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影后离婚攻略[重生] by 三月图腾(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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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影后离婚攻略[重生] by 三月图腾(上)(5)
·到这明艳全明白了,这么大的阵仗,原来只是她姐为博美人一笑·可她想不通,季晨离前段那么义正言辞地要跟她姐一刀两断,这才不到半年吧怎么突然又性情大变了·明艳看季晨离小人得志的嘴脸,站在她姐身边,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用鼻子看人,她气得牙痒痒,可又惮着她姐的面子,还得咬牙赔笑,“晨离,不是,嫂子,有话慢慢说,欣远就算从前再大的不是,拿她的东西撒气叫什么事”·季晨离压根没听明艳说话,和明烺十指相扣,贴着明烺的耳朵甜腻腻地问:“阿烺,晚上想吃什么”·明烺反握着季晨离,“你想吃什么”·“我啊我想吃……”·“姐”明艳被两人完全忽视,气得浑身发抖,她再也忍不下这口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季晨离从明烺身边推开,可明烺到底比她厉害,先她一步把季晨离挡在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明艳连近身都难,然后,明艳又看到了明烺身后季晨离挑衅似的微笑。
明艳指着明烺的鼻子,愤怒地叫骂:“姐欣远和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你连她都不要了是不是”·这是第一次,明艳敢这么跟明烺说话,明烺站在那任她骂,明艳气极,一旦开了闸,满腔怒火再也收不回来,破口骂道:“姐,你当初娶个女人我不说什么,救欣远的命要紧,你伤了欣远的心我也不说什么,谁让这女人身上的骨髓金贵能救命呢,你把青蓝姐弄到美国去,行,是青蓝姐不对,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片场泄私愤,折了明家的面子可今天你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烧欣远的东西下一个是谁轮到我了是不是”·“这个女人哪里好乘人之危阴险狡诈,装得一脸的白莲花样我还当她真的不在乎你不在乎明家的钱呢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绝了,谢青蓝说得不错,你他妈就是个狐狸精现在终于露出尾巴来了”·管家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站在边上默默看着,眼看这个无法无天的二小姐越说越不像话,他暗中观察明烺的脸色,发现已经有些不好,赶紧上前去把明艳劝回来,“二小姐,有话慢慢说,你和大小姐一母同胞,血浓于水……”·“血浓于水血浓于水比不上外面勾搭她的狐狸精”明艳眼珠子都是红的,说到最后近乎咆哮,脖子上的血管都凸出来,要不是管家拉着,她恐怕早就扑到她姐身上咬人了,“明烺你为了这个狐狸精两个妹妹都不要了是不是你说话啊”·她吼完这一句,胸膛剧烈起伏,哼哧喘粗气,天色渐渐暗下来,火炉里的属于韩欣远的东西还在熊熊燃烧,火光照得整个花园都是亮堂的,一阵风过,火花摇曳,明明灭灭地映在两姊妹的侧脸上,照不到光的那半边脸隐在暗处,相似的轮廓深刻的五官,一个狰狞一个冷淡,空气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含笑的声音打破死寂,躲在明烺身后的季晨离笑道:“我想吃汆丸子·”·明烺牵着她的手紧了紧,道:“好·”·“好,好……”明艳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一把甩开拦着她的管家,二话不说上前对着明烺的脸就是一耳光——·啪。
清脆响亮··空气再一次死寂·这回连季晨离都愣了··明艳愣怔地看看自己的右手,她在气头上,这一下用了十成力道,掌心通红··再看明烺,她的头歪向一边,半边脸先是煞白,然后红了一片,接着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我……我……”明艳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没想到这一下能真的打在她姐的脸上,以明烺的身手,要拦要躲简直易如反掌。
明烺虽然性格冷淡了点,从小不爱说话,可对明艳是极好的,小时候明艳跟个小豆丁似的,经常被别家的小孩欺负,哪回不是明烺去教训人家的后来人家父母牵着鼻青脸肿的小孩来告状,父亲发怒,明烺一声不吭地认错,为了给人家家长一个交代,当众拿皮带抽她,皮带挨着肉,明艳躲在母亲怀里听,听得心惊胆战。
·明烺那时年纪也不大,愣是咬着牙,一句痛也不喊,父亲罚她跪祠堂,她老老实实去跪,跪着背家法,小小年纪字正腔圆,尖细的嗓音,偏背出了正气凛然来。
连父母都要暗暗叹气··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所以明艳从小就听这个不苟言笑的姐姐的话,在她眼里,姐姐就是个无比让人安心的靠山,有她在,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别人家的姐姐是好,给妹妹扎辫子,教妹妹打扮,和妹妹一起穿裙子,可遇着欺负只能俩人手拉手到父母面前哭·只有自己的姐姐和别人家的姐姐不一样,她不会和自己一块玩洋娃娃,也不会给自己扎辫子,可她比别家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好得多。
就是这样的姐姐,现在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明艳怎么不气急败坏··明烺被自己的亲妹妹当众扇了一耳光,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怕明烺会发怒,可明烺只是摆正脑袋,语气平静:“我在公司旁边有套临时公寓,你先去那里住,许璐洋会给你钥匙。”
“不用你赶我走·”明艳看自己的姐姐还是这么冥顽不灵,冷笑:“我走,走得远远的,绝不打扰你们的清净”·她说着真的上了车,顺带捎上了管家,马达轰鸣一声扬长而去,剩下的佣人抖了抖,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颤抖地问:“小姐,还……还烧么”·明烺看了季晨离一眼,沉声道:“烧。”
明艳一走,季晨离的一身刺就全部收了回去,她甩开和明烺交握的手,神情恹恹地看了眼火光,疲惫地转身进了厅里··这个“家”,偌大的宅子,季晨离生命的最后七年全被困在这里,今生第一次踏足,腐旧绝望的气息就好像一张网一样把季晨离团团困住,勒得季晨离呼吸都愈发不畅,她看着这个家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园丁、厨子、佣人、管家,一个个眼里都是敌视,好像一切又都按着上辈子的轨迹运动。
她以为自己忘了,她以为她可以陪明烺玩这场游戏,可一进这个家季晨离才明白,忘不了,这个宅院的每个角落都刻着她一点点腐败下去的生命,忘不掉的··季晨离只好竖起全身的刺,刻薄地对着每一个人,她提心吊胆地全副武装,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又会再次受伤。
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那里插过一束花,那束花季晨离原来摆在明烺的书桌上,被明烺扔在垃圾桶里,季晨离只好重新捡回来,插在花瓶里,任艳红的花瓣枯萎凋谢··电视柜上沾了一个小角的血,那年明家家宴,旁系的小孩不懂事,撞在季晨离身上,季晨离额角磕上去,额上的疤痕到死都没消掉,旁系的家眷看着孩子笑,仿佛季晨离是个小丑。
这些事现在说来都为时尚早,因为现在还都从未发生·但季晨离记得,她在明家受的折辱,样样都记得··季晨离想,故作豁达真的不适合自己,她本来就是个记仇的人,好像自己在明家,快乐的时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第60章 给我做顿饭吧·“那个浇花的小王,当年我活着的时候,从草坪那路过,他淋了我一身水,打那儿以后我再不敢从那片草坪前头走·”吃早饭的时候,季晨离掰着自己手里的面包,偶然看到窗外浇花的年轻小伙子,说了这么一句,说完笑盈盈看着明烺,“当时打扫卫生的小李就在边上看,两人一块冲我乐,跟看小品似的,没法子,我只好顶着一身湿衣服和他们一块乐。”
明烺的早餐已经解决完毕,喝干被子里的牛奶,只对季晨离说了句:“晚上加班,不回来了·”·季晨离的笑意未收,道:“好·”·她看着明烺的车走远,慢悠悠看了眼小王,又慢悠悠把早餐吃完,准备去楼上健身房锻炼两小时。
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的点,擦电视柜的今天换了个人,那人见季晨离下来,手上的活顿住,赶紧低头给她鞠了一躬,“季小姐好”·“怎么是你打扫平常不都小李么”季晨离随口问道。
那人勉强笑了笑,“季小姐,我先下去了·”赶紧快步走了出去,好像季晨离是什么吃人的魔鬼,稍晚一秒就会吃人··季晨离倒不在意,笑了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园丁小王,也没看到打扫卫生的小李。
明烺晚上十点才到家,她进门时季晨离正在一楼的客厅看电视,厨房的帮厨端了碗甜品给季晨离做宵夜,轻声道:“季小姐,夜宵做好了·”·季晨离正在看某个卫视的喜剧节目,被逗得捧腹大笑,一听帮厨的话,立马脸就拉了下来,“叫什么小姐,真难听。”
帮厨不明就里,前秒钟还高高兴兴的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她自觉委屈,端着托盘退出去,眼里的鄙视正好被明烺看得一清二楚··于是第二天季晨离起床的时候,这个甜品做得很合她心意的帮厨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家里几乎找不出没欺负过季晨离的佣人,为数不多的新面孔也伺候不了越来越尖酸刻薄的季晨离,于是家里的佣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一个都不剩··偌大的宅院里,没有园丁,也没有维持整洁的佣人,很快杂草丛生,家具地板上也积起了灰尘。
白天只剩季晨离一个人,静悄悄的,哪怕喝口水都带着回音··季晨离知道,一切都是明烺安排的··当然是她,她是这个宅子的主人,没有她的允许,谁敢让这儿变成这样。
季晨离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一个人的时候,不必接触外人,也不用费心想当日计划,连时间都变成了一种混乱而无法感知的东西,季晨离时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死过那一遭,从前的那些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
季晨离有时抱着靠枕坐在沙发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明烺离开时她是这个姿势,明烺回家时她还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一个角度都没偏过··这时明烺会走过来,慢慢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饿了。”
季晨离懒洋洋地抬眼看明烺,无力地笑笑,“我也饿·”·“晨离,给我做顿饭吧·”明烺疲惫地枕在季晨离的膝盖上,“我想吃。”
明烺常跟季晨离提这个要求,可惜季晨离一次都没答应过··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从前我做的饭,你全都倒进垃圾桶里·”季晨离道。
于是明烺默然,慢慢起身,去厨房,为她和季晨离做一顿晚饭·没了厨子,做饭的重任落在明烺身上,明烺不做饭的时候,季晨离可以什么都不吃,她似乎成了一株植物,分外的好养活,只要有光就能进行光合作用,连水都不用。
·所以明烺不管多晚都会赶回来,她原来是个不知疲倦的加班狂,害得公司里上上下下陪着她一块加班,如今的生活却分外规律,到点走人,一分钟都不多耽搁,公司里的人都说明总谈恋爱了。
“明总不是结婚了么还跟个女人,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初进公司不了解情况的小员工休息时八卦道··“结婚又怎么明总压根不爱那个人,还不是为了救韩欣远么”老资历的员工不屑地撇嘴。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怎么知道爱不爱”另一个笑着接话··老资历油然而生一种“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的自豪感,贼眉鼠眼地凑近,三个脑袋凑一块分享八卦,“她们结婚之前,有一天,那女人……似乎姓季吧来给明总送饭,那老大的日头,明总让人拦着她,连一楼大厅都不能进,她就在日头底下晒了一下午,啧啧,到底是年轻体力好啊,就这么着都没中暑,一张小脸晒得跟猴屁股似的,估计回去得脱一层皮”·当时明烺就站在隔间另一边,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她来说这段记忆太久远,久远到就算听那人绘声绘色地说一遍也记不清了,原来从前季晨离对她好的时候,这样的光景也是有的,所以突然的,明烺就很想尝一尝季晨离亲手为她做的饭菜。
她不知道的是,季晨离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经发过誓了,再也不为这个人做一顿饭··不过季晨离倒不知道,明烺一个堂堂明家的家主,做起饭来手艺一流,都是家常菜色,样样色香味俱全,季晨离吃着几天,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艺”·明烺夹菜的筷子一顿,很快如常,“你死以后。”
季晨离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明烺的精神近乎崩溃,她整夜整夜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是季晨离倒在血泊里的情景,生生吓醒,只好用做饭来打发时间,做好之后端到季晨离最后一次在明家时坐的那张沙发前的茶几上,定定看着季晨离最爱靠着喝酒的沙发,一待就是一整夜。
