便转身去查看酒架··“这些酒封是我方才散开的,打开的部分倒未发现有何问题。
至于未开的,就不知了·”·临渊见木架上确有许多酒坛布封散在一边,逐个去瞧了一遍,又问道:“师父,打开的酒既无问题,你如何得知有外人闯入”·云占斜觑她一眼回道:“酒窖中有生人气。”
“生人气”临渊努力的嗅了两嗅,实在没闻见什么生人气息,只好问说:“那巫仙要好酒,如何是好”·“去取你的。”
云占说完便步出酒窖··临渊跟出,望着师父背影一阵,回身走去谷口方向··三人走出屋子,秋逸只觉气氛怪异,着实不想待在两人身边,便一声不吭的独自转去草屋。
木屋前的梅林中,林轻韵不依不饶的缠问着:“瑾之,你与那个楚祯玙究竟是何关系”·“你说是何便是何·”乔瑾之立在一株梅树前淡淡开口,说着就伸出手抚了抚近前盛放的梅花瓣。
“她可是与那齐复樰…”林轻韵说到这里陡然闭了口,重转向木屋看了几眼才问道:“她是喜欢女子的,你可知”·“嗯,我是女子。”
林轻韵闻言无比震惊,她讶然的盯住对方高声接道:“瑾之,你我虽无缘做姑嫂,可我心里一直当你是家人·你这样与那人牵扯不清,又将我与兄长摆在什么位置”·“这与你们有何干系”乔瑾之沉下双眸转过身,带着不快问道。
“如何没有干系你明知道兄长他有多么,多么…”林轻韵急急的在近前来回走着,理了思路又问:“为了你,他承受了多少你就这样对他”·乔瑾之对于林家的这两个少年玩伴,确实还存着一份情意。
但她近时的心境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特别是经了昨夜·刚想到这儿,她的脸庞立时嫣润一片,心底的羞涩与紧张也让其忘记回答对方的话··“你可莫糊涂了她与齐复樰可是有宿世情缘,你算什么?”林轻韵瞧对方忽而变化的神色,初时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有几分似懂非懂,当下的心惊让她愈加着急。
她快步来到对方面前,大声责问道:“世间有几人能如同兄长那般对你你这样不将兄长放在心上又会有什么好结果难不成,你还真以为那人对你会有多少真心”·乔瑾之其实从来没有在哪个时间比此时此刻更加清楚,屋里那人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她内敛,并非笨拙,听对方话说的刺耳,反问出声:“你知晓她对我不是真心”·“呵呵你不知,在鬼眉峰时我就看出她二人关系绝非寻尝。
她分明与齐复樰旧情难断,竟还要来勾引你,不过就是个招蜂引蝶的卖弄之人!这样的女子,对你能有真心?”·“哦”乔瑾之含着一丝笑意,不紧不慢的回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林轻韵如遭雷劈,呆立原地·“真有其事”她想起对方刚才那渝变的表情,迟疑着问出口:“你们果然已经行了那丧德的苟且之举”·乔瑾之不欲在那件事上多做说明,只简单回说一句:“你言及的宿世情缘,她都与我说了,前缘旧事而已,没什么可在意的。”
“瑾之没想到,你已被她迷惑至此我看她并不是什么翼宿托世,更似个品行不端的上古妖姬·”·“你以何身份同我说这些你又有何立场诋毁她今日我念少时情分不与你计较,倘再多言休怪我与你难看。”
乔瑾之说完,漠然的转身离去··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云占与其错身而过,回脸瞧了瞧,许是感应到对方那股未及外放的怒气,当即觉得相当有趣。
她刚转回头,又见林轻韵追来··“还是莫要去扰她为好·”·“你管的倒多”·“是你管的多·”云占笑着说完走向木屋。
林轻韵这一时是气的不轻,可她也深知乔瑾之的- xing -格,若真惹恼了,怕也是不好应付,于是她飞快的转过身子跑向木屋,未有一丝迟疑的扬手推开房门··门内正立着婧柔。
她下意识回过身,见齐明烜已穿好衣物,方转脸问道:“做什么”·“做什么可都是你做的好事你与我说,你与瑾之是否已…”林轻韵也不知是缘于怒亦或是羞,红着一张脸拔高了声调质问道:“是否已行了那云雨之事”·房中静了片刻,婧柔却低着头笑的开心。
“这般放浪,还笑的出来”·“云雨啊薪珏告诉你的呵呵,她倒是长了本事·”婧柔缓缓出声道。
之所以说乔瑾之长了本事,无非就是依着婧柔往日里对其的认知,此人是不会同旁人说这些的·可今日怎么就说了呢她心内揣测,大抵是那人是在宣告某种占有权。
这样竟让她感到很欢喜,那个傻傻的人儿总算是抛却了一些顾忌,起码是敢于承认了嘛··是承认,而非先前的默认··“你你与她,”林轻韵或许是有点失控,指着床上的人又说:“你二人勾勾搭搭的,还要扯上瑾之。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云占立在一旁悠闲的看着热闹·巫仙自顾自的收拾着工具,连头都未有转动一分·春玳听了这番言语却是受了惊吓,而最无法淡定的当然应属床上的那个人。
婧柔不应声而只是眯了眯眼,偏头去瞧门外疾速而来的身影··“轻韵,莫要再胡搅蛮缠”乔瑾之跨进门内与心上人并立,又低声问说:“可还好”·“手有点痛。”
婧柔说完抬起头,抿着嘴巴,双眸含情眨动不止··“我与你去包扎·”乔瑾之见对方公然向自己寻求安慰,心内也是得意的很,赶紧扶住她便欲向外走。
“厚颜无耻”林轻韵急的跳脚,大声嚷道··婧柔经过她身侧,浅笑回道:“这个成语,你方才用过了,等你想到新词儿的时候再来骂吧。”
“哈哈”云占毫不客气的笑着说:“殿下还是如前世一样风趣·”·婧柔觑她一眼,不再作声,倚着心上人就走出房去。
“她们…”齐明烜虽是已有觉悟,却被当前突发的状况逼的无所适从·她反应过来,拉住身旁春玳就问:“我听错了什么”·“殿下,”春玳也是茫然无措难以接受,踌躇着回道:“大约是没听错。”
“的确没听错,”云占大踏步来到床边说:“殿下如今已非完璧之身·”·…·齐明烜心中的痛楚苦闷满溢将出。
就算是拿先前遭受蛊虫折磨时的情形与她现时的灰心难熬相较,那都是难敌半分··什么是“已成定局”这便是了··连身子都交出去了,可见婧柔心意已决,这就再难有转圜之法。
齐明烜忽然猛烈的咳嗽,直咳的无法喘息,胸前的刀伤即刻又血流不停··“殿下殿下”·齐明烜是矛盾的,自始至终。
每经一次拒绝,她都告诉自己要放弃,可真做到“放弃”二字又谈何容易心底的那些无望同企求,这种内心冲突实际上是无所不在的·她边告诫自己不要再心存侥幸,很快又会怀着一丝丝的不甘与贪图,渴望对方转身靠近自己。
“罢了,早该如是·”过了许久,她紧闭双眼,精疲力竭的回复出声··林轻韵却被床上那人这副架势给震动了·多深的眷念啊,竟会这样痛苦不堪。
她在这一瞬,居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梅林某处石桌,乔瑾之替婧柔包扎着手上伤口··“我瞧瞧,”婧柔想起林轻韵的话,笑着开口去撩拨对方说:“看来昨夜没白教你。”
乔瑾之不动声色的继续着动作··“怎地不言语适才不是还宣示主权来着”·“我不言语,你便当真以为我不在意”乔瑾之停下手,抬起眼眸问道。
“嗯”婧柔瞬间明白过来,马上解释道:“咱们既然定了关系,我绝对不存二心,你可别多想·”·“这么说,你只有一心咯”·“那可不一颗心,只给你。”
婧柔讨好的伸出右手去抚对方的脸··乔瑾之凝视着她,叹了一口气··“我发誓倘有不忠,天地共灭之·”·“哎”乔瑾之吓的去拉下她举起的手,开口喝道:“胡乱发什么誓”·“发便发了,不怕,绝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
婧柔可是铁了心要和眼前人好好的在一起,连誓言都带着“忠”字,俨然将对方的地位捧在自己之上··眼前人终于笑了,对方话里的情深义重悉数被她领会。
她复低下头,出声嗔道:“乖嘴蜜舌,不知羞·”·“羞你知便可,我二人都知羞,怎样能成事”婧柔晓得对方这娇媚动人之态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呈现,又想起此人平素在旁人面前展现的那副冷淡疏离,不可亲近的模样,心下十分欢畅。
这会儿她动了调戏之心,笑言道:“嗯你说是也不是咱们就拿昨夜来说…”·“行了…”乔瑾之羞的脸红耳热,伸手去轻捂住对方嘴巴。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道炽热的感情闸门一打开,真真叫一个滚烫又迅猛·婧柔一刹那间就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气,开口言道:“别这样,我可忍不了。”
乔瑾之不解的抬起双眸,只见眼前人面上流露出一种难耐的欲望与情涌·她忽地忆起昨夜种种,愈发羞涩慌乱的想要放开自己的手··婧柔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这里挣了挣,两人四目相对,缠绵缱绻更胜从前。
乔瑾之可算是放下了先前的担忧与嫉妒··婧柔无端回想起齐明烜从前在自己面前起誓的情形,那时自己是害怕的·没有期待,没有欣喜,甚至还有点抗拒。
以前的自己认为发誓这样的举动是颇为可笑的,如今呢几乎是信手拈来,还带着几许甜蜜之感··为何这,兴许就是差别。
与旁人之间的,与爱人之间的,一种差别··想通这一节,她又软软的开口说:“今夜,要不咱们再试试这回有了经验,可能会比昨夜更尽兴。”
乔瑾之低下头,半天才道:“昨夜不是挺尽兴的么”·“哦”婧柔伸手去挑对方下巴,笑说道:“我瞧你是不是在说谎。”
“哪里有说谎”乔瑾之偏头去避开对方的手,复言道:“你曾说过,你心里有人,而那个人是最令你牵挂的·我呢我心里也有人,此人也是我最牵挂的。
将来做事莫要总是不经考虑,你真有个差池,我当如何”·婧柔静静的点了点头,记起即将到来的祸患,心中不忍·她向前拥住对方,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你说的对,为你,我也该要保全自己。
等到他日下山,咱们找一处地方,我永远守着你·”·“这是你说的·”乔瑾之回拥住她,小声说道··“嗯,我说的·”· · ·第93章 第九十二节 陈年旧事·“这儿也无事,咱们回去吧。”
婧柔抬起脸笑说··“嗯能回去么”·“怎么不能哎,秋逸那只小可爱呢”婧柔又转头四处瞅了瞅。
“去草屋那里了吧,我去寻她·”·“要你去寻走,咱们叫上她一道回·”·婧柔这次拉住心上人的手可是再不愿放开了,两人就手牵着手一同站起向草屋而去。
某人抱膝蹲在草屋西侧角落里,正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在做什么”·“殿下你出来啦”秋逸欢快的站起身迎过去。
她瞧见门前两人交握的手,留神注视了一会儿,仿佛又陷入了某种沉思里··“走吧,咱们回去·”·“这儿不用咱们啦”·“蛊虫已经祛除,应是不用了。”
“噢·”秋逸低垂着脑袋,跟随着二人向前走去··三人经过木屋,见云占领着巫仙出来,林轻韵在其后微仰着脑袋冷眼盯住两人相执的手,气哼哼的皱起眉头。
婧柔先是扫了林轻韵一眼,继而开口问道:“仙人要去何处”·“少时需往鬼眉峰·”巫仙后来在屋里也不知是被何事所扰,失了些精气神。
她听言转头看着三人,语气极为平淡的答道··“鬼眉峰啊,噢·云占道长,我们三人要回太平殿了·”·“嗯,这两日我会在鬼眉峰等雪。”
