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影后离婚攻略[重生] by 三月图腾(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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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影后离婚攻略[重生] by 三月图腾(上)(4)
·没能回来,在明烺看得见的地方,季晨离一直蔫蔫地待在角落里奄奄一息,可是在明烺看不到的土壤里,季晨离的根都已经腐烂了,这样的植物,不管她是小树还是毒草,都不可能再长成明烺想要的样子。
季晨离得胃癌住院的那段日子,明烺终于发现原来这个已经蔫了很久的人真的会离开自己,她开始没来由地恐惧,不管生机勃勃还是奄奄一息,季晨离早就长在了明烺心里,她的根已经深深扎在明烺的心上,如果连根拔起,带出来的肯定都是明烺心上血淋淋的碎肉。
明烺想,就这么蔫兮兮的也行了,只要人还在,她不敢再奢求什么,只要从现在开始再慢慢给那人养分,她迟早有一天会慢慢长起来的··迟早有一天··可明烺不懂季晨离的决然。
季晨离一旦在心里暗暗决定了什么事就绝不拖泥带水,她似乎从不计较后果,和明烺结婚是这样,迎接死亡也是这样··季晨离压根就没想过什么慢慢地重新长成“生机勃勃的小树”这样看似完美圆满的方案,她活不下去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斩断了自己的根,丝毫不加掩饰地死在明烺的眼前,毫无预兆,让明烺震惊。
与其慢慢地枯萎成难看的样子死去,不如趁着还有点生气的时候死成最华丽盛放的样子,季晨离死了,没有去想自己余下的那些断根会怎么办,当然,她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会在明烺心里扎根。
然后季晨离剩余的扎在明烺心上的根慢慢在她心里腐烂,连同她的心一并腐蚀干净··明烺一天一天地记着季晨离死去的样子,季晨离不在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明烺开始注意到季晨离在这个家里留下的一切痕迹,季晨离日常使用的牙刷和漱口杯,季晨离搭在架子上的毛巾,季晨离穿过的衣服还留着属于她的奄奄一息的气味,季晨离扔在垃圾篓里二锅头的空瓶子,还有……季晨离的日记本,一个抽屉的日记本,最外头那一本里头夹着她们的结婚戒指。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XXXX年6月11日,天气,晴·今天我要嫁给明烺了,或者,明烺要嫁给我了··好想快点见到明烺穿上我给她准备的婚纱,她这么好看,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如果我们的卧室墙上能挂我和明烺的婚纱照就好了,挂在正对着床头的那面墙上,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我媳妇儿的盛世美颜,嘻嘻··可惜明烺不会答应的··…·XXXX年7月20日,天气,阴·今天参加了个综艺,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了,本来想直接住在附近的酒店,可还是赶了凌晨的飞机回来,不然万一明烺回家的话,她就看不到我了。
已经一个月没看见明烺了,想她··…·XXXX年7月30号,天气,暴雨·今天下了一天的暴雨,但是明烺回来了,她终于回来啦开心·给她做了顿饭,不过她一口都没吃,难过。
…·XXXX年8月1日,天气,阵雨·这两天老是下雨,明烺也每天都回家,是不是只要下雨她就会回家真希望这雨永远都别停··今天趁明烺不注意往菜里撒了一大把盐,可她居然不声不响吃下去了可怕她一定偷偷躲在书房里喝了很多水,嘻嘻。
我家明烺闷骚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流口水)··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好几个月都不在家,真想每天都看到明烺··…·XXXX年1月3日,天气,阴·原来明烺一直有失眠的毛病,前两天让管家给她弄了杯安神牛奶,不过今天是我自己给她煮的,没想到她竟然没发现,嘿嘿,明烺终于肯吃我做的东西啦继续加油·…·XXXX年2月27日,天气,晴·宿醉头疼。
昨天拿了影后的小金人,观众席上明烺的位子一直空着,她去陪韩欣远过生日了,蛋糕很漂亮,嗯,生日快乐··我想有些事我真的求不来··…·XXXX年6月11日,天气,阴·我在医院,陶源死了。
我再也没有家了··可我却想着,今天是我和明烺的结婚纪念日··明烺,从今天开始我再也没有家了,你在哪里·…·季晨离的日记,细碎得很,记录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每一页都有明烺的名字,季晨离的字并不十分好看,其他的笔迹很潦草凌乱,唯独明烺的名字,娟秀工整地立在一堆潦草字中间,好看得不像同一个人写的,日记到她死的半年以前戛然而止。
…·XXXX年6月11日,天气,晴·我得了胃癌··…·这一页夹了季晨离的那枚结婚戒指,硕大的钻石闪着台灯的光,绚烂的光彩晶莹地汇聚在那一行小字上,这是唯一一天,季晨离没有提到明烺的名字,也是唯一一天,日记本上的那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端正得像她写明烺的名字一样工整,再往后翻都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一抽屉本子,日记记了六年,接近两千二百页,记下了季晨离一天天枯萎的全过程··明烺永远想的是要是季晨离能变成以前的样子该多好,可她从没想过是谁让季晨离这样一点一点枯萎下去的。
季晨离被倒进垃圾桶里的亲手做的饭菜,季晨离被扔在一边蒙灰的静心准备的婚纱,还有季晨离声嘶力竭的哀求··明烺亲手把季晨离推到悬崖边,甚至拿着刀子逼着她跳下去,却反过来指责季晨离,问她为什么变了。
明烺在原本应该属于她和季晨离两人的卧室里待了一整夜,看了一整夜的日记··管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明烺的那个便宜媳妇儿的卧室里传来一阵一阵捂着嗓子的呜咽,听起来歇斯底里,像鬼魂一样惊悚,管家半夜起来,脊背一阵发凉,还以为是季晨离死不瞑目来找明家算账,头蒙在被窝里抖了一夜。
后来明烺搬回了有季晨离味道的那个卧室,可是有什么用呢季晨离都死了,现在她的气味还在,总会慢慢消散的,季晨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此以后再没有这么一个人,整个世界里只有明烺,满心满眼都是明烺,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明烺而活。
明烺长到这么大,一步步坐上明家家主的位子,父母的关心照料给了体弱年幼的明艳,其余围着她转的贪图的不过是她身后明家的权势,只有那一个人,看到的想念的都是明烺,被明烺自己亲手害死了。
直到季晨离死了两年了,明烺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她觉得季晨离还没死,季晨离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活得好好的,可她满世界地寻找,无数个相似的背影,没有一个是季晨离。
明烺这才发现,那个和世间尘土一模一样普通的女人,她分明是独一无二的,失去之后,再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 · ·第44章 问题解决·季晨离跑了一天也没找着什么解决办法,新愁旧愁加在一块儿,觉得自己没用得很,没脸回去面对陶源,提前几个站下了地铁,在外头溜达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路上居然还遇到了某个把她认出来的粉丝,季晨离回想了下,这个时候的自己接的最有存在感的一部戏大概就是某个宫斗剧里一个被炮灰了的恶毒娘娘,其他很多都是全剧所有镜头加起来不超过半小时的角色,没想到就这样居然还有人认识她,季晨离觉得挺奇妙的,顺手给那小粉丝签了个名,还特别亲切的合了个影——天知道季晨离出门就描了个眉毛,连粉底都没打就敢让人合影,哪里有个明星的样子。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她回去得更晚,到家的时候接近八点,陶源老远就在院子门口张望,一见季晨离连忙一跺脚跑过来,“晨晨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整天都去哪了打你手机页关机,担心死我了快”·“啊”季晨离的手机带在身上基本没人找,所以她也不怎么注意,听陶源这么说了才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果然关机了,看着陶源一脸焦急的,季晨离心里的歉意更甚,吐了吐舌头道歉道:“对不起啊姐,我没注意。”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回来了就行,下回长点心吧·”陶源只要见到季晨离平平安安没病没灾就很高兴,笑着推季晨离回家,“你昨天说要吃糖醋排骨,今天我特意给你做了,快洗手吃饭。”
“真的”季晨离眼前一亮,直奔厨房就去了,“太好了陶源姐万岁”·陶源跟在她身后摇摇头,笑着想,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吃饭的时候陶源没问起季晨离关于孤儿院的事有没有进展,不过季晨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跟陶源说了,不过隐去了中间给明烺打电话的那一段,然后皱着,眉跟陶源道歉,“对不起啊陶源姐,我……”·她话还没说完陶源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打断道:“不怪你,我跑了好几年都没跑成,你怎么可能几天就搞定了,又不是神仙。”
季晨离放下筷子,把自己钱包里的一张银行卡掏出来递给陶源,“姐,这里面还有十几万,是我前段时间看病剩下的,实在不行咱先租几间房子应应急,剩下的以后再慢慢打算。”
眼看着拆迁时间越来越近,当务之急就是把孤儿院那么多孩子的住宿问题解决了··陶源想也不想就把季晨离的银行卡推回给她,“这钱你拿回去,孤儿院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季晨离这些年已经为了孤儿院做了不少事,她赚钱也不容易,陶源拿季晨离的钱就像在吸季晨离的血,这钱拿着都烫手··季晨离不由分说把卡直接塞进陶源的衣服口袋里,“陶源姐你放心吧,我那儿还有另外的小金库呢,过几天就拆迁了,现在还来得及想办法么你先用,大不了算我借你的行不行自家人还客气什么”·陶源还想再推拒,可季晨离态度果断,陶源怎么都推不回去,只好收下了那张卡,但她可没打算用,季晨离还年轻,不知道钱的重要,这笔钱就当自己给季晨离存着的,说什么都不能动。
拆迁的事是躲不过去了,求人不如靠自己,后来几天季晨离都在积极寻找适合的出租房,打算先让孩子们有个住的地方应应急,她找了好几天房子都没找到合适的,本来嘴上就起泡了,这回是又起泡又长溃疡,急得季晨离饭都吃不下,说个话嘴巴都嗷嗷疼,陶源连给她煮了好几天的冰糖雪梨都不管用。
眼看拆迁日越来越近,季晨离着急上火团团转,没想到拆迁日期截止的倒数第二天,又有一个通知发下来:城西棚户区拆迁延迟·具体延迟到什么时候没说,只说还要等通知,按季晨离的了解,等通知那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好消息从天而降,正好砸在季晨离的脑袋顶上,砸的季晨离晕乎乎的,她把这事告诉了陶源,陶源也很高兴,两人晚上带着孩子们好好地庆祝了一番,不过陶源没有季晨离那么乐观。
“房子还得接着找,这片儿迟早得拆,与其算着它什么时候拆迁,不如咱们趁早搬走为妙·”·季晨离笑着揽住陶源的肩膀让她放宽心,“适合这么多孩子们住的房子哪是那么好找的姐你就放宽心吧,反正现在咱们有时间,慢慢来呗。”
搬家的问题算是解决了,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院里大伟那几个孩子的户口问题,这事陶源跑了好几年,季晨离也跑上跑下跑断了腿都没有办成,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它自己竟然自动送上门主动给解决了。
这天上午,季晨离刚做完医生叮嘱的复健起床,陶源照顾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吃早餐,陶源让季晨离看家,自己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前脚刚走出院门,后脚又被呼啦啦来的一大群人给堵了回来。
那些人大概有十几个,男女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一大堆米面油盐,满脸堆笑地围着陶源,把陶源吓得有点懵··“请问您是陶院长么”为首的是个秃顶的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西转,双手握着陶源的手,笑起来油腻腻的。
·“我是,你们谁啊”陶源把手从中年男人手里抽出来,警惕地退后两步··“陶院长您好,我们是市民政局和红十字会的,听说福利院有几个孩子到了年纪上不了学,我们这次来是专程来解决福利院孩子入学难的问题的。”
中年男人说完,他身后的一堆人也堆着笑应和··陶源被他们吵得头大,不过可算听懂了中年男人的话,惊喜道:“你是说你是来解决大伟他们的户口的”·“对,陶院长,上级领导对院里孩子的教育问题非常重视,特意让我们过来,上门给孩子们登记上户口,为的就是让老百姓足不出户就能解决实际问题。”
中年男人开始打起了官腔,陶源不大爱听,不过能解决问题总是好事,高兴得给他们端茶倒水··陶源客气,那些人更客气,对陶源毕恭毕敬的,一点不像从前陶源去办户口时工作人员那爱答不理的样,手脚麻利地登记完所有要上户口的孩子,又让陶源放心,说新的儿童福利院选址已经定下并且开始动工了,大概半年后陶源就能带着孩子们搬进去,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就道了告辞,容易得看起来不像真的。
陶源把他们一行送到门口,为首的秃顶男人看顺势悄悄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陶院长,劳烦您给季小姐带声好,顺便跟她道个歉,就说她前几天去办事,是我们多有怠慢,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您放心,以后只要院里的事,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尽心尽力解决好”·陶源想问他们这关季晨离什么事,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看着胖,身体倒很灵活,一溜烟走了,陶源根本来不及询问。
陶源回去之后把这事跟季晨离说了,季晨离也觉纳闷,她心里下意识就觉得是明烺干的,可之前那事已经误会了明烺一次,现下也不敢直接去问了,只好暂且先等着,如果是明烺干的,她给自己送了个人情,她自然会联系自己。
果然,第二天季晨离就接到了明烺的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不是明烺,是明烺的助理··“季小姐,城西拆迁的事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块地的确有明氏的股份在里头,不过开发权在屈氏手里边,前段时间明总一直在欧洲出差,不知道屈家突然开发土地的事,不过您放心,现在明总已经派人去交涉了,开发工作会推迟到明年,季小姐,这件事的确是我处理不周,请您海涵。”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许璐洋这么一通说完,季晨离马上明白原来城西开发压根就不归明烺管,她想起了之前自己无缘无故冲她发的那通脾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连连道歉。
“季小姐客气了,那没什么事您忙,再见·”·“等一下”·“季小姐还有事么”·“孤儿院办户口的事,是不是明烺干的”·“这……”许璐洋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明显压低了音量,“季小姐,明总怕您生气,不让我说,这事明总也是为了帮你的忙,您千万别怪她。”
季晨离道:“我知道,谢谢,对了……明烺的失眠怎么样了”·“季小姐的药方很灵,明总在欧洲那几天果然精神多了。”
“那就好,那许助理您忙,谢谢您·”·季晨离收了电话之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 ·第45章 你胖了·孤儿院的问题一直是季晨离的一块心病,这事换成除了明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帮忙解决了,季晨离都得感恩戴德记他一辈子的恩情,但是如果换成明烺……明烺这事办得无可指摘,可季晨离想的却是自己欠下明烺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就算想撇清关系只怕也没有从前那么足的底气了。
季晨离想,但凡自己有点本事硬气点,就拒绝明烺的帮忙,把她施的恩惠原封不动拍回她脸上,可季晨离办不到··什么房子捐款之类的都暂且不论,光是明烺能动动嘴皮子就解决大伟他们的上学问题,还能顺便把孤儿院缺的那些合法手续通通补齐了,就这一点季晨离就没办法拒绝,自己和陶源跑断了腿都办不到的事,明烺连面都不用露就能全部办妥,季晨离可以选择不接受,可她如果不接受,陶源还不知道要提心吊胆多久。
季晨离想想那天在陶源鬓角看到的几根白发,最终只能叹口气妥协,有时候生活压得人不得不妥协··陶源当然也不相信那些这局那局的真的良心发现主动来帮自己这么个小老百姓办事,背后大概有什么幕后推手,看那些人那热情的样,尤其是那天还特意提到了季晨离,陶源就觉得事有蹊跷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明烺。
想想季晨离好不容易从明烺那个火坑里跳出来,如果因为这事再和明烺扯上关系,那就等于陶源亲手把自己的妹子又推进火坑,这事陶源怎么能接受于是思前想后终于旁敲侧击地问了季晨离。
季晨离早猜到陶源要来问自己,以陶源的脾气,如果知道了指定接受不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孤儿院的问题,其他的事都能稍后再议,于是季晨离只好找了个原因搪塞过去,安慰陶源别多想。
“真的”陶源将信将疑··“姐,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吧”季晨离咧嘴笑了笑,“那天我不跟你说找记者曝光么这事儿在网上反响挺大的,那些人八成是怕脑袋上的乌纱帽不保才这么积极的,头两天那新闻上不是还说么现在国家严打基层干部不作为呢,他们也不想断送了前程。”
陶源倒是听说过这么个事,还不放心,又问:“那姓明的没再来骚扰你了吧”·“没有,我都说已经离婚了,姐你就别操心了。”