季晨离点头,吃着吃着,笑了:“我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你知道我第一次做饭是什么时候么”·“那时我们还没结婚,第一次做饭,结果炒鸡蛋的时候油温烧过了头,鸡蛋下去溅了一手的油,水泡好几天才消下去。”
她说完这句接着吃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明烺看她分外平静的一张脸,莫名的就想到了那天在公司,那些人说的情景··“给我做顿饭吧·”明烺道。
季晨离冷笑,“永远不可能·”·明家的那些帮工、佣人,对季晨离再坏,再瞧不起季晨离,哪怕把季晨离当个垃圾,总有对季晨离好的时候,只有明烺没有。
一点都没有·· · ·第61章 菟丝子和大树·“永远不可能·”·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在明烺心口上扎了一下,她心头一滞,呼吸停了半晌,才敢抬头看季晨离。
明烺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在德国的时候,季晨离还很开朗,会笑会跳,明烺在她耳边低诉,让她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答了一个好字,明烺似乎看到了她们之间越来越好的未来。
可现在,这才几天功夫季晨离又变回了上辈子那个蔫蔫的样子,半死不活,随时会枯萎··明烺不懂,她永远不会懂··她的记忆里,这里有关于季晨离几乎全部的回忆,季晨离爱她,爱到生命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明烺在季晨离死后的二十年仅有的那点念想全出自这个宅院,所以她永远不懂季晨离那种耗尽生命的绝望。
同样的地方,对季晨离和明烺来说,却大不相同··明烺向前倾了一点,深深地看进季晨离的眼睛里,季晨离嘴边噙着一抹笑,眼睛却是冷的,这人近在咫尺,明烺却觉得她越来越远,远得自己明明能看见她,可手伸过去,怎么也抓不住。
明烺慌了,她一把抓住季晨离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掌心里,这才有一丝丝的心安,她看着季晨离,语气近乎哀求:“晨离,回到从前不好么”·从前季晨离恍惚。
从明烺嘴里说出从前二字,季晨离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夏天的,突如其来一股冷意,冻得她通体生寒··明烺想要的从前正是季晨离避之不及的噩梦,在梦里梦见了,惊醒过来,大半夜都要抖三抖。
“明烺,对你来说,从前的一切都是好的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季晨离那么傻,你只要对她笑一下,她就能把她的全世界给你,可惜她死了,记得么”·明烺记得,的确死了,死在自己眼前,死时眼睛瞪的大大的,却连最后一眼都不想看明烺。
“从前我那么爱你,明烺,我再也不敢了……”季晨离笑得凄惨,语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哭着认错,说自己再也不敢了,明烺以为她在哭,抬头看,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明烺,我的自由是我拿命换的……是我拿命换的”季晨离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指着明烺的鼻子大喊,“你把我逮到这么个鬼地方不就为了提醒我么提醒我从前的那个季晨离有多贱你那么对她,她还跟条狗一样冲你摇尾乞怜明烺,你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弄走,那你知不知道,侮辱我最深的那个分明就是你”·季晨离激烈地喘息,初夏的夜晚,气压很低,仿佛空气都静止不动了,季晨离快被这样沉闷的空气压抑得窒息,只能大口往嘴里吸入新鲜的空气,她瞪着明烺,双眼通红。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凭什么,明烺把那些人都赶走,用一个无辜者的姿态问自己能不能回到从前,说句难听的,打狗还得看主子没有明烺的默许,那些人,他们一个两个的哪里敢那么羞辱季晨离·“从前”季晨离喘着粗气冷哼,狰狞着歇斯底里地笑:“从前的季晨离就是个贱货回到从前让我再死一次么”·明烺愣怔在原地,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在季晨离那里,她说什么,做什么,总是错的··咎由自取··季晨离说得对,哪怕明烺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发现不了·明烺不是放任那些外人折辱季晨离,她只是……忘了。
刻意的遗忘比侮辱更不能原谅,明烺自知,所以她看着季晨离,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明烺想告诉季晨离,她想要的从前是更早的时候,她想告诉季晨离,早在比那七年更早远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爱上她了,只是自己太蠢,怎么都看不清。
可明烺说不出口··连她自己都对这件事羞于启齿··明烺永远学不会替季晨离考虑,就算她死过一次,真心悔改,也只能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威逼利诱,让季晨离不得不跳进去。
季晨离的肩膀抖得厉害,她只穿了件吊带的连衣裙,从脖颈到锁骨手臂,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明烺记得她在国外的时候身材稍微丰腴了些,脸颊稍微有点肉感,那天晚上自己抱着她,触手绵软,可是现在,季晨离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健康的神采烟消云散,她又呈现出明烺上辈子的记忆里那种变态的枯瘦。
脖子细得好像明烺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锁骨突兀地支棱着,好像随时能扎穿薄薄一层皮肤刺出来,肤色是纸一样的死白,血管是根根分明的青色··她穿的那件吊带连衣裙,看样式是稍微贴身的款式,竟被她穿出一点空荡荡的感觉来。
她拧着眉毛咬着牙冷笑,看神态不想活人,倒像恐怖故事里不得善终的厉鬼··连明烺看了,都从心底生出一丝惧意·这样的季晨离,和上辈子在明烺梦里缠绕的那个凄厉的女人一模一样。
季晨离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健康的时候,明烺想,自己原来只把季晨离当做缠在自己身上的一株菟丝子,现在才知道完全弄错了,季晨离才是那株大树,自己是菟丝子,缠绕在季晨离的枝干上吸食她的生命,等季晨离的生命被吸干了,自己也会死去。
季晨离只有离了明烺才能活··可明烺离不了季晨离·明烺只能缠着季晨离,吸食她的生命,否则自己就死了,但一旦季晨离被吸食殆尽了,自己也会死。
明烺离不开季晨离,又不想她死,但她缠在季晨离身上,总有一天,季晨离会死的··这是个绕不开的死结··“要怎么办才好”明烺迷茫地看着季晨离,她站起身,走到季晨离的面前,抬手把季晨离抱在怀里,“晨离,你明明爱我。”
明烺这样的人,也有掌握不了人心的时候··她不想季晨离死,也放不开季晨离,她以为和季晨离离了婚,大约就能重新开始,“晨离,重新开始不好么这一次,我会爱你。”
她用力抱紧季晨离,两人隔着薄薄的布料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可是还不够,明烺抱着她,却觉得马上就要失去她了,于是她只能大力把季晨离揉进自己怀里,最好两人的血肉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不好·”季晨离任她抱着,恹恹地把下巴磕在明烺的肩膀头上,消瘦尖细的下巴磕得明烺的骨头生疼,刀子一样直直刺进明烺的心脏里,“明烺,我忘不了那七年。”
“我爱你,可我更恨你,我恨你逼死了我·”·现在明烺对季晨离的每一分好,都让季晨离想起上辈子她对自己的每一分坏,季晨离的确还爱她,季晨离早就把对明烺的爱刻进了灵魂,能忽视,但忘不掉。
可那些爱是用恨做刀子刻上去的,每刻一下都是椎心泣血的痛,季晨离稍微动一点爱明烺的念头都痛得喘不过气来,她不敢再爱明烺了··“明烺,我好想忘了那七年。”
季晨离终于回手抱住了明烺··她攀上明烺的后背,把自己埋进明烺的怀里,终于崩溃地泣不成声··“明烺,我想忘了那七年……我想忘了你……”·“可我忘不掉……”·“明烺,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忘了,好不好”·季晨离的眼泪滚烫,烫得明烺肩头上快要脱皮,明烺抱紧她,她却在明烺怀里抖得不成样子。
“明烺,我好痛·”·“看,你现在抱我,我都会痛·”·“我一面想着从前,你坚定地把我推开的样子·”一面,又贪恋这辈子这点虚情假意的温暖。
谁能想到,明烺的怀抱竟然也是暖的·· · ·第62章 生活也就这样了·自己一直珍藏着的回忆却是季晨离心上无法愈合的烂皮腐肉,明烺才发现她和季晨离隔的距离有多远。
她在离明宅远远的市中心重新找了个住处,三楼,临江,露天的大阳台风景极好,装修风格全按季晨离的心意,尽管她的心意大多数时间是“随便”··明烺也不再要求季晨离做任何事,她把季晨离照顾得极好,重新建立起来的小家里,连个钟点工都没请,事事明烺亲力亲为,连早上刷牙的牙膏都给季晨离挤好了,就差一勺一勺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脱离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大宅子,季晨离感觉身上的枷锁一下子解开了,她终于又能自由地呼吸,吃饭饮食也规律起来·这辈子除了前不久在明宅的日子,她很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有为了对付明烺做出什么绝食之类的举动,她的胃口很好,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可渐渐尝不出食物的滋味,吃得很多,人却无法制止地消瘦下去。
所以明烺更专注于季晨离的饮食,特意找了两个营养学专家来为季晨离调配食谱,新的房子离公司很近,明烺再忙,哪怕是开会开到一半,中午也要赶回来给季晨离做饭,她精力再好也是人,这么一来,身体也渐渐有些吃不消,眼眶上的青黑愈渐明显,只好每天用粉底遮掩一二。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艳和明烺的关系也掉到冰点,她和明烺住在两个不同的小区,相互挨着,离得很近,她已经大致学完了最基本的基础,现在每天去公司跟着许璐洋学习公司业务,偶尔姊妹两个碰上了,大眼对小眼,都是一脸的阴沉,明艳每次盯着明烺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
许璐洋在边上看着,忍不住好笑,“血浓于水,副总和明总这是多大的仇,至于么”·自从许璐洋被安排给了明艳当老师,明烺重新找了个助理,许璐洋也很久不跟明烺接触了,不了解她们两姊妹之间的恩怨。
明艳不屑地撇撇嘴,扭头就走,一路横冲直撞,谁都不搭理··明艳不回家之后,明烺对她就跟流放了似的,不闻不问,哪怕她天天和屈和风一块混明烺也不管了。
在明艳看来,屈和风这人干别的不行,论起玩乐,他能玩出花来,要么明艳从小能和他玩到一块去呢,这就叫物以类聚了··“哎,你回来之后这么见天地瞎混,你们家老爷子没找你麻烦”某天,明艳公寓,她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踢了屈和风的小腿肚子一脚。
·屈和风叼根烟在嘴里,也靠得七歪八斜,烟没点着,边笑边含糊答道:“他老人家管我爸和我叔都管不过来,哪有功夫管我·”·“你爸和你小叔还没斗完呢不是,你家也不缺钱啊,不就是个家主的位子么,真那么重要”明艳只把屈家那摊子烂事当做笑话听,嘿嘿直乐,“这俩长辈真是,绝了。”
“谁说不是呢”屈和风也跟着附和,嘴里的烟叼得发苦,两根手指夹下来,问:“欣远真去非洲了”·“啊,走了快一个月了。”
“她去那地儿干什么”·“我哪知道”明艳烦躁地抓抓头,“我现在就怕她回来,东西全让那个小演员给烧了,回来之后还指不定发多大火呢。”
“真烧了”屈和风目瞪口呆,手上的烟都掉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去,你以为我是你啊没事拿这个开玩笑。”
“啧啧啧,欣远一回来,保不齐你们家这点事比我爸和我叔那儿还热闹”屈和风眼珠子一转,低下头,遮住眼里的一点精光··韩欣远是和明烺的父母一块回来的,回来之后人晒黑了一圈,从前跟煮鸡蛋的蛋白一样透亮嫩白的肤色被晒成了微微的麦色,不过她长得好,这么一晒不显难看,反倒有点异域风情,更吸引人的目光。
她对外宣传是去非洲做人道主义援助去了,公司为了包装,一下飞机就给安排了一大群记者呼啦啦围上来采访,然后联系各大营销号一通吹,韩欣远的公众形象立马又上了一个台阶,片约和广告雪片一样飞过来,被韩欣远通通回绝了。
韩欣远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季晨离,她被陶源骗了,到了非洲之后才知道季晨离压根没来过,倒是碰上了明烺父母,明父明母邀她结伴回来,她作为晚辈不好拒绝,这才一路耽搁到了现在。
谁知到了孤儿院,陶源说季晨离去拍戏去了,半个月前就走了,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找人不是办法,韩欣远干脆回了明韩影视,想看看季晨离的工作日程,这才知道季晨离早就解约了。
“她电影不拍啦”韩欣远错愕··“解约合同是明总亲自处理的,我不清楚,韩小姐还是直接问明总吧·”·于是韩欣远又去找明烺,见到明烺本人,怔了,“阿烺,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最近很累”·明烺对韩欣远的到来并不惊讶,甚至头都没抬,问她:“非洲好玩么”·“还行。
明爸明妈直接去南美了,我一个人回来的·”韩欣远随意地搭了一声,“我来是有事问你的,阿烺,季晨离去哪了”·明烺终于有了反应,笔尖稍顿,看韩欣远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不知道。”