云占瞟她两眼,又补充说:“趁便去借用祖师奶奶的炉鼎·”·婧柔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朝谷口走去··秋逸边走边回身往木屋方向张望,却听前方一道声音传来:“你晚些再回好了。”
“啊”她转过头瞧主子,顿时心虚的回道:“不用了殿下·”·“呵,去吧,正经的·”婧柔停下脚步,浅笑着确认一句。
秋逸低下头偷笑,面上还勉强保持着恭顺之态,小声回道:“噢,那奴婢等一会儿就回·”·等她小步离开,乔瑾之出声询问:“她”·“她啊,约莫是心有所属了吧。”
“何人”·“屋里有几人你道是何人”婧柔只觉好笑,捏着对方的鼻子问道··“春玳”乔瑾之拉下对方受伤的手,也笑道:“你可莫要教坏了她。”
“我教她什么我只教你·哈哈…”婧柔快活的很,说着就伸出双臂去拥抱对方·她实在是太沉迷于当下,直把自己都给绕醉了。
等到两人上山道离开,林轻韵抑制着心中那怪异不适之感,立在谷口朝她二人离去的方向低骂出声:“不知廉耻”·“哈哈”云占旁若无人的大笑道:“巫仙就是巫仙,教出的徒儿都与众不同。
这见不得旁人恩爱却是何故莫不是求而不得,心生妒忌哈哈”·“说什么求而不得你道所有人都同那楚祯玙一般陷入病癖,爱兴妖作怪”林轻韵扭头怒叱出口。
“陷入病癖,兴妖作怪哈哈是,天底下独你林姑娘一人浩然正气,品格高贵·如此说,当日在鬼眉峰我也不该出手伤你,在下果真是罪该万死。”
云占面上满布着取笑之意,漫不经心的答道··不提还好,对方这一提可把林轻韵又给气着了·想起前两次败在此人手下,她怒火中烧,就要连同方才没发完的火气一并冲出胸腔。
此刻只见其柳眉倒竖,握住双拳就要上前与之动手··“今日尊师在旁,你就别丢丑了·”云占含笑摆手又道:“哎莫不是巫仙也想露两手”·巫仙眉头轻皱,淡淡开口:“轻韵莫闹。”
她说完向前行开数步,又言:“事态不明,我也无甚闲心思与真仙周旋,还请真仙自重些·”·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云占很快收起玩闹的笑意。
她寒着一张脸,缓缓说道:“看来今日不是见识阁下手段的好日子,那只能改天了·”·“我师弟于熊若果窥得七巫法灯之要诀,我的手段,会有你见识的那一日。”
巫仙回脸不快的言道:“现在试探什么的就免了罢,当务之急应是先上峰顶看看那蒙长新·”·“那便走吧,经正殿时,我会吩咐徒儿带上好酒。”
云占回复冷峻的面庞,当前跨步离去··“师父!”林轻韵忿然转脸,正欲言语却见其师父不耐烦的扬了扬手·她感觉自讨了个没趣,当即也不敢再多言。
鬼眉峰山道上,两位仙人在前,两位徒儿在后·前头两人倒是四平八稳,目不斜视·后面的林轻韵见着临渊,那叫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碍于师父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不停拿眼瞪视对方。
“你患了眼病”临渊嘿嘿笑的得意··“滚”林轻韵却是咬牙切齿··“还出口伤人哼,那也是,打又打不过,就凭着一张嘴逞能了。”
林轻韵今日算是做什么事都不顺,原本她一向自恃武功尚可,又有巫力保身,全然不把江湖所遇之人放在眼中·先前败给云占还有说头,可偏偏又一而再的败在临渊手底下。
这下可好了,这到头来自己只剩下被羞辱的份··“我说你啊,多与咱们中原人学学,做人要正,别整日里弄些个毒.药什么的想着害人·你看啊,你武功不行,毒.药也害不到我。
不对呀,你是中原人啊·想来你那歪心与你是哪里人无有关系,大概是胎里带的坏毛病·你师父可是仙人,在西夷那是治病救人的主儿,有你这样的徒儿真是师门不幸。”
“咳·”云占在前轻咳一声··临渊偷偷做个鬼脸,止住了话头··林轻韵哪里还肯罢休她猛然挥出衣袖,向周旁喷洒出几缕药末。
临渊向后退开,单手拎着酒坛大叫道:“漏了酒,你师父让你好看”·“谁让谁好看再闹就下去”云占转了个身冷冷开口。
“轻韵·”巫仙沉眉唤了一声··林轻韵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折身就朝山下狂奔·临渊倒是消停了,大大咧咧的朝山上走去··“- xing -子总也改不了,迟早要招祸。”
巫仙摇了摇头,复向上而去··云占望着往下的身影,若有所思··三人终于来到雪弦洞,刚一步入就瞅见石床边半坐的幽显·她正揉捏着床上人的手臂喃喃自语,借着昏暗的油灯火,几人尚能窥见其面上的愧疚与沮丧。
“可是巫仙”她站起身分辨一瞬,赶忙小跑过来又言:“快救救她·”·“我来看看·”巫仙立在石床边查看一会儿,忽而惨然笑道:“降魂蛊。”
其余三人瞧见她诡异的笑容皆是满头雾水,琢磨不透··“巫仙何故发笑”幽显不安的问道··“降魂蛊乃师门毒蛊,此番,”巫仙黯然叹气言道:“定是于熊了。”
“于熊”幽显立刻惊诧的追问道:“他,他为何要对子咒落蛊”·巫仙闻言难堪又踌躇,分明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半晌才回答:“都是我的错。”
“巫仙,你”幽显流着泪,心头某种不好的预感令她不敢再去追问··“此蛊比肃心蛊更加狠绝,山下那人是仗着有香气护体,是以比较好办。
现下可能要难办许多,劳烦真仙替我准备物什·”巫仙转头唏嘘一时,接着说:“此女体内封存两具命魂,最好的结果是尽力保全一具·若我失手,两具魂魄都将不复存在。”
幽显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神涣散,沉默不语··巫仙自衣袋中取出丹药瓶子与数包药粉,递出捆成一小束的桃枝说道:“就着米汤煮两个时辰,连汤带上来。”
临渊接过,侧头去瞅师父··“快去罢,救人要紧·”·“是,师父·”·巫仙开始着手祛蛊,云占在一旁帮着忙。
“当年,于熊丢下你逃走非是他本意,是我出手将他打伤,他才不得不逃·他之所以要带走你的孩儿,皆因,皆因我要杀了她·”·“他盗走的七巫法灯,本是家师传于我的。
法灯使用,需破除处子身·家师曾交代于我,让我待其归天后再修习法灯巫术·我急于求成,私下找于熊帮忙,遭他拒绝·”·“呵呵,说什么帮忙,不过就是爱上他了。
但他实在太可恨前后拒绝我数次,我趁他不查,将法灯置于其房内,诬他盗宝·”·“家师昔年已是日薄西山,只好差我将法灯取回。
我在那日最后问于熊,没想到那时他竟还是拒绝·当天,是我第一次出手伤他,而他逃脱之时带走了法灯·”·“家师惊闻此事,身子吃不消,精神也受了重创,我便留在西夷照顾他直至终老。
末了我追至中原,将于熊引出,伤他筋骨还损他修行·他本不欲再与我缠斗,怎料我迷了心,那一念之间非要杀你孩儿,他拼着一股劲带着你们的孩儿跳入深渊·”·“我找下去,只见血迹未见其尸就知他遁走了。
随后遍寻不着,我便回头去找你·本打算将你也除掉的,但想到你那不知生死的孩儿,我心有亏欠,才最终决定留你一命·”·巫仙好似是放下了多年沉积在心的荒唐痴念,平淡叙述着疯狂的往事。
冷月无声,浓云残星··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洞内却是静了许久··又过了很久,幽显低声出口:“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于熊究竟有没有对我落蛊”·巫仙停下手,片刻后回道:“没有。”
“哈哈我就知道哪里不对,我就知道”幽显心如死灰,苦笑着站起身走出洞外··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巫仙瞧她背影,复言道:“我用迷诱之术诓她,足足用了近一年时间才让她信以为真。
现时回想,我当时真是太蠢了,做这么多错事,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子咒的魂魄在此女体内已有多年,可以推测出她的肉身早已不在人世。
我还能脱得了干系如今,说什么都是迟了,于熊回来难道还能放过我我和他今生不能相爱,临了,竟变成生死仇家·”·云占心中也非常不是滋味,只得强挂着一丝笑意回道:“世间情爱,真是害人不浅。
你绝非第一人,也必不会是最后一人·”· · ·第94章 第九十三节 子咒将苏·这一个夜晚,看似与以往的每一个夜晚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星月略微惨淡些。
幽显坐于一块大石上纹丝不动,平静了数年的心绪就在这样一个夜晚颓废到难以收拾··临渊提着大汤罐上来,老远就瞅见石上有一人,影影绰绰,模糊难辨·今日林轻韵下山后,她有听师父提过此人,这时加快速度向上,高声问道:“可是幽显公主”·上方无人应声,她至近前又问:“怎地在外面你不是很担心里面那两位姑娘么也不留下瞧瞧情况。”
眼前人依旧漠然不语,只身孤影,弱絮之姿·临渊迷惑的挠了挠头,朝石洞口望了两眼,也不好再耽搁,嘀咕一声便走过去··“师父,米汤来啦。”
她进到雪弦洞内禀道··云占未有任何反应,只立在东侧神台前,抬头注视着祖师奶奶神位·而石床边忙碌着的巫仙倒是回了一句:“先放桌上。”
临渊将汤罐置在桌上,返身来到师父身后又道:“那幽显公主中了邪都不搭理我·”·“天晚了,你下去吧·”·“师父我不留这儿照应么”·“你又不会祛蛊,食物每日也有你师姐送,需你照应什么”·临渊瞧着师父背影,低声应着:“那我去寻殿下,好久未见了。”
“随你,只要你能进得去她的房门·”·“嗯”临渊呆呆的转过身,出来后途经山道头,复朝大石上那人瞅了一会儿,摇头离去。
转眼到了亥时,婧柔催促说:“秋逸,时辰不早,外头又起风,你去歇吧·”·“是不早了,也不知婧武公主与春玳姐姐可还好·”·“你不放心,那明日起不用来照看我,去幽隐谷陪侍好了。”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秋逸赶忙解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乔瑾之坐在凳上随意的饮着茶水,现时听着主仆俩对话,笑着接口说:“让你去便去罢,主子是心疼你。”
“心疼奴婢”秋逸偷偷的瞥向主子··“是了是了,就是心疼你·明日别来了,你就是不备热水庖房里也有,我会自己去取。”
“那如何能行”·婧柔今日在幽隐谷被心上人的体贴给感动到了,在此短短一两日间就发觉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人·加之昨夜里她又尝了甜头,这时心急的推了推秋逸言道:“行的,去吧。
值此春宵良夜,莫再耽误我时间·”·“咚…”某人手中茶盏一个没拿稳,滚落在桌角,茶水倾了小半个桌面··“殿下你糊涂,明明是冬夜,何来春宵之说”秋逸说完偏过头去,见掉了茶盏的乔瑾之此刻眉梢含春,双颊映红…·她顿时明白过来,当场如泥塑一般,腿脚定在地上,嘴巴也没法言语了。
乔瑾之素来知晓婧柔是不怎么拘于礼法的,但也实在抵受不了其动不动就提那茬事啊·两人私下里调弄几句也就罢了,如今对方连在别人面前讲起那事也是这样从容自若,她着实是架不住了…待她反应过来,只能故作坦然的伸手将茶盏拿起说道:“我要歇了。”
“嗯,我就来·”婧柔暗笑回道··秋逸木木的向后退去,口中喃喃:“原是奴婢糊涂·”·她退出门口,尚有些神思昏然,复自言道:“此春宵非彼春宵,今晨之时也并非是我想多了。