“你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趁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你们一天没办离婚手续我这心就一天放不下来·”·“好嘞·”季晨离答应得爽快,可心却变得沉甸甸的,明烺刚帮了季晨离一个大忙,这时候再叫季晨离去提离婚手续,突然间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户口和各种证件的事办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全办齐了,陶源接到合法的资格证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握着上门送证件那人的手说谢谢,把那人弄得怪不好意思的,等人走了之后,陶源捧着那些盖了红戳钢印的本啊纸的爱不释手,又摸又笑,嘴里一直嘟囔:“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发愁了。”
季晨离一面为陶源高兴,一面又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不过这事解决了就解决了,季晨离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明烺的传唤,明烺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好像压根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季晨离不愿主动去找明烺,也就这么要死不活的吊着,当然离婚手续的那事也不好意思再主动找她提了。
春天的天气变化无常,雨水又多,大人都受不了,孩子的免疫力低就更受不了了,这两天院里好几个小孩感冒咳嗽,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都快能煮鸡蛋了,陶源二话不说就要带着小孩上医院,可院里还有另外几个孩子也要照顾呢走不开身,于是季晨离半夜抱着那小孩去医院了,让陶源留下来照顾其他小孩。
三更半夜的公交地铁都停运了,城西这边地方偏,连出租车也没有几辆,季晨离怀里的孩子哭得满脸通红的,她抱着小孩站在路边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前面十字路口红灯转绿,马路上唯一一辆黑色轿车向季晨离的方向驶来,那辆车通体漆黑,映着马路两边昏黄的路灯,在黑夜里犹如一道鬼影。
季晨离前后看了看,两百米之内估计也就这么一辆车了,她能等可她怀里的孩子不能等,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情急之下季晨离冲到马路中央,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迎面朝季晨离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在季晨离身上,季晨离下意识搂着孩子闭上双眼往后缩了一下,可那车子半途踩了急刹车,按着喇叭堪堪停在季晨离身前,还差五公分就会撞在她身上。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从里头下来一个女人,半长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鬓边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女人挽在耳后,她大概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身上穿着正装,不过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全被解开,衣领大敞,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和两道精致蜿蜒的锁骨。
“晨离”·季晨离还闭着眼,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看清了女人的面貌之后,嘴边勉强扯开一个苦笑··“好久不见,明烺。”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真真冤家路窄,大半夜在街上随便拦辆车就能刚好拦到明烺的车子,这是怎样一种孽缘·明烺明显也对季晨离的出现很是错愕,她想上前询问季晨离什么情况,可又似乎很忌惮季晨离有什么抗拒的反应,只上前一步就识趣地停下,试探着问:“要帮忙么”她的眼睛顺势瞥向了季晨离怀里呜咽的孩子。
季晨离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个孩子,也顾不上她和明烺的那些是非恩怨了,赶紧抱着孩子快步跑到明烺的车边,恳求道:“帮帮忙,我要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明烺一看孩子的情况,了然,立刻拉开副驾驶的门,“先上车。”
季晨离犹豫一秒,回头看了眼车后座,还是咬咬牙坐进了副驾驶··“安全带·”明烺道··于是季晨离赶紧系上了安全带,下一秒,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一样飞速而去,只在半夜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留下一道被卷起的灰尘。
车速开到两百码,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季晨离坐在副驾驶上心惊胆战,她想出声提醒,可又看明烺聚精会神地握紧方向盘,怕扰她分心之后更容易出事,识相地闭了嘴。
车子几分钟就开到医院,明烺把车直接停在医院大楼前面,一路无人阻拦,季晨离抱着浑身发烫的孩子下车,怀里的孩子被明烺一把接了过去··“你……”·“你累了,我先抱他进去,你再慢慢追上来。”
明烺只简单解释了这么一句,长腿一迈直接奔向了急诊室,她的脚步很急,脚下却很稳,很快消失在了季晨离的视线里,可如果不是半夜的医院太安静的话,可能季晨离连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明烺在车上已经吩咐了医院有病人需要马上治疗,季晨离也简单的把孩子的病情症状说明了一遍,所以明烺一抱着孩子进急诊室那些医生立马进入状态,原来孩子是冷热交替抵抗力降低,得了急性肺炎,当季晨离亲耳听到医生说孩子没有大碍时,她的心里才松了口气,心里绷的一根弦松了,这才决出身上的疲惫酸痛,眼前一花两腿一软就要歪倒下去,幸亏明烺眼疾手快及时揽住了季晨离的腰。
“没事吧”明烺有些急切地问··“没事·”季晨离扶着额头定定神,眼前清明不少,这才意识到此刻明烺抱着自己,自己大半的力气都倚在明烺身上,这姿势暧昧亲呢地太过,季晨离下意识地推开明烺,扶着墙慢慢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
明烺没有坐,转身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季晨离··季晨离看了一眼,想想还是接了,“谢谢·”·明烺略摇了下头表示不用,沉默地坐在季晨离旁边。
深更半夜,空无人烟的医院长廊,两头都是昏暗寂静的,只有季晨离她们脑袋顶上打下来的一点冷色调的灯光,一个人待在这么个地方没准得吓死,虽然季晨离不待见明烺,但不可否认,这种时候多一个人陪着的确比一个人好——即使这个陪伴的人是明烺。
明烺双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坐姿很正··她想跟季晨离搭个话,可她并非一个擅长聊天的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胖了·”·季晨离:“……”·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 ·第46章 仙女奶奶·明烺话一出口,自己也决出些不对劲来,她原想夸季晨离看上去健康不少,终于不像从前那般病态的的瘦,谁知话到嘴边就变了味,明烺想解释,不过说出去的话再怎么也收不回来,只好作罢,沉默下去。
明烺虽然每日都收到手下人传上来的关于季晨离的各种讯息,但不会动的照片和冰冷冷的资料记录总不比亲眼见上一面更直观,她和季晨离分开时季晨离伤重卧床,心情阴郁,瘦得两边脸颊都凹陷下去,人也没什么气色,算算明烺也有很长一段时日没见过季晨离了,她想季晨离想得很了,每日闭上眼睛梦里都是季晨离,把季晨离的眉眼一丝一毫地刻在脑子里,直到今天才又亲眼见了季晨离一面,季晨离又比她记忆中的病态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脸颊不健康的凹陷丰腴起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饱满和血色,来时大概紧张过度,两边脸蛋泛起点微红,现在慢慢消退下去,即使是医院里冷硬惨白的灯光底下也说不出的好看,明烺想她念她的时间太长,交握的双手拇指相抵坐些小动作,她不敢再惹季晨离反感,用余光悄悄去瞥,可又看得不过瘾,想多看看季晨离,扭头的幅度稍大,怕被季晨离发现了似的赶紧转回来,如此往复几次,连明烺都在心里笑自己。
·真是,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将近八十岁的人了,事到临头居然跟个黄毛丫头似的,简直丢人··季晨离捧着杯子喝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墙壁看,整张脸都快埋进杯子里。
明烺的视线几乎是明晃晃了,怎么会觉察不出,季晨离受不了这样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视线,直觉想逃,可人家这段时间前后帮了季晨离多少忙,今晚更是季晨离自己拦住了明烺的车才到的医院,现在把明烺赶走,季晨离开不了这个口。
一次性纸杯装不了多少水,季晨离喝完水之后把杯子揉成纸团,照着不远处的垃圾桶随意一掷,纸团不偏不倚落入桶内,两人并肩干坐了一会儿,这么一直坐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季晨离清清嗓子,轻声道:“孤儿院的事,谢谢你。”
明烺摇头,“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对我和我姐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季晨离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信誓旦旦地再也不要和明烺沾上关系,结果遇事无路可走帮自己的还是明烺,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连季晨离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季晨离对着自己讽刺地轻笑一声,倏尔叹气,又道,“明烺,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可说实话,我没东西还给你·”·明烺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全被季晨离的脚吸引了去。
季晨离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换鞋,脚上穿的还是双露脚趾的人字拖,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作固定,没有其余遮掩,季晨离大片雪白的脚背和圆润的脚趾尽数暴露在空气里,她的脚趾精巧又饱满,趾甲盖透出带着光泽的粉色,珍珠一样,一丝毛病也挑不出来。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季晨离顺着明烺的目光向下,发现自己脚上穿得起毛的人字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悄悄把脚往椅子底下藏了藏,明烺这才收回了视线··明烺有点意犹未尽,又深深地皱起眉来。
季晨离发觉明烺的情绪不对,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穿着凉拖就出来丢人得很,殊不知明烺心里全是懊悔和心疼··原来这人什么地方都这么好看,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明烺却从未发现过。
“你大半夜的在城西做什么”季晨离问··“邻市有个项目开工,市长和我父亲是故交·”明烺言简意赅地给季晨离解释了一遍,季晨离想想,从高速收费站下车是得经过城西那条路的,于是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季晨离倒不是真的阴谋论明烺大半夜守在她家附近就为了堵她,毕竟孩子生病这事儿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未卜先知,明烺手段再高也不可能预测到季晨离半夜三更的会去拦车,季晨离这么问只不过是想找个话题可聊,不至于那么尴尬地坐一晚上,谁知明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聊死了。
从前是不这样的··季晨离说的从前,是比上辈子的那七年更早的从前··那时她和明烺相识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季晨离一见明烺就觉得满心的欢喜满溢出来,全身上下释放不完的精力,和明烺在一块时总能找各种各样的话题聊起来,说是聊天,通常是季晨离说,明烺安静听着,阳光温暖的午后,季晨离鸟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说一段怕明烺厌烦了,于是转头去看那人的脸色,谁知明烺的目光一直在季晨离身上,季晨离一转头便能撞进她深不见底的一双眼睛里。
明烺那时的头发还稍长,差不多到肩膀的长度,柔软地散在肩头,微风轻拂,带起她的发梢微微地扬起,一下一下撩在季晨离的心上,明烺整个人在夕阳下仿佛被染成了一层金色,向来冷淡的眼神也因为暖阳化成了一汪水,眉目柔和,连带着季晨离也融化了进去。
“怎么不说了”明烺嘴边漾起一层极浅淡的笑,问道··季晨离沉溺于明烺难得的温暖,呆楞了半晌才回神,就看明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还掺杂了些许调侃,季晨离的脸很快浮起一片红晕,衬着肤白,竟比天边的晚霞还好看。
那时的季晨离,总乐于寻找各种各样的趣事说给明烺听,她总想着,明烺不爱说话,没人陪她时她一定很寂寞,于是季晨离乐于说话给明烺听,她为了有话题聊,特意看很多古今中外的奇闻逸事,不管真的假的全记在脑子里,只为了下次再见着明烺的时候能有话说。
现在想来,季晨离只觉得蠢得很··明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八成心里想的都是快点把这个聒噪的女人甩了,好多腾出点时间来去找她的韩欣远,可怜那时季晨离不识趣,还以为自己和明烺之间真的存在什么可能。
如今看透了,季晨离再没了上辈子的心境,她和明烺就这么并排坐着,不再费心思去想各种各样的话题来避免尴尬,幽暗的灯光下默不作声两个人,游魂野鬼似的··“离婚手续,找个时间去办了吧。”
突然,季晨离听到明烺这么说··那一瞬间,季晨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季晨离转头不可置信地问。
“离婚……不是你希望的么”·季晨离的嘴巴微张,全身僵硬地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嘴唇不正常地抖了几下,颤声问:“你说真的”·“真的。”
“没有别的要求”·“没有·”·“真的……真的……”季晨离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明烺帮她解决了孤儿院的大麻烦,季晨离以为明烺会用这件事做要挟,季晨离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可她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明烺这么轻言巧语就提出了这件事,于是这些天勒在季晨离脖子上的那根线突然地就散开了。
季晨离激动得快跳起来,她的理智尚在,勉强记得这地方是医院,不敢放肆得太过,只能紧紧握住明烺的手,不停地说谢谢··“谢谢,谢谢……”季晨离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哽咽,“谢谢你,放我自由。”
明烺回握住重生后季晨离第一次主动伸过来的手,心底有些悲凉·明烺把季晨离纤长柔软的十指握在手里,戚戚地想,原来季晨离这么想离开自己,恨不得一秒钟都不愿在自己身边多待。
可从前的从前,曾经有那么漫长的一段时光,季晨离的心里眼里只有自己··是明烺亲手把这段时光磨灭了··“那你约时间吧·”明烺听见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晨离,我只想你相信,这一世,我是真心地希望你好。”
·“谢谢·”季晨离点头,“我也希望我好·”·“明烺,我希望我们在各自看不见的地方各自安好·韩欣远这人虽然我不待见,但她真挺不错的,又喜欢你,你俩好好过。”
季晨离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不用自己叮嘱的,明烺上辈子活的时间比自己长的多,韩欣远的好她该早就知道,根本不用自己提醒··孩子在医院里挂了一夜的吊水,明烺也在医院里陪了季晨离一夜,到了第二天,烧终于退了下去,不过急性肺炎有传染性,也不容易好,还要留院观察几天,这几天季晨离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明烺也基本上每天都过来,她算是这孩子的救命恩人,又给季晨离带来了那样一个好消息,她要来看孩子季晨离不好意思拦着。
明烺虽然看着冷,但奈何样子长得实在太好,往那一站面冷心冷,跟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小孩子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刚开始还有点怕明烺,熟了之后不但不怕,还和明烺玩得挺好,明烺不来还惦记着,直问季晨离仙女姐姐什么时候来。
“什么仙女姐姐,仙女阿姨还差不多,算年纪,那人做你仙女奶奶都足够了·”季晨离想果然是个人就有颜控的病,自己当年要不是美色迷了心,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么个下场。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红颜祸水,果真不错·· · ·第47章 你高兴么·既然明烺都已经主动提出要找时间去办离婚手续了,季晨离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她也不拖延,等给孩子办了出院手续送回家之后就联系明烺,不过那天明烺有个重要会议,两人约定好了两天以后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两天时间刷刷过去,季晨离头天晚上就把所有需要的证件全整理好装进密封袋里放在床头,生怕有什么纰漏,还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又或者是惆怅,总之怎么都睡不着,她和明烺的上辈子、这辈子,那些糊里糊涂的纠缠跟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放,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季晨离才模模糊糊眯了两个小时,又被尽责的闹钟叫醒。