“你胡说”韩欣远急了,“季晨离签了十年约,合约还没到期怎么就突然解约了还有她的电影,不拍了”·“你累了,韩奶奶在等你,回家吧。”
“我不走今天不知道季晨离的下落,我坚决不走”韩欣远抱胸,一屁股坐在明烺办公室的沙发上··通常韩欣远和明烺比耐心总是比不过,明烺的耐心总比韩欣远多那么一秒钟,小时候识字练功如此,现在依旧如此,明烺看着自己的表,离五点还差一刻,她盘算着晚上回去给季晨离做个蒸鸡,上次做了,季晨离挺爱吃的。
在一起生活得久了,明烺总算学会了观察季晨离的饮食喜好,尝试了那么多种菜色,这才摸透了季晨离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季晨离不挑食,碰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顶多就是皱皱眉,然后大口扒饭,几口菜就能吃下去一大碗米饭,看上去倒好像非常喜欢这道菜似的,相反,碰上喜欢的菜,菜吃得多,一盘都能吃下去,反倒饭只盛小半碗。
离下班还剩一分钟的时候,韩欣远耐心尽失,拍着桌子问明烺,“你到底把季晨离藏到哪去了”·明烺抬头,淡淡瞥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在韩欣远看来倒像无声的嘲讽,于是韩欣远怒了,“你都和她离婚了你还霸着她不放做什么明烺,季晨离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明烺收回视线,道:“欣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突然很爱季晨离,爱得非她不可”·韩欣远被明烺戳穿了小心思,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明烺想,时间线一旦发生了错位,影响原来这么大,连韩欣远的性格都和上辈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是上辈子的韩欣远,绝不会这么大喇喇把自己的心思全暴露出来,她一步步算计,把季晨离、明烺,甚至连她自己都一同算计了进去。
明烺不知道的是,这辈子韩欣远看上季晨离的时候,季晨离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一心一意扑在明烺身上的季晨离,所以韩欣远根本不用步步算计,她不用费尽心机离间季晨离和明烺,只需要表露心迹让季晨离爱上自己就行了,看起来简单得一塌糊涂,所以韩欣远的那些算计还没来得及培养就已经胎死腹中。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烺摇摇头,似是不解,“你突然很爱我,然后又突然很爱季晨离,欣远,你相信这是爱情”·“那也总比你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折磨好”韩欣远被明烺揭穿了什么似的,恼羞成怒,“你们已经离婚了,明烺,你没资格把季晨离困在身边”·“你不告诉我,好,我自己找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的性格你知道,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放手的,一点都不会放”·韩欣远带着火气出去,明烺皱着眉看看腕上的表盘,五点过五分,她赶紧收拾了桌面,加快步伐回去。
明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提着刚买好的新鲜食材回家,季晨离正坐在阳台上看书,夕阳西下,阳光已经从露台上褪去,阳台外围是季晨离养的几盆绿色植物,阳台上摆着一张躺椅,季晨离斜躺着,老神在在,裤脚吊起一节,露出一段纤细的脚腕,白生生的在明烺眼前晃。
明烺拿钥匙开门进来,季晨离只是闻声看她一眼,眼里不带什么感情,又转回自己的书上,明烺余光瞄见季晨离手上的书,书名挺文艺,她把菜拿进厨房,悄悄用手机搜了一下,原来是本网络小说,明烺默默下了这本书的单,只为了和季晨离之间多一点可以聊的话题。
今天的菜季晨离很喜欢,两人面对面吃饭,季晨离不吭声地吃,明烺跟季晨离说今天在公司遇到的事··明烺不擅长说一大段一大段的废话,尽量拉长句子也坚持不了多久,只好连公司里的案子都拿出来说,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知季晨离在没在听,可她还是一直说。
季晨离已经不和她说话,如果她自己也像从前那样,这个房子未免太寂静了些··季晨离吃着饭,笑出来··她觉得自己活成了明烺的样子,而明烺在努力活成她。
 · ·第63章 蠢东西·要找季晨离并不困难,至少没有韩欣远想的困难··以明烺的手段,她想藏一个人,韩欣远就是把整个C市翻过来也找不着,不过好在明烺从未打算藏过季晨离,电话号码也还是从前的十一位数字,韩欣远打过去的时候季晨离正在吃早饭,明烺亲手揉的面,亲手调的豆沙馅儿,包子皮云朵一样蓬松,里头的豆沙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季晨离一连吃了两个,仍觉意犹未尽。
她伸手去拿第三个包子的时候,电话响了,看到是韩欣远的名字,生理性的一阵厌恶,顿时没了胃口,拿在手上的包子也吃不下,放了回去,又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谁”明烺把早上现磨现煮的豆浆滤好端上桌,给季晨离倒了一杯,问道。
季晨离原不想理她,不过念头一转,难得地搭了明烺的腔,嗤笑,“你老情人·”·明烺瞬间明白了季晨离说的是谁,眉头皱了一下,又展开,点点头,坐在季晨离对面也开始吃早餐。
“你就不问”季晨离左右也没有胃口了,第三个包子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有一下没一下撕着吃··“问什么”·“你老情人啊。”
季晨离嘲讽道,“上辈子那么爱她,现在对人家这样明烺,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明烺当然不懂,她要是懂,这时候该好好地去哄韩欣远了,还有自己什么事·这句话好像戳中了明烺的痛处,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季晨离,“晨离,我从来没爱过韩欣远。”
这么一个误会,被季晨离误会了两辈子,上辈子是明烺混账,从未善待季晨离,于是这点小事也就不屑于解释了,可是这辈子,不管怎么的明烺都得解释清楚了··“那可真可惜。”
季晨离颇为遗憾地又在豆沙包上撕下来一层面皮,放在嘴里干嚼,“你说你俩在一块多好,她爱你你爱她,还我一个清净·”·明烺不做声,她看季晨离碗里那个包子已经被撕得没了形状,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连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几口就咽了下去。
季晨离面前空了,撇撇嘴,端着现磨豆浆慢慢喝··韩欣远一通电话没人接,第二通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季晨离不用接都能猜到韩欣远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言而无信,离了婚还巴巴赖着人家不放之类的,上一世的韩欣远心思深些套路还难猜,这世的韩欣远套路简直太好猜了。
季晨离想都不想就要挂断,可她看了明烺一眼,故意想膈应明烺,手上打了个弯,原来想按红键的指腹按在了绿键上,还顺带开了免提··“有事么”季晨离稍微弯了点身,对着手机听筒的位置道。
“晨离”韩欣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顺利找到人,“晨离你在哪真的是你么”·怎么和料想的不一样季晨离皱眉,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嘴里的豆浆都不是味儿了,语气也冲起来,“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反正她和韩欣远之间的关系,这已经算客气了,早就撕破脸,还装什么装··“没,你在哪我……我去找你……”·“我啊……”季晨离用余光瞄了眼明烺,恶意地笑道,“我在和阿烺吃饭呢,她亲手蒸的包子打的豆浆,那叫一个香啊……”·坐她对面的明烺怔了下,抿着嘴偷笑一声。
季晨离觉得她笑得刺眼,脸拉下来,本想立刻挂电话,为了恶心韩欣远,硬生生忍了··韩欣远果然急了,音量陡高,“你不是和她离婚了么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季晨离打了个响指,心情舒畅,对着电话尖酸刻薄地讽刺,“是你心爱的阿烺姐姐巴巴地硬缠着我,韩欣远,养狗都知道拴根绳呢,你的人你看牢了行不行硬咬着别人的裤腿不放叫什么事”·接着一下挂了电话,连个辩驳的机会都没给韩欣远。
总算有一次,季晨离怼韩欣远能怼得底气十足,虽然明烺在她跟前扎眼,但也阻止不了她心里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怼完韩欣远还嫌不够,挑衅地看着明烺,笑得得意洋洋,“心疼不”·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烺压根不接她的话茬,吃完自己的早饭,把季晨离和她自己的餐具收拾进厨房,转身的一瞬间,季晨离甚至还看她笑了一下·“……”季晨离心中扬眉吐气的胜利感瞬间有点憋得慌,好不容易得来的高兴也恹恹地萎了下去。
没意思,她想,这一世的韩欣远搞什么名堂,自己赢都赢得这么没成就感··那边韩欣远被挂了电话,又生气又无奈,咬牙切齿地把手机摔进沙发里,气急败坏,却笑出声来,“我要有根绳子,就先把你栓起来”·韩欣远想,自己要拴季晨离,可不像明烺这么傻,把季晨离拴在大庭广众之下,轻易就能找着。
韩欣远如果拴着季晨离,肯定把她拴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有自己,和她慢慢磨,左右她的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还怕磨不平她对自己的误会么季晨离不像明烺有三头六臂,她到了自己手上,逃都逃不出去。
韩欣远笑明烺是个傻子,果然不会爱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欣远,大早上你鬼叫什么把我的美梦都搅了·”明艳穿着一身吊带睡裙从自己卧室里出来,睡裙清凉,露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和两条笔直的长腿,可惜她眯着眼在胸前抓了抓,顿时美感全无。
韩欣远刚回国明艳就知道了,把她拉来与自己同住,见她第一面就是笑话她,“瞧你那黑样,跟酋长家的闺女似的,哈哈”·“……”韩欣远当时看明艳抱着肚子笑出来的两排白牙,只想揍她。
“早上吃什么”明艳顶着一脑袋鸡窝打开冰箱,只剩俩鸡蛋了,嘀咕道,“两个人就是饭量大,干脆让屈和风带点早饭过来算了·”·“你说什么”韩欣远没听清。
“没事,我让屈和风送饭过来·”明艳关上冰箱门,过来坐到韩欣远旁边,翘着二郎腿道:“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韩欣远盯着手里的手机,打开了微信,寻思着要不要微信上再跟季晨离沟通沟通。
“你东西啊那个季晨离全给你烧了你是没看她那得意样儿气得我牙痒痒要不是我姐护着她,我早把她收拾了”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明艳还是想想都来气,“欣远你放心,我一直站你这边,咱们想个招,非整死那个姓季的不可”·“你敢”韩欣远下意识驳了明艳一句。
“我帮你出气,你怎么还不高兴呢”·“我是说自己的事我会解决的,你还想挨你姐的家法不成么”韩欣远笑着打哈哈。
她不说还好,一说明艳更来气了,冷哼,“她还好意思跟我说家法”·韩欣远自己这还一团乱麻呢,没工夫搭理明艳和明烺的矛盾,脑子里一直琢磨怎么接近季晨离,才能跟她表明心迹,又不至于惹她生厌。
韩欣远还没回国就已经知道自己东西被烧了,她先很气愤,得知是季晨离烧的,气倒消了不少·韩欣远反思自己,从前的确给季晨离使了不少绊子,季晨离气她也是应该,烧吧烧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嫌不够,自己再从家里拉几车过来给她烧也行。
就怕季晨离烧她东西还不解气,还拿自己当仇人防着,就跟现在似的··屈和风比许璐洋这个助理还万能,随叫随到,大清早的提了一个大食盒出现在明艳公寓门口,擦着脑门上的汗抱怨,“姑奶奶,你知道现在几点么我撇了床上的美女爬起来给你送吃的,困死我了……”·“不用你说,看你那一脸肾亏的样我就知道了。”
明艳嘲笑屈和风,把他带来的早点摆上桌,“行了,你走吧·”·“啊”·“走吧走吧,欣远和我还有私房话要说呢,你在这掺和什么”·“哎。”
屈和风应了声,认命地垂着头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招呼韩欣远,“欣远,我新盘了家酒吧,有空来玩儿”·韩欣远看他那样子也想笑,等他关了门,才道,“这屈和风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啊,怎么还跟小时候那么狗腿”·“被我姐打怕了吧,谁知道呢。”
明艳倒不是很在意··“这种人你可防着点,现在你接触的都是明氏最机密的东西,我看那屈和风八成打的就是你脑子里这点机密的主意·”·“你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明艳和明烺闹归闹,心里有底,不该说的嘴里严实得很,再怎么也不可能拿明家开玩笑··…·季晨离吃饱喝足去浇花喂鸟,明烺在厨房里洗碗··季晨离养了只八哥,想教它学说话,谁知这玩意儿蠢,教了几天教不会,季晨离的耐心没了,懒得理它,有空喂它点吃的,想不起来了理都不理。
“说,季晨离小姐姐真好看·”·“说”八哥就记住了前面这一个字。
“蠢东西·”季晨离冷冷地扔了颗鸟食给它,颇有点霸道总裁的架势··“蠢东西蠢东西蠢东西”这次那蠢鸟学得倒快,叽叽喳喳不停。
“……”傻鸟··“我上班了·”明烺把餐具洗好了放在消毒柜里,拿着提包边换鞋边叮嘱季晨离,“上午要去西巷老街看布局,中午不回来,午饭我做好放在冰箱,你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午饭按时吃,别忘了……”·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平常季晨离不惜的搭理明烺,今天破天荒地问她:“去西巷干什么”·“那块地附近要修地铁,得趁早拿下来。”