难道殿下与乔大人当真已经…哎呀”想到这儿,她慌忙捂住脸颊,小跑着回到自己房中··婧柔来到内室,见床上那人拾起整张被褥将自己盖的严实,就更显出几分泼皮之相,走至床前笑谑道:“小美人,久等了。”
·被子里那人微微动弹一下,实在是有些被吓到了·好个- yín -.色的怪语气她紧紧拽着被里,往床的内侧蹭了蹭。
“哈哈好淘气的小傻瓜·”婧柔迅速除去外衣爬上床,伸手灭了烛火又调笑道:“今日上床有点早呢,真的等急了”·她说着就去扯被子,竟好半天扯不动。
“你是要冻死我”·内侧的人终于扔过来半张被,悄声道:“也不知哪里来的登徒子…”·婧柔就势钻进被褥,一把搂过对方笑言:“遇见这样温顺的登徒子,你该偷着乐呢。”
“你哪里温顺”乔瑾之被对方圈在怀里,心里欢畅却还是回了一句嘴··“我还不够温顺”婧柔说完张口含住心上人的耳朵,尽情的舔食起来。
怀里的人缩着脖子,全身都收做一团,软在她怀抱中娇嗔道:“不要…”·“哈哈小美人不要什么如此口不应心,瞧我怎么惩罚你。”
某人原形毕露,这真是色胆包天,说着便腾出手去扯拽对方衣带··“呃,别…”·“你碰到我受伤的手啦”·“那你莫要心急啊…”·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床上两人闹的欢快,窗下的临渊已然是惊的目瞪口呆,大气小气什么气都不敢出。
憋了一时,委实是越听越憋不住气了,赶紧在破功之前撤身离去··她一路狂奔,也不知怎么地就来到了幽隐谷··谷口立着一名女子,面容沉静又苍白,薄衣软纱随风飘起,愈发衬的她身子单薄柔弱。
其身后尚有另一名女子,手执着厚厚的棉袍,蹙眉而立··两人见临渊飞驰来到,都颇为惊讶·齐明烜急忙赶到她身前问道:“道长漏夜而来可是山上出了事”·“出,出了大事”·“春玳,走。”
“哎,”临渊转身喊道:“走哪儿去”·“山上出了事,不是小皇妹有危险么”·“危个什么险”临渊焦躁的来回走着,复言:“没有危险。”
二人停下脚步,齐明烜回头不解的瞧着她问道:“那是何事”·“我,我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行,这儿是待不了的,我还是去鬼眉峰找师父好了。”
临渊不敢回答,只向上走到两人身边说:“你们可别去太平殿·”·“道长总是这样不庄重,夜里无故跑来说些古怪话·”春玳不满的抗议过又问:“殿下,咱们还上去么”·齐明烜望着那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叹道:“不上去我如何能放心”·二人顺着山路朝太平殿而去,刚经过正殿还未至偏殿众人歇宿之地,她俩竟几乎同时生出几分奇妙的感觉。
春玳忽然向前疾走数步,挡住主子去路,开口说:“殿下,莫不如让奴婢先去探探”·齐明烜也莫名的有点心虚,缓了缓气息答道:“你去,我在亭子里等你。”
春玳越往厢房方向走,那奇妙感觉越甚·她下意识的放轻脚步,隐了气息朝东侧行了十几步,正来到婧柔房门前·兴许是房内两人太过沉浸于床笫之事,那足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在门外还真隐约能听得见。
这可尴尬了…·春玳直直的站在门前,察觉到自己渐渐有些呼吸不畅·听了一时,她猛地转身,却瞅见身后的齐明烜··原来自己也太专注了,身后有人居然丝毫未有所觉。
齐明烜此时神色晦暗迷茫,面庞疲惫恍惚,苦笑着挥了挥手,经过这间房向第五间房而去··春玳懵了好一会儿,待回过神,方慢慢向右退回自己房间·她坐在房中,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她的确早已知晓那婧柔公主不同常人的喜好,初时只觉中意女子是一桩匪夷所思,不合情理的怪事·后来因为明了自家主子对婧柔的那份心意,出于对主子的忠诚与爱护,自己也算是能勉强接受那种奇怪的中意。
接受奇怪的中意是一回事,但更深一层的情.事…白日里刚听闻时,已经认为是荒谬绝伦,怪诞不经·不承想就在今夜,这情.事突然直白的摊在明面上,还被自己撞见房中那二人…真是一个措手不及。
齐明烜在房里呆坐着,遥想往事,耳边却总不得清静,那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回旋在四周,直扰的她意难平,心不宁·她紧攥着桌上茶盏捏的粉碎,鲜血流出也是浑然不知。
小秋逸蹲在床边许久,夜深了却无半点睡意·左思右想之后,竟得出一个结论:主子果不是一般人,洒脱逍遥实非常人能及·能留在这样的人身边乃是自己的福气,将来只愿能永远追随主子就好,别的事似乎没有多重要了。
临渊来到雪弦洞外,见幽显公主已不在原处,朝周围寻了两眼便进到洞内··“师父,还没好”·“是不是没进门”云占仍然立于神台前,仿佛这一个时辰内根本没挪过身体。
临渊闻声有点不好意思,只好闭口不言,扭脸发现石床边坐着幽显,而巫仙也在近旁摆弄着什么·闪动的油灯火灰暗朦胧,那两人的身形在这灯火下俱显露出些许- yin -郁昏沉之态。
“蒙长新的魂魄保不住,所幸的是子咒的命魂总算是留住了·再有两日,她应可醒转·至于蒙长忆,也许明日就能醒·”·“呵,你说蒙长新的魂魄保不住便保不住谁知你又耍了什么恶毒的好手段。”
“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蒙长新体内二魂本就只能力求完保其一·你既这样说,莫不是不想留住子咒”·“托你的福,我们母女才会分别数年。
我是想留住我儿,可蒙长新亦是长忆之亲妹,你若有法,请你尽力·”·“当年是我错,那便如何你道我是在讨好你才会弃蒙长新而留子咒这蒙长新患有痼疾,魂中精气早已消耗殆尽。
倘不是中了降魂蛊,得巫力保着,她早就该亡故了·而今拔除蛊虫,那孱弱病躯下的一缕残魂如何能留得住非是我不尽力,今次纵遇大罗神仙也没有这等本事。”
临渊摸头不着,听的糊里糊涂··云占置身事外,也是不发一语··挽回子咒是幽显最想得到的结果,蒙长忆她当然也顾惜,那蒙长新呢能救便救,假使真救不了,那许是命中注定自己都活成这样了,还管得了旁人的命数么思虑片刻后她冷笑着回道:“真盼着于熊早日到来,好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以为,他就一定能赢我”·“若他输,我同他一起下地狱·死也能有个伴,又有何妨然,你这样- yin -险毒辣的女人不配称巫仙,更不配拥有人间真情。
你活着,只会永远伶仃寂寥,无有资格体会何为真爱·你死了,也只会是孤独的幽魂,空虚无所依·凄风冷雨,生生世世”·幽显深知自己对付不了巫仙,且目前还得仰仗此人拯救床上的姐妹,是以一直在克制着心头升腾的恨意。
不能动手,总能动嘴吧总是个宣泄的法子··经对方这一通咒骂,巫仙当即欲出口反驳,可是最终,她没有那样做·· ·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第95章 第九十四节 凶星北去·天光后,北风更狂了些。
天色也比前几日要暗几分,还确实有点暴雪将临的迹象··“殿下可起身了”门外秋逸轻唤道··婧柔未着寸缕,半趴在乔瑾之的身上问道:“什么时辰了”·“殿下,已是辰时六刻。”
“这样晚啦”她将双唇送上,与心上人长吻过后又言:“都是你的错,不知节制·”·“我”乔瑾之哑然失笑道:“好,便是我的错。
快起吧,再不起要惹疑了·”·“惹谁疑这儿可是太良观,如今留在观里的道长虽不多,本事约摸不会在你我之下,你还道咱们这两夜的动静人家当真全然不知”·乔瑾之抬手遮住双目,无奈应道:“我自欺一下也不可以么”·“无甚要紧的,今夜你再大声点,让他们羡慕去。”
乔瑾之放下手愣愣的瞧她,半晌才道:“你以往就是这样无赖么”·“是啊,”婧柔扑闪着大眼睛,无辜的回道:“货物出门概不退换的,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她低下头掀开一小片被褥去瞧其身体,难过的说:“你伤太多,以后不许再受伤了·”·天色虽是比往常要暗,可也足够亮了呢··乔瑾之一惊,赶紧按住被子说:“别看。”
对方非但没理会,反而更不安分的在被褥下她赤.裸的肌肤处抚摸起来·她异常难耐的制止道:“秋逸还在门外等你吩咐呢·”·“小秋逸,你去幽隐谷吧,我这里自己可以。”
“殿下,奴婢一早去庖房见着春玳姐姐了,她言昨夜里就回来了,婧武公主也回了·”·“昨夜里”婧柔停下作怪的手,与身下的人对视一眼,复笑道:“哈哈,咱们俩忙了一夜,看来不止是道长们胸中有数,连三皇姐她们也该一清二楚了。”
乔瑾之没明白对方何故发笑,但心里却有种不可名状的惬意舒坦,遂笑问道:“你很希望旁人都知晓么”·婧柔仔细的瞧瞧对方,轻点着其鼻尖回了一个字:“傻。”
而后她捞起小衣,懒懒的直起身子,恰好露出整片光洁的背部··乔瑾之难为情的别开脸,口中不忘抗议着什么··上方那人突然转身扑在她身上,狠狠的亲吻一番才说:“天一亮你就能耐了,夜里又不见你这么多话。”
“我,我发现上了大当·”乔瑾之喘息好一会儿,弱弱的出声··“对,我就是存心诱拐你·今时你全身上下都有我的气息,再难逃脱。”
婧柔瞧对方又羞又怯的表情,复笑问说:“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你说可是都沾染了我的气息”·…·乔瑾之猛然翻过身,小声嚷嚷道:“快起快起。”
“哼哼昨夜里还未被收拾够啊”婧柔抄起床上一方染红的丝帕,嗲声嗲气的说:“小美人,这个,我得留好。”
乔瑾之背对着她,不好与其争辩,嘴巴却依旧不停嘟哝着··秋逸在门外等了好一时,窃想房里二人究竟在做什么,想着想着又没胆再想,一转脸却见临渊自正殿方向而来。
“她们还没起”·“起了,”婧柔打开门问道:“有事”·“呃,那个,蒙长忆醒了,要见你。”
临渊记起昨夜里的事,这时说起话来,眼神也不知该往何处放才合适··“噢,纯沨呢”·“纯沨道长先前在正殿,奴婢去取水,稍后去唤他。”
秋逸微微一低头,抢先答道··婧柔歪着头瞧她匆匆离去的脚步,忽而笑道:“怎么地我很可怕么”·临渊兀自勾着头向里望一眼问:“床上那位可还好”·“挺好的,你昨夜里也来过”婧柔带着一丝挑衅回问出声。
“哎,我得回了·”临渊向廊下边走边说,继而故意加重了语气又道:“对了,昨夜你可真让在下刮目相看·”·“看,不怕长针眼”婧柔白她一眼,伸手在衣裳里摸了摸那方丝帕,心底甜蜜的很,说完就笑着转身回房。
“小美人…”她转回内室见心上的人儿正立在床边穿衣呢,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前拥住对方一通乱抚··经了这两夜,还有何轻浮之举是她做不出来的·乔瑾之被对方这么一闹,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只得开口讨饶道:“莫要纵乐,乖一点。”
“噢·”婧柔见她不自在,也清楚自己貌似有点过分了,于是听话的放下手说:“待会儿我去寻纯沨,问问他你手臂的情况,再上一趟鬼眉峰,蒙长忆要见我,你陪我一道吧。”
“我便不去了,还需修书几封·”·“好,那你也要乖乖的·”·秋逸进房,小脸也不敢朝内室方向转动,只出声禀了一句:“殿下,方才遇见临潍道长,她言纯沨道长上鬼眉峰去了。”