季晨离对着镜子刷牙,只瞧见自己眼眶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原想只化个淡妆就出门,没法子,只好多打了几层遮瑕,这才勉强把黑眼圈遮住··她和明烺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季晨离素来不喜迟到,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到民政局的时候是九点四十五分,没想到明烺比她更早一些,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明烺难得换身休闲的打扮,纯色的T恤配九分裤,脚上穿了双白鞋,露着一截细瘦有力的脚踝,很随意的打扮,大约由于季晨离平常见到的明烺都太正式,不是正装就是礼裙的,突然看她这样闲适的穿着,反而像是静心挑选过后的衣着一般。
即使是默不作声等人时明烺也是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不似一般人在放松的时候或靠着或坐着的玩手机,明烺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双手平放在大腿两侧,比季晨离从前上学时军训站军姿都标准得多,不过因为明烺手长脚长,往那一站跟模特似的,倒不觉得怪异。
季晨离一见明烺到了,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歉意地笑了笑,“等很久了么”·季晨离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跟明烺比起来简直就是盛装出席,脚下穿了双尖细的高跟鞋,往上看是一段线条流畅的小腿,白得晃眼,明烺忍不住咽了咽喉咙视线上移,到膝盖的位置却蓦然被挡住,原来季晨离穿了条浅色的连衣裙,堪堪遮住了膝盖。
明烺略觉失望,继续抬头,季晨离头发盘了个时下流行的松散花髻,特意在额前留出两绺微卷的细发,衬得脸小,少女一样嫩生生的,带着笑模样,明烺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季晨离的时候,那时候的季晨离便是如此,嫩得像刚掐下来的青葱,看什么都笑,看什么都是欢喜。
“刚来·”再这么盯着看下去只怕又要遭季晨离的反感了,明烺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今天,你很漂亮·”·季晨离明显地愣了一下。
在一起两辈子,明烺都没夸过一句自己漂亮,头一次听着,却是在终于能分开的时候,真是莫大的讽刺··季晨离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明烺,只好微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进去吧·”明烺道··“好·”·离婚其实是件挺烦琐的事,季晨离来之前已经在网上搜过,不过搜出来都是什么夫妻俩扯破头皮打官司分家产之类的,把季晨离吓得不轻,还以为离婚是件多恐怖的事,但其实进去之后发觉也还好,尤其有个明烺在边上,她俩一进去就有专人接待,好几个人陪着笑把她们请到了特意腾出来的接待室里喝茶,服务周到得季晨离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政府部门。
办手续也完全不用季晨离操心,她只负责把带的证件交给那些堆着笑得工作人员,剩下的事就是等,和明烺相对无话地在接待室里等了不到一个小时,证件重新回到季晨离的手上,说是已经办好了。
快得有些不可思议··季晨离把那本盖了钢印的离婚证(注)拿在手里翻了好几遍,愣愣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痛得眉毛扭曲了一下,才懵懂地抬头,“这就好了”·工作人员笑得有点谄媚,答道:“对,季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这么说我离婚了”·“是的。”
“我自由了”·“是的·”·于是突然一下子,那本离婚证在季晨离的手上仿佛有千斤重,重得季晨离呼吸困难,但又似乎很轻,轻飘飘的能飞起来,把压在季晨离心上的巨石统统带走。
季晨离脑子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浑浑噩噩走出民政局,直到直射下来的太阳光线刺了一下季晨离的眼睛,她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前,才反应过来,离婚了。
前尘种种因果回忆,不论快乐的、难过的、激动的、悲伤的,从此以后一刀两段,再和季晨离没有半点纠葛··从今天开始,季晨离终于摆脱了明烺的阴影,她终于不再为明烺而活,她终于能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第一次,季晨离真心地感激上天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晨离,你高兴吗”季晨离听见明烺在自己身后这么问··“高兴,很高兴。”
季晨离的眼眶热热的,她悄悄仰起了点头,怕自己的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我很高兴·”季晨离的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渐渐扬起一个明显的笑起来的弧度,“这辈子从没这么高兴过。”
·“明烺,能重活一次真好,是不是”·明烺看着季晨离的背影,“是·”·明烺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直到死了一次,才重又把季晨离找了回来。
她在季晨离曾经决绝死亡的地方死去,当年的医院早已搬到了新的设备更好的地方,当年崭新的大楼也愈渐斑驳,医院旧址尚未来得及开发,已经变成了一座什么都没有的空楼,所以明烺跳下去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她是抱着必死的念头的,谁知自己会醒过来,睁眼之后一切陌生又熟悉,明烺对着镜子照了很久,镜子里的人年轻光鲜,穿着婚纱,嘴唇艳红,于是明烺又看看桌子上的万年历,一切都预兆着自己回到了二十七年前。
重生了··明烺脑海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季晨离,她疯了似的找到季晨离,没错,的确是季晨离,是明烺想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的季晨离,明烺欣喜若狂,她在那一秒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一定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一定守着她盛开,一定不让她枯萎。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可季晨离的眼神冰冷,对明烺只有两个字:“离婚·”·只那一个眼神,明烺就懂了,这不是季晨离,或者,这不是她想要的季晨离。
这个季晨离已然枯萎了,却又像浴火重生了一般,眼里有些不一样的神采··总之不是明烺心中想的,会把整个真心捧到自己面前的女人··命运跟明烺和季晨离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如果明烺还是那个厌恶季晨离的明烺,季晨离的重生会顺利得多,明烺会爽快地签下离婚协议,然后季晨离和陶源普普通通过日子,一世无忧。
如果季晨离还是那个爱慕明烺的季晨离,明烺只要把季晨离放在自己心里看得到的位置,只要对季晨离好,季晨离肯定会十倍百倍地回报明烺,然后是两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像童话书里写的那样。
但是都不一样了,季晨离只能是现在这个破碎之后再重新粘回去的季晨离,不管怎么补都会看到明显的裂痕,明烺也只会是永远带着愧疚的明烺,季晨离那些破碎的岁月终究已经破碎,怎么补都补不起来。
“明烺·”季晨离晾干眼里的泪水,才敢回头看这个被自己纠缠了一辈子的人,“保重·”·“保重·”明烺道,“以后,能去看你么”·“还是不见得好。”
季晨离边叹气边笑了,把心里的闷气全部释放出去,“最后说一遍谢谢,走了·”·“电影,你还拍么”季晨离刚迈步,明烺问道。
“跟我的经纪人谈吧·”季晨离头也不回道··“季晨离·”明烺高声叫她··季晨离已经走出去老远,她停下脚步,可是没有回头。
“你高兴么”·季晨离听了哈哈笑起来,她重新抬脚,大踏步地向前走,头也不回,只差朝身后挥了挥手,边笑边喊:“高兴,不光今天高兴,我以后要一直这么高兴下去。”
季晨离的眼里噙着泪,她突然想转身回头,飞奔到明烺身边去,给她一个巨大的、深切的拥抱,可季晨离一步都没有停,越走越远··季晨离的身后,是她上辈子的整个人生,那段混沌无望的人生,只要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割舍掉的希望。
遗憾么遗憾··遗憾,但不后悔··季晨离想,从今天起,她才算真正为了自己活着··明烺眼看着季晨离走远,消失在街口的某个转角。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明烺愣了几秒才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明总,恭喜啊·”电话那头传来屈和风的声音,带着笑。
“谢了·”明烺道··“小意思,只要明总日后别忘了有肉吃带着小弟喝点汤就行·”屈和风朗声笑着挂了电话··明烺保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墨色的瞳孔深处暗流汹涌。
 · ·第48章 野性非洲·前尘往事的担子从季晨离身上卸下去,季晨离的生活突然之间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整日在院里要么睡觉要么带孩子,除非陶源偶尔想起来了使唤她干点活,要么她就搬着暂时成了她专属的那张老竹椅在院里晒太阳,边上放的还是那个比她年纪还大的茶缸子,不多日,季晨离连身上的皮肉都送散下来。
陶源对季晨离这整天无所事事的样都看不过去了,这天和季晨离在院里择菜,无奈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躺着”·季晨离择干净手上那把空心菜的烂叶子,眼皮都不抬:“不然呢”·“晨晨,你和明烺离婚了我也高兴,可高兴这么多天也该想想以后了吧你就打算像废人似的一辈子这么着这就是你所谓的为自己而活。”
当然不是,季晨离在心里暗暗反驳,她从前计划得可美了,在学校附近的街角盘个小门面,不用多大,有两平米就行,然后专在那儿卖点煎饼果子豆浆之类的早点,累是累了点,胜在什么都不愁,随心所欲。
“所以呢”陶源问··季晨离不明就里,“什么所以”·“你的宏伟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实施你会摊煎饼么你找好门面了么手续办没办设备呢”陶源那嘴嘚吧嘚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每问一个问题季晨离的脑袋就往脖子里缩一点,到最后陶源嘚吧完了抬头,瞧见季晨离那脑袋都快缩脖子里去的怂样差点没喷出来。
平时老跟季晨离嬉皮笑脸的,搞得季晨离现在都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陶源觉得自己这时候非常有必要摆出长辈的威严来,于是故意眉毛一横,嘴角往下撇,凶巴巴道:“总之你不能再在家里这么荒废着了,我不管你干什么,下星期得给我出门,省得老在我跟前晃眼。”
陶源倒不是真的在乎季晨离以后有多大出息干成多大事业,她只想季晨离一辈子平平安安有吃有睡就行了,能赚多少钱都是次要的,她巴不得季晨离永远在自己跟前待着,就跟小时候似的,欺负人的时候是小霸王,受了欺负就抹着眼泪哭唧唧回来找自己,让自己替她揍人去,可季晨离像现在这个样子总不是个事。
季晨离可以不上进,但不能连生活的奔头都没了,和明烺离婚,是季晨离跨过的一道坎,跨过去之后她的人生还长着呢,总得找点奔头,陶源把季晨离撵出去,就是为了让她找奔头去了。
·得,家也没法待了,这什么世道,连自个老姐也把自个往外撵,季晨离无处可去,她手头上还有点钱,想想自己两辈子的心力全耗费在明烺身上,雪山草原荒漠绿洲,世界各地的大好风光从没有去看过,于是心思一动,突然想出去走走看看,她把这个想法跟陶源说了,陶源当然也举双手赞成,不管季晨离干什么,只要有目标就成了。
“那你第一站打算去哪”·季晨离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雄心勃勃,“野性非洲”·“……”陶源把季晨离的手指往左边移了移,“这是非洲,你指的那是中东。”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嗯,就是这”·看季晨离那个斩钉截铁的样子,陶源无话可说,“非洲就非洲吧,总比躺家里强,听说那地方虫多,你注意安全。”
季晨离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从她当年毅然决然给明烺下套就能看出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毛病别说两辈子,就是五辈子也改不过来,说行动就行动,不到一礼拜的功夫就做好了攻略买齐了装备,又过了段时间,等签证一办下来立马买了机票飞巴黎的机票,准备从巴黎转开普敦,陶源本来还想给她送行呢,没想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晨离已经拖着自己的装备上飞机了。
“陶妈妈,晨晨姐姐今天早上就走啦”扎羊角辫的贝贝扯着陶源的衣角告状··陶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插着腰失笑出声,“这丫头,回来得好好的打一顿屁股,不管不行了。”
吓得贝贝赶紧捂着自己的小屁屁找地方躲去了,晨晨姐姐真可怜,要被陶妈妈打屁股,唔,好疼··…·“明总,她走了,今早七点一刻的飞机。”
许璐洋根明烺汇报··明烺负手站在玻璃墙边,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前几天刚下了雨,灰尘还没有蔓延开来,天空还没被霾尘遮盖,一汪水洗蓝,干净透亮,正巧一架飞机从明烺视线的方向飞过,在一片碧蓝里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好像要把天空拦腰扯开一个口子,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明烺忍不住想,也许季晨离就在那架飞机上。
那架飞机,载着她的季晨离,说飞走就飞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拦腰斩断天空的轨迹,明烺的心仿佛被扯下来一块,也跟着飞机一道飞走了,她心里某一块空落落的,还有点血淋淋的疼。
“知道了·”明烺收回目光看向许璐洋,“屈家那边怎么样”·“现在屈家名义上还是屈老爷子做主,实际大权全落在了屈和风手上。”
“盯紧点·”明烺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屈和风这人和其他各家的接班人不同,这人从小有点野心,当年为了和明烺较劲争个长辈口中的优劣来就明的暗的使了无数手段,后来屈家内斗,他被屈老爷子送去英国,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却改不掉他的本性,屈和风这次回来怕是不止想重振屈家,恐怕连明家和其他几家也一起算计进去了,他是想让C市变天。
明烺再抬头看天空,风吹云动,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天已经有点阴了··“韩家那边呢”明烺又问··“韩老太太吃斋念佛,似乎并不关心外界俗事,上次屈和风去拜访,连门都没能进去,把礼物放下就走了,不过……”许璐洋迟疑。
“说·”·“不过韩老太太回了屈和风一块玉佩做回礼,还说这本来就是屈家的东西,物归原主·”·明烺点头··韩老太太和屈家的渊源在C市几个家族里算是公开的秘密,韩老太太未出阁时和屈老爷子是青梅竹马,据说当年屈老爷子和韩老太太定过亲,连聘礼都下了,没想到被韩老太太拒了回去,原来当时韩老太太和已故的韩老爷子已经私定了终身,生米煮成熟饭,那时韩老爷子是个穷小子,韩老太太的娘家嫌他们不知廉耻,把韩老太太赶出了家门,韩老太太娘家姓李,当时手上有些权势,一般人都不敢帮这对小夫妻,可怜韩老太太当时已经身怀六甲,最后是明烺的爷爷当时收留了他们两个,这才有了后来明家和韩家的这层关系。
据说当年屈老爷子上门提亲的时候给了韩老太太一块玉佩,是屈家的家传玉佩,想来韩老太太给屈和风的正是那块了··许璐洋对其中的内情略知一二,不禁感慨,“屈老爷子年轻时倒挺浪漫,只可惜生错了年代。”
明烺没说什么,只是若有似无地瞥了许璐洋一眼,许璐洋立刻收了眼里的调侃,正正神色低头,“抱歉明总,是我僭越了·”·“阿艳最近怎么样了”明烺没有继续在韩老太太和屈老爷子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上纠缠,岔开了话题。
“二小姐天资聪颖,只是……略顽皮了些·”许璐洋苦笑,何止是顽皮,简直比熊孩子还熊,每次许璐洋给那小祖宗上完课就好像脱了层皮,她真是宁可在谈判桌上和人唇枪舌战也不愿再去教那个小祖宗了。
…·明艳眼睛盯着穿着筒裙套装的洋老师的嘴巴,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目光凌厉嘴角下垂,看起来一脸的刻薄相,叽里咕噜说着明艳听不懂的鸟语,明艳看着她连衣服都遮不住的胸下垂,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突然,那个自顾自讲课的老师回过头来,操着一口夹了法语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问明艳:“听懂了吗”·明艳怕自己说没听懂她要再来一遍,忙不迭点头,“懂了懂了老师你讲得太好了”·“那你,重复一遍。”
“啊”明艳傻眼··还好这时管家及时出现,打断了这堂好似严刑逼供一样的授课,“二小姐,欣远小姐回来了,还有屈家的小少爷。”
明艳面露喜色,忌惮地看了看洋老师,得了洋老师提前下课的首肯之后立刻飞奔出了课室,路过管家时带起一阵风,差点没把管家撞飞了··管家无儿无女,是看着明烺明艳两姊妹长大的,因为明艳从小身体不好,因而格外的疼爱,看她跳脱着出去,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摇头,感慨原来体弱的二小姐终于平安长大,谢天谢地。
“欣远你不是拍戏拍到六月份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明艳一进大厅就见韩欣远和屈和风有说有笑的闲聊,飞速走过去拍了韩欣远的肩膀一下。
·“这不是想你么,我提前杀青了·”韩欣远笑嘻嘻道,又指了指屈和风,“嘿,当年那个被阿烺揍得尿裤子的小弟弟如今也长成人模狗样了。”