西巷是老街,城中村,违章改建极多,趁着这消息还没传出去,赶紧拆了,否则到时水涨船高,人人都来分一杯羹,还不知得亏多少呢··这本是绝密消息,明烺毫不避讳地说出来,季晨离听听就算了,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好在明烺已经习惯了,道了声再见,出了门·· · ·第64章 美人难过美人关·找到季晨离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见她是另一回事,韩欣远骚扰季晨离数次无果,最后还是见到了季晨离,是在孤儿院迁新址的慈善晚宴上。
孤儿院提前几个月竣工,明氏用陶源的名义建立了慈善助学基金,所以这个晚宴陶源是不得不出席的,陶源第一次出席这种活动,季晨离怕出什么纰漏,只好跟着来,她一来,明烺自然也来了,于是商界政界的名流纷至沓来,连带着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明星挤破了头也要挤进来,各大媒体蜂拥而至,原是一个小小的庆祝会一下子变成了C市的慈善盛宴,陶源原是主角,风头倒完全被遮盖了,只在开场讲了几句感谢话,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季晨离和陶源躲在角落里喝茶吃东西,季晨离穿着一条勒人的鱼尾礼裙,她一直跟陶源谎称去拍戏了,多时不露面,好不容易陶源见她一次,看她身上瘦得一点肉都不剩,下巴尖得扎人,好不容易在自己这养的那点肉全给瘦回去了,以为是拍戏辛苦,心疼得直埋怨,“你们那是什么破导演,拿人当牲口使呢简直没有良心”·说曹操曹操到,陶源还在抱怨,方时好不容易从记者堆里出来,端着杯子走到季晨离这边,举着香槟微笑,“晨离姐,好久不见。”
季晨离想着陶源和方时对上,恐怕要穿帮,以陶源的性格,要知道自己和明烺又搅和在一起,非得炸了不可,干干地假笑几声,端起一杯酒把方时拉远了,“导演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和你说……”·方时一脸莫名地被季晨离拉到离陶源老远的另一个角落里,“晨离姐,有什么事非得到这来说的”·“啊”季晨离回头张望,确认陶源还坐在原处吃东西呢,松了口气,“啊,没什么,就是那部戏,浪费了方导的心血,真抱歉。”
方时还当有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笑了笑,“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本来也是半路接手,再说反正钱到手了,不亏·”她到底在这个圈子浸淫久了,不是季晨离初见她时耿直得近乎愣头愣脑的样子,说话做事圆滑了不少,她在导演圈算得上真正的少年成名,不一会儿就又有记者要围过来采访,可记者看她身边站的季晨离,想起进场前工作人员的叮嘱,生出几分忌惮,悻悻退去,转而找别的采访目标。
·看那些记者离开,方时心里就明了了几分,她很长时间没有季晨离的消息,再见季晨离时,她瘦得脱形,眼里也没有了当初自己见她时的神采,不由得皱眉,想了想,问道:“你还和她在一起”·她说完看了眼明烺的方向,明烺一向是所有镜头的焦点,周围都是各家说得上名字的长辈,只她一个年轻面孔在其中,半点违和感没有,隐隐还有点主导的架势。
“啊·”季晨离嘴唇贴着杯口,扯开嘴唇皮笑肉不笑,“是啊,在一起呢·”她和明烺大概这辈子也就只能这么干耗着了,什么时候耗死了什么时候算完。
季晨离的礼裙是抹胸的款式,大半的肩膀和后背都露在空气里,由于太瘦,背后的蝴蝶骨支棱着,真跟蝴蝶似的好看,随着她的笑轻轻耸了一下,方时看得心上动了动,一口喝干杯里剩的香槟,鼓足勇气道:“晨离……我……”·她话还没说完,季晨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打断道:“你该叫我晨离姐。”
她手上香槟跟方时的空杯子碰了碰,又道:“方导,你还年轻,以后遇到的风景多着呢,何必拽着一棵杂草不放·”·方时是聪明人,不用季晨离挑明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从路过的侍者手里重新换了杯香槟,抿一口,嘴里的苦味逐渐弥漫开。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还未来得及表明就被那人斩断,好在方时是个聪明人,她现在的名声大半是明烺给的,羽翼未丰,明烺两根手指就能把她捏死,纵然再不甘,这点心动总没有以后几十年的前途来得重要。
可方时不甘心,心底憋着一口气,她到底还年轻,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孩子气地诋毁明烺,“晨离姐,你也不该总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第一次有人把明烺比作一棵歪脖树,季晨离听了,一口香槟差点没喷出来,别说,到底是搞艺术的,真有才,这比喻越琢磨越贴切。
她扯了张面纸擦擦嘴边的酒渍,轻轻地笑道:“已经吊死过一次了,再吊死一次又有什么差别”·方时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没什么。”
季晨离笑着摇头,又有另一个人端着杯子走了过来,穿着深色条纹西装,嘴边噙着一抹斯文的浅笑,贵公子的模样,季晨离上辈子见过屈和风几面,没有太多交集,这人看着斯文,可季晨离莫名的就是喜欢不起来。
“季小姐,久仰·”屈和风端着酒杯,得体地敬了季晨离一下,又跟方时微微点头示意··季晨离想,这倒是明烺那个“上流”圈子里,第一个对自己礼待有加的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她也朝屈和风抬了抬杯子,“久仰就算了,屈少仰的那些恐怕大多都是我的笑话·”·屈和风有点惊讶,“季小姐知道我”·“是啊。”
季晨离笑笑,回敬他,“久仰·”·屈和风知道季晨离这是拿自己刚才调侃的话来揶揄自己呢,忍俊不禁,举起酒杯赞道:“季小姐原来是个这么有趣的人,外头的风言风语果然听不得。”
“彼此彼此·”·两人一来一往,好像认识已久的朋友一样,方时插不进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方时走了,屈和风才又道:“阿烺姐的眼光一向好,她看上的人,不管外头传成什么样子,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都是些客套的场面话,季晨离索然乏味,找了个借口溜去洗手间,屈和风也不生气,倚着窗台,依旧是那副斯文模样,明艳等季晨离走了才过来,靠在屈和风旁边,道:“看到了”·屈和风嘿嘿一笑,“看到了,长得也就那样,怎么你姐就那么喜欢她我看欣远比她强多了。”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谁知道我姐再想什么·”明艳恨恨道,“也不知这个季晨离给我姐喝了什么迷魂汤·”·“不谈她了。”
屈和风和明艳碰了个杯,“哎,我可听我家老爷子说,最近上头要有动作·”·“什么动作”·“S市和C市要建直通地铁,就是不知道地铁选址的具体位置,不过依我看,C市这么多年,还没开发的也就那么几个地方,不是西巷就是河东,不过西巷那地方太小,只有一条老街,人口又杂,拆了十几年还没拆成,我猜这次八成还是河东。”
屈和风凑在明艳身边鼓动,“怎么样,要不咱俩合作,干票大的”·“怎么干我现在手头上能用的资金加起来不到五千万,河东那么大一片地,起码得十亿起价,就咱俩钱呢”·“那不是还有石家和王家么还有程家。”
屈和风撺掇,“你就不想干点事出来,让你姐刮目相看”·屈和风这话说得明艳有点蠢蠢欲动,她从前没什么大志向,吃喝玩乐,可自从和她姐闹翻了之后才觉出混点名堂出来的重要,不然连吵架都得矮她姐一头。
“这么大的事我得再考虑考虑·”·“你可快点,再过一段通知发下来,这么大一块肥肉可就没咱俩小喽啰什么事了。”屈和风提醒她··明艳咬牙,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的确没有第二次了,她想了想,一狠心点头,“干”·“好样的”屈和风喜道,他不放心,又问,“这事你能做主么万一被你姐知道了,她一个人吞下去,咱俩可啥也捞不着。”
“你放心,现在明氏大半都在我的手里·”明艳给屈和风吃了颗定心丸,“我姐叫季晨离迷昏了头,早不管明氏了,整天只知道洗衣做饭,哪还有从前的样子。”
屈和风听了啧啧称奇,“只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谁知美人也难过美人关,要说红颜祸水呢……”·…·宴会厅人多,季晨离洗了个手之后悄悄溜到阳台上,想躲到窗帘后头透气,谁知窗帘后面早就站了个人,一条宝蓝色的晚礼裙,高贵端庄,站在黑出,两个眼睛闪着光,野兽似的,吓得季晨离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险些崴了脚。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季晨离这才看清,暗诽,韩欣远这人什么毛病,躲着不出声,跟鬼似的,吓死人了·· · ·第65章 一个人·“我等你好久了。”
韩欣远双手搭在围栏上,“晨离,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季晨离私心里是不愿意见韩欣远的,她没上辈子那么旺盛的精力,在明烺面前故意气她还行,单独跟韩欣远待在一块,季晨离连和她说话都倦怠,转身就想走,韩欣远连忙拉住她,“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季晨离听笑了,挣开韩欣远的手,她高跟鞋穿得脚疼,靠着栏杆歪得没骨头似的,“明烺在里头呢,你找我干什么”·“我……”韩欣远上前一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悻悻道:“你说话不算数。”
季晨离不理她,她以为是季晨离对明烺还恋恋不舍,不甘心又道:“晨离,世上的人那么多,比明烺好的多了去了,你为什么非得和一个明烺纠缠不清”·季晨离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先离婚又和明烺纠缠着不放的事,一时觉得好笑,以为她在讽刺自己,无奈地捏了捏鼻梁,“韩小姐,你搞清楚了,是你们的明烺明总裁缠着我不放,你不去找她,反倒来找我做什么”她这话说得欠揍,很有多年前电视剧里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的渣男风范。
韩欣远一下抓住季晨离话里的重点,“如果我能帮你离开明烺呢”·季晨离愣怔一下,面上恢复了假笑,“那当然求之不得·”·“好,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季晨离倚着围栏斜斜地歪着头笑,“到时候明烺归你,我远走高飞,再也不在你们面前碍事·”·你想得美。
韩欣远想,到时候你到哪我跟到哪,咱们还有大半辈子时间好好磨呢,不急··“对了,我教你的方法你用了么”韩欣远想起来几个月前和季晨离支的招,心血来潮问她。
“用了·”季晨离点头··“效果怎么样”·“效果”季晨离笑得不置可否,“不就那样么你都看到了。”
韩欣远觉得这个季晨离有点陌生,她的眼里没有光彩,整个人也蔫蔫的,和那个让韩欣远一瞬间就动了心的那个季晨离好像是两个人,韩欣远想,看吧,季晨离果然不爱明烺了,在明烺身边就变成了这样让人厌烦的样子,完全找不到她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了。
韩欣远想,明烺果然不会爱人啊··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是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交际罢了,真正需要救助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场宴会上,而捐钱的人也不会关心他们的钱究竟用到了哪里,表面看过去个个都是一脸的体面,暗处的那些涌动季晨离看不清,她也不需要看清,反正这些人的世界和她终究毫无关系,不小心闯进去了,总得退出来。
慈善晚会结束,季晨离照样和世界脱了轨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事浇浇花逗逗鸟,只是那鸟蠢得很,怎么教都教不会,学来学去只会三个字:“蠢东西·”·明烺也照旧把季晨离的生活照料得妥妥帖帖,虽然这些日子有些忙,但每日按时上下班,到点走人,碰到了急事,一律让助理推给明艳去负责。
“明总,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明烺淡淡道,“明艳是公司副总,早晚要接手明氏,这些事该让她知道·”明烺和明艳吵架归吵架,到底是自家人,连自家人都不放心,还有谁好放心的再说还有许璐洋帮忙呢,能出什么大篓子。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相处得久了,大概是明烺的诚意有几分打动季晨离,季晨离对待明烺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每天晚饭的时候会聊几句,明烺过了那么久才学会了和人聊天,她最近常去西巷那边考察,和季晨离说些西巷的市井琐事,比如街角有个小摊,煎饼果子特别好吃,饼皮又脆又劲道,是西巷一绝,说得季晨离口水直流。
“下次带你去吃·”明烺道··季晨离听了,咽了嘴里的口水,失了兴趣,“你不如把他叫到这来给我做·”·“你也该出去走走。”
“懒得动·”·懒得说话,懒得动,不是明烺手艺好,估计连饭都懒得吃,再这么懒下去,人都该废了·明烺知道季晨离这是在消极抵抗,可抵抗着抵抗着,至少有了好转不是至少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你最近怎么老往西巷跑”季晨离等明烺收拾了桌子,把冰好的焦糖布丁端上桌,用勺子剜了一口进嘴里,鸡蛋的香气四溢,吃到好吃的东西总是享受,她窝在椅子里,半眯着眼陶醉的模样,跟冬日午后晒太阳的猫儿似的,看得明烺也满足起来。