“哦那省得我左右跑·风疾路难行,你留在这儿·”婧柔出来洗漱妥当,吩咐之后便独自上了山··纯沨站在峰顶山道上与云占交谈着什么,见下方来人笑着招呼出声:“玙儿来了”·“是,在谈何好事呢”·“玙儿怎知是好事”·“瞧你的脸便知。”
婧柔停在两人面前,抬手捋了捋被山风吹乱的发丝··两位道长相顾片刻,云占接口说:“有一灾神,前番来势汹汹,直在离苍山上空盘桓好一段日子。
我等原想,此灾神不肯离去,积时累日必有大祸·”·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她停下,朝天空望去,复言:“不料,灾神昨夜里竟离去了·”·“是何意”婧柔听的云里雾里。
“灾神徘徊这许多日子,尽管我等起先不知其意,可那每日倍增的神力却做不得假·我原先虽并未同你讲明关键,但你也大约可以领悟得出离苍山大祸将至,因此我才会差观中部分弟子暂避戒思谷。
我只道太良观定是逃不过此劫,实指望能在倾覆之前拼力保住你,也算不负天不负己·”·“等等,那什么灾神到来之时你便知晓,是以提前做了诸般谋划。
你亦知你等不是他对手,原想要玉石俱焚那你又凭何保住我都同归于尽了呀·”·云占没有回答,纯沨却转了话头说道:“离苍二仙素有仙名,因她们身有仙力,自修其道,亦各有所长。
但她二人即便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此地之仙力始终无法与天之神力相较·嗯,云冉从前的神力来自虚宿,若不是被夺了神力,她也不会惨遭毒手,那我们倒是多些胜算。”
婧柔听出纯沨岔开了话题,疑心更甚,追问道:“凭何保住我”·纯沨转过头去瞅云占,须臾后答道:“凭秉笔童子的元神。
童子元神集天地精华,非同寻常,这原是我等考虑的最后法子了·”·“元神这有何不可说的刚才又不说”·云占沉默着转身离去。
婧柔见她离开,心觉奇怪,向前两步问道:“怎么了莫非这元神还有何说头”·“身死,魂离,都可再入轮回,存于天地。
元神若失,全盘俱丧,将永坠虚无,消散在六合之中·”·“啊”婧柔闻言惊愕失色,双眉一拧,高声回道:“那是万万不可哎,还好还好,那灾神既是走了,我无事她便无事,是么”·“目前是个好兆头,只不知那灾神意欲何为,怎会突然离去”·“是啊,来时搞那样大阵仗吓坏了你们,走的倒轻巧,好生古怪。
灾神是何来历你们可知”·“自西而来,许是白虎星君,或是借其神力而来的旁人·”·“西难不成还真是西方巫人”·“我们也如此猜测过,但巫人本不该有此等神威,实在难以理解。
倘非要将他们与灾神联系在一起,那只能是这些巫人大有来头,否则绝无能力借得神力·”·“灾神走了,巫人也不会来了”·“大概是这样。”
“神仙之事遥不可及,谁能了解他们到底为何离去所以也不必再想·不论是真天神还是借神力而来的旁人,走了那都是大喜啊”·“是,是,你比我们都看得开。”
“非是大喜,”婧柔又隔着衣裳抚了抚丝帕,展眉笑道:“这是双喜临门·”·纯沨瞧她荡漾的神情,心里如明镜一般了然·他握拳置在自己嘴巴上清咳了两声,小声应着:“姻缘路是走岔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婧柔心中一顿,开口答道:“那当然是好,先不说我与齐复樰那一篇是否为孽缘,单就我此生的心意而言,纵使是良缘一段,我和她也没可能了。”·纯沨点了点头道:“蒙长忆在等你。”
“嗯,我去·”·婧柔迈着细碎的步子且思且行,点滴困惑一闪而过,自言曰:“灾神何以昨夜里离去昨夜里”·她进到洞内,片时后才适应那昏黑的光线。
“殿下,下官不便起身相迎,还请恕罪·”蒙长忆坐在石床外侧开口··幽显坐在她身侧,抬头用心的打量着来人··“无需行礼,身子还好么”婧柔走至她近前,也没在意那个不认识的人,只矮身查看后又笑说:“必是好了,瞧你精气神都回来了。”
“那日之事,请殿下莫要怪罪·”·“云占道长同我提过,你中了蛊,哪还有怪罪之理”·“非也,下官的确中蛊,可掳劫你欲取你- xing -命,却是出自下官本意。”
婧柔低着眉眼思考一瞬,出声问道:“遇到什么困难了但凡是我能办到的,绝没二话·”·幽显眯着双眼,轻笑一声插言道:“你能办到,就是要你的命。
给是不给”·婧柔迷糊一时方答道:“不行,得除却这一条·”·“那还用得着你假好心”·“这位,这位不知当如何称呼”·“我是长忆的姨母。”
“姨母大人在上,”婧柔思量一番,知道此人八成是蒙长忆族中长辈,至于是否真为姨母暂不可确定·蒙长忆其人,初识时自己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也是许下了“有事需帮”的诺言。
假使她真遇到麻烦,自己固然是做不到漠不关心·既然是其长辈,那礼节还是要顾的·因而便好脾气的回说:“我的命之所以不能随便给别人,非是我有多顾惜,只因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
我今日死了,世间在今日就要多一个伤心欲绝的未亡人,我实不忍心·”·幽显本就没有恶意,因知自己那侄女很眷注此人,她才欲探其底,故意惹事而已·这时听其说话,复多瞧两眼,面前分明是一介女子,何来“未亡人”之说她只以为对方是在行假托之辞,冷冷一笑,言道:“未亡人可是这样用的”·“姨母,是这样用的。”
婧柔笑的真诚,转而开口说:“蒙大人,你我有诺在先,何事但讲无妨·”·幽显未领会她的意思,不过只观其作派居然觉得她还挺招人喜欢的。
自己也不再多言,默默的做起一个局外人·· · ·第96章 第九十五节 心魂俱静·“舍妹或许是早已不在了,”蒙长忆见幽显不再吭声,叹气道:“她自小患有重疾,数年前病情加重,危在旦夕之际却陡然好转。
家人起初都道她行了大运,那之后她就甚少出门,- xing -情大变,每日闷在房中·”·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家母向来对离苍太良观怀有敬意,皇后娘娘因下官前时护送之功,允我蒙氏上山祈祝,以示皇恩。
来这儿前的某一日,双亲竟同时中了毒,舍妹言及需用殿下心窍入药才得痊愈·下官开始时并不信,哪承想…”·“是你妹妹下的毒”·“是,也不是。”
“哦对,她也中了蛊,想是不自主为之,怪不得她·”·怪不得她么蒙长忆弄不清·她好想与对方解释醒来这半日里得知的真相,可她自己尚难以接受那些事,又如何能轻松说出口·“你就要与我说这些”三人一时无言,婧柔开口询问。
“嗯,之前的事,总要给殿下一个交代·”·婧柔瞧她坦荡,笑着拍拍其手臂说:“重义如我辈,尽可一笑泯恩仇,不愉快的旧事都忘了吧·”·这满满的江湖义气听起来倒是相当新鲜,幽显挑眉瞅她,摇头轻笑。
“那,你父母的毒,云占她们那儿可有法子”·“暂时未知,下官已将双亲的状况与两位仙人粗略描述了一番·真仙说她脱不开身,巫仙也说要留在离苍山等候,那个于熊。
下官,下官也不知该怎么办·”·“明白了,我这就去寻云占问问她的打算,你等我消息·”·“嗯”蒙长忆垂首回说:“劳殿下费心。”
“你救过我,我没忘·”婧柔说着又拱手向幽显行了一礼,道:“姨母,容我暂离去·”·等她出去后,幽显揣着一丝狐疑问说:“依她的辈分,我受她拜礼也是平常。
可她并不知我是大齐公主,我只骗她是你姨母,她却为何向我行礼”·“我也不懂,只晓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人·当初本是听命领兵去葫芦山驿劫人,还好忆起你的话,知你不喜,思前想后才决定悬崖勒马。
如若不然,我与她也结不了这段缘,搞不好还得种仇·”·“我还没说你呢早同你们说过不要打她主意,你父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唉,父亲有此盘算本只求能在朝中自保,而今朝中无事,他却因招惹巫人而生死未卜。
说来惭愧,也可笑·”·“自保自保就要去劫她那非是自保,是引火自焚·”·蒙长忆被呛的无话,只好不再多言。
婧柔方才骤然听见纯沨他们说灾神离去了,心里一喜竟忘记问其关于乔瑾之手臂的事,现在一出洞口赶紧先去寻那二人··她四处望了几眼才见纯沨从另个山洞中出来,于是走过去问:“云占呢你们两个又在密谋何事”·“嗯她在里面,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纯沨抬头问道。
“是,薪珏的手臂,你怎么说”·纯沨迟疑了一阵才答:“初相识时,我见她姿态非凡,的确寻了一些方法欲治好她·只是,俱不是万不一失的法子。
早先我只道她是伤了筋节脉络,后来才晓其伤势古怪,医治那样的伤,远非我能力所及·”·“那样的伤是哪样的伤”·“筋节脉络皆为形,属于肉身的一部分。
附形之灵即为魄,属于精气的一部分·魂生魄,魄生形·肉身的伤我懂治,精气的伤却是难治的很·”·“你就胡说吧她的手臂乃钝器所伤。
兵器造成的伤怎会累及什么,什么精气”婧柔不悦的反驳道··“你不信吧我自己原先也是不信·一件闻所未闻的稀罕事,想去领略理清本就很难,更何况还要破解,哪那么容易的”·婧柔看一眼他身后的石洞,又问:“你与云占探讨过此事么”·“前时一同研究过,她亦是不明白。”
“真就束手无策了”·纯沨摇了摇头,过一时踌躇着向自己身后看了两眼才言:“我要下去了,你呢”·“我,等一会儿。”
婧柔立在原地一阵,终是没能消化他的意思·待她醒神方踱步进到洞内,正见侧身对着洞口的云占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何事··“我来了·”她在其身侧等了一时,见对方没有要转身的意思便先出了声。
“嗯·”·“在想什么”·“没什么·”·“蒙长忆父母,你打算去看看么”·“灾神虽然离了,但事态尚不明朗,我暂不能走。”
婧柔瞧对方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亦觉其脸色有些不对劲·她斟酌片时向前两步道:“谢谢你·”·“谢”云占微微偏头转向另一边。
“元神那样要紧,你都肯舍了,该谢你·”·不知过了多久,洞内都无人搭话··婧柔察觉到当前的气氛越发诡异,重将今日上到鬼眉峰后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出声道:“我原想,死后反正能入轮回,尚有重生的机会。
死这个字,在我看来仿佛就没有多可怕了·所以你今生纵然真的为我送命,我也没觉得那是多大的恩惠·呵呵,说这话大概是有点没良心·”她在左近随意走着,又言:“可元神不同,它若受损消失,你就丢了轮回的机会。
假如元神在这个世界上消亡,那可比丢命要严重太多·你会有这样的选择,我真的非常吃惊·”·半晌过后,她见对方依然不说话,只好开口问:“为何要这样做”·“道修今生,不讲来世。
能否转世于我而言又有何干系”云占面无表情的答道··“你又撒谎·”婧柔立在其身后问说:“你真这样想,为何不敢看我”·“莫要太过于自我陶醉。
我不看你,是不想,非是不敢·”·婧柔静静的注视着眼前人的背影,重开口道:“听闻灾神离去,我兴奋的忽略了许多细节·你说,保住我才不负天不负己。
不负天我能懂,无非就是你的童子使命·不负己,这三个字你想让我如何理解”·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想如何理解又想得到什么答案”云占猛一转身,低低的斥问出口。