屈和风在一旁表示心累,能别老提那事了么真是一朝黑历史,一辈子黑历史··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 · ·第49章 过渡章,没有明烺和季晨离·明艳也看着屈和风直乐,“哈哈,我前段这小子刚回来的时候我还笑他呢,啧啧啧瞧原来小时候那弱鸡样,再瞧现在这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样子,这叫什么”·好友间默契十足,韩欣远和明艳对视半秒,异口同声地笑道:“这叫男大十八变”·这俩姑娘的嘴那个伶俐劲儿的,屈和风招架不住只能连连告饶:“二位姑奶奶饶了我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
俩人这才放过屈和风,屈和风和明烺关系一般,可和韩欣远明艳关系都不错,几人开过玩笑,又聊起屈和风在英国多年的生活经历和他不在的这些年C市的变化,屈和风忍不住感慨,“阿烺姐不愧是从小长辈口里的典范,她才接手明家多少年明家俨然在C市一家独大了,难怪小时候我爷爷抽我老说我怎么不跟阿烺姐学学。”
“嘁,就你小子,给你跟在我姐身边又怎么着你学得会么”明艳不屑··屈和风斜眼看她,歪着沙发坐没坐相,跟个二世祖似的,“那你最近又怎么回事啊那老师一个个进进出出的。”
提起那些个老师,明艳立刻眉头皱得很深,脸也垮下来,“别提了,也不知我姐最近什么毛病,硬逼着我学这学那,你们也知道我,混了这么多年了,还学个什么劲儿啊”·屈和风幸灾乐祸,“该让你也体会体会我这些年受的苦。”
他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韩欣远坐在沙发上频频看表,脚跟轻轻敲着地板,一副坐不住的样,屈和风眼尖,立马取笑,“哟,欣远大忙人啊,怎么,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呢,有事要走”·韩欣远被他看破,忙收起自己的小动作,干笑两声:“没事,你别瞎说。”
“不说我也知道,急着去见你那阿烺姐姐吧行了,去吧去吧,反正现在阿烺姐也和那小演员离了,你俩光明正大,别整得跟从前偷情似的。”
“你说什么”韩欣远冷不丁一声尖叫,抓着屈和风,眼睛睁得大大的,“离了”·她这一嗓子分贝极高,屈和风耳鼓膜都快被戳破了,小指掏掏耳朵,“是啊,惊喜吧行了,你快寻找爱情去吧,我跟阿艳出去找从前那帮子发小聚聚,都回来这么多天了,这些没白眼狼没一个主动过来的。”
韩欣远果然立马就来了精神,收拾收拾站起来,抚平自己的衣角,紧张道:“刚回来也没捯饬,你们看我这身还行吗?”·韩欣远穿的的确简单,头发为了方便扎成丸子头,上身休闲衬衫下身牛仔短裙,脚下一双小凉鞋,露在外头的趾甲盖上一层鲜红色的甲油,不过她身材高挑,短裙下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白腿又长又直,任谁路过都得回头多看几秒,屈和风忍不住赞道:“行,太行了真不愧从小就是美人坯子”·明艳也附和:“行,就你这身,见外国总统都行了。”
“瞧给你俩贫的·”韩欣远笑着白他们一眼,对他们毫不遮掩的夸赞很受用,跟他们道别之后就上车走了,屈和风看了半天,啧啧摇了几下头,“欣远也算从小痴情到大了,小时候就跟你姐屁股后头跑,你说她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你姐,可有的磨呢。”
明艳不满,“看上我姐怎么了就我姐那相貌身材家世,哪点不好”·“你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也太冷,别说跟她一块儿,看她就是看她我都嫌冻得慌。”
屈和风说完配合的打了个哆嗦,很像那么回事儿··“磨吧磨吧·”明艳吃过几次亏,懒得再管她姐的感情问题,不过想起韩欣远自从地震之后转变的态度,感叹道:“还不知道她磨的到底是谁呢。”
…·韩欣远是坐韩家的车离开的,她上车之后原想让司机送她去城西孤儿院,谁知还没坐稳,司机就在前头道:“小姐,老夫人让您回去一趟·”·“现在”·“是的。”
“你跟奶奶说改天行不行我现在有事,急事·”·司机没说行不行,只道:“老夫人病了·”·韩欣远听了立刻就急了,“奶奶病了怎么病的严重么现在情况怎么样”·“小姐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司机道··韩欣远从小和韩老太太相依为命,跟奶奶关系亲厚,一听奶奶病了,也不想着见不见季晨离了,立马吩咐司机回了韩家··韩家是仿古的园林设计,进去之后水榭亭台相互遮掩映衬,一条回廊在假山树木之间蜿蜒通入园里,回廊雕刻都是大师手笔,极尽精巧之能事,颇得几分江南古园林的神韵,韩欣远刚到家,韩家的管家就来迎接,韩家管家也姓韩,是已故的韩老爷子当年的远亲,和韩老夫人差不多的年纪,韩欣远尊敬他,从小称他一声“韩爷爷”。
“韩爷爷,奶奶在哪她现在病情稳定了么医生说了什么”韩欣远一回家顾不上其他,先问韩老夫人病情。
韩管家慈眉善目,笑着道:“夫人在佛堂,小姐过去就是了·”·“佛堂奶奶身体不好,最近就让她别礼佛了,佛祖慈悲,不会怪罪的。”
管家没说话,只让韩欣远到祠堂去··一进佛堂,迎面就见上处供奉一尊金佛,面目慈悲,金佛下方摆了几个蒲团,当中一个坐了个老太太,满头银丝盘成古式的髻子,竟连一根黑发也瞧不着。
韩老太太的头发早已白了多年了,当年韩欣远的父母双亡之后,老人家受不住打击一夜白了头,从此潜心礼佛,再没出过韩园半步··“奶奶·”韩欣远敬畏佛祖,进门先双手合十拜了拜,才坐到韩老夫人身侧,轻声唤道。
老夫人正闭着眼颂佛经,闻声手上转动的佛珠骤停,睁开眼,示意韩欣远出去说··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到了外院坐下,老夫人才捂着心口轻咳几声,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成日在外边野,你还知道回来。”
·“奶奶——”韩欣远拖长了腔撒娇,“我这不是听说您身体不好,立马飞奔就赶回来了么·”·老夫人轻笑,放下茶盏,“若不是我老太太一把身子骨快死了,你也想不起回来。”
韩欣远又对着老夫人一通撒娇,这才问她装病骗自己回来有什么事,只听老夫人沧桑道:“我近日总梦见你爷爷,他在梦中邀我过去陪他,想来大约时日无多。
临了只有两件事放心不下,一是你的终身大事,一是你父母的大仇不知何时能报·”·“奶奶你胡说什么呢您老长命百岁不会有事的”韩欣远呸了几声,口里不停地念叨求佛祖别当真。
韩老夫人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这个唯一的孙女的头,“欣儿,明家是你杀父杀母的仇家,你总和他们混迹一处,让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父母·”·“什么杀父杀母”韩欣远瞪大眼睛,“奶奶,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明明是绑架阿烺的歹徒,我父母是为救人牺牲的,您别这么说”·自从韩父韩母死后,韩老夫人丧子悲恸,把仇恨全归在了明家上,不论韩欣远劝了她多少次,她从来不听。
韩老夫人笑笑,也不知把没把韩欣远的话听进去,只不过不像从前那样反驳,只是又道:“我知你从小就有意中人,若明家现任的家主是男子便也罢了,她虽害你父母性命,好歹算个能托付终身的,可她偏是女子,欣儿,女人一辈子,总要结婚生子,把你交到一个女人手里,我不放心。”
“奶奶”·“你先别急着反驳·”韩老夫人打断韩欣远,“那屈家小子最近来看我了,他大你一岁,我虽未见他,可管家告诉我,他一表人才,为人又谦和有度,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你若能和他结了姻缘,我九泉之下也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爷爷。”
屈和风韩欣远夸张地想,她和屈和风亏她奶奶想得出来·于是到这韩欣远明白了,她奶奶这一把身子骨好着呢,把自己骗回来,是为了把自己赶紧嫁出去,想到这,韩欣远有点郁闷,可韩老夫人虽然疼她,但也严厉,韩欣远不敢硬碰硬,只好又撒娇又耍赖的,好说歹说,终于把老太太要把自己许配给屈和风的心思给压了回去。
韩老夫人潜心礼佛,韩欣远成年之后就搬出来了,祖孙二人并不同住,韩欣远陪韩老夫人吃了晚饭就让司机送自己回来了,韩家因为老夫人,全家上下都是终年食素,韩欣远无肉不欢,在韩园压根没吃多少东西,回了家之后打算找点宵夜垫垫肚子。
然后韩欣远就想起了那天在医院,季晨离的姐姐亲手做的酱肘子,那滋味,韩欣远闭着眼睛想想仿佛都还能在齿颊间品出香味来,肚子也忍不住咕噜一声··韩欣远两个月没见季晨离,又想季晨离又想酱肘子,当机立断,下楼倒出车库里的跑车就往孤儿院驶去。
 · ·第50章 过渡章,季晨离不出场·虽说明烺也来过陶源这几次,但除了第一次的时候,她每次来得还比较低调,一人来一人去,次次都是悄无声息,可韩欣远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没什么经验,开着她的保时捷911就过来了,无奈城西是老城区,多棚户区,街道弯弯绕绕,跟着导航左拐右拐,最后竟然迷路了,她的爱车又太亮眼,一路上吸引了围观者无数,最后彻底堵在一条死胡同里出不来,韩欣远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垃圾堆欲哭无泪。
要是早两个月,韩欣远还不是很出名,拍过几部电影,接了几个电视剧,不过不怎么在公众露面,坊间连她的资料都流传甚少,但好死不死的,韩欣远前段为了跟季晨离争明烺,接了个综艺,没想到一炮而红了,收视率节节飙高,刚播出第一期呢热搜就挂了好几天没有颓势,讨论度也起来了,想压都压不下去,就她现在的知名度,连车门都不敢开,生怕一下车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韩欣远饥肠辘辘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来来回回好几拨人,这么个贫民区里居然开进来辆保时捷很多人图新鲜,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韩欣远的爱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一顿拍,半个多小时后才渐渐散了。
韩欣远松了口气,可是看看黑黢黢的四周,连个路灯都没有,全是低矮破旧的老楼,她堵在死胡同里进不来出不去,打季晨离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绝望地趴在方向盘上,想着只能半夜没人了,再慢慢摸索回去。
正绝望着,韩欣远的后视镜里突然晃过一个人影,她记性好,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光线也暗,可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她觉得自己突然间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开了车门下来,“陶源姐”·这会儿已经快十点钟,陶源把孩子们都照顾睡了,和季晨离视频通话了半小时,想着扔个垃圾也洗洗睡了,没想到大晚上垃圾堆旁边有人叫她,她吓了一跳,回头,还没注意到倚着车门的韩欣远呢,先被韩欣远这辆骚包的跑车闪瞎了眼,直到韩欣远小跑过来,堆满笑容地跟自己打招呼,陶源才意识到,哦,这不就是那个和姓明的一伙的小丫头么·陶源护犊子,一向秉持着我家晨晨讨厌的人就是我的敌人的态度,于是对韩欣远也没什么好脸色,冷淡地点点头,“是你啊。”
韩欣远和陶源只见过一面,就是季晨离住院那日,韩欣远当日和陶源相谈甚欢,不知过后季晨离讲她坏话,立刻向陶源迎了过去,到底不熟,不敢太热切,只摆出一个恳切的笑来,“太好了陶源姐,总算找着你了。”
“找我干什么”陶源疑惑··韩欣远被问住了,目光不自在移开,“没什么,我拍戏从西北带了点土特产,特意给晨离……和您送过来的。”
“哦,谢谢韩小姐的好意,不过晨晨不在,太晚了不方便招待,您请回吧·”·“啊”韩欣远自觉上次和陶源还挺聊得来,以为人家会热情招待呢,没想到陶源这么冷淡,眼看真的转身就走,情急之下韩欣远只好一把抓住陶源的手臂,苦笑着讨饶,“陶源姐,我……好像迷路了,能不能劳烦您带我出去”·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她说完,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洪亮,韩欣远下意识捂着肚子,可为时已晚,陶源似笑非笑等她解释,她只好微红着脸尴尬解释道:“出来得急,晚上没吃饱”。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陶源不好再把客人拒之门外,只好上了韩欣远的车,把韩欣远带回了孤儿院··陶源每天做饭都按着分量做的,院子里小孩又多,根本剩不下什么饭菜,陶源只好给韩欣远下了碗挂面,握了个荷包蛋,还加了几根青菜做点缀,端上桌前淋两滴香油,立刻就香气四溢。
韩欣远是真饿了,开始还能顾着吃相,可她越吃越觉得陶源做的面香,呼呼吃下去一大海碗,经纪人和健身教练千叮万嘱的注意饮食抛诸脑后,连汤都喝得一点不剩,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嗝,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谢谢陶源姐招待。”
“……”陶源虽然私心里很想把这人踢出去,可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欣远态度不错,陶源也就只是起身收了碗,道:“晨晨真不在,韩小姐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说着打了手电筒出了厨房,去二楼给几个挨踢被子的孩子盖被子··“那她去哪了”韩欣远不死心,跟在陶源身后锲而不舍地追问。
“非洲·”·“非洲”韩欣远咋舌,“她没事跑那鬼地方去做什么”·陶源心想你管呢,只顾在前头走,到了孩子们的宿舍,挨个检查了一遍,把那些露在被子外头的小手一一塞回被子里,又把掉在地上的衣服袜子收拾了装进随手拎着的篮子里。
她做这些的时候手脚放得很轻,怕吵醒了孩子们,手电筒也关了,屋外淡淡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韩欣远看着陶源眼里的慈爱,只觉得这人看上去虽然普通,脾气似乎也不大好,但这样一看,倒有点自己奶奶佛堂里供奉的菩萨的慈悲来,真真大爱无声。
韩欣远的父母早亡,她对父母的印象也很浅了,这时候却不禁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一定也像陶源这样,每天深夜还惦记着自己的女儿踢被子着凉,半夜起床为自己盖被子。
莫名的,韩欣远有点羡慕季晨离··她和季晨离同为孤儿,虽然她从小衣食无忧,可她觉得,季晨离的生活比她的好一百倍,一千倍··季晨离虽然没有父母,但她有陶源,陶源把季晨离保护得很好,给了季晨离母亲一样的疼爱照顾,所以韩欣远长到如今,寻找的一直是那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可季晨离已经可靠得可以给别人安全感。
只有从小获得安全感的人才有这样的资本,韩欣远没有,她从小到大一直在失去,于是她就愈发拼了命地想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等陶源把孩子一一照顾妥当,退了出来,韩欣远才问,“季晨离从小也在这儿长大么”·说起季晨离,陶源面上带了笑意,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和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她小时候又怂又淘气,每回惹了祸都来找我,害得我和她一起被老院长罚。”
她们来到院子里,陶源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石凳,笑道:“喏,那凳子就是她趁着大人不注意用小锤子一点一点捶坏的,上面缺了一个角,就是晨晨的杰作·”·陶源是真心的为季晨离感到骄傲,季晨离小时候做的一点坏事她都记得,说给别人听,语气里都是自豪。
韩欣远凑近去看那个石凳,果然缺了一个小角,她想象季晨离小时候拿着小锤子蹲在地上,屁股一扭一扭干坏事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发觉的亲昵,“晨离,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坏。”
“晨晨小时候什么事没敢干过上树爬墙恶作剧,天不怕地不怕,后来终于大了,那时我想,她能找个如意郎君,小俩口一辈子美满,我也就知足了,谁知……”陶源瞪了韩欣远一下,哼道,“谁知碰上姓明的那么个玩意儿”·陶源记恨明烺,顺带连和明烺沾边的一道记恨起来,韩欣远只好假装没听见陶源的话,专心对着石凳的缺角看,看了半天,做了个决定,跟陶源告了辞,飞车回家开始查去非洲要做的准备。
以前不知道,现在越想越觉出季晨离的好来,韩欣远是个自私的人,但凡她觉得好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收为己有,从前明烺是这样,现在季晨离也是这样,反正季晨离现在已经离婚了,就算明烺还惦记着人家,鹿死谁手也要各凭本事,都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徒弟,她韩欣远难道还比明烺差么·当局者迷,一旦走出了这个局,韩欣远越发觉得自己从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明烺,分明季晨离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
…·明宅,书房··明烺坐在办公桌后头,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她面上结了一层霜,嘴唇紧抿,眉宇间是惯常的冷淡,眼底却漆黑,浓重的墨色,她面前站着一排人,长相都很普通,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类型,但身体都很结实,下盘极稳,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
这些人随便挑出来一个单干都会是各家竞相招揽的顶级护卫,如今却个个低着头面如土色,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跟丢了”终于,明烺开口了,食指敲击节奏骤停,扫了几人一眼。
这些顶级护卫,因为明烺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脚下一软··“大小姐,是属下办事不利,属下甘受责罚·”为首的一个咬牙站出来,顶着明烺刀剑似的眼神艰难道。
明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书房里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所有人的头都更低了一些,为首的那个脊背被汗水浸得湿透,他悄悄抬眼,只看到明烺仍旧摆在书桌上的手。
衬衫袖子稍抬,露出明烺的手腕,这是一只完完全全属于女人的手,保养得当,肌肤细腻,但却很瘦,一层薄皮紧致地勾勒出骨头的轮廓,腕子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折断,可那只手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护卫立刻如临大敌,背上的汗水瞬间结冰,好像立刻掉进冰窖里。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二十四小时·”明朗道··几人均是一愣··“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人找回来·”·“是……”为首的男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了几秒才回神,“是,是谢大小姐”·“出去吧。”