“西巷那块地正在招标,还在观望·”·“说起来,我记得上辈子,西巷那地方好像七年后才刚刚开始开发吧,怎么现在这么早就规划了”·这是季晨离第一次跟明烺这么平和地聊起上辈子,明烺把它视为冰雪消融的讯号,眼里有点动容,强压下来,“你也知道,这个时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西巷地处几个商区交汇,又临S市最近,只要动起来,价值会是现在的十倍不止……”·这些事季晨离不愿意听,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明烺叹口气,把餐厅厨房收拾干净,也回了她的卧室··白天时间不够,只好挤出晚上的时间来凑,季晨离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看到明烺房里亮着灯,大约真的是个大案子,需要她这样费心。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韩欣远照样拍自己的戏,有空了就和屈和风明艳聚聚,不过韩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韩家无人,韩欣远也开始淡出娱乐圈,放更多的精力在韩家的公司上,她和明烺是师姐妹,比不上明烺,至少比明艳强点,上手速度很快,一上手解决了两个案子,把这一季度的营业额一下拉高了百分之十,董事会那些人精都忍不住赞叹果然虎父无犬子,韩父死得早,可女儿真是有出息。
屈和风和明艳韩欣远的聚会频繁起来,不过不是滑雪就是冲浪,总之三人在一起不谈正事,屈和风的父亲无数次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你瞧瞧明家的两个丫头,再瞧瞧韩家的丫头三个丫头片子哪个不比你强你有她们一半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争不过你小叔”·屈和风面上没脸没皮笑嘻嘻,手里搂着个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姑娘,那手在人家白花花的大腿上乱摸,都快伸到人家大腿根去了,惹得姑娘一阵娇笑,这才翘着二郎腿道:“父亲,屈家这不是有你顶着么说句大不敬的,就您这体格,等我接手只怕还有四五十年呢,阿雯,没看我父亲发火了去,陪陪他老人家。”
·“你”屈大被儿子气得吐血,“你这个逆子”·屈和风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还逆子呢,真当自己再拍古装剧呢”说着鼻子就往人小姑娘脖子里嗅。
他玩得太过火,把屈老爷子都惊动了,找他谈了一次,屈和风尊敬自己爷爷,在爷爷面前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样,乖得不得了··“你最近玩得过了·”屈老爷子手上把玩着屈和风从韩家带回来的玉佩,慢慢开口道。
屈老爷子早年也是个有本事的,不怒自威,八九十的人了,穿着身纯白的长衫,仙风道骨,屈和风对着他爷爷,大气都不敢出··“我知道你有志气,可明家树大根深,你这一次摊子铺得太大,明烺是个不能低估的对手,就是她父亲当年和她一般大的时候都没有她的城府深,和风,莫要轻敌。”
“爷爷,她有再大的本事有什么用只可惜养了两个废物作拖累·”屈和风不屑,“明家的二女儿就是个草包,明烺有心把明家交给她妹子,这下明家不完都得完。”
屈老爷子摸着自己的一把山羊胡,很为自己的孙子欣慰··他生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唯一的孙子总算争气,资质过人,屈家从屈和风他父亲那一辈开始就被明家压得抬不起头来,屈老爷子毕竟老了,心有余力不足,又有明家运气好,出了个有手腕的闺女,这几年明家越来越有一家独大的势头,不管怎么样都得搏一搏,不然就等着被明家吞下去,叫屈老爷子一生辉煌,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
“和风,我屈家最终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那边明艳和韩欣远想联合屈和风干一票大的,明艳绕过她姐姐,多方打听,终于把建地铁的确切消息打听清楚了。
“河东绝对是河东”·屈和风很不放心,“消息可靠么”·“你说呢”明艳白了屈和风一眼,“我拿到消息立刻过来了,水都没顾上喝。
不过……”·“不过什么”·“不过那边透了底,可不好拍啊……这消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现在各家都在暗暗较劲呢,估计没有三十个亿拿不下来。”
韩欣远咋舌,“三十个亿现在就是立马把我手上的股份全抛了也凑不齐这个钱啊”·屈和风也很为难,“我满打满凑只能凑个十亿出来,欣远那能有五亿就不错了,还差一半,这……”·三人凑在一块挠头,忽然,屈和风一拍脑门,“有了”·“什么”·“阿艳现在不是明氏的副总么用明氏的名义,我就不信银行不借钱”·“可十五亿也太多了吧”明艳犹豫,“被我姐发现我就死定了,再说资金周转怎么办”·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屈和风怂恿,“等地铁一修,咱们把那改建成新的商圈,到时候利润十倍百倍不止,那时明家上下谁还知道有你姐要不是我家的股份在我爷爷手里攥着,我就去贷了,哪会跑来找你分一杯羹。”
韩欣远也在旁边敲边鼓,明艳被两人怂恿得动了心,一拍桌子答应了,“好”·很快河东要修地铁的事传开了,这块大饼人人都想吃,一时间各家暗中较劲,C市表面平静,暗地里风起云涌起来。
明烺也开始更忙,季晨离一如既往地无所事事,她这么待在家不是事,明烺忙得焦头烂额,抽空还是陪季晨离上医院做了个体检··明烺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季晨离的身体再像上辈子那样,还好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明烺这才放心。
体检完,季晨离想回家,明烺却带着季晨离去西巷那个传说中的煎饼摊吃煎饼,季晨离吃了之后挺失望,比自己记忆里小时候爸爸做的煎饼差远了,也就现在网络发达,炒出来的名气。
吃完煎饼,季晨离看看西巷这条老街,破破烂烂,地上菜叶子香蕉皮塑料袋到处都是,谁能想到这里以后会是C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不是说地铁在河东修么”季晨离看了明烺一眼。
“嗯·”·季晨离幸灾乐祸,“那你这回岂不是亏大了”·明烺斜视她那一脸的奸笑,也不禁笑起来,“你好像很高兴”·当然高兴,有什么比看明烺吃瘪更高兴的。
“我只是没想到,明大总裁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生意场上有亏有盈,我走眼的时候多了·”·季晨离啧了一声,“看来时空再怎么扭曲,该是七年后开发的还得等七年后,急不得。”
明烺看上去倒不难过,“七年而已,慢慢等吧·”·体检一回,季晨离又懒了一个多月,不管外头风云变幻,直到陶源生日,季晨离这才把自己拾掇一番,去了孤儿院的新址给陶源过生日。
陶源现在忙了起来,孤儿院走上正轨,工作人员也多了,她不仅管孤儿院,还要管着基金会,大小事务样样操心,好不容易生日了能得一会儿清闲,看到季晨离,脸上快要乐开了花。
“你那戏拍得真够久的,都多长时间没来看过姐姐了”陶源笑着埋怨··“拍完了·”季晨离看看手机上的日子,对陶源笑了笑,“姐,以后我再也不用拍戏了。”
“那就好,什么时候搬过来那些账啊看得我头都大了,你是大学生,至少比我这个文盲懂得多·”·“姐……”季晨离犹犹豫豫,拉着陶源的手不松,“如果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陶源警觉,“不回来你要去哪”·“姐,明烺的势力太大,不扳倒她,我永远也逃不了她的魔爪。”
季晨离苦笑,从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用魔爪形容有明烺的地方··“你这话什么意思”陶源急了,“晨晨,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傻事你说话啊”·“不是傻事,大概是我这辈子做的为数不多的精明决定。”
季晨离的眼神是冷的,龇着牙笑,红口白牙,看上去阴森森的,陶源不知道从小在自己身边撒娇打滚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青天白日愣是不由抖了一下··“姐,我原来想,带着你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种田养鸡也好,卖煎饼果子和豆浆也好,我们俩人,我一辈子保护你,守着你,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季晨离挽着陶源的胳膊,头轻轻枕在陶源肩膀上,闭着眼幻想,“如果你不结婚,我们就住一起,如果你结婚,我就做你的邻居,你以后养的小孩得管我叫声小姨,男孩就送他去学钢琴,女孩就去学空手道……”·“可惜……”季晨离闭着眼,从睫毛底下漏出一点晶莹的东西,“姐,我忘了你走不了,你还有这么多的孩子,怎么走得了。”
季晨离从前以为明烺是属于自己的,只要自己守着她,总有一天能守得铁树开花,可惜她错了,守不到那一天,她没有那个毅力··后来季晨离又觉得陶源是属于自己的,长姐如母,陶源不是季晨离的亲姐姐,却比亲姐姐还亲,是姐姐也是妈妈,季晨离只想着带她远走高飞,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陶源愿不愿意。
陶源走不了,她不止属于季晨离一个人,她不止是季晨离一个人的姐姐和妈妈,她还有更多的人要照顾,心只有一颗,陶源心里装了那么多事,分到季晨离的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季晨离想,自己从小到大,竟然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她孑然来到这世上,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强给自己找了许多牵绊,到最后,还是一个人,那些牵挂都不属于她。
“姐,你放心,明烺以后再也不能威胁我们了,她再也不能了·”·季晨离今天神神叨叨的陶源看得害怕,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急得头上冒火,“晨晨,你可别做傻事,你长到这么大,不能因为一个明烺毁了,知不知道”·“不会的。”
季晨离摇头,喃喃地笑,“我还要自由呢,怎么会为了一个明烺做傻事不会的,不会的……”·“姐,今天几号”·“八月初十,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中秋节啊……”可惜今年中秋,季晨离得一个人过了·· · ·第66章 不知道的真相·屈和风舒坦地坐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有一张宽大舒适的皮椅子,做工完全符合人体线条,他靠着椅背,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一样贴合。
西巷老街采用招标式拍卖,密封报价,而他前不久刚递出了报价单··河东土地使用权还在竞标过程中,不过屈和风已经不关心了,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役中,似乎胜局已定。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时间拉回几个月之前,季晨离刚从欧洲回国不久··屈和风早在英国时就已经打听过明烺这位顶着各方施压也要娶回家的“夫人”,和大多数不幸的故事雷同的背景,干净老套得让屈和风觉得乏味,这个小演员的长相也乏善可陈,不说别的,比起明烺本人来都差远了,真不知明烺看上她哪点。
屈和风压根没把这样的小角色放在心上,直到季晨离主动找上他··对于季晨离的突然造访,屈和风有点惊讶,让他更为惊讶的是接下来季晨离提出的合作计划··他们约见的地点是城西一家开了许多年的茶馆,门面的牌匾经多年风吹日晒,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名字,这一带多数人早已搬走,茶馆生意冷清,没人会注意这么个地方。
屈和风端着和茶馆老旧的陈设完全不搭调的骨瓷茶杯,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精巧的杯盖,嗤笑,“合作我可没有白血病,也不需要你的骨髓来救命。”
他话里的嘲讽毫不遮掩地满溢出来,单纯地想让季晨离觉得难堪,可这个年轻的女人只是微微一笑,也端起面前的茶杯,三根指头捻起杯盖,轻轻地扫开面上一层茶叶,嘴唇贴着杯壁,稍稍抿了一口。
她的皮肤很白,和毫无瑕疵的骨瓷茶杯撞在同一幅画面里也丝毫不落下风,殷红的嘴唇贴着温润瓷实的杯口,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雪地里落下的一朵梅花一样好看,屈和风眼里闪过一点波动,一瞬间能理解明烺的孤注一掷。
这样的女人,乍看之下无滋无味,绮丽只是转瞬即逝,最适合藏在没人处,夜深人静时细细把玩,如此短暂的相处,屈和风只能管中窥豹,不免遗憾,于是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嫉妒明烺。
理所当然的,屈和风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口中的“合作”多了点兴趣··“说吧,季小姐想怎么合作·”·“屈少爽快,不愧是屈家百年基业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季晨离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里闪过的精光,茶杯放在桌面上,轻声闷响,再抬头时,红唇勾起,脸上的笑容是得体的客套,是那种屈和风常见的,俗套的好看。
屈和风一阵可惜,惊艳果然只是一瞬间的,想窥见,全看有无捕捉的方法,他不禁愈发嫉妒明烺··“可惜你们家的明总手腕超群,我屈家的百年基业在她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屈和风靠进雕花的实木椅子里,手搭在扶手上,自嘲道,“季小姐身后就是C市只手遮天的人物,有什么顶要紧的合作,非来找我不可”·季晨离手指敲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微笑,“屈家在C市树大根深,只不过一时失势被明烺得了便宜,以屈少的抱负,难不成甘愿被一个明烺压得永远抬不起头来”·这话戳了屈和风的痛点,从他幼年起,就常在屈老爷子身边听起屈家过去的辉煌荣耀,可惜他父亲小叔两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也就罢了,还只顾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硬生生把屈家弄得乌烟瘴气,日渐式微,才有了今天被明家压了一头的窘境,屈和风心气高,想重振屈家想了多少年,终于回国,才发现明家早已根基深厚,凭他自己,要撼动几乎不可能。