这时她眉间隐愁,双眸藏忧,整个人显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暗昧蒙眬之态··婧柔没体会出对方那份卒然而起的惆怅与愤怒是从何处来的·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数步,呆怔失神片刻后方出声问道:“你在和谁赌气呢”·云占愈更紧逼,脸上挂着骇人的冰霜,向前行了数步。
婧柔见她反常如斯,吓的心慌意乱,一再向后退去·她脑中飞速的反复思量,调整过后连忙说道:“人总有好奇心嘛,你不说便不说好了,没必要这样·”·面前的人闭起双眼,缓了缓心绪道:“童子元神在我体内。”
“童子元神”婧柔想起纯沨他们先前的话,能使用的是童子元神,而非是云占的元神·她清理了思路问说:“童子元神怎会在你体内你自己的元神呢”·“也在,童子元神是我用虚灵道术借来的。
原准备在最后时刻存进你身体,这样你遇到危险,它才可施放出全部神力保你·”·“我不太懂·”·“它施放完了全部神力,就会消散。
你说的对,它若因受损或失力而亡,我也不会再入轮回·你问我为何有此选择,我也不知·”·“那,”婧柔当下不敢再去深究,转了话题问:“我的元神不能用么”·“你的作为人的还不如我自己的呢,更别提与童子元神相比了。”
“那翼宿的呢”·云占睁开眼睛,带着揶揄的口气回道:“首先,你会虚灵道术么不会,又怎能借到与你心神相连的翼宿元神其次,纵使借得来,它倘受损,我们还保你做什么你都彻底消失了,我们不是白费劲正合那天神之意。”
“天神对,纯沨说是白虎星君,会是么”·“我不知是哪位天神,但应不会是天神真身·缘于天之神不能随意下界,他也冒不起那个风险,是以不论天神为哪位,他大约是不会现身。
故,我猜测不论是何方神圣,今次灾神之力都是旁人借来的·”·“借神力这样简单会否是天神的门徒”·“我没借过,不能胡说。
但我揣测,有此本事的人,不是门徒就是与天神有莫大关系的别人·”·“呵呵,你同纯沨说的有些出入呢·他语气中肯定的成分多,你却谨慎些,从不将话说满了。”
婧柔瞧她认真的表情,竟感到有点好笑··云占扭脸斜觑她一眼··“对对,你是童子转世,纯沨比不了你·还是你条理清晰,思维缜密。
那我问你,薪珏的手臂是怎么一回事”·“她的伤确实稀奇,私以为恐怕与她的来历有几分关系·”·“为何有这样的推测”·“第一,她命不长保。
何意即是说她在人间日短,本不能多留·第二,翼宿遭劫而坠,坠世的灵体没有遇到她·翼宿轮回,前两世亦是没有遇到她·而那三次可以说,你只与赵贞娘同,嗯,同妩雅转世结缘。
那你今世何以又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呢还有,这一生你明明与齐复樰定了姻缘,半路却杀出一个不知底细的乔瑾之。这一切再加上那不明的来历,不怪么?所以我才猜,其蹊跷的伤势也同此有关。”·婧柔闻言心底十分恐惧。
从前听说对方也许有来历时,她不觉得有何大不了,横竖和自己也没关系啊·可,现在呢真的没关系么·她太害怕这段感情会出什么意外,太害怕不能与心上人继续在一起·想着这些,她压制着急促的呼吸,低下脑袋小声回道:“你说的这些,已远远超出我所能承受的范围。
我,我要好好想想·”·云占瞧她一时,忽然转身离去··“不,她绝没有骗我,也绝不会害我·那些枝枝节节不过都是猜想,当不得真。”
她摸出怀中丝帕握在胸前,将先前之事来回捋了数遍,陷入沉思·这样,竟过了半日··一道如入骨髓般的熟悉兰香渐渐飘来,有人轻着脚步走进石洞,在洞口处稍停一瞬,重向近处行来。
“误了午膳,竟是在这里发傻·”·婧柔抬眼凝视着面前的人,愣愣的问:“你是谁”·乔瑾之一惊,心下焦急又慌张。
她观察着对方脸色,紧握住其胸前的手,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连我也不认得”·婧柔眨动双眼,刹那间就哭出声来··她心内暗道:我怎会不认识你可你究竟是谁我要怎样做才能守住我们的感情·“怎么了今晨还好好的,莫哭莫哭。”
乔瑾之心疼的拥住对方,轻声安抚着··婧柔猛然出声道:“你有没有骗过我”·乔瑾之顿了一霎才回道:“没有,到底发生了何事”·“当真”·“真没有更真的了”·婧柔径自抽噎一阵才抬起双臂圈住对方,极为郑重的说:“好,我信你。
这句话,我再不会问第二次·”·乔瑾之小心的摩挲着对方脊背,心中有疑问将要脱口而出,转念又按下了那追询的想法··相爱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纵有万种不安与迷惑,却因心灵的靠近而同时平静下来。
 · ·第97章 第九十六节 情深意重·秋逸路过东侧第五间房,见房门开启,那主仆俩俱在屋内·她稍一迟疑,在门前行礼问道:“殿下,可用了午膳”·齐明烜暗笑,主子与自己划清界限了,连奴婢都跟着客气起来。
春玳抿住双唇,低头不语·她心里对婧柔多少还是有些怨言,自家主子看样子是真陷进去了·那人倒好,转头就与乔瑾之打的火热,现如今是要任凭自家的主子自生自灭·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秋逸瞅了姐姐两眼,大概也能读出那张脸上挂着的不满,可她现时已然是怀着敬仰之情在对待自家殿下,对姐姐胸中所含怨气也是深深的不以为然。
你顾你家主子,我顾我家主子,所以就算是在此事上失些公允按理说也能理解,可主子们的事撇开不提,难道这人就没顾过我的感受么·是了,自己本就是一头热而已,那人或许从不曾将自己当作特别的存在。
说到底,天底下何人可以真- xing -情到可以与自家殿下相较好吧,就当下而言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也就只能是那位洒脱随心的婧柔公主殿下了··这下两人都不搭腔,她也不再多言,只揣着复杂的心思转身离去。
春玳见她离开,抬起头瞧了瞧,脸上的不满更甚了··房中人枯坐好一阵,站起身向外走去,春玳紧紧跟上··合该有事,二人刚步出正殿竟迎面遇见了携手而回的婧柔同乔瑾之。
你道巧不巧·两下相见,皆是毫无准备··齐明烜主仆俩同时忆起的是昨夜里不该听见的动静,乔瑾之二人呢忆起的也是这桩事。
虽不晓那二人昨夜里回来时是何情况,总之是铁定知道的··婧柔因先前在鬼眉峰受的刺激,心底还在琢磨着心上人是有何了不得的来历过往,也没甚心思去管其他。
只做出一副意味索然的样子,微微行礼就欲错身而去··齐明烜想起近几日出的那些事也觉累的很,本不想再做纠缠,可对方这样的表现实在是太气人就在那两人与自己错身时,她出口问道:“去了何处”·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婧柔也是一愣。
“三皇姐,我们上鬼眉峰去了·”对方语气不善,自己却不想多事··“去那做什么”齐明烜高傲的抬起头望向远方,依然不咸不淡的问出声。
婧柔微微蹙眉回说:“蒙长忆醒了,要见我·”·“皇妹果然擅长撩人心怀啊,叫人见之难忘,总也惦记着·”·婧柔哪有工夫与此人在这瞎磨唧乔瑾之还在呢,自己若不坚决点,又平白生出些误会岂不更烦本来她就在担忧乔瑾之那来历不来历的破烂事儿会对她二人的感情有何影响,早就够烦了啊,想着这些她转过脸烦躁的回道:“你可以接着往下说,但你最好先给自己找好台阶,别一会儿皇妹说话没轻没重的让你下不来台,那就不好看了。”
另外两个没开口的人都闻出点火药味,乔瑾之欲打断二人不友好的对话,接口小声道:“不是饿了么有话晚点说吧·”·齐明烜经了昨夜的冲击,难道还会死缠烂打么那自己成什么人了覆水难收这样的道理她何尝不懂得眼前这人分明是把身心都交出去了,自己即使再不愿意放手也得放手。
放手是放手,但你楚祯玙至于这副态度·她愤怒,但未被怒气淹没,开口妥协道:“皇妹可否借一步说话”·“借你拿什么还有话就这儿说,半步我也不能借”婧柔忽地想起云占提到的那句“这一生你明明与齐复樰定了姻缘”,她愈加烦躁,丝毫不留情面的高声回道。
“竟狠心至此…”齐明烜低眸喃喃自语··秋逸从正殿那里快步行来,春玳扭脸冷冷的瞅她一眼··这是什么眼神秋逸心怀嫉恨暗暗腹诽,你们就该被我家主子这样教训,叫你们能·事情这样了,几人都缄默不语。
婧柔也不是真的心狠,起码她没有执意离去嘛··乔瑾之捏了捏她的手心,轻柔说道:“放膳时间过了许久,我去看看可还有吃食·秋逸,嗯,你看,是留在这里还是随我同去”·体贴细腻的乔瑾之现在对婧柔可是一万个放心,完全都敢放胆将这小野物搁到外面无边的天地去,总之这家伙是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既是如此,自己干脆留点空间给她好了,何必让大家都杵在这里难堪这个“小野物”的比喻是不是哪里不对好像又蛮对的。
婧柔心疼她对自己的关爱体贴,叹息着松开她的手回说:“秋逸随你同去罢·”·春玳闻言也微微向两位主子颔首示意,与另两人一道离开··剩下的二人向前缓步走去,强劲的北风又起,刮在她们脸上,有些刺刺的。
齐明烜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都到嘴边却成了一句随意的问话:“见到我皇姑姑了”·“你皇姑姑是幽显公主”·“嗯,没见到她应是与蒙长忆在一起的。”
“那是你姑姑”婧柔伸手理着头发复言:“你们长的不怎么像·”·齐明烜先是撇脸瞧对方一眼,继而转身去替其挡住寒风,深邃有神的双目注视着她问道:“真的不怎么像”·“真的。”
婧柔仰头安静的与她对视半晌,点头回一句又问说:“你的手怎么了”·“呵,”齐明烜垂眸轻笑答道:“昨夜里伤的。”
“昨夜里”·“嗯·”·婧柔是没办法接下这个话题了,只得叹着气转问道:“借了你这许多步,究竟要说什么”·“本来是有满心的言语,可我忽然明白过来已经没有立场去说了。”
“那就不要说了,我的确也没心思听·”婧柔说完便转身欲走··齐明烜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两人就此停下动作,半天都没有再动。
“玙儿,”齐明烜向前半步,伸出另一只手置在对方腰间,语气极轻的在其耳边说:“我退·”·婧柔背对着她低低应了一声··腰间的手慢慢放下,手腕也得了解放。
婧柔迅速离开,朝正殿方向回去··身后的人独自立在风中,默默在心内补充道:我会在这里等你··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东侧第二间房内,用过膳的婧柔倚靠在乔瑾之怀里,直坐到暮色.降临。
“薪珏,我要向你学习·”·“嗯向我学”·“是啊,你瞧我一点也不体贴,只知道替你脱衣裳,却从不给你穿好。”
乔瑾之宛如条件反- she -般的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黑了呀…难怪小野物又蠢蠢欲动了··婧柔直起身子面对着她,眼中情思泛滥,笑说:“往后每一夜,你的衣裳我负责脱。”
乔瑾之低下头含羞问说:“每一夜”·“嗯,每一夜·”婧柔凑过去亲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伸手在其耳后抚摸着又言:“往后每日起身,我也不再急急忙忙离开。