几人退了出去,训练有素,悄无声息··明烺的手在桌面上握成拳,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血肉里··晨离,你到底在哪·· · ·第51章 艳遇·明烺派人跟踪季晨离,一来保护她的安全,二来为了能及时掌握她的动向,她派去的都是她师父手底下最精锐的一批弟子,没想到还是跟丢了,这倒不能完全怪这些人办事不利,实在是季晨离是个相当随性的人。
·或者说季晨离两辈子加起来所有的执着全给了明烺,对于其他事可有可无三分钟的热度,她对非洲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电视上播的动物世界,去非洲是临时起意,当时只在脑子里臆想非洲辽阔的大草原和狮子老虎之类的,只觉新奇有趣,可在中转站巴黎下了飞机,又被各种奢侈品店的服装首饰吸引,于是就在巴黎多逗留了几天。
季晨离上辈子来过欧洲几次,威尼斯柏林之类的城市,多为了参加电影节,没有真正游览过,想想也挺遗憾的,在巴黎待了几天之后就改了行程,非洲野性游变成了欧洲浪漫之旅,她当时办签证的时候办的就是申根签证,准备到摩洛哥之后再办理非洲国家的入境签证,这下好了,连办签证都省了。
所以季晨离在巴黎改道,临时起意,给了那些跟踪的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跟丢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认识你,四周都是语言不通的白种人,当然也有黄种人,反正都是相互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中国人,季晨离没有目的地,逛够了商场就去古迹,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外行看热闹,季晨离看的就是那个热闹,带着自己的单反相机到处拍拍拍,她其实不懂摄影,也不懂构图之类的艺术,但出来旅游么,总要有旅游的样子,别人都拍,自己当然也要拍。
她的路线很随意,比利时、荷兰,直到坐在柏林的酒吧里喝啤酒,季晨离才发觉自己已经出来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连明烺一次都没有想起过,一次也没有。
今晚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季晨离前一秒还饶有兴致地看舞池里热浪奔放的洋妞帅哥贴面热舞,下一秒她看了眼被子里的麦芽啤酒,倏然间就意兴阑珊起来··谁都不认识季晨离,季晨离也不认识谁,这样的生活开始还有趣,过久了之后,没有预兆的,孤独感就像潮水一样扑了过来,再激动人心的音乐季晨离也觉兴趣缺缺,连嘴里带着麦芽香气的啤酒不知不觉地也开始发起苦来。
好像是时候该回去了,季晨离想,她的家在C市,不管外头的风景有多好,漂泊久了,整天面包牛排吃得季晨离生厌,她现在只想呼吸家乡的空气,吃陶源做的酱肘子··柏林风气相对开放,季晨离一个人无所事事坐在吧台喝啤酒,很快就有蓝眼睛的外国帅哥上前搭讪,季晨离此时已有些醉意,斜眯着眼看向陌生的外国男人,男人的确英俊,贴面一层落腮胡茬,五官深刻又立体,端着一杯酒递到季晨离的面前,目光火辣又深情。
季晨离没听到男人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喉结上下耸动一下,属于男人的气息几乎快把季晨离层层围住,如果季晨离喜欢的是男人,说不定喜欢的就是这样热辣性感的男人·可惜她只喜欢女人,于是把他送的酒还回去,无声地摇摇头。
男人识趣,有风度地离开,立马有其他男人再来搭讪,无一例外地宣告失败·季晨离看着这些各具风格的帅哥,颇为遗憾地想,怎么自己就不喜欢男人呢,否则能找个人共度春宵也不错,就当异国他乡的浪漫邂逅了。
让季晨离惊讶的是,几个男人落败后,竟然有两个前凸后翘的洋妞也过来搭讪,坐在季晨离旁边的空座位上··挨季晨离近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人,穿了件紧身包臀的短吊带裙,颈子上挂了根极细的项链,坠子正好落在胸前那道明显的沟壑间,她离季晨离很近,说着季晨离听不懂的鸟语,桌子底下的大腿还不老实地往季晨离腿上蹭了蹭。
季晨离仍旧带着微醉的笑意,任由美女挑逗,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心想,国外到底还是不一样,洋妞个顶个的漂亮·不仅漂亮,季晨离想,还骚,挠人掌心的骚·这么个男的骚女的也骚的地方,于是她又有点不想回去了。
洋妞虽好,但是季晨离的注意力被洋妞那一边默默喝酒的亚裔女人吸引·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坐在洋妞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闷酒,眼睛盯着酒杯,脸上情绪很少,有点冷,在这样的猎艳场格外显眼。
粗看起来,这女人的气质有点像明烺,虽然没有明烺身上那样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气场,不过有两分像也够了,季晨离就吃这类,女人只是坐着不动,就勾得季晨离有点心痒痒。
“中国人”季晨离跟酒保招了杯酒,推到女人面前··女人欣然接受了季晨离的酒,笑了一声,“华裔·”恰有一束蓝光打过她的头顶,映出了她勾起笑的那边嘴角,季晨离的心微微一动,脑海里映出某个人,“你很漂亮。”
“谢谢·”女人漫不经心扫了季晨离一眼,眼里三分疏离三分狡猾三分挑逗,还有一分冰凉的东西,季晨离立马上钩,含蓄地递出一个邀请,“晚上一起喝一杯”她眨眨眼笑道,“就我们两个人。”
“好啊·”女人点头··被晾在一旁的盘靓条顺的洋妞不高兴了,对着女人叽里咕噜,女人任她说完,才简单回了几句,洋妞气哼哼甩脸子走人,季晨离好奇,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Sarah说我作弊,这场比赛不公平。”
女人坐到洋妞之前的位子,酒杯轻碰季晨离面前的酒杯,“Lea,你呢”·“季晨离,早晨的晨,离别的离·”·“这名字真不吉利。”
Lea喝干自己杯里的酒,又把季晨离的酒一同干了,“这里不适合聊天,换个地方·”·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换个地方,从酒吧换到季晨离的酒店套房,房间里有个大落地窗,两人坐在窗边分享一瓶红酒,聊熟了之后,季晨离才道:“我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Lea问··“刚才那洋妞,你女朋友吧”·Lea没有否认,抿了口红酒,季晨离似笑非笑,“你口味够重的,找个这种的……放心得下么”·“所以只好每天盯着。”
Lea道,“她现在大概到家了·”·寥寥数语,说得模糊,季晨离却对Lea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情之一字,有时多是一个执念,抛开执念自然海阔天空,可说的容易,世上之人还是放不下的多,否则又哪来那么多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季晨离是过来人,她想劝一劝Lea,可她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再说这种事只有自己经历过后才知道,旁人的劝都不作数的,于是季晨离只好道:“慢慢来吧·”·Lea和明烺气质有两分像,季晨离想自己大概喜欢的就是她们这个类型的女人,并非非明烺不可,上辈子是钻进死胡同出不来,自己折磨自己。
·她和Lea纯聊天聊了一个晚上,大概想着这次过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Lea对季晨离说了很多关于她和Sarah的故事··Sarah的曾祖有个中国人,所以她身上其实还有那么一丁点亚裔血缘,她们两人从小是邻居,十六岁的时候借着酒意滚到了一张床上,Lea是真心喜欢Sarah,可Sarah却想要所谓开放的恋爱关系,就是那种我也喜欢你,但我们彼此还能和别人上床的关系。
季晨离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观念还比较传统,听得目瞪口呆,“你答应了”·“至少能看着她点·”·季晨离无语,觉得明烺虽然冷漠,比Lea的这个洋女朋友简直好太多了,至少明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白干脆地拒绝,从不吊着别人四处勾搭。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季晨离没有立场劝Lea,只能听她倾诉,看着这个女人,季晨离就觉得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那么傻,守着一份注定无望的爱情··她们这顿酒从天空漆黑喝到鱼肚白,再到天大亮,Lea终于起身告辞,季晨离出门送她,两人分明什么都没做,可出门时季晨离总觉得路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晨离晨离,现在走,正好应了你的名字·”Lea给了季晨离一个拥抱,“我们大概永远不会再见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废话·”·“祝福你。”
季晨离回抱她,在她耳边道:“如果你以后想通了,可以来中国玩,说不定我们有缘,还能碰上·”·“一定·”·Lea渐渐走远,季晨离站在酒店外看她拐过一个街角消失不见,有些怅然,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愣了。
迎面正要进酒店的人似乎也是一愣··“晨离·”明烺回神,解释道,“我……出差的,不是……”·“嗯。”
季晨离知道明烺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也不相信明烺是特意跟踪她过来,不说别的,如果她跟踪,大可以一个月前就出现,不必等季晨离快回国了才做出个偶遇的样子,凭明烺的身份,也干不出这种事。
 · ·第52章 吃货的友谊·也许是太久不见,也许是异国氛围太浓烈,把季晨离和明烺在C市的那些纠结冲淡了不少,季晨离见到明烺也只是愣了一下,竟然还有心思开她的玩笑,“我还以为你个大总裁出门都住五星级豪华酒店呢,怎么,明家破产了,你来逃难的”否则怎么会和季晨离出现在同一家酒店门前。
季晨离看看左右,没有发现只要明烺出行就会严密跟随的那一大帮子助理保镖之类的,只有明烺一个人,连咖啡都是明烺自己出来买,还是速溶的,季晨离有些吃惊,“不会吧,明家真破产了”否则怎么会住这种地方,喝这种廉价的杯装饮料·“是啊。”
气氛太轻松,明烺脸上的严肃少多了,抿唇微扬了下嘴角,走近季晨离,“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两万欧元·”·可季晨离斜眼瞧见明烺手腕上限量款的百达翡丽,撇撇嘴嘟囔,“骗谁呢。”
“没骗你·”明烺道,“我溜出来的·”·“那你还说你来出差”·“师父在柏林定居,我来探望,勉强算是出差吧。”
明烺说完,环顾四周,“许璐洋不知找到柏林来没有,先进去说·”看警惕劲儿,好像她真的是偷溜出来的一般··季晨离一夜没睡,眼睛酸得很,正想回去补个觉,转身进酒店,她转身的瞬间,明烺脸上些微笑意瞬间消失,阴鹜盯着Lea离去的方向,对马路对面看报纸的某个路人点点头,路人立马循着Lea离开的方向去了,明烺这才大步跟上了季晨离。
回到酒店房间门口,季晨离才发现明烺竟然就住自己隔壁房间,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明烺刷开门,腹诽,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明烺真的一路跟踪自己吧从巴黎一直跟到柏林季晨离仔细想想,背后直冒凉汗。
“进来坐坐”明烺见季晨离对着自己房间看了半天,试探着邀请··她的神色太过坦荡荡,完全不像做了坏事心虚的样子,季晨离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不可思议,前世一直是她追着明烺的步调赶,除了明烺之外心里再没别的想法,只知明家权大势大,但这是个抽象的概念,季晨离管中窥豹,懵懵懂懂了解一些,并不详细,不敢相信明烺的手能伸到国外来。
大概真的是自己多疑吧,季晨离想着,拒绝道:“不了,昨天一晚上没睡,我先回屋补个觉·”说着打了个哈欠,也刷开自己的房间,对明烺摆摆手,“再见。”
明烺没说什么,看着她进房,关门,过了好几分钟,自己也关了房门··季晨离这一觉睡得不省人事,直到梦里有人砰砰砰地敲门,把她吵醒,她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迷迷瞪瞪地喊:“谁啊”·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我。”
房门外闷闷地传来明烺的声音,“晨离,开门·”·季晨离还没睡醒,揉揉眼睛赖在床上扭来扭去,又喊:“有事么”·“有事。”
明朗道··季晨离等着明烺说自己什么事,结果半天都没听见明烺下面的话··八成是走了,季晨离想,于是打算继续睡,没想到那个烦人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谁啊”季晨离问··“我·”明烺答··“你有事么”季晨离不耐烦道。
“有事·”·接着房门外又是半天不见动静··季晨离坐起身来,抓抓头发,等了一会儿,果然,房门再次被敲响··“……”季晨离连拖鞋也没穿,气势汹汹地冲下床,打开房门语气不善,“你到底有什么事”·“吃午饭。”
就见明烺手里端着个托盘,对着季晨离浅淡一笑,“都中午了,好歹吃点东西,你胃不好·”她低头看到季晨离的赤脚,蹙额,“快进去穿鞋。”
“那是上辈子·”季晨离耙着头发懒散进屋,在自己房间里穿上拖鞋,“这辈子我胃好着呢,吃嘛嘛香·”·上辈子的那些悲剧季晨离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它重演,所以她小心地爱护着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那就好·”明烺说着,把她端进来的托盘放在餐桌上··季晨离在浴室挤了牙膏,靠在浴室门口刷牙,朝餐桌上的托盘努努嘴,“午饭吃什么”其实不用明烺说她也能猜出来,无非就那么几样,香肠,整块的肉排,还有面包,顶多再加一杯随便什么类型的酒,季晨离吃这些东西吃了一个月,越吃越觉得要说中华上下五千年呢,别的不说,单就吃这一项,这些老外拍着马都追不上,毕竟孔老夫子都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这个字,中国人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明烺打开不锈钢的半圆形盖子,季晨离看那几个盘子,俩眼珠子差点没惊出来,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豉油生菜,甚至还有一碗鸡汤一揭开盖子熟悉的香气立刻弥漫整个房间,季晨离口水都快流下来,赶紧跑进浴室里漱口,当时什么洋美女洋帅哥通通忘到九霄云外,思乡之情简直要溢出来,恨不得马上飞回国去。
“你哪儿弄的这些菜”季晨离擦干净脸出来,迫不及待地端起碗舀了一碗饭,夹起一筷排骨咬了一口,浓郁的咸香混合着糖醋特有的酸甜滋味充斥季晨离的口腔,排骨软烂又不失嚼劲,季晨离连忙扒了一大口饭,嘴巴塞得连话都说不匀畅,一口咽下去,只有一个字,“香”·季晨离原以为自己对吃不讲究,饿不死就行,直到现在才发现哪里是不讲究,分明是国内每样菜都好吃,她不挑食而已。
她吃得忘乎所以,半碗饭下去,才想起房里还有个人在,那人还和自己纠缠很深,脸上有点挂不住,擦擦嘴,问:“你不吃”·“吃过了。”
明烺道··“哦·”季晨离应着,手上筷子不停,不过已经有东西垫底,吃相斯文多了,“你在哪找的餐馆味儿太正了,我在欧洲这么些天就从没吃过这么正的中餐。”
“师父家的厨子,当年从国内跟来的·”明烺道,拿另一双没动过的筷子给季晨离夹了点菜放碗里,悄悄藏起手上没洗干净的一点油烟··季晨离手上夹菜动作微顿,纠结了一秒钟到底该不该吃明烺给夹的菜,一秒以后就释然了,人家端来的都吃了,没必要这会儿再矫情,果断大口咽下去。
她和明烺自从当日办完离婚手续后就不再联系,从离婚那天开始算起,竟然有三个多月没见过面,季晨离已经放下过去,她想,故意和明烺冷战似乎正印证着自己对过去依然念念不忘,既然遇见了,算个认识的人,在异国有个认识的人不容易,人家没招你,甚至还请你吃了顿饭,总不能对她冷脸吧·反正在国外偶遇,一切都不作数的,回了国之后,她们俩是两个世界,反正难再遇上。
这样想着,对明烺的态度也好了起来··“你在柏林待几天”季晨离边吃边问··“明天就走·”·“这么巧”季晨离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这么一说不等于表示自己也明天走么笨死算了。
季晨离想找补几句,讪笑,“不过我可能从法国飞回去,咱俩应该不顺路·”·谁知明烺道:“我也从法国·”·“你不是来德国看你师父么去法国做什么”·“出差到法国,顺便过来看他。”
“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季晨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道:“那正好,搭伴儿走吧·”·明烺反正总是那副冷脸,看不出高兴不高兴,嗯了一声。
“我带你转转吧·”季晨离酒足饭饱,明烺道··“不用了,我来好几天了,早把柏林市逛遍了·”·“是么”明烺不置可否。
反正下午也没事,季晨离被明烺两个字勾起了好奇心,换了身衣服就跟明烺出了门··季晨离还以为明烺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结果明烺带着季晨离在柏林接头左转右转,最后转到一条不知名的小街,街边一家小小的门脸,很多人在排队,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卖炒冰淇淋。
“从前,师父带我来过一次·”明烺道··季晨离从来不知道明烺这么贪吃,为了一家炒冰淇淋跑这么远的路,关键是,明烺的小时候,算算时间,嗯,大概是四五十年前,半个世纪的时间,难为她还记得。
明烺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结账的时候定定看着季晨离,“我没钱·”·“你不是有两万欧么”·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花光了。”
明烺说的理直气壮··于是季晨离从钱包里拿了二十四欧付出去,那都是她的血汗钱,给钱的时候她分明听见了自己心滴血的声音··不过吵冰淇淋的确好吃,季晨离从没吃过,和明烺站在路边吃得津津有味,两人要了不同口味,季晨离眼馋明烺那份,明烺看季晨离咬着勺子往自己的碗里看的眼神,大方地把自己的纸碗递过去。
季晨离嘿嘿笑了两下,毫不客气地在明烺碗里挖走了一大半,边吃边点头,“果然好吃,没白来·”·大概吃能软化世界上任何关系,季晨离跟着明烺在柏林街头的各个角落里寻找那些不起眼的,虽然一边付账一边肉痛,但两人拿着小吃并排走,说说笑笑,不知道的人一看,与所有相熟的好友都无二致。