“你想怎么样”屈和风问,神色明显比之前的漫不经心认真多了··“我可以帮你拿到明氏最绝密的资料·”·屈和风不屑地笑道,“拿到了又如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联合你那个不可一世的明总来耍我再说明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早就在C市盘根错节,一点所谓的绝密资料就能撼动太天真了。”
季晨离脸上的笑容不变,“屈少说笑了,我只是个弱女子,除了帮你拿到一点你一直想要却无法得手的东西还能做什么呢至于这点东西有什么用途,如你所见,我不过一个戏子,这东西对我一文不值,可对你们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不对”·她的声音温软好听,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风韵,秀美的手指摸在骨瓷茶杯上,屈和风看得心头微滞,手上一抖,洒出些许茶水来,污了身上最新款的高定衬衫。
屈和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手捂在嘴边佯作咳嗽,正了正神色笑道,“季小姐果真是聪明人,不过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知季小姐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我要的很简单。”
季晨离低着头,在屈和风看不到的地方斜起一点得逞的笑,再抬头时又是那个礼貌无害的客套笑容,“一张船票·”·“一张船票”屈和风没听清似的重复一遍。
“不错,一张船票·”季晨离点头··屈和风听了,哈哈大笑,“季小姐莫不是开玩笑你想去任何地方,只消一句话,明家自然有数不清的人上赶着为你办得妥妥当当,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非得从我这里弄一张船票”·“这张船票只有屈少能弄到,毕竟在C市,能绕过明烺把事情做得不漏痕迹的,如果屈少办不到,再没人能办到了。”
屈和风这才明白,季晨离这哪里是想要船票,分明是想找个能掩过明烺耳目的靠山,帮她偷渡出国,八成还想永远躲开明烺的视线··“我能问问为什么么”·季晨离浅笑,“屈少是生意人,生意场上的事,我以为你比我懂。”
她笑得从容不迫,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明明娱乐圈里谄媚逢迎的戏子,却比屈和风认识的任何一个所谓大家闺秀都要端庄优雅,穿了条低领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挽起,毫不遮掩地露出一段纤细秀美的脖颈,颈上一条珀金细链子,吊坠隐匿在锁骨下方二厘米的衣领中,屈和风咽了咽喉咙,遗憾于那领子还不够低,不能让他窥得更多风光。
屈和风理智尚存,记得自己好歹是屈家的公子,不该像个猴急的从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正正脸色,恢复矜持得体的微笑,“成交·”·接下来的事情超乎想象的顺利,明烺这次大概真的栽进去了,或者说季晨离手段高明,明家两姊妹反目成仇,明烺一心扑在季晨离的身上,把偌大一个明家丢给草包似的明艳,屈和风不过使了点小计谋,就让明艳上钩。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三十亿,明家家大业大,三十亿完全不能拖垮明家,可也够他们喝一壶了,生意场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足以致命,凭这三十亿,屈和风已经有信心迎头赶上,把明家一家独大的势头压下去。
关键是明烺的不败神话被打破,她的话再也不具备往日的威信力,这对屈和风才是最有力的··人心这东西很有意思,一旦有个微妙的缺口,就再也补不回从前铜墙铁壁的样子。
人人都以为地铁会建在河东,人人都在河东的土地竞标会上争破了脑袋,没人知道屈和风暗地里从明氏撤资,把注压在西巷那条拥挤破败的老街··西巷老街是密封竞价,可惜屈和风早已知道了明家的底牌,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很早之前,季晨离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韩欣远教了季晨离,一个关于明烺的弱点··她说:“明烺这人,看上去无坚不摧,其实剥了这层壳,她的心总是软的,最怕亏欠别人,当年我父母的命,她几乎被愧疚感折磨得崩溃。”
季晨离当时不信,哈明烺这种人也会有愧疚感别开玩笑了··韩欣远告诉了季晨离明烺这个弱点,季晨离当时不知该如何用,毕竟不久之后,明烺就同意了离婚。
季晨离高兴得快疯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明烺,终于能开始全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惜,所有的希望全成了泡影··离婚证是假的——很逼真,但是是假的。
没人会想到在民政局正规办理的离婚证是假的,毕竟那可是民政局··但是事情如果扯上明烺,一切都要多想几遍了··明烺很高明,季晨离怀疑过离婚证的真伪,打了很多个电话,无一例外地告诉她千真万确,季晨离差点就信了,她以为明烺这次真的想通,不在过去上纠缠,季晨离差点就信了。
不过好在,季晨离脱离明烺之外,也有一点别的路子··当年为季晨离登记户口,还在出生日期上出了差池的工作人员,很普通的一个人,没人知道这人是季晨离父亲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的老婆有些刻薄,怕沾染上季晨离这个克死父母的灾星,勒令自己的丈夫不准救助这个好友的女儿,甚至勒令他不准私下探望她,这个默默无闻的老实人一直心怀愧疚,所以当季晨离求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帮了这个忙。
离婚证是假的,季晨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不惊讶,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时她才意识到,凭自己,无权无势,要摆脱明烺,几乎不可能。
 · ·第67章 逃走·西巷和河东的土地招标结果同时公开,一时间引得公众哗然,这两块地创了C市地价之最,西巷毫无悬念地被屈家收入囊中,屈和风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靠着他舒适的皮椅,笑得洋洋得意,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明烺面前耀武扬威,他耐心尽失地在皮椅上扭动,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扎人的东西,他一刻都坐不下去。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性子,强迫自己定在椅子中,保持优雅得体的胜利者姿态,等着明烺上门质问——最好带着随时会爆炸的愤怒··…·C市靠海,自古就是天然港口,凌晨一点,中秋,季晨离站在早已废弃的旧港口边,穿了件纯黑连帽的开衫,腿边是一个中号旅行箱。
即使白日天气依旧炎热,到底已经入了秋,还是在海边,深夜,冰凉潮湿的海风带走最后一点阳光余热,一阵浪花翻过,季晨离终于打了个寒颤··她朝海站着,面前是一轮硕大的圆月,明亮、饱满,大海像一个巨大的托盘,把这轮璀璨又寒凉的月亮高高地托起,在深色的海平面上洒下一片粼粼波光,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梦幻的好看。
季晨离无心欣赏,她站得像个雕像,眼睛死死盯着大海的某个方向,握紧了脚边行李箱的拉杆··黎明来临前的那一刻总是最黑暗的,季晨离握着拉杆的手心里冷汗涔涔,只要过了今晚,过了今晚,明烺就再也找不到自己。
季晨离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算计明烺的一天,一旦这天真正来临,一切似乎又都说得通··是明烺的错··季晨离面无表情地想,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假离婚不过是让季晨离认清自己和明烺之间地位悬殊的导火索,真正引爆一切的是明烺的步步紧逼。
策划得正好,那么周密,一切都伪装成偶然,让季晨离无知无觉地跌入她的陷阱,甚至还心甘情愿··什么欧洲的偶遇,什么被订满房间的酒店,还有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高烧,季晨离冷笑,嘴里灌进一点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
明烺大概真的以为自己是个随便哄哄就能上当的傻子··酒吧里低调平凡的酒保,咖啡店门口看报纸的路人,浴室里开了两个小时的喷头,季晨离去摸的时候,水管凉得刺骨,直到明烺抱着她,说出那句“这次让我爱你”,季晨离只觉得掌心的冰凉通过血液直达心脏,五脏六腑尽数冻结。
·明烺搂着她的不是手臂,是一点一点收紧的罗网,把季晨离层层裹住,连动都动不得··季晨离才意识到,自己以为的“自由”和“放下”,不过是明烺稍微松了松手上的绳索,为了迷惑自己而营造的假象。
锁链还在,什么时候明烺不耐烦了,随时收紧绳索,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紧紧勒死,活命都成问题,更妄谈其他··季晨离不知道明烺对她有没有爱,大概没有,不过,总还有点愧疚。
那些自己都不愿回忆的早已腐烂的伤口,季晨离故意把它们连皮带肉地掀开,赤裸裸地暴露在明烺的眼前,只为了明烺的愧疚深一点,再深一点,明烺不愿放她走,她们俩只好在一起,相互折磨,谁先崩溃算谁输,季晨离已经输过一次,不可能输第二次。
找到屈和风是季晨离没有办法的办法,通过任何正规渠道到达任何一个地方,明烺都有办法找到她,把她抓回来,只有不留任何消息的失踪,明烺才无迹可寻··再说明家经历这一场变故,明烺大概会焦头烂额好一阵子,等她有功夫注意自己时,自己早就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地球那么大,季晨离不信明烺有那么大的本事再抓住自己一次。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C市的旧码头,最松散混乱的地界之一,各种能干的不能干的营生混杂,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偶尔消失一两个人,警察都不会费心去管··季晨离在等一艘今夜出海的“渔船”,那船会带她到公海,之后自然有别的船接应。
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季晨离不停地看表,时针越来越接近,她手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掌心湿滑得连拉杆都握不住··突然来了一阵大风,海浪轰隆撞击旁边的礁石,季晨离心里一惊,手上懈了力气,拉杆箱承受不住风压,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凌晨一点五十五,一点五十六……·季晨离盯着滴答转动的秒针看,心也跟着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快,她的心跳迅速超过了秒针的转速,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
一点五十九,两点··约定的时间到了,季晨离抬头看看海面,海风仍在呼啸,海浪翻滚,别说船,就连一个塑料袋都没有,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攥紧黑色帽衫上的一片棉质布料,五指嵌进去,快把衣服撕出一个窟窿。
难道被屈和风耍了还是……还是被明烺识破,计划失败季晨离的脑子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她攥着胸口,在海风中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海平面的方向驶来一条渔船,那条渔船在海浪间晃荡,看得季晨离一阵心惊肉跳,但最终还是安妥地朝旧马头的方向驶来,稳稳地靠岸··刹那间,季晨离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全部消失,她本能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不管不顾地跑上船,急冲冲抓着船上陌生男人的手臂:“快开船快开船”·她的心跳如雷,红着眼睛嘶吼,好像身后有什么吃人的猛兽,立刻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我叫你开船快开船啊——”季晨离声嘶力竭地摇晃那个一语不发的陌生男人,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
终于,如她所愿,船缓缓开动,朝远离港口的方向驶去,在夜色中没入大海··季晨离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码头,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结束了,季晨离想,一切都结束了。
去他妈的明烺,去他妈的纠缠了两辈子的爱情,季晨离通通不想要——她连亲情都不要了,抛弃一切,只为了离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远一点,更远一点··海风依旧苦咸,季晨离扶着船舷站起来,趴在船舷上大笑,任凭苦咸的海风灌进嘴里,她眼泪流了满脸,在这苦咸中尝出一丝甜味来。