我替你穿衣,替你束发,替你画眉,自此之后的每一日·”·她说着这些话,加倍沉重的呼吸散在对方脖颈四周··“你越来越- xing -急了,今晚还太早。”
“嗯,等你用了晚膳咱们再说,秋逸该回了·”婧柔退开一点,眼神扫过她的左臂,记起云占的话,心中有些隐隐作痛··爱,果真是能让人时时陷进一种不安惶恐之中。
太怕失去,就更迫不及待的要紧握在手中·想把余生的亲近事都在一夕间做完,这样就算是走不到最后,总也不辜负彼此倾心一场··婧柔伤感着,又在对方脸上反复轻抚,心道:我的好薪珏,如果你那了不得的来历真的是我所不能承受的,如果你的出现真的是我此生劫数,我情愿死在你手里。
她这样想,眼里的柔情与悲情全都流泻出来,泪水也不自觉的流了满面··乔瑾之望进她的眼中,一瞬变的迷迷愣愣,竟忘记给出反应··这样奇异的一幕直到小秋逸进门才结束。
是夜,二人很自然的和衣上床,也极其默契的沉默着··“你在担心何事”到后半夜,乔瑾之忍不住侧过身子问道··窗外冷风呼呼吹过,婧柔在暗淡的光线中凝视着她,徐徐直起身子,除去衣物。
她将长发拨到一边,执起对方左手,引着它放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抚摸··乔瑾之心底的忧虑使自己忘却了害羞,也就由着对方去了··“你的左手从不曾如此仔细的碰过我。”
对方不说话,婧柔又温和的开口道:“我爱你·”·随着她这一句话出口,对方一日都未放下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晓得何事扰你忧愁让你畏惧,你不愿说,我也不强问。
但你这样,我很…”·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婧柔就整个身体倒过去,贴着她亲吻··天空开始无声无息的落下飘雪,大地仿佛也被照亮了··情浓之时,乔瑾之喘息着开口道:“我也爱你。”
有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胸前,接下来是更动听的气息与更深情的缠绵··飞雪飘了半夜,清晨时分婧柔终在心满意足中闭起双眼暂歇·她死死的搂着身前的人,嘴角上还挂着馨甜的笑意。
乔瑾之细细的欣赏着对方眉眼,手指滑过她的脸,无意识的在其背部一下一下轻碰着··婧柔嘴角笑意越发浓了些,笑问:“在写什么”·“嗯”乔瑾之顿住,须臾后才支吾着回答:“像是,是你的闺名。”
“哈哈”婧柔睁开双眼更加开心的笑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落雪有了药引亦或是因为方才的缠绵,有可能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的傻态。
她认为没有何人比乔瑾之更傻更可爱了··拉过对方置于自己背后的手,厚脸皮的按在自己胸前说:“这儿是心,在这儿写,写你的闺名·”·…·乔瑾之也觉出自己的傻了,本就不好意思,现下更不好意思。
她往回挣着道:“不要·”·“不要不把你的名字写这儿,要别人来写么”·“不许”·“那还不快写”·闹着笑着,昨日的- yin -霾便悄然隐去了。
 · ·第98章 第九十七节 于熊驾到·今日,许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午膳刚过,婧柔立在廊上望那飘雪,心思早都飞到雪弦洞去了·她还在惦记着情纱丸好用与否,乔瑾之续命的事又能否顺利。
身后有人替她披上貂裘,与之并立,轻声言道:“离苍山的雪真美·”·离苍山的雪约莫没有几句话能比这句话更能勾起婧柔的无限回忆。
她微微蹙眉,突兀的追想起种种旧事·此刻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假使自己与乔瑾之今生的相遇相识没有改变,而单单清除她二人在相处中所产生的那些情意,那么自己与三皇姐又会否走上另一条路·重新思索往事,她恍惚明白过来自己与乔瑾之的相处,看似是她一直在主动,实则并不是。
瑛河初遇,倘对方没有那么热烈的追着她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宫中晚宴,对方一面温和无害,另一面也是表现出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御花园赏花后,听灵台看戏后,对方俱都是主动去到虹桥上与她攀谈。
她又忆起在定安草原遇袭,若说作为侍卫的乔瑾之保护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那扔掉武器垫着她的脑袋这一举动也未免太过故意·这种故意不是因为心疼自己才会做么·自己当初若没有感受到那点滴心意,还会不会那样在意对方,会不会在对方被赐婚时迫不及待的去凌云殿闹那么一出·如此,没有那一来二去的惺惺相惜,她二人到底有没有可能产生感情·这所有的经过与结果,究竟是偶然抑或是必然·也许,果真是她在不经意间走岔了某个路口,才得以拐进另一条路,收获另一段爱情。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每一个人,每一次微小的决定兴许都会改变整条人生轨迹·每一份感情的萌发与消失,不细想时,似都是理所当然,深想下去却发现皆是毫无道理。
想到这一层,她转脸问说:“你我在瑛河初遇,还记得么”·“记得的,怎么想起问这个”·“你当时为何追着我看”·乔瑾之轻笑,低头回答说:“我不知。”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大概是什么也没想,不自控的就要看你·”乔瑾之追念从前事,笑容绽开,复言:“你不知道,初遇那天,你有多特别。”
“我一点也不特别,你眼里有我才会这样认为·有种说法,叫做‘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乔瑾之笑意渐浓,摆出一副深表赞同的表情,少顷后回道:“嗯,许是。”
“噢,”婧柔转身朝廊下走,立在雪中说:“这一生,你果然是来找我的·”·“找你”乔瑾之也跟着下来问道:“何意”·婧柔不欲再解释,心下却有几分了然。
她想着:你不先来惹我,我哪里会留意你看来云占所言非虚,这个人确实是那“半路杀出来”的·而这意外杀出的人,在出现的那一日大约就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注定。
因为没有绕开,所以才会相遇·因为没有放开,所以才会相爱··既然爱了,便只求对方一份真情·其余的是福是祸,都随风去吧·生死不可控,吉凶不可控,情意随心才是正理。
这样想,她释然了·对方今生为何出现,那不知底细的身份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在这一刻,她也才真的做到了不在意··乔瑾之虽不知眼前人在想什么,但也了解是与昨日的事有关。
她思忖片刻问道:“昨日在鬼眉峰,扰你心神的可是我”·“是·”婧柔含笑瞧她,转又回说:“庆幸的是,现在不扰了。
咱们去鬼眉峰找云占可好”·乔瑾之本还要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下了,只轻点头应了一声··二人牵手朝上,没有再多言·可没走太久,她们就同时停下了脚步。
·山道旁,有一男子背对二人半蹲着·藏青布靴,赭衫赭裤,松绿长衣,尖角布帽·薄薄的一层雪,遮了满身··且不瞧他那身西夷装束,单只想到有生人在此出现就足够令两人骇然。
婧柔紧了紧相握的手,抬头与乔瑾之对视一眼·之后她们俱向四周探查,估测着当前地形,顺道估量动手的可能- xing -··那男子像是知晓二人打算,周身内力散出,直逼近她们身旁。
乔瑾之心道不妙,蓦地松开手说:“你先走·”·“不,”婧柔清楚来人是在用强大的力量震慑她们,知其不能小觑·她捉住对方的手回说:“只可共死,绝不独活。”
事情来的太突然,婧柔神色又太坚决·乔瑾之惊怔一瞬,心中顿时变得十分焦急··“不要充英雄了,我若要擒你等,哪里有什么先走后走之分”·婧柔听其说话,快速抬起头瞅他,脑中灵光一现,开口询问:“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西夷巫道弟子,于熊是也。”
乔瑾之没听过这个名字,婧柔却是一愣·她暗道:以后纯沨说话,得取个筛子,筛剩下的也不知能信几分,他不是说灾神离去,巫人也不会来了·转而又道:难道此人与那灾神本就没有关系·这样思考过后,她放松了一点,复问:“但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我儿被扣在山顶。”
山上就那几个人,谁是他儿云占与纯沨不可能,幽显与巫仙更不会是·冀亭的两姐妹眼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威伯啊。
她轻摇了摇与乔瑾之交握的手,存着心开口道:“嗯,高人是来寻孩子的,与咱们无干·”之后又转头说:“不碍高人大事了·”·两人心照不宣,假装无事的缓缓向上走去,实指望能赶紧与峰顶几人会和。
为何不是向下因她俩猜测太良观的弟子修行尚浅,也不知能否为此人对手,向上去,胜算应是更大些的··“唉,我一向自诩为人坦荡,结果却落得这家破人散,污名满身的下场。
本待要取你魂魄,再给我儿寻一副完好的肉身,助其重生·奈何能力有限,终不能成·今日既来掳你,更不敢再以坦荡之名自居·也罢,尘事难了,你我合当有此烦缘,与我走吧。”
来人说着话站起,转身与二人对面而立··他一张脸略有疲容,消瘦无神采,双目黯森且- yin -郁,如何看也不像一个正派之人该有的相貌··“你来寻你孩儿,带走她却是何故”乔瑾之迈步挡住婧柔,浑身蓄力,沉着问道。
“不要再浪费时间·”于熊疾速飞出,不消一刻就至近前··乔瑾之当前出掌,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便斗的难解难分··明眼人一瞧便知于熊手底下留了情面,婧柔心慌的很,抽空朝上望去,山路上空无一人。
都什么仙人啊出了这样的动静都未有察觉·她欲插上去助战,怎奈那两人缠的太紧·乔瑾之显然不敌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下阵来。
于熊再行一击,婧柔大声喝道:“高人住手”·待两人稍稍分开,她奔至乔瑾之身边,将其扯过反复查看··“他八成无意伤人,你别斗了。
再动起手,我怕他转变心意,出些杀招·”·“那你也不能与他去”·“我只要我儿魂魄,不会伤她·”于熊还不等两人再说什么,迅速出手封住乔瑾之气- xue -,开口道:“想得回她,拿我儿来换。
今夜三更,离苍山下,南方道口·”·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风雪中传来最后一句话:“芒让送来,多见一人,休怪我不守诺言·”·乔瑾之心中恼火,使出全力急急的冲开- xue -道。
原是来人点- xue -也并未下重手,很快她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天色愈晚,狂风夹着漫天的雪花,离苍山下南道边一间破落的草屋内,于熊背靠大半截土墙,坐在一铺干草之上煮酒自斟自饮。