 · ·第53章 明烺不哭·什么咖喱香肠和熏肉之类的大众美食季晨离自己在这待的两天早就吃了个遍,明烺也没带季晨离去这些餐馆,她带季晨离去的都是藏在街角一个不经意就会忽略的小吃,游客不多,滋味却足,季晨离吃吃逛逛,把她自己没玩过的小角落几乎都走了一遍,走累了,就和明烺一人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施普雷河边的栏杆上歇脚。
不是旅游旺季,施普雷河不及多瑙河或泰晤士河让人耳熟能详,河边人也不多,河岸的围栏上隔很远坐了几对情侣,有些矜持地倚靠在一起聊天,有些则大胆热烈地接吻。
不管哪个国家,热恋中的情人总是一刻也无法等待,有意无意地向世界散播他们的幸福··季晨离很羡慕,她的人生从没尝试过这样的热恋,她的感情上辈子在明烺那里已经燃烧殆尽,上辈子明烺不回应,这辈子季晨离再也不可能有这样幸福美满的爱情。
天气很凉爽,河边的小风吹得人心旷神怡,这样的地方,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顾虑,连她和明烺复杂纠结的关系都变得很远,她们在这里就只是互相认识的朋友,季晨离只要跟着明烺吃吃玩玩就行,她捧着咖啡,看着河对岸极具西欧特色的尖顶房子感叹,“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也挺好的。”
·季晨离看风景,明烺却转过头,看季晨离的侧脸,微风轻拂,好像吹得她的睫毛都在微微颤动,柏林的夏季多雨,天空一直是很阴的灰色,但季晨离的皮肤很白,于是她身后的天空仿佛也亮堂起来了。
“那就住在这,别回去了·”明烺道··“怎么可能”季晨离失笑,“外头再好,总归是外头,家里的麻烦事再多,那也是我家,有我的亲人。”
“我倒希望能一辈子留在这·”明烺轻笑,“只有我和你·”·季晨离歪头看看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去,“那你的家呢不要了”·明烺双眼对着季晨离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别过脸去,嘴唇轻微地动了动,“有你在,才有家。”
可惜起风了,季晨离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明烺和季晨离碰了碰咖啡杯,“谢谢你请客·”·“什么请客,美得你。”
季晨离喝了口咖啡,掰着指头算小账,“今天一共花了三百一十九欧,四舍五入就算四百欧,这么算来你还欠我两百欧,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一千五,再四舍五入,你还欠我两千块,回去之后还给我哈,别忘了。”
季晨离那掰着指头斤斤计较的小样看得明烺心里直乐,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只在语气里带了点好笑,“你怎么不说四舍五入就一个亿呢”·“那也行啊。”
季晨离面不改色地厚脸皮接受了,“你要还我一个亿,我就给陶源姐买个大别墅,到时候她想收养多少孩子都没关系·”·明烺笑吟吟道:“一个亿赔不起,不如把我赔给你”·季晨离正好转头,和她四目相对,撞进明烺难得暖洋洋的笑眼里,心里扑通跳了一下,脸上开始慢慢发烫。
当初就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笑,让季晨离深陷进去,让季晨离误以为自己对明烺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明烺这样冷淡的人,毫无预兆地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简直一击必杀,任谁也躲不过去。
季晨离莫名的开始紧张,她觉得咖啡太烫,烫得她的手心都开始发汗,心跳也越来越剧烈,擂鼓似的,季晨离赶紧捂着心口,生怕被明烺听去··季晨离以为自己对明烺彻底死心了,没想到一旦把那些旧怨新愁抛诸脑后,明烺的魅力一不留神就直击她的心脏,季晨离甚至连一点抵抗都做不到。
“你怎么了”季晨离半晌不说话,明烺疑惑,“不舒服么”·她抬手欲探季晨离的额头,季晨离慌乱地往后挪了五公分躲过,脑子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很好,那什么,天黑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明烺面露惊讶,随后哂笑:“你要和我睡觉”·“对……不对”季晨离使劲摇头,“我是说天色不早了,外面不安全,我们回去吧,嗯,回去……”·回去的路上,季晨离怕自己再有什么超乎预料地反应,脚下步速极快,一个劲地埋头往前走,明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天色暗得极快,不一会儿就只能借着昏暗灯光认路了,季晨离只顾埋头走,没有看前面,过马路时正好一辆汽车呼啸而过,明烺眼疾手快把季晨离拉回来,季晨离猛然受力,没有防备地撞进明朗怀里,她和明烺差不多高,两个人胸前正好隔着衣料贴在一块,季晨离只觉得撞上了两团软软的东西,想明白是什么之后,脸上又是一红。
明烺看着硬邦邦的,没想到,胸还挺软乎……·明烺却没季晨离的那么多心思,她看到那辆车朝季晨离撞过来,当时吓得心跳骤停,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直到季晨离撞进她怀里,她还惊魂未定,双臂紧紧搂住季晨离,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季晨离甩开那些胡七八糟的想法,才发现明烺竟然在发抖··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在她的记忆里,明烺永远是又冷又硬的一个人,不像一个女人,甚至不像一个人,季晨离上辈子被明烺的态度气得狠了,曾经吐槽明烺,“简直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明烺不像女人,也不像男人,她像一台程序固定的机器,代码早就烧进她的芯片里,她只会按照程序设定运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也不会爱别人··但是她竟然在发抖,而且这是季晨离和明烺为数不多的拥抱,原来明烺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冷硬,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点她自有的香气,季晨离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词形容明烺,但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软玉温香。
到底比自己多活了几十年啊,季晨离想,明烺的棱角,大概也只有岁月能磨得平··有时候季晨离觉得其实也挺奇妙的,她死了,又活了,重活一遍,上辈子的轨迹通通抹平,甚至于季晨离的那些记忆也变得不真实,没有人会想到,季晨离的记忆,也许会是他们的未来。
季晨离偶尔觉得孤独,她在世上孤零零一个,那些尚未发生记忆,连陶源也不能共享··直到她发现,明烺也带着和自己同样的记忆,不,甚至明烺的记忆比季晨离更接近未来,未来三十年的动向,明烺全知道,这让季晨离觉得孤独感稍减,至少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和她来自相同的时空,她的过去那人都知道,她曾经还深深地爱过那个人。
季晨离想,如果连明烺也没有记忆,说不定自己会最终被脑海里那些不知是记忆还是妄想的东西给折磨疯,至少明烺能证明,她的上辈子是真的,不是一个虚妄的梦··明烺的身体还在抖,季晨离试探着叫她的名字:“明烺”·“我以为……”明烺用尽全力的吞咽在季晨离耳边响起,“你会死。”
季晨离知道明烺在说什么,这个世上也仅有她知道明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看,季晨离恶意地想,原来自己上辈子对于明烺也并非什么都不是,否则她何必对自己的死亡如此恐惧·季晨离任她抱着,道:“明烺,有人在看我们了。”
“就一会儿·”明烺的头埋进季晨离的肩膀里,手上力道收紧,“晨离,我快疯了·”·异国街头,谁也不认识谁,连明烺都脱下惯常强硬的伪装,露出内里的柔软来,季晨离的心尖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又轻又细的疼,不注意的话差点忽略过去。
·“你不会疯·”季晨离道,“只要我们互相忘记,你还是你的冰山总裁,我依旧做我的市井小民,我们会成为陌生人的·”·“晨离。”
明烺把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季晨离身上,“你真残忍·”·用了最决绝的方式,让明烺忘不掉她,血泊里颜色艳丽的尸体折磨了明烺半辈子,终于,能重新把她圈进怀里,然后她却要求自己把她忘掉。
“晨离,你让我狠狠地记住你,又让我云淡风轻地忘掉你,你真残忍·”·“你以为我不想么·”·“如果能忘记,我早就忘了。”
明烺在季晨离的耳边呢喃,“我早就忘了·”·季晨离只穿了件薄的针织外套,她觉得自己的肩头有点湿,“明烺,你在哭么”·“我以为,明烺是不会哭的。”
她那么强大,强大到根本没有七情六欲,她怎么会哭呢·· · ·第54章 套路·后来还是季晨离先推开了明烺,街头来来往往行人多了,越来越多的人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她们的拥抱,季晨离没有给这些外国人当猴子一样围观的兴趣,她推开明烺,往后退了两步,她们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街口,周围来往都是异国人,旁边一盏路灯,白色的冰凉的光线正好洒在明烺的发顶,和明烺很搭配。
季晨离借光去瞧明烺,可她的半张脸都隐匿在头发的阴影里,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之后一路无话,两人并排走,中间隔了半米宽的距离,谁也不看谁,陌生人一样,回到酒店,季晨离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对明烺道晚安,明烺这才重新笑了一下,“有人说,晚安是我爱你的意思。”
季晨离也跟着笑,笑得极淡,很有明烺的风范,“哪有那么多的意思,不过自欺欺人·”·明烺点头,低垂着眼又笑,自嘲道:“我想也是。”
她们俩就在门口这么干站着,谁也没有要回房的意思,僵持十分钟,季晨离才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明天,你呢”·“我也明天,不过我从巴黎回去,大概不顺路了。”
“顺路,我也从巴黎回去·”明烺道,“一起”·“行·”反正在国外,玩都一起玩了,不过顺个路,现在再纠结也没意思。
季晨离又道:“那……你好好休息·”·她转身回房,被明烺叫住,“晨离·”·“嗯”·“今天,抱歉。”
明烺局促道,“我们已无瓜葛,今天是我越界了·”·她这么说,季晨离竟然觉得有点怅然,淡笑道:“那就忘了吧·明烺,我们的这些天,不过一场梦。”
回去了,梦就醒了··…·季晨离和明烺的房间互成镜像,两人床头隔了一堵墙相抵,都是一夜无眠··西欧素来是适合荷尔蒙迸发的浪漫地方,就连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也不例外,空气里恋爱的气息太浓烈,连季晨离都受了感染,已经寂静已久的心脏又开始有了点小小的骚动,这点骚动,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季晨离唾弃自己,摇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快睡觉,回国就好了·季晨离闭着眼睛自我催眠,她数绵羊数水饺,不管绵羊还是水饺,到最后在季晨离眼前飞来飞去的都变成了明烺的脸,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做梦,梦见的也是明烺小鸟依人窝在自己怀里哭呢。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就这么醒醒睡睡到了半夜,季晨离终于承认自己失眠了,明烺也会小鸟依人么季晨离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脑补,自己都受不了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可回味梦里那个哭唧唧的明烺,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明烺长得好,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好看得很,竟然让人……很想欺负。
啊啊啊——·季晨离咬着被角闷闷地把心里的火憋回去,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了无数种姿势,最后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背靠床板,一只手抬得高高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墙。
咚,咚,咚··除了季晨离的敲击,分明还有另一个微弱的敲击声,她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并没有什么敲击声··咚·季晨离又敲了一下··果然,那边又回了一下。
住在隔壁的是明烺,这个敲墙的声音理所当然也是明烺发出来的··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大半夜敲墙玩,敲了一整夜··季晨离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和明烺还有这么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两人顶着四只熊猫眼相看无言,季晨离绷不住乐出声,调侃道:“五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幼稚·”·明烺却很认真地答她:“我的生命早停止了。”
在季晨离死的那天··于是季晨离又有点笑不出来了··明烺说她的钱都花光了,季晨离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花完两万欧的,但姑且相信她,替她付了去巴黎的机票钱,又是一阵肉痛。
“回国后你得还我,双倍”·“你很缺钱么”明烺问··“现在不缺,以后总会缺的·”季晨离掏钱,买的当然是经济舱的机票,明烺空手来空手走,季晨离为她还没开始就夭折了的非洲行准备的东西连同她买的衣服包之类的大多也通过国际快递寄回了C市,只有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两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位子坐好,季晨离才接着又道:“不混娱乐圈了,没了来钱快的营生,省着花总没错。”
“转行做什么”·“不知道啊,大概……”季晨离没有防备,正想脱口而出,硬生生停住,干笑,“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在国外这段只当做一场不可能有结局的艳遇,如今快回国了,季晨离看得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艳遇终了,各自的生活总要继续下去··好在明烺识相,也没有再问,她不擅长开始一个话题,只好沉默。
冷场总归尴尬,季晨离只好随意起了个话头,问她:“你对柏林怎么那么熟”·“我师父住这里·”·“你师父没事住这儿干嘛”·“他崇拜希特勒。”
“……”季晨离被明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翻了个白眼腹诽,难怪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古怪,这师父自己就是个变态啊,居然崇拜这种战争狂。
·飞机行程两个小时,季晨离起了几个话题聊,明烺都是一五一十地答,每句话就几个字,可都简练扼要,听老师话的好学生乖宝宝似的,季晨离有种错觉,这时候就算让明烺把明家最机密的东西全部告诉自己,说不定她也会都说出来。
后来季晨离觉得自己聊得有点多了,想着大概明烺也早就不耐烦了,主动停了这样一问一答的交流模式,反而明烺见季晨离久久不开始下个话题,问她:“怎么不说了”·“说什么”·“随便说什么,说话,聊天。”
“那个啊……”季晨离讪笑,“我怕你嫌吵,一夜没睡,你不困么”·“不困·”明烺摇头,道:“我想听你说话。”
从前不懂珍惜,缺了二十年,想都来不及,再不会嫌吵了··“可我困了·”季晨离眯起眼睛闭目养神,“睡会儿吧·”·直到飞机落地,季晨离都一直闭着眼,但她一秒都没睡着。
明烺的眼神赤裸又直接,怎么可能睡得着··到了巴黎,许璐洋和明烺的保镖早就在候着了,季晨离想就此分别,许璐洋看老板的脸色就知道她不想让人走,使出浑身解数,舌灿莲花,连恐怖袭击都出来了,终于说动了季晨离,让她跟他们一行一道回明烺定的酒店。
这里不是柏林,明烺的饮食起居都有随性专人打理,住的当然都是巴黎最顶级的地方,但出乎季晨离的预料,他们到的地方不过是家三星级酒店,季晨离松了口气,真要住在什么几万块一晚上的酒店里,季晨离非吐血不可。
但许璐洋只订了明烺一个人的酒店,一行人到酒店时酒店的房间已经全部订满了,季晨离打算另找地方住,被许璐洋劝住,又是一通说,不得不佩服许璐洋的嘴皮子功夫,最后说得季晨离今晚要不住这就是对不起她全家似的。
“那麻烦许助理和我挤一晚了·”季晨离道:“我不挑,打地铺就行·”·“这……”许璐洋面露难色,“季小姐,不是我嫌弃你,我今天就回国了,剩下的都是保镖,你看……”·许璐洋说到这份上,季晨离才意识到,自己大概被套路了。
她有些气闷,背着自己的背包冷声道:“那不劳许助理费心,我另找酒店就是·”现在离时装周还有两三个月呢,又不是人满为患非这家酒店不可了··“哎季小姐”许璐洋急了,“您……”·“等一下。”
一直不作声的明烺开口,季晨离讽刺地看着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季晨离以为明烺变了,其实没变,她还是她,和再国内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令人反感,在柏林的那一天一夜的些微悸动,不过是季晨离的错觉。
“阿飞阿华·”明烺看着季晨离,招呼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壮汉,“你们送季小姐找住的地方,保护好她·”·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是。”
阿飞阿华两人齐声应道,一左一右站在季晨离后头,接近一米九的大汉,肌肉遒劲,连西装都遮不住,门神似的,看得季晨离一震,反而不好意思走了··季晨离是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她执意要走,不过因为觉得一切都是明烺设的套,硬逼着自己往里钻,现在明烺亲自找人送自己走,她和明烺四目相对,因为明烺眼里受伤的神情感到羞愧,大概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明烺不屑于耍这种小手段。
“算了,我……我和你挤一晚……”·明烺道:“你会不自在·”·“没有,没有不自在·”·直到把季晨离和明烺送回房,许璐洋才舒了口气,暗想,还是总裁有本事,对付媳妇儿有一套。