“在等我么”季晨离的身后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季晨离浑身一震,笑僵在喉咙里··…·屈和风安稳地等着明烺即将到来的愤怒,或者明艳,甚至是韩欣远,随便,谁都好,屈和风等不及用胜利者的姿态奚落这些人了,这些从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的人。
尤其是明烺,这人压了他二十年,也该尝尝失败的滋味了··可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个上午过去了,屈和风办公室里的电话安静得像是死去了一般。
他既没等来合作伙伴的道喜和爷爷的夸赞,也没等来明家任何一个人暴怒的电话··怎么回事屈和风心中升起一点不安··再然后,他的电脑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我市地铁五号线城西中转站将于明年二月动工开建·]·屈和风以为自己没看清,他定睛聚焦再看过去,城西··不是西巷,不是河东,是城西··城西的开发权原属于屈氏和明氏两家共同所有,可那地方太偏,毫无商业价值,短期内难以回笼资金,早在半年前就被屈和风转给了一家海外公司。
屈和风面色如铁,好像整个人跌进冰窖里··…·明艳坐在她的副总办公室,喝着许璐洋亲手给她泡的龙井茶,脚搭在办公桌上,看着电脑屏幕推送冷冷地笑了一声。
现在屈和风是什么表情面色如土面如死灰还是在办公室暴跳如雷地砸东西·人人都当明艳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从小靠着明烺撑腰四处闯祸,反正她身后是明烺,总有人给她收拾。
私底下的那些传言,明艳听的多了去了,明家的两个女儿为了个女人反目成仇,明家交到明艳的手上,马上要完了··所有人都忘了,明艳和明烺,不管再怎么闹,总是姓明的,连韩欣远都说,大姐永远是大姐,不能因为外人坏了一家人的感情,明艳最会审时度势,怎么会连这点都看不清。
西巷的开发权最终落在了屈家手上,而河东的地价炒到40亿,最后被王家和袁家共同拿下,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到手的黄金成了沙子,C市最终还是落到了明家手上··“这下,恭喜副总了。”
许璐洋笑盈盈地跟明艳道喜··“都是明烺算计好的,有什么喜的·”明艳冷哼··明烺还是她大姐,可裂了缝的关系,再怎么补都补不回原来的样子。
…·海上的风很大,季晨离大张的嘴巴来不及合上,海风灌进肚子里,从内而外的冷,她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扭头··夜色里一个穿了黑风衣的女人,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海风吹乱,双手插兜,冲季晨离微微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露出一角,很快消失,随时能咬断季晨离的脖子。
·明烺缓缓走来,从身后圈住季晨离,下巴垫在季晨离的肩膀上,那人下颚很硬,硌得季晨离肩膀生疼··“晨离,我说过,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但是,不能逃走·”· · ·第68章 我放你走·季晨离全身的血液好像已经冷冻结冰,任由明烺抱着,不能动弹一下··明烺抱着季晨离,头靠近她的后颈,深吸一口气,鼻尖充斥的全是季晨离的味道,带着淡淡大海的咸气,她贪婪地贴近季晨离的脖子根,“晨离,你好凉。”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热气喷薄在季晨离后脖子上,烫红了一小片皮肤,季晨离僵硬的身体一阵瑟缩··“明烺·”季晨离任她抱着,眼睛看向漫无边际的漆黑大海,木然道:“你早就知道。”
明烺在喉咙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贴在季晨离的耳边悠长地叹息,“晨离,我总归比你多活二十年·”·是了,季晨离差点忘了,这个明烺从来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明烺。
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比自己多活了那么多年岁,多经历了那么多人生,想到这一层,季晨离突然笑了,开始只是胸口微震的一点轻笑,越笑越放肆,最后笑得脱力,倚着身后的明烺勉强站着,嘴里是海风的苦咸,突然呛了一下,捂着嘴弯下腰一阵猛咳,似乎要把心肝脾肺一并咳出来。
她咳得蹲在甲板上,明烺扶着她的胳膊顺势也跟着半跪下来,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她咳··好不容易止了咳,季晨离依旧保持着半跪半蹲的姿势,大口地喘息,她的眼睛因为咳嗽而生理性地积蓄泪水,季晨离用手背狠狠地擦掉,抬眼看明烺时,两个眼睛是通红的,好像哭过一般。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季晨离抓着明烺的衣领,用两个通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瞪她,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做工考究的衣襟被季晨离大力攥在手中,连带着周围的布料也打起了褶皱,明烺丝毫不心疼,她只是用掌心包裹住季晨离的拳头,轻声道:“那家茶馆,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
明烺的手心温度从来都比正常人偏低,可她用这双手抱住季晨离的手,既然凉得不相上下··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季晨离吃吃地笑,抓着明烺前襟的力道骤然松懈,脚下一软,瘫坐在甲板上。
从一开始,明烺就已经知道自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她是用什么心态在看自己幼稚的小把戏的嘲讽轻蔑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晨离,我说过会好好对你·”明烺半跪在季晨离身前,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形状优美的嘴唇贴在季晨离瘦削的手背上··圆月在她们身后,一片朦胧圣洁的月光洒下来,明烺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晨离,我知错了。”
她真心诚意地认错,“晨离,你为什么不能信我一次·”·字字句句吹入季晨离耳中,每一个音节都像最虔诚的朝拜,季晨离嗤笑,“信你信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明烺道:“你知道的欺骗就不是欺骗。”
这大概是季晨离重生前和现在,听过的最荒谬的笑话,所以她忍不住又笑了,嘴角恹恹地勾起,连一点辩驳的欲望都没有了··季晨离自认,上辈子的自己,对明烺纵然痴缠,却绝没有明烺这样近乎变态的疯狂的。
“所以呢”季晨离倦怠地垂眼,“你抓住我了,想怎么样把我关一辈子”·“我在太平洋上有座岛。”
明烺道,“很小,四面环海,周围是旋涡和暗礁,连船也到不了·”·“靠海有一座小楼,你能想到的一切那儿都有,晨离,我们可以在那住一辈子。”
“一辈子·”季晨离喃喃地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一遍,从喉咙咽下去,通体生寒··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她像是十恶不赦的凶徒,被流放到没有人烟的荒岛上,甚至自己的尸骨都会埋葬在那个不知名的岛屿,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还是和明烺一起··季晨离惊恐得喘不过气来,她绝望地抬头,抓着明烺的手肘毫无逻辑地大喊:“陶源姐……陶源姐怎么办不……明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眼睛还红着,无助地看着明烺,像只掉进陷阱的兔子,惊慌失措任人宰割,又可怜,又可爱。
“我可以·”明烺抬手抚摸季晨离的脸颊,“我可以·”·光滑细腻的触感,配合她氤氲的眼神和惊恐无措的表情,于是触手的那点滑腻变成在明烺心上撩拨的钩子,钩得明烺忍不住的靠近季晨离,忍不住的把她搂进怀中,忍不住的……亲吻她。
嘴唇是和季晨离身体同样的冰凉,果冻似的口感,比起明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手段,她的吻技实在很生疏,又有那么一点点异样的激动,一不小心撞在了季晨离的牙齿上,吃痛地皱眉,却一点不退却地坚定地吻住了季晨离的嘴唇。
季晨离的身体似乎终于感觉到了冷,筛子似的抖了起来,明烺能感受到她的牙齿都在打颤,哪里像是接吻,分明是在对她施加什么残酷的刑罚··季晨离陷入极端恐惧的境地,困兽一样,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在明烺的嘴唇上,几乎咬下一块肉来。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明烺松开季晨离的嘴唇,季晨离苍白的唇上沾了鲜血,抹了一层胭脂似的好看··明烺抵着牙关舔舐嘴里还在流血的伤口,刺痛感让她今晚第一次笑出了声,眼尾上挑,月色里透出一点诡异。
她极少露出这样旖旎的笑容,和明艳有点相似,却比明艳妩媚得多·季晨离想,原来明烺笑起来,竟然有一点狐狸一样的媚态··不过这点诡异的笑容很快从明烺脸上消失,她又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明烺,站起身来,“没关系,晨离,你还有一辈子,重新爱上我。”
一辈子,这三个字对季晨离来说不啻于最致命的毒药,她全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咬紧牙关盯着明烺的鞋面,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力量,趁明烺失神的空档,头朝着她的肚子猛撞了一下,竟然把明烺撞得捂着胃连退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季晨离抓住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连滚带爬地逃到夹板的另一头,半个身子剧烈地撞在另一边的船舷上,五脏六腑都快震碎。
“晨离”明烺一手按着胃要过去··“别过来”季晨离一只脚踏出船舷,“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明烺抬腿奔跑的动作果然顿住,像定在那里一般,海风都不能让她移动分毫。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晨离,你快过来”明烺收回脚,焦急地冲她喊,“你快回来危险”·“回来回哪去”季晨离咬牙闷笑,“回去好让你关我一辈子么”·海风吹得她外套后背鼓起来,她跨坐在船舷上,身子在黑夜里摇摇欲坠,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晨离你回来”明烺急得上前半步,“风大,你先进来我们慢慢商量行么”·“有什么好商量的”季晨离等着她愤怒地吼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她精疲力竭,手上不稳,身形一晃,差点就栽进海里,吓得明烺心脏一缩,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经大脑,“我错了”她喊,“我错了晨离你先过来,我再也不逼你了”·明烺说得情真意切,可她骗了季晨离那么多次,季晨离再也不敢信了。
“明烺,我时常想,老天爷让我重活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把握机会,珍惜我失掉的亲人还是让我弥补从前的过失,这一世不留遗憾后来我才知道,都不是的。”
季晨离自嘲地笑,“老天爷不过想让我看清,我从前到底有多蠢·”·“现在才知道,实在是,太蠢了·”季晨离后头的话接近喃喃自语,海风又大,明烺根本听不清,明烺的注意力全在季晨离的手脚上,怕她突然失手摔下去。
“季晨离你给我回来”明烺终于忍不住咆哮,“你不回来我就……我就……我就把什么陶源封采通通都杀了你给我回来”·明烺威胁过季晨离那么多次,直到这次,这样的威胁总算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她自认抓住了季晨离的软肋,可季晨离听了却笑起来,“杀了杀了好啊……”·“黄泉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多寂寞·”·明烺说过,威胁人,要抓那人的软肋,现在季晨离终于有点相信,也许对于这辈子的明烺,自己就是她的那根软肋。
可季晨离宁愿死了,也不愿把自己当做可以制衡明烺的筹码,她怕了明烺了,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怕··“明烺,我只希望这次我能死得彻底点,我再也不想要什么重生了。”
这样糊涂又邋遢的生命,重活一次,实在是太糟了··“晨离不要我放你走”明烺梗着脖子嘶吼,“这次绝不骗你我放你走——”·可季晨离只是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松开手,一头朝海里栽进去。
这次不用你放,我的命,轮不到你说了算·· · ·第69章 酱汁排骨·风大浪急,渔船嗡嗡鸣笛,在海上行驶时带过一条白色翻滚的波涛,明烺眼睁睁看着季晨离栽进海里,她闪电一样冲过去,趴在船舷上向下看,翻滚的浪花下面人影都没有,哪还见季晨离的影子·已经有训练有素的护卫从不知什么地方蹿出来,下饺子似的跳进海里救人,可船下的浪这么急,明烺来不及细想,脚踩在船舷上就要往下跳,立刻被她贴身的一个保镖给拦住,“明总,浪太急了,您不能下去”·“滚开”明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她这一下没留力道,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竟然被踹得捂着胸口后退好几米·保镖还想阻拦,可来不及了,明烺已经不管不顾地跳进海里。
明烺在海水中浮浮沉沉,睁眼都困难,何况找人,她一入水就觉出一股浅淡的血腥味,明烺心中一凛,拼命在苦咸的海水中睁眼去找,终于在离她二十多米的水中发现了季晨离外套的颜色。