婧柔并没有被武力控制,她只倚靠在破门板边向外远望·迎面的冷风肆意的吹过她的长发,她眯着双眼也不理会,那姿态倒是沉静的很··“可来共饮一杯”·“免了罢,你的酒我没胆量饮。”
“呵呵,我已没有能力再蓄蛊·顶多给你落毒,但,无此必要不是么”·“没有能力”婧柔当下还真没觉得对方会害自己。
她偏了偏头,接连问道:“对,你为何劫我你打不过你师姐你未窥得七巫法灯要诀那你身子怎么恢复了”·于熊好笑的摇头回道:“掳你,因我没有把握能在与芒让正面较量时赢她,有你在手,多个牵制。
法灯要诀的确识窥一二,却未得义蕴·我这身子其实是外强中干,只是你看不出而已·若得十全,岂至如此”·婧柔诧异的转过身端详对方许久问:“你说的可都是实话”·“自是实话,骗你作甚”于熊站起身走近,又道:“前次拼全力所蓄降魂蛊被破,我就知芒让已至。
我儿魂魄与我心神相通,今次只是来取回,不作他想·”·“你儿是何人你又怎会断定她在山上”·“不是说了她与我心神相通她定在山上,不会有错。”
婧柔重打量他几眼,平淡的问道:“好吧,得回你孩儿魂魄便放我,对么”·“有人来了·”于熊正待作答,却忽皱起眉向外张望一时,小声道:“奇怪。”
房前松林沙沙作响,圆月如镜,月光穿透树梢洒在小道的雪地上·前方溟濛一片,不知怎地竟起了几阵雪雾,像极了有人飞速踏雪而来。·于熊向后挥手道:“你且避避。”
“我避”婧柔有些难以相信,转脸问他:“我为何要避”·“来人不知是谁,假设是来救你的,我不免要与其动手,别殃你受伤。”
于熊认真的探了几眼复言:“假设不是来救你,我这身子恐也难保你周全·”·“你可真会说话”婧柔气鼓鼓的返身坐在土墙下,开口道:“难保我周全我在山上好好的,非将我劫到这里,现在又说难保我…”·天宇皎亮,她正欲再言,前方却陡然有一女声响起:“于熊何在”·婧柔听来耳熟,抬头去瞧,却见门前那人全身僵直,已呆在那处。
“难道是她”婧柔猛然站起身,只见雪下那一女子身披赤色大裘轻雅独立,观望一阵便急切向此处奔来··身旁于熊一把按住门边,手捂胸口倒在地上。
 · ·第99章 第九十八节 故人旧诺·太平殿西侧一间厢房内,床上一人安静的躺着,有微弱的烛光映在他双目紧闭的脸上·面容愁苦的幽显坐在床侧,皱眉叹息,眼神已然定在他的身上。
巫仙查看完他的伤势,在近旁取出一应器具,开口道:“先前的重伤使他六脉失调,精气虚亏,而今虽是恢复了一部分,却仍是受不得刺激·”·“刺激”幽显念叨一句,忽然轻笑回说:“那楚祯玙怎么说的说是他一听见我的声音,整个人都僵滞了。”
说完她向前伸出一只手抚着他的脸,复道:“想必是他根本没料到我尚在人世·”·巫仙暗自皱眉,手下未停,出声说:“我当年与他说的,等杀死他俩,就回去取你的命。”
“呵呵,是啊,你找到我时说我被落蛊,连哄带骗的将我带走·后来我也信了,返回原处一把火把我们曾经的家烧毁,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哼,我还道他已窥得法灯要诀,此番是来此寻仇的,原是寻孩儿。
今日我救他,他若能放下前番私仇,我便将要诀传授给他,也可助他恢复身子·”巫仙开始替其治疗,又言:“如此,咱们前账一笔勾销·”·“一笔勾销”幽显抬头说:“兜兜转转,似是回到了原地。
你还做你的巫仙,我们也可一家团聚·”·“回到原地那,你愿意么”·“愿不愿意,已成定局。
我已失了那些年,好不容易再与他重聚,难道还要在你身上浪费好光- yin -仇恨终会过去,得回他俩才是我此生之幸·”·巫仙低头思索一时,自嘲的翘起嘴角,点了点头。
婧柔与云占在正殿外某处并立,开口问道:“情纱丸可好用”·“在炼制当中,应是好用的,稍后我还需返回雪弦洞·”云占转过头说:“白日里我在炼丹,巫仙在照料刚醒来的子咒,是以没来得及救你。”
“我也没怪谁·听你方才所言,那于熊还真是个可怜人,难为他了·对了,他的孩儿子咒,是何情况”·“情况不妙,今日在峰顶吵闹死了。”
云占嫌弃的回说··“她只是个孩子,瞧你不耐烦的表情·”婧柔说完,心有所念,转脸果然见乔瑾之远远的从后行来,于是笑说:“各忙各的吧。”
“呵,天地怎会生出你这样一个情种”云占听出她在赶人,不用想都知是谁来了,因而摇头笑道:“你有道缘,却无道心。
我观你此生,也是飞升无望了·”·“飞升”婧柔笑的更欢,言:“我这样的,守着一个人,一颗心足矣·飞升那种事,实难令我上心。”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换做从前,你这话必定又要让我恼火·现时再听,也不知是习惯了你胸无大志还是看透了你用情太甚·气极了,连火都发不出。”
“嘿,”婧柔现出无赖样,挤眉弄眼的回说:“还不曾见你发火·”·“你见过·”云占向下走去,复道:“你轮回的第一世,见过。”
“然后呢”婧柔眼神追着她的背影,继续调笑问道··“然后你就死在了我的剑下·”·“呃,”她怔怔的瞅着下方人影,恍然有一顿悟,紧赶几步过去,高声道:“你且住。”
云占立定,转身带着寻衅之意问道:“怎么”·“如此说,翼宿坠世,作为灵体的那次,死于非命是与天神那伙有关·而作为凡人,轮回的第一世第二世,虽也死于非命,实非天神他们所为,亦与他们毫无关联。”
“嗯”云占不料对方竟有此言,张了张口,自己也愣住了··“轮回的前两世,他们貌似根本没来寻我,是也不是”·“可能是。”
云占此生纵然修道多年,纵然号称真仙,可毕竟道灵不深,无法与翼宿灵识相比·她对种种玄妙大道只能做推演与猜解,却不能如翼宿托世一般拥有精准的直觉。
这时她二人先后抬头向上,见原来两人所立之处正站着乔瑾之··淡淡月色,纷纷飞雪,飘逸长衣,温美其人··十数步台阶的距离,上下三人就这样相视良久。
云占问道:“你我心中所想,可是一样”·婧柔眼神坚定的回说:“不,恰好相反·”·“哦怎么说”·“你在想,她今生来了,那天神同伙也来了。
而我在想,天神同伙来了,她才会来·”·“你倒自信,”云占不悦的开口,调侃着又道:“许是自欺·”·婧柔转脸正视对方,问道:“灾神之力离去那夜,别的不说,单讲这离苍山上,发生了何事”·“何事应与你无关,巫仙来了,治疗冀亭的两姐妹。”
“不,”婧柔再次否定了她的话,转而复朝上方望去,温柔笑回道:“与我有关的,只一件·那一夜,我得到了她·”·云占眉峰拧住,也朝上方望去,似有领会,低沉出声:“但愿你是对的。”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转向另一边山道离去··乔瑾之瞧她离开,才缓步下来,站在石阶上说:“夜深了·”·“嗯,回吧·”婧柔向上行,很自然牵起了对方的手。
“我太弱了·今天倘不是于熊,换成旁人,你要有事的·”两人向住处走着,乔瑾之失落的开口说··“所以呢你认为,保护我是你的责任”·“难道不是么”·“不是啊,”婧柔伸手揽住对方的腰,仰头笑道:“爱我才是。”
乔瑾之低下头,又羞又喜,出声说:“花言巧语·”·“嗯,自从爱上你嘴巴就更巧了,或者是因为夜里用的多·怎样你要学习么那你夜里也多用用呗。”
·“…”·“走走,快些·”婧柔说着就扯住她向前小跑··“哎,你慢点·”·“还慢再慢天就要亮啦。”
两人进房,也没点烛,不等乔瑾之开口,那人就将房门掩好,笑着拉过对方往内室去·乔瑾之凌乱了,这家伙太野,自己完全受不住··“这…”·婧柔将对方的话堵在口中,紧贴着其身体热情的亲吻。
她仿佛半刻都等不及,如饥似渴的要与对方做更快乐的事··也许,纯粹是欲望在捣鬼,也许不是··乔瑾之隐约知道,在这几日,对方心情的几番大起大落皆是因为自己。
是在担忧也好,畏忌也罢,总之她心中明白,对方是真的很怕失去她·对方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种真实而热切的触碰,好暂时抵消那些不安与忐忑·这样想着,她心疼万分。
因此她压下羞意,放任那人的行为,很快自己亦被突如其来的情.欲吞噬··事实确实如此,婧柔不信乔瑾之会害自己,可除却这一层呢因为太在意,难免就会怕这怕那。
怕对方有事,怕自己有事,怕抓不住,怕握不牢·怕明日醒来对着凉透的床铺,对着空出的枕头才发现,所有的美好俱是蝶梦一场··她颤抖着手指轻触对方的每一寸肌肤。
每次真真切切的触摸之后,带来的空虚便是她的恐惧·从未得到,不算悲哀·得到了又再失去,才是·这种患得患失的酸楚常常让她的心揪作一团,没法克制的就想要更多。
在乔瑾之面前的她,与在旁人面前的她,有时判若两人··不牵涉到乔瑾之,她是自己·牵扯上乔瑾之,她是另一个自己·白日是自己,夜晚是又一个自己。
真相即假相,虚我是本我··放纵自己的情.欲,不是沉沦,而是沉溺··冬雪渐停,天光微明··一番缠绵过后,婧柔不知疲倦的在乔瑾之身上游来游去,倏然出声说:“你也不主动些,要累死我么”·乔瑾之抚着对方的脸,打趣道:“没看出你累。”
“哼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这样我可不依·”·“嗯,”乔瑾之假装认真的想了想,猛然翻身道:“我试试。”
婧柔被对方突至的积极给惊到,在其身下一直动弹,笑着嚷嚷不休:“行不行呀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得手把手教你·”·乔瑾之不理那人,压住对方就是一个长吻,这下安静了。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唇舌纠缠了好一时,她才退开,板着一张俏脸问说:“还行么”·婧柔直以为对方要做什么,却原来只是亲吻。
她只好不满的开口回答:“有待提高·”说完又哈哈大笑,侧着身子欲脱开对方怀抱··乔瑾之哪里肯依这分明是在取笑自己嘛。
她将对方压在身下,固在怀里,大声威胁道:“再要乱动·”·“再要乱动怎么地”婧柔笑一会儿,瞧对方一副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陡然转了话锋,严肃的出声问道:“你会爱我多久”·乔瑾之了解对方的疑虑,此刻重新低下头亲吻她,回答说:“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婧柔细细的抚摸对方脊背,笑道:“我以为我够贪心了,没料到你比我还贪·我只要你今生,你却许我永世。”
乔瑾之沉默许久,一张脸- yin -晴不定,迟疑说道:“这个承诺,似是我曾向你许过·”·“胡说,你哪里…”·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失神呆住。
婧柔的笑容顿在脸上,待反应过来,犹豫片刻才问:“我们以前,认识”·“不记得·”·“那你缘何认为,你曾向我许过此诺”·“不记得。”
乔瑾之喃喃重复着相同的话··婧柔平复了一阵,见对方这样心底不忍,重拥住其身体,轻声安抚道:“不记得就算了,没有何事比你还在我身边更重要。”
乔瑾之偏过脑袋,傻傻的盯着自己的左臂看,自语曰:“朱鸟翅,翼星坠,逆天抗劫为重生·”·“什么”婧柔实在听的太清晰,可仍是下意识的问出了声。
对方依然傻愣着,她惊悸一瞬又问:“你说的,可是朱鸟翅”·“是·”·婧柔亦偏过头盯着对方左臂,而后两人互视,久久不言。