不过给自家老板定的乔治四季咋办许璐洋反正今晚也没地儿住,她帮了明烺这么个大忙,想必老板也不会介意自己鸠占鹊巢的··剩下保镖很无奈,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大概就是老板追媳妇儿的套路。
 · ·第55章 氪金不如技术好·明烺的房间是个套间,外间有个沙发,宽度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侧卧,季晨离把背包放下,坐在沙发上试了试,还挺软的,在别人的地方借住没那么多的要求,就这个条件她已经很满足了。
午饭就在屋里解决,一夜未睡,季晨离吃完饭就开始犯起困来,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她又是摇头又是掐大腿,想赶走困意,期间还去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都抵不住熊熊袭来的困意。
季晨离的头再一次猛地往下掉了一下,她整个人被惊醒,揉揉眼睛看看在电脑桌前目不转睛处理工作的明烺,终于决定在沙发上先睡一觉,她把背包放在沙发一角当枕头,还没来得及睡,谁料明烺突然离开了她的电脑桌,坐到了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
“去床上睡吧,”明烺道,“我看会儿电视·”·季晨离看明烺调高了电视音量,她虽然听不懂,但好歹能猜出来这是个新闻台,“你看法国新闻”季晨离惊讶。
“工作需要·”明烺说完这几个字,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仿佛季晨离根本不存在··电视里听不懂的鸟语更是一剂催眠的良药,季晨离瞌睡得比刚才更厉害,看她一直强撑着,于是明烺又道:“困了就去床上躺会儿。”
“不困·”季晨离摇摇头,闭着眼嘴硬道··明烺知道她在逞强,开玩笑似的道:“去吧,就当扣了我欠你的债了·”·季晨离闭着眼乐了,“可不,你还欠我一个亿呢。”
“快去·”明烺道,她见季晨离还是不动,只能叹气,又道:“你在这,呼吸打扰到我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季晨离没必要不识趣地还在打扰,只好进了卧室补觉,她关上房门,只觉得隔音效果真好,明烺电视的声音开得挺大的,一关门居然完全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关门的那一秒,明烺就已经把电视调成了静音状态··明烺在外间坐了二十分钟,然后也走进了卧室,季晨离已经沉沉睡去,床很大,棉被也很蓬松,季晨离只在松软的被褥间露出一个脑袋,乌黑的长发散在浅金色的枕头上,皮肤雪白,透着红润,嘴唇也是水润的红色,枝头带着露珠的樱桃一样,明烺很想凑近去咬一口。
·可她不敢,她甚至不敢动,怕自己稍微有点动作,季晨离就会警觉地醒来,然后睁开双眼,让明烺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疏离,这样的眼神,明烺有点怕。
一直属于自己的人,从来放置一边不懂珍惜,可人毕竟不是不会动的物件,人有两条腿,人心也会变,一旦这人走了,变了,即使现在这么静静守着她的梦,都成了一种难得的奢侈。
重新找回一个人的心有多难还好明烺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最不怕的就是难··明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变换策略,也懂得以退为进,她在季晨离这里试了这么多方法,之前是死抓着季晨离不放手,反惹得季晨离反感,这招以退为进,总算有了效果。
季晨离的未来里没有明烺,那明烺就一笔一笔,把自己加进去,因为她的未来,每一页都写满了季晨离的名字··快了,明烺想,只要解决了最后的障碍,和季晨离慢慢磨吧,季晨离心那么软,明烺不信她真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剔除出去。
…·季晨离这一觉睡到晚饭才醒,她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醒来时饥肠辘辘,只见餐桌上又是一顿丰盛的中餐,明烺正在摆放碗筷··“醒了”明烺抬眼看她一下,给她递了杯温水,“喝点水清清肠胃,吃饭。”
“你都是从哪儿弄到这些正宗中餐的”季晨离边吃边惊叹,“别跟我说又是你师父的厨子”·“不是。”
明烺也坐下吃饭,“是我……”·“嗯”·“是我带的厨师·”·季晨离一想,当然了,明烺随性那么多人,多带一个厨子算什么,说不定还有给她试毒的呢,就跟古时候的皇帝似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季晨离吃饭风卷残云,明烺吃饭慢条斯理,吃得差不多了,明烺才道:“第一次·”·“什么第一次”季晨离在跟碗里的最后一根鸡翅搏斗,抽空看了眼明烺。
“这辈子,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吃顿饭,心平气和·”·季晨离怔了下,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好笑了笑,低头继续啃她的鸡翅,“中午不就吃过一顿嘛,还有在柏林。”
明烺摇摇头,对她来说,那些都不作数,只有现在,端着碗,面对面,吃饭聊天,像一对普通的伴侣,她不知别的伴侣是怎样的相处模式,自己和季晨离现在,大约也接近了·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吃了饭,季晨离拿手机上网,明烺用电脑办事,两人各不打扰,到了晚上十点,明烺才关了电脑,对季晨离道:“你洗澡么”·“你先吧。”
季晨离捏着手机随口道··明烺过去看了一眼,原来季晨离最近沉迷某款消消乐游戏,已经闯到第几百关,就堵在这一关闯不过去,勉强能过也是一星,季晨离有强迫症,不拿三星浑身难受,直到爱心用完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明烺看得想笑,又怕季晨离脸上挂不住,抿着嘴进浴室洗澡,季晨离还是眼尖的发现了明烺嘴角的一丝笑意··她在嘲讽我季晨离忿忿地想,又拿起手机,不信邪地第一次往手游里充了钱,就为了买心好三星通关。
等明烺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季晨离还在玩游戏,明烺走过去看,发现还是那关··“要帮忙么”明烺道··“嘁,我玩了这么久都过不了,你一个新手,我不信你能过。”
说着,季晨离手机上又出现了圆润可爱的GAME OVER字样,“……不玩了”垃圾游戏,好气啊··明烺把季晨离的手机抢过来,季晨离想就让明烺浪费一颗心,挫挫她的锐气,谁知不到三十秒,手机想起游戏通关的背景音乐,季晨离膝盖跪在沙发上伸头去看,三颗星。
明烺淡然地把手机还给季晨离,“运气好·”·“……”季晨离默默拿回手机,连消消乐都玩不过人家,好气啊··她原想删了游戏以示自己的硬气,可“是否卸载应用”的字样出来,怎么也下不去手点确定,好不容易通了这关,这时候卸了,也太可惜了。
算了,季晨离放下手机,翻出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到了睡觉的点,明烺识趣地没有邀请季晨离和自己分享一张床,熄了外间大灯,季晨离捧着手机侧卧在沙发里继续玩她的消消乐,卧室门没关,明烺平躺在床上,只要仰起脖子,就能看到季晨离微弱的手机光。
明烺抱着被子,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全是季晨离的味道,她真想就这么躺在这张床上,再也不起来··季晨离白天睡够了,玩手机玩到后半夜依然没有困意,可明天还要赶早班回国的飞机,不能不睡觉,只好强迫自己闭起眼睛睡觉。
就是睡不着··季晨离翻了个身,夜深人静,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明烺在卧室的呼吸格外清晰,时刻提醒着季晨离,那个女人,或者说她的前妻,就在隔壁··谁能想到呢,这辈子,她居然能和明烺这么心平气和地共享同一个空间。
可听着听着,季晨离发觉明烺的呼吸明显的不对劲,她的呼吸声很重,而且非常不均匀,像是咬牙忍耐什么,根本不是熟睡的样子··“明烺”季晨离悄声问,“你怎么了”·她看向明烺的床,只见明烺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蚕蛹状,身子蜷成一个球。
季晨离神色一凛,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小跑进明烺的房间,只见明烺脸色潮红,闭着眼眉头紧皱,脑袋上出了一脑门的汗,刘海湿哒哒粘着额头·季晨离用手背探了下明烺的额头,吓了一跳,明烺在发烧,额头烫得能煮鸡蛋了·“明烺”季晨离轻轻摇明烺,“明烺你听得见我说话么”·明烺终于睁开眼,她的眼珠子红红的,眼眶周围还在发烫,“我……怎么了”说话时浓浓的鼻音。
“你发烧了·”季晨离把她卷成一条的被子重新铺开,压实了被角,“你那些保镖住哪或者你的什么其他的下属之类的,我让他们叫医生。”
“别走”明烺抓紧了季晨离的手腕,“晨离,别走·”·“我不走·”季晨离道,“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发烧了。”
明烺却听不见季晨离说什么,只一味抓着季晨离,不让她离开·· · ·第56章 好·“明烺,你需要医生·”季晨离耐心跟她解释,可明烺大概已经烧昏头了,根本听不进季晨离说话,一个劲不让季晨离走,季晨离只好柔声安慰:“我不走,不找医生,就去浴室给你弄条凉毛巾,一分钟,行不行”·明烺这才放了手。
季晨离弄了盆温水过来给明烺擦汗,又弄了条凉毛巾搭在她额头上降温,一做完这些明烺立刻又抓紧了季晨离的手腕,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就偷溜了似的··季晨离靠在床头任明烺抓着,打算过半个小时看看明烺的体温降没降下来,实在不行还是得找医生,期间给明烺换了几次湿毛巾,她想起自己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带了一盒感冒药,不知有用没用,反正给明烺吃下去了,自己则靠在明烺床头打盹。
折腾到了半夜两点,不知是不是药起效果了,明烺的烧开始退下去了,可她依然皱着眉呼吸不畅,季晨离问她怎么了,才知道原来是头疼··“你一个从小练功的,怎么身体比我还弱。”
季晨离自言自语地吐槽,认命地把明烺扳过来,头放在自己腿上,给她按额头··季晨离的手指指腹细嫩,力道也很轻柔,在明烺看来不像按摩,倒像抚摸,痒痒的,很舒服,明烺反手搂着季晨离的腰,渐渐安静下来,季晨离按着按着也困了,手上动作慢慢停止,脑袋靠着床头,嘴巴微张,竟然睡着了,这个姿势不舒服,她还打起了小鼾。
“晨离·”明烺搂着季晨离的腰,闷闷的声音传进季晨离的耳朵里··季晨离蓦然惊醒,睡眼惺忪,“原来你还没睡啊·”·明烺放开季晨离的腰,脑袋也从季晨离腿上挪下来,掀开被褥一角,“你也过来睡吧。”
“我,我睡回沙发睡就行·”·明烺打了个寒颤,鼻头红红的道:“我冷·”·人一生病就显得弱势,季晨离见明烺这个样子,心软,最终敌不过明烺通红的眼睛里带点恳切的眼神,也躺上了床。
就是路上遇到流浪猫流浪狗季晨离还给它一口吃的呢,更何况是人,季晨离安慰自己,就当行善积德了··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季晨离一趟进被窝,明烺立刻贴了上来,她还残余些理智,脑子没全被烧坏,不敢造次,只是肩膀抵着季晨离的肩膀,她身上还烫,季晨离的手臂凉凉的,很舒服,明烺忍不住就贴得近了些。
季晨离全身紧绷,头皮发麻,好在明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人就那么并肩躺着·旁边躺着明烺,季晨离又睡不着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对着天花板,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明烺道:“真希望这病永远别好。”
“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今晚,是我这么多年最高兴的一个晚上·”明烺终究还是忍不住,反手把季晨离的手掌握在手心里,“我梦见过你许多次,每一次都在快抓住你的时候醒来,睁眼,周围一片黑暗,一个人影都没有,后来我想,你一定很恨我,连在梦里都不想被我碰一下。”
“只要能在梦里抓住你一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明烺今晚的话格外多,混着她的呼吸不畅的鼻音,嗡嗡在季晨离耳边响,听得季晨离心烦。
“你说过不爱我,明烺,何必呢·”·“我也说过后悔了·”明烺握紧季晨离的手··明烺的手很纤细,也充满了力量,不像季晨离的手,是真的缺乏锻炼的细,又细又软,季晨离觉得自己的手指快被明烺捏碎了,明烺的指腹摩挲着季晨离的指腹,然后莫名的,季晨离的心跳又开始快了起来。
季晨离心慌,明烺太厉害,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壁垒几乎快被她攻陷,季晨离想抽回手,可她被明烺桎梏着,抽不回来··“晨离,你的心跳加速了·”明烺轻声道,“我真怕。”
“怕什么”季晨离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怕这又是一场梦,醒来后,我还是我,四周黑暗,到处都没有你·”·“你的心跳这么有力,跟真的一样,骗得我差点就相信了。”
季晨离道:“你是明烺,世上哪有人骗得过你·”·“有,你·”明烺自嘲道,“晨离,你骗了我两次·”·“第一次,你骗我跟你结婚,第二次,你骗我以为你不会走。”
“第三次,你骗我,说你不爱我了·”·季晨离听到这,笑了,“这次我没骗你,明烺,我真的不爱你了·”·她是真的不爱明烺了,就算有悸动,也不过因为她恰好中意明烺这种类型,暂时被蒙蔽罢了,想起上一世明烺的那些没有温度的眼神和言语,还有她的一次次忽视,季晨离就害怕得浑身打抖,她已经不敢再爱明烺,这种大错一次就已经让季晨离粉身碎骨,怎么还能犯第二次。
“没关系·”明烺转头,恳求道:“晨离,这次,换我来爱你,好不好”·她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季晨离禁不住诱惑,差点就点头答应。
可理智尚存,季晨离总算学乖,知道要先保护自己··季晨离很笨,伤得自己体无完肤,才学会人首先得自保··“明烺,你这样的人,懂得什么是爱么”季晨离嗤笑,“你不过失去一个对你掏心掏肺的人,所以生了执念而已,明烺,你不懂爱的。”
“由执念生出的爱情,难道就不是爱情么”明烺反丢了一个问题给季晨离,“晨离,你当初又何尝不是执念,这不公平·”·“你的执念是爱,我的爱却变成了执念,晨离,这不公平。”
“晨离,你的心跳这么快,我不信你不再爱我了·”·别说了,季晨离想,别说了·明烺太懂人心,她的话像尖刀一样戳在季晨离花了七年筑起来的心防上,就快把季晨离心上的最后一层保护戳破。
“你不懂爱的,”季晨离只能喃喃地重复,像在指责明烺,又像在告诫自己,“你不懂爱的,你不懂·”·“你若真的爱我,不该晾了我七年,没有人会对爱人这么残忍,明烺,你不爱我。”
是了,七年,想起那七年,季晨离的心一下子又硬了起来··怎么能被明烺这点花言巧语打败,明烺用七年的时间证明她真的不爱她,血淋淋的事实,比任何从明烺嘴里说出来的鬼话都可信得多。
·爱是能被感知到的,季晨离但凡感受到了一点也不会绝望成那样,明烺若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爱季晨离,也不会让季晨离绝望成那样··“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明烺身体很烫,季晨离却仿佛贴着一块冰,透心凉,凉得她只想逃。
可她被明烺困住了,逃逃到哪里去·“我不懂爱·”明烺掰开季晨离的掌心,手指贴着她的指缝插进去,十指交握着把她困在手里,她侧过身,凑近季晨离的耳朵,悠长的声音像一只咏叹调,“晨离,你教我。”
“你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晨离,这次换我来爱你,换我对你好,你可以不接受,就像上辈子的我一样,可是晨离,你得给我一个机会。”
“你可以不搭理我,你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死心,你不能这么不公平·”·明烺步步为营,再一次把季晨离逼到了悬崖边上,不,这次是陷阱。
一个外表以爱的名义包裹起来的陷阱,充满了糖果和鲜花,季晨离明知道剥掉这层糖衣,迎接她的就是吃人的魔窟,但她还是忍不住动心了··那可是明烺,她爱了一辈子的明烺。
爱明烺的本能已经刻进了季晨离的灵魂里,现在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这么情真意切地恳求她,怎么能不动心··可是……·“都是假的·”季晨离道,“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明烺,冷眼、咒骂、忽视,这些才是真的。”
明烺给季晨离织起来的只是美梦,那些恶毒的眼神才是季晨离真正经历过的,赤裸裸的真实··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烺,我不敢相信你了·再陷进去一次,我会死得渣都不剩。”
明烺贴着季晨离的颈窝,:“你不用相信我,只当冷眼旁观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求你·”·“戏散场了呢·”·“你不喊停,这场戏永远不散场。”
季晨离到底不是明烺的对手,或者说明烺开出的条件诱惑太大,季晨离明知是个深坑,可还是跳了进去··最后一次,季晨离对自己说,反正明烺绝不会放过自己,不答应她,不知她还有多少花招,最后一次,陪她玩腻了,两人好聚好散。
所以季晨离闭起眼睛,听自己答了一个字:“好·”·明烺抱住季晨离欣喜若狂,季晨离却觉得自己刚才还过速的心跳,分明的弱了下去·· · ·第57章 演戏·季晨离答这一个好字,但她和明烺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明烺不是个非常会相处的人,季晨离也早已失去了和她互动的兴趣,于是季晨离虽然给了明烺一个机会,明烺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们从巴黎回国,明烺想送季晨离回家,被季晨离拒绝了··“让陶源姐看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说完,她想想陶源对上明烺的情形,自己先笑了,边笑边忧虑,这回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陶源交代呢。
“那我让阿飞送你·”·“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季晨离背着包对明烺摆摆手,“就这样吧,回见·”·她下飞机时接近中午,到家时都下午了,早就饥肠辘辘,还好提前给陶源打了电话,陶源早就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等她回来。
外面再好都比不上家好,季晨离踏进自己从小长大的小院那一刻才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里的真谛,陶源做的菜比她记忆里的更香,连明烺在国外请她吃的那两顿大厨手艺都比不上。