二十米的距离,比看起来的长得多,明烺用尽全力往季晨离沉浮的方向游,但浪好像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从季晨离的方向源源不断漂来混在海水中的血腥味,明烺心急,在水里精疲力竭,到底没能接近季晨离。
季晨离是被经过专业训练的护卫救起来的,救起来时人已经陷入昏迷,只剩一口气在,一动不动··她的后脑勺上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血染了救生员满手满身,触目惊心。
明烺被救上船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季晨离满脑袋的血,湿漉漉躺在地上,和上辈子,季晨离死的那天几乎一模一样··明烺手脚冰凉,心跳骤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季晨离身边,只知道季晨离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脸色煞白,呼吸微弱,好像已经死去。
“医生医生”明烺半跪在季晨离身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能无意义地叫嚷着让医生就她,又抱着季晨离,不让任何人接近。
“明总,您冷静一点·”医生眼见季晨离的血又流了明烺一身,单薄的白衬衫贴在她身上,被血浸成深浅不一的红色,“明总,再不接受急救季小姐会有生命危险”·明烺的眼睛动了动,这才恢复清明,医护人员把她从季晨离身边挤过去,明烺软在地上,好半天才能动弹。
“医……医生……”明烺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声音在微微的发抖,“她会死么”·“不好说。”
医生一脸凝重,“她后脑上的伤口很锋利,大概是跳海时被船身的某样利器割伤所致,失血过多……”·“医生”明烺不敢再继续听下去,她怕下一秒她就会听到“不治身亡”这样的话,她强硬地打断医生,又满脸哀求地抓着医生的手臂,“只要季晨离能活,我明家家产愿倾囊相赠,我只要季晨离活着”·那医生听她这么说,眼都没眨一下,只道:“我尽力。”
船上设备简陋,医生只能做急救,专业的手术还得在医院去做,渔船掉头往回开,明烺握着季晨离的手,颤抖道:“晨离,这次……这次我真的知错了……”·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我放你走,你别死,我放你走……”明烺全身湿透,趴在季晨离临时搭起来的床沿,低低地哀叹,“晨离,我不过想爱你,为什么要逃走呢”·“晨离,我放你走。”
“这次是真的,我发誓·”·可惜季晨已经失去意识,根本听不见明烺说了什么··就算听到了,明烺骗得她那么惨,明烺说的话,一句都没兑现过,季晨离大概也不会信了。
…·季晨离最终还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她躺在病床上,就是醒不过来··她的后脑缝了二十多针,脑袋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滑稽可笑··明烺坐在她床边,笑不出来。
医生说,季晨离会醒的可能性很大·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大概永远醒不过来了··明烺每天守在季晨离的病床边,听那些医疗仪器在耳边滴滴滴的响,第一天,她很恐惧,第二天,她很慌张,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星期之后,她已经能坦然接受这个现实。
季晨离的穿衣擦洗明烺都亲力亲为,她把明家大部分的事务都移交到了明艳手上,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照料季晨离的一切··季晨离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表情安详,她的脸毫无血色,如果不是旁边还在有规律响动的仪器,根本没人会觉得她是个活人。
明烺的学习能力很强,第一天,照料人方面还显生疏,第二日就有了明显的进步,以后的几日,简直得心应手了,好像她已经这么照顾了季晨离一辈子··明烺正在替季晨离擦手,她把季晨离纤细的手指托在手里,温热的毛巾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指头,突然的,季晨离的手指抽动一下。
明烺手上一顿,她停下动作,抬头看看季晨离的脸,端详了半晌,终于又低头,继续给她擦手··手指动一下,只是正常的反射反应,已经出现过数不清的次数了,每一次明烺都满怀希望,然后又一次次地失望,都快习惯了。
有时明烺坐在季晨离的床边,对着她的脸发呆发久了,回过神,会俯身亲她一下··季晨离从未有过的温顺,对明烺予取予求,没有一点反抗··明烺吻完,舌头抵着上次被季晨离咬的位置舔一下,发觉那块伤口早好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也挺好的,明烺想,不会在背地里联合外人算计自己,也不会对自己客套地假笑,更不会想方设法也要逃走··为什么要逃走呢,明烺想,上辈子季晨离缠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从来没想过逃走的。
为什么要逃走呢··明烺趴在季晨离床边,抬手抚摸她凹陷的脸颊——再贵的营养针也代替不了进食,消瘦似乎在所难免,何况季晨离实在是个很容易瘦的人。
明烺摸着她的脸蛋,暗暗地想,就这样,也挺好的··季晨离活生生的在这,任自己亲吻拥抱,不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永远不会离开自己,这么一想,除了不会动不会说话之外,也没什么。
可是,明烺摸着自己的心口,发觉自己很想季晨离·分明人就在自己身边,任她抱任她亲,明烺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想她想得发狂··季晨离不知道··季晨离做了个长长的梦,她在梦里活得很安逸。
乍暖还寒的春日,午后,久违难得的阳光,季晨离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农家小院子,院子里几株桃树,季晨离躺在院里的老竹椅上··花开正艳,春风拂面,连带着几片花瓣落在身上,季晨离舒舒服服地躺着,眼都懒得睁开。
她老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有点熟悉,叫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心会一阵一阵的刺痛,不知这人是谁··季晨离只想睡一个美美的午觉,心痛的感觉太难过,她不想回忆起,于是刻意忽略那声音,闭着眼,睡自己的午觉。
“晨晨,吃饭啦,我做了酱汁排骨”陶源在院里浅笑着喊她··“闻着香味了·”季晨离闭着眼嘿嘿地笑,“姐,你手艺真好。”
“那还不来吃饭·”陶源依旧带笑,“凉了就不好吃了·”·季晨离全身的骨头都是懒的,懒洋洋起来,看看她的农家院儿,她姐站在屋门口,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姐,怎么不开灯啊·”季晨离笑着从躺椅上爬起来,跟着她姐进了屋··…·“姐,你做的酱汁排骨真好吃·”·陶源是被噩梦吓醒的。
醒来时冷汗淋漓,整个后背像是水里捞起来的,潮湿冰凉··梦里,季晨离顶着一脑袋的血呼啦差,冲着自己咧嘴笑,“姐,你做的酱汁排骨真好吃·”·陶源从没见过季晨离那么绝望的表情。
她慌了,又想起季晨离从自己这走的那天,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大对劲儿,神神道道的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她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陶源问那地方在哪,她只顾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陶源想留她吃晚饭,结果正好有个孩子尿裤子了,她急忙去给孩子换裤子,再回来,季晨离就不见了人。
后来陶源打电话问季晨离出了什么事,季晨离跟个没事人似的,只说自己要去旅游,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回来··深更半夜,恐惧从脊背爬到了头皮,陶源觉得,季晨离可能出事了。
 · ·第70章 相互折磨·“欣远,从姓屈的那件事之后你可是好久没来找我了啊·”明艳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顺手扔了一罐给韩欣远,被韩欣远嫌弃地放在一边。
“这东西喝一口长两斤肉,你疯啦”·“怕什么,反正以后也没机会混娱乐圈了·”明艳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拿了瓶矿泉水给韩欣远,把自己看了一半的文件塞进茶几下的收纳格里。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韩欣远拧着瓶盖笑她:“行啊明副总,别说,这人模狗样的,看着真像精英·”·“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看着像精英本来就是”明艳说这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又被韩欣远揪着调侃了几句,这才说起正事,“这下屈家可是彻底完了。”
“谁说不是呢·”百年基业说散就散,韩欣远不免一阵感慨··屈家这几年面子比里子大,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家里就那么点家底,还被明烺算计,现在欠了银行不少钱,恐怕熬不过今年了。
树倒猢狲散,屈家的旁系早出国的出国去外省的去外省,C市声名显赫的大家族,现在想想大概只剩下屈老爷子和屈和风两人在撑着··明艳把这事说给韩欣远听,韩欣远还一阵惊讶,“不会吧屈和风那个不争气的爹和小叔呢”·“他们”明艳嗤笑,“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卷了屈家最后的家底逃出国了,现在屈家就是个空壳,只怕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
韩欣远听了,心里有些庆幸,她当初一念之差,奶奶又一心想联合屈家扳倒明家,差点就上了屈和风的贼船,好在最后清醒过来,站在了明家这边·韩欣远再怎么看不惯明烺,也不得不承认,明烺在C市这么多年的经营,怎么可能被一个从小喝洋墨水的屈和风弄下去。
明艳也松了口气,她一直按兵不动等韩欣远的反应,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了,好在最后韩欣远终究没让她失望··想起这一层,明艳晃晃手里的汽水罐,似笑非笑道:“我当初一直在想,要是你真的站到屈和风那边去,我该怎么办”·韩欣远也笑:“怎么办反目成仇呗,你还能宰了我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现在说起这个话题气氛分外轻松,可她们都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该怎么办就由不得她们了··韩欣远又问:“屈和风不会还有后招吧他万一狗急了跳墙怎么办”·“他敢。”
明艳不屑道,“现在明氏是他最大的债主,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早就防着他呢·”·一个百年家族就此没落,话题太沉重,韩欣远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情,转了话头,和明艳聊些娱乐圈里最新的八卦,什么哪家的公子又包了圈子里哪个漂亮的新人,哪家千金口味重,居然找了个光头的演员谈恋爱之类的,说的跟她们当时就在场看着似的,话题这才热闹了起来。
又聊了半个钟头,明艳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韩欣远的八卦,“欣远,你来找我不光为了聊八卦吧”·韩欣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屈家倒了,现在明家一家独大,我们韩家就是靠着你们这棵大树乘凉,风平浪静,不聊八卦还能聊什么”·“我哪知道你聊什么。”
明艳也不跟韩欣远拐弯抹角了,“欣远,从小到大的交情,跟我你用不着这样,真的·”她说着说着,伤感起来,“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青蓝姐走了,我父母一年四季不回家,连我姐现在都不要我了,生意场上应酬来往,人人都带笑,那一层笑脸皮底下都藏着刀子,欣远,连你也不跟我交心,我真的,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谁了。”
她这番话掏心掏肺,说完之后韩欣远也沉默了··这一年发生的事真的太多了,谁能想到人心变得这么快··韩欣远表情凝重,叹了口气,“阿艳,我来找你,因为这件事我只能找你。”
“什么事”·“你姐到底把季晨离弄哪儿去了·”·明艳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姐季晨离她们不是一直在隔壁小区住着么前阵子我还见过呢。”
说起这个明艳有点来气,“那个季晨离真不是个东西,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找她算账·”·“她不见了·”韩欣远道··“什么”·“季晨离,她不见了。”
韩欣远想了想,补充,“你姐也不见了·”·“你开什么玩笑,她前段……”·“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明艳喝干最后一口汽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手上嘎吱嘎吱捏扁了脆弱的铝制易拉罐。
她好像,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明烺了··“我不知道·”明艳猛然发觉自己和明烺之间的关系竟然真的走到了互不过问这一步,有些沮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姐了。”
韩欣远