翼星坠世,朱鸟离翅·· · ·第100章 第九十九节 九九归一·这十日,离苍山上异常的不平静,而那源头便是醒来的子咒·其灵魂不过八.九岁,心智也没有太成熟。
可这样一个鬼机灵的孩童,强大的破坏力连同超凡的感染力差点就要将百年太良观给搅个底朝天·众人固然不是真的无计可施,可谁会拉下面子与一个小孩斤斤计较·巫仙数日前同蒙长忆回冀亭去,欲诊治中毒的怀威伯夫妇。
幽显整日里陪伴着于熊,寸步不愿离,只交代她的好侄女儿去照看子咒·如何照看齐明烜是打不得,骂不得·道理讲不出,劝哄听不进,那子咒全然就是一个铁皮制的熊孩子。
你道她只是熊孩子顶着一副十多岁的皮囊,每每打正殿偏殿各处过,一阵风似的闹腾·大伙能躲就躲,只有一人在等待时机要治治她··前日云占将炼制好的丹药送下来,乔瑾之在婧柔的要求下,当时便安心服用了。
云占卜算得知,翼宿生辰之劫暂除,短时内她们可不必待在山上··今日外间一通呼噪,婧柔抚额叹气说:“难怪云占那样嫌弃她·我也待不住,咱们仨出去避避吧。”
“殿下,何处避”秋逸也被吵的心中烦闷,满脸委屈的回问··“薪珏,咱们随处走走,可好”·乔瑾之倒是泰然,淡笑着应道:“好。”
三人从房里出来,一路朝正殿方向行去·小秋逸慢吞吞的跟在她二人身后,越走越有意落在更后的位置··“近期没忆起别的事”婧柔察觉到有一人离远了,才出声问道。
“没有·”·两人经过正殿往下走,相继停在石阶上·婧柔莞然而笑,接着问道:“如此说,我本就是你的”·对方默不作声,她自答:“不论旧事如何,现时我是离不开你了。
纵使前时你有错,我也怨不得你,更别提我并不知你有没有错·”·说着继续向下行,复言:“我已想的很清楚,你也莫要再惦记那些·我因你坠世抑或是因旁人,如今都不会影响你我的感情。
既这样,我们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呢”·“我欲知前尘来龙去脉,只是不愿再让你有任何的损伤·你坠世,是因我的缘故抑或是因旁人,自然都是该弄清的。
不及做到洞悉全局,也总好过一无所知·咱们心中有数,方可知敌知己·未雨绸缪,没有错处的·”乔瑾之跟上,小声又道:“可恼,现下我能清楚忆得起,仅仅是那几句话。”
“呵呵,”婧柔转脸瞧她拧眉思索的认真模样,自觉好笑,片刻后张口问道:“清楚忆得起就几句话,那可有记的不怎么清楚的细枝末节被忽略了”·“不怎么清楚的细枝末节”·“莫急莫急,慢慢想,想不出也罢。
不知怎地,自从你忆起那几句言语,我这心里甚是安乐·就像是,嗯,以往的担忧去了大半·”·“去了大半,便是尚余小半咯”·“哎呀,人生路本就是密布意外之患嘛,时时存着担忧那很正常。
再加上我那乱七八糟的身份,当然更多了许多的无法预知·自从有了你,凡此种种牵肠挂肚更甚从前·”婧柔笑容满面的牵过对方的手说道:“可现时有些不同啦,不论你是否为朱雀下世,我的直觉与我说,此生有你的爱,就是咱俩最大的保障。”
乔瑾之闻言不语,默默的与对方一并向下走着··走了一截路,她突然开口说:“也许在我去到北营时,有些事就改变了·”·“嗯何出此言”·乔瑾之顽皮的眨着眼,把玩着对方的手指回说:“我也有直觉的。
我在北营的头两年,一切都太过顺利,简直是神勇无敌·后来手臂受伤,嗯…我原没有想太多,直到遇见你·而后谕旨到营,言说你将去北营劳军,可知我当即心有所觉。”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觉出什么”·“觉出你是为我而去·”·“噢”婧柔腾出手去捏对方的脸,道:“难怪我一表白,你立马就接受了。
原来你是设计好陷阱,等着我往里跳呢·”·“嗯,大概是的·现在回想,当初手臂假如未伤,后来怎会与你相遇你再想,之前我倘不去北营,手臂又怎会受伤”·“假设你真是朱雀下世,去不去北营,手臂都是保不住的。
呶,”婧柔指了指自己,说:“你手臂在这儿呢·”·还不等对方回答,她又嬉笑道:“怪不得我如此中意你的身体,原是摸惯了的,哈哈”·乔瑾之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咦你竟不争辩”·“还有何可辩的这一生我都败给你了·”·婧柔感受着对方的宠爱之意,回身勾住其身体,柔声说:“是我败给你了。”
远远的地方,小秋逸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嘴巴咧开,摇头自语:“别羡慕,别羡慕,这等福分你享不得·”·“哎你们”·秋逸一激灵,转身见自己身后站着那“蒙长新”和齐明烜主仆俩。
“蒙长新”小脸拧着,三步并做二步快速蹦过去,双手一叉腰,大声嚷道:“你们在做什么”·大家俱知道这魔王不好惹,沾手更是难甩脱。
乔瑾之与婧柔淡淡的各自退开半步,也不慌张,亦不接茬,极有默契的一同重向下行去··“这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尔等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蒙长新气势逼人,继续追着她们嚷嚷。
乔瑾之撇开脸,稍稍有点不自在··“你还来劲了出口成章啊,读了不少书还什么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别个不敢惹你,你道自己是真魔王了”婧柔忽一折身,又言:“你这样儿的,在我老家我见多了,犯在我手里,管教你服服帖帖。”
蒙长新一愣怔,陡然大叫道:“有你的脸你可读过书礼义廉耻懂不懂”·“礼义廉耻”婧柔笑着,偏过头去问道:“齐复樰你不管是吧?”·二宫婢稍微有些不知所措,齐明烜皱眉叹息道:“你有法,你管。”
“你可敢动我”蒙长新正待从衣袖里掏出早前炼制的草蛊,却冷不丁被点中- xue -道··“忍你许久,动便动了,你奈我何”婧柔心道:早就想治你,你敢往我这撞,敢让我的薪珏不自在,今日非让你吃点苦头。
“你”·婧柔又一出手,故意奇道:“怎地不说话了”·蒙长新被点了哑- xue -,只得愤愤的瞪视对方。
“罚站在此,谁也不许动她·”这还不算,婧柔坏心思起了,又在其痒- xue -处重重的点了几道··秋逸等到主子和乔瑾之跨步上来,小声问:“殿下,她”·“她什么她,说了谁也不许动。”
婧柔接着向上,路经另两人身边又说:“三皇姐,你妹妹你管不了,我帮你管,让她在此反省·”·齐明烜心中有一丝担心,压下嗓子答道:“这样丢在此处,不妥。”
“妥的很呢,总得有个人能降得住她·”她说完向前去,瞧那主仆俩还立在原地,自己忖量一番,向下扯住齐明烜袖口说:“走·”·齐明烜傻傻的低头,下意识的伸出另一只手捉住对方手腕。
几人皆停下脚步,心思各异··乔瑾之最先做出反应,带头重新向上行去··婧柔尴尬了一瞬,脑筋一动顺势牵起齐明烜的手,笑言:“走罢,三皇姐。”
乔瑾之这一路都走在最前方,不曾回过头来··婧柔与齐明烜携手跟在其后,过一阵才问:“三皇姐,此间事了你有何打算”·“你有何打算”·“我欲同薪珏回京一趟,给皇姑母一个交代。”
“交代”·“是啊,她离军营虽有二皇兄允准,但总不算名正言顺·”·“只是这样”·“嗯”婧柔回脸瞧对方,问道:“何意”·“交代过后,你待怎样”·“呵呵,天涯海角,江湖逍遥去。
双人双马,纵情山水,你觉怎样”·齐明烜手指蓦然收紧,手臂施力,拉的对方脚下一滞,向后倒退半步··五人又一次先后停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小秋逸生怕主子为难,脑袋扭着道:“不好不好,殿下,双人双马,奴婢怎么办”·风声过,山路上依然一片寂静··齐明烜凝视着眼前人,手指愈加用力。
“呵,”婧柔轻笑,伸出另只手遥指天空一颗红日,说:“你瞧·”·几人俱有点不明所以,除却最前方背对着大家的乔瑾之与婧柔自己,其余三人都不自觉的抬头朝她手指方向望去。
“日照当空,该醒醒了·”·乔瑾之闻言勾勾唇角,好笑的摇了摇头,倒有点同情起齐明烜··秋逸听到主子这话,吐了吐舌头,暗道:这拐弯抹角的功夫实在了得。
春玳即便再不乐意也得承认,自家主子确实是玩不过眼前这位·嗯,以前兴许玩得过,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还是俗话说的好,谁把心交出去,谁就输了。
齐明烜缓缓松开手,半晌才道:“是,梦做久了,不免有分不清的时候,是皇姐一时糊涂·”·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皇姐哪里糊涂”婧柔见她面上沮丧,心里也不好过,既带着宽慰又带着果决,言道:“只要你愿做皇姐,我便是你的皇妹。
姐姐疼我,我也疼姐姐,咱们姐妹关系牢不可破呢·”·嗯,此生只能是这层关系了·齐明烜明白她的意思,抬脚便向前去了··她走至乔瑾之身边,转脸与之对视一眼,后转去另一条山路。
那主仆俩离去,秋逸赶上来欲扯开话题,问道:“殿下,我们何时回京”·婧柔仔细的看看她,笑说:“过几日·”·三人向住所方向而回,一时无话。
过几日又几日,山下提心吊胆的彭荃美与简晨等人已做足了回京的准备·再次询问了齐明烜意见,得到确切的回话,婧柔才决定先行回去··这一日,车马终于要上路了。
太良观中只有临潍率领几名同门前来相送,直到众人启程,婧柔悠然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喃喃出声:“她竟没有来与我道别·”·乔瑾之一言不发,闭着双目靠坐在马车中。
秋逸抬眼瞅她,复转脸瞧了一眼主子,也只好沉默着··“呵,我怎会以为,她会来与我道别”婧柔轻轻出口,居然是一分自嘲中夹着几丝怅然。
晴了数日的离苍山,毫无征兆的飘起了瓣瓣飞雪·队伍向前驶去,马车中三人是何心情,在这一刻全然不能去细究··齐明烜立在正殿外,仰头注视着天空。
雪花飞散在她身上,聚集在其心头··“你我在雪天重逢,在雪天分别·各得其宜,各安天命·甚好,甚好…”·所有人走过这一遭,该来的来,该去的去。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却从未改变·午夜梦回,是真是假无从分辨,错对不知·你还是你,我仍是我··而那些同历的过往,那些美好的曾经,最终,都留在了追忆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写文的日子 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是内心是愉悦的 感谢陌生的小伙伴们 以下 为本文重大线索 留点空白 也许更好 一 女主由异世来到此世 只经了短短9日 商樰在当时有可能与女主一并坠崖 也许没有 女主来到这里9岁 而齐复樰已经十二三岁 商樰如何转世为齐复樰? 也就是说 这中间存在一个时间线上的空白 二 天神及其门徒目的单纯 就是让女主无法飞升 根本不在意她的心和魂 所以 此世所有要取心取魂的人 其实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天神不会出现 门徒在这里侧面出现过一次 三 离苍三祸其实另有其人 有些伏笔已埋下 但没有交代 靠脑补吧 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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