“你慢点吃·”陶源看季晨离吃的那样,嘴上嫌弃,不忘给她倒杯水,“你在外边吃不饱是怎么的瞧这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姐你不知道,那些外国人整天面包牛排香肠的,吃得我都快吐了·”季晨离喝了一口水,“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什么事没有”·“能有什么事一切顺利着呢。”
陶源道,“半个月前还有人邀请我去看福利院新址的动工进度,嘿,那地方比咱们这小院子可气派多了不过人家不叫孤儿院,说叫儿童福利院。”
说起孤儿院的事,陶源眉飞色舞起来,聊了半天才想起来别的,道:“对了,还有那个韩欣远也来过一次·”·“韩欣远”季晨离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她来干什么”·“说给你送特产的,谁知道打什么歪主意。”
陶源看季晨离跟孩子似的,吃的满嘴都是油,顺手拿纸巾给她擦擦,“后来问你去哪了,我说去了非洲,她就回去了·”·季晨离和韩欣远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为了明烺,想起明烺,季晨离又有点头疼,她不知道该不该跟陶源说自己在欧洲遇到明烺的事,就算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想了想,干脆瞒了下来,至于能瞒到什么时候,听天由命吧,说不定自己还没开口,明烺先宣布游戏结束了呢·她回来休息了几日,接到了那部在地震中幸存的命途多舛的电影的继续拍摄的通知,她都快把还有这么一部戏给忘了,这电影才又重新投拍,所以季晨离剩下的时间哪都没去,潜心在家背剧本。
明烺因为她的警告,没有来找她,不过每天晚上十点钟都会准时给她发一条信息,很简单,无非是问她睡了没,季晨离每次都回快睡了,然后以明烺的晚安结尾·季晨离看着她的手机里和明烺的短信记录:[睡了么]·[快睡了。
]·[晚安·]·格式标准得不带一点偏差,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接着时间过了晚上十点,明烺今天的问候准时送到了:[睡了没]·季晨离笑得倒在被子里,躺在床上打字:[快睡了。
]·[晚安·]·收到明烺这条短信,季晨离知道这每日一次的例行问候就算结束了,把手机放在一边,谁知过了十分钟,它又震了一下,季晨离拿过来一看,还是明烺的短信:[我能给你打电话么]·连着标点符号都不到十个字,隔了十分钟才发过来,季晨离拿着手机都能想象出那头明烺对着发送键一脸纠结的表情。
季晨离的心被轻轻地扯了一下··[能·]·手机上刚显示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明烺的电话号码立刻就出现在季晨离的手机上,季晨离接起电话,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漾开的笑容,“有事么”·“没有。”
电话那边明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偏低,正经又冷淡,轻轻搔着季晨离的耳膜··“没事的话那我挂了·”季晨离故意这么说。
“别挂”明烺急忙阻止,然后语气一滞,吞吞吐吐道:“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季晨离因为明烺的一句话,脸上有点微红,她想,真是纯情得不像话。
明烺不会聊天,面对面都能冷场,何况是电话里,两人的电话一直接通着,那边不说话,季晨离也不说话,戴着耳机背台词,偶尔有几句比较难背的,不自觉地读出声,她自己都没发现,明烺也不打扰季晨离,就默默听着季晨离这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言半语,竟然也满足得很。
等到时钟过了十一点,季晨离收起剧本准备睡觉,她以为电话那边早就挂了,拿起手机一看,竟然还在通话中··“明烺,你还在么”季晨离道。
明烺几乎没有延时地就给了季晨离回应,“在·”·“我睡了·”·“好,晚安·”·“晚安·”·季晨离等了一会儿,明烺似乎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于是她先按了红色的挂断键。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季晨离想,如果这算明烺追人的方式的话,她这个人果然是块石头,连追人都追得这么性冷淡,可是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但不是真的··季晨离的眼神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只不过是看着明烺演的一出戏,明烺是演戏的那个人,这次,自己是台下的看客,身份调转,可戏就是戏,曲终人散,怎么也成不了真。
另一边,明烺看着电话呗挂断,拿着手机,也极轻微地弯了下嘴角,眼睛深处泛起点波光,正好被刚从外头回来的明艳撞个正着··明艳一回来就发现自个儿姐姐脸上那个少女怀春似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怪异,看得她忍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悄悄招呼端了宵夜给她的管家,“明叔,我姐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不会明家要破产了吧”·“净瞎说。”
管家笑骂,悄声道:“大小姐自从从欧洲回来心情就不错,你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坏事,趁着她心情好赶紧说,免得错过时机,被她发现了又要罚你·”·“哦。”
明艳吐了吐舌头,接过管家手里装宵夜的托盘,“那我给姐送去就行,明叔你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嘿嘿·”·明艳端着盘子轻手轻脚地从明烺身后走过来,放托盘也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她想从身后吓明烺一跳,谁知刚到明烺身后,就听她姐道:“这段时间的功课学得怎么样了”·明艳故意做出狰狞表情的脸立刻垮下来,“姐,你可真够扫兴的。”
“又和屈和风去混了”明烺问,语气却很笃定··明艳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姐姐,干脆把这段时间干的坏事和盘托出,气跑了几个老师,和屈和风在夜店砸场子被人拍到了多少次之类的,忐忑不安等着明烺的家法,甚至已经做好了去跪祠堂的准备了,明烺却没有罚明艳。
“阿艳,明家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明烺道,“你得学点东西·”·“我不要”说起这个明艳就来气,“姐,你就比我大一岁,别整得你有多老似的,明家交给你好着呢,我才不要管明家”·明烺似乎并不想和明艳讨论这个话题,只对明艳道:“以后离屈和风远点。”
明艳不知听没听进去,气哼哼地走了,留明烺一人站在厅里,还有茶几上摆的两碗莲子羹··…·电影的拍摄已经提上了日程,季晨离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坦,肚子上的肥肉已经肉眼可见,这个状态上镜是绝对不成的,所以她从巴黎回来之后生活就开始规律起来,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来跑步,到九点钟去健身房,每天锻炼五六个小时,然后晚上回来背剧本。
可今天她一起床,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院子里传来嚎哭声,季晨离不知发生什么事,立刻下楼去,就见扎两个羊角辫的贝贝背着书包站在院子里哭,谁哄都不管用,季晨离快步走到贝贝跟前,蹲下身,扯了几张纸巾给贝贝擦干净满脸的鼻涕眼泪,柔声哄道:“贝贝不哭,告诉姐姐怎么了,嗯”·贝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拿着张通知条递给季晨离,季晨离一看,原来她今天要开家长会,通知上要求每位家长必须到场,可陶源今天还有别的事走不开身,贝贝心里委屈,只好用哭来发泄。
季晨离看贝贝哭得鼻头通红,怪可怜的,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贝贝乖,陶妈妈要带小豆丁去医院,小豆丁生病了,贝贝记得么”· · ·第58章 狐假虎威·“可是……可是陶妈妈……答应了我三次……一次都没去过……”贝贝抽噎着控诉,“壮壮哥的家长会……她……她都去了……”·院里这么多小孩,陶源不可能时时照顾到,季晨离了解,也理解贝贝心里的委屈,边给她擦眼泪边道:“那姐姐给贝贝去开家长会好不好”·“真……真的”贝贝抽抽着问。
季晨离笑道:“当然是真的,怎么,贝贝不想让姐姐去”·贝贝立刻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呢,就又哭又笑地蹦去跟陶源报告这个好消息了,季晨离看她那兴高采烈的样,笑着摇摇头。
还是小孩子好,想哭哭想笑笑,不像长大了,有这么多的烦恼··季晨离想着难得去给贝贝开家长会,怎么也不能丢了贝贝的面子,让她在同学之间抬不起头来,特意捯饬了一通,敷面膜化妆,穿了套休闲的筒裙套装,毕竟混过娱乐圈的,在那个圈子里季晨离不算顶级的漂亮,可一放在普通人群里就是难得的美人了,她长得又高,小高跟鞋一穿,到了学校,牵着贝贝的手往那儿一站,在一群家长里头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大部分家长都是频频侧目。·小孩子都喜欢美的东西,很多小朋友看到贝贝家长这么好看,也都跑过来跟贝贝玩,贝贝在学校里从没这么受欢迎过,激动得小脸通红··小朋友一过来,大人们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纷纷过来了,有个妈妈是家庭主妇,平常在家就爱看电视剧,什么电视剧都看过,认识的明星很多,她觉得季晨离长得有几分眼熟,于是道:“您是贝贝的家长看着真年轻,和我在电视里看过的明星似的。”
·听她这么一说,另几个爱看电视剧的家长也纷纷点头应和,“是啊是啊·”·“好像那个什么古装剧里的什么妃子来着”·“珍妃”·“对对对珍妃”·周围骚动起来,季晨离懊恼自己干嘛这么招摇,一面陪着笑道:“我是她姐姐,我朋友都说我有明星相,大概你们认错了。”
那些妈妈们一想也是,大明星家的妹妹怎么可能念这种破学校,于是话题又叽叽喳喳转向别的方向,季晨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家长会在室外,小朋友们把教室里的板凳通通搬出来,按照班级摆在操场上,带着家长坐下,季晨离看操场前方临时搭起的舞台上拉出来的横幅,原来这次家长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感谢那个给学校捐了教育基金的大老板,特意多找些人撑场面,免得折了大老板的面子。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贝贝又哭又闹让陶源来开家长会的原因也挺简单,她和几个小女孩排了个舞蹈节目,作为开场表演要上台的,这在孩子们看来是件无比光荣的事,自然想跟最亲近的人炫耀。
贝贝她们表演的时候,校门口出现一阵骚动,家长纷纷回过头去看,只见校方领导笑容满面地在门口迎接,季晨离料想这大概就是那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了,车门打开,车上的人下来,季晨离却一怔,那个大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明烺。
季晨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过头继续给贝贝的表演录像,录完之后贝贝蹦蹦跳跳回来,季晨离给贝贝擦擦汗,又表扬了她一通,借口有事离开了操场··明烺一进校门就眼尖地发现了季晨离,之后目光一直锁定在季晨离身上,她看季晨离离开,跟许璐洋交代了两句,自己追着季晨离走的方向去了。
季晨离没有离开校园,这所小学很老,季晨离就是从这里毕业的,十几年来没什么变化·教学楼后头有个后操场,很小,只有一个篮球场和几排单双杠,季晨离还记得自己原来小时候最爱玩这排杠子,她看着这几排杠都能想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儿,谁能想到转眼已经两辈子了。
死过一次还能再回来,说出来只怕别人要当笑话听··季晨离记忆里高得自己得爬上去才能摸到的杠子现在已经变得很矮,稍微跳一下就能坐上去,可惜她今天穿了条包臀裙,坐不了,只好靠着杆子发呆。
季晨离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到这来,只是见到明烺,下意识地想逃,这样的场合,明烺是高高在上的捐赠者,而她是好几百个被捐赠者之一,这样的关系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样,明烺不稀罕的时候,自己求也求不来,一旦明烺想施舍了,自己就不得不接着,躲到哪里去都躲不开。
季晨离早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哪怕活了两辈子,哪怕明烺现在看似在求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可她们之间仍旧是不对等的,明烺还是高高在上的那个,改不了。
篮球场旁边种了一排桃树,不高,早过了开花的季节,叶子郁郁葱葱的,季晨离盯着桃树发呆,只听身后有人道:“晨离·”·季晨离回头,勉强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明烺走过来,季晨离道,“谢谢你给学校捐款·”·明烺道:“是许璐洋的主意·”·也是,明烺这么忙,不可能注意到一所学校的问题,当然是她身边那个无所不能的助理的功劳。
“不管谁的主意,这个老学校能返修一下,总是好事,还是谢谢了·”季晨离站直身子,摸摸她靠着的这根横杆,想起童年的趣事,笑了笑,拍拍杆子道:“就是这根杆子,当年我还从上面掉下来过。”
“小时候皮,不懂事,别人爬我也爬,好不容易爬上去想表演个倒挂金钩,结果力气小勾不住,头朝下摔在地上·”季晨离踢着脚下的沙子,“还好是沙子,这要是水泥,我这条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她说得轻松,明烺听得心里一缩,自从季晨离在她面前死过一次之后,她的承受力就变得特别低,受不得季晨离有一点危险,哪怕只是早就过去的童年里的一件小事,明烺都要胆战心惊,庆幸还好,这个人,小时候这么顽皮,终究还是平安长大。
还好,自己能遇到她,两次··“后来回去被老院长骂了一顿,一边骂一边哭,陶源姐和我也跟着哭,三个人在医院里哭成一团·”仿佛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季晨离说着说着就乐起来。
这些事她早不回忆了,自从陶源死后,从前的记忆季晨离就不敢再想起,她前二十年的人生是跟陶源连在一起的,每次想起来,最终脑海里出现的都是陶源死前的血流满面,彻心彻肺的疼。
“能重来一遍真好·”季晨离道,她这辈子注定不再有爱情,至少亲情还能留得住,有一个陶源,够了··明烺对季晨离的话深表认同,也认真地点头,“是啊,真好。”
她和季晨离站得很近,说话时转头看这个自己弄丢了半辈子的人,然后悄悄地把手伸过去,握住季晨离的手··季晨离感觉手边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接着掌心里塞进了另一个人的掌心,十指相交,明烺的手即使在夏天也是凉的。
季晨离转头,发现明烺目不斜视,表情严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她又看到明烺头发缝隙里露出一点耳朵尖,有点发红··季晨离花了一辈子渴望握一握那只手,在巴黎时明烺生病,觉不出正常的温度,如今那只手硬塞进自己手里,竟然和季晨离幻想中的明烺的手的触感分毫不差,比常人的温度稍低,夏天握着很舒服,手指薄薄的皮肤下,每一根骨头都藏着力量。
这样一只手,握在手里该是踏实的,但季晨离握着却觉得害怕,因为这只手不属于自己,她早晚会失去··“搬过来吧·”明烺道··“什么”季晨离没听清。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明烺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季晨离却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反正都是戏,明烺怎么演,自己看着就是··不过这回自己是观众,就算两人的关系不对等,季晨离总有了和明烺提些要求的权利。
“我不住韩欣远住过的房子·”·“好·”·“韩欣远喜欢的地毯,我想烧了·”·“好·”·“那个讨人厌的厨子,他以前整过我,换了。”
“好·”·“还有管家,我不喜欢他,也换了·”·“好·”·季晨离提了很多无理的要求,明烺没有犹豫地一一答应,季晨离听她一句一句的好,只是笑了笑,不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可她到了上辈子住了七年,这辈子却一次都没有去过的明宅,看到那些人把曾经属于韩欣远的东西一件件清出去烧掉,院子里浓密的黑烟升上天空,竟然有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感。
特别是从前那个嘴脸尖酸的管家,那个已经步入老年的男人,眼神狠毒地瞪着自己,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季晨离的事,季晨离还是狐假虎威地愉快起来··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不爱人挺好的,季晨离想,至少自私得理直气壮。
 · ·第59章 狐狸精·韩欣远从小在明家住,算明家的半个主人,东西极多,那些东西全被堆在院子里,架了个大火炉一件件烧,整个明宅的上空都被一层黑烟笼罩。
明艳在公司跟着许璐洋学完当日课程回来,在老远的大门前就看到寨子的方向黑云浓密,她以为家里失火,赶紧加了脚油门冲回去,一个急刹漂移停在主宅前的花园里,才发现原来是在烧东西。
明艳下车,只觉那些东西眼熟得很,又见季晨离也在场,她摆出一副笑脸,想上前打个招呼,余光瞟到正往炉子里扔的一件礼服,那不是自己送给韩欣远的十八岁成年礼物么明艳赶紧从佣人手里夺回衣服,怒骂:“你在烧什么”·佣人看了眼明烺不敢说话,明艳心下明了,再仔细看要烧的东西,发现都是韩欣远的,她胸中蹭的火起,汹汹到明烺面前,“姐,你这什么意思”·明烺不理会她,只对佣人道:“接着烧。”
季晨离在一旁抱胸看戏,故意阴阳怪气地搭腔:“烧,火再烧旺点儿,全给我烧干净才好”·“我看谁敢”明艳喝住佣人,转头看向季晨离,压着怒火道:“晨离,有事坐下商量,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商量”季晨离冷笑,走到明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话对着明烺说,眼睛却看着明艳,笑盈盈道:“阿烺,不如我们再商量一回”·这一声阿烺,虚情假意,半点真心都没有,明烺的眼里却颤了颤,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沉声吩咐佣人,“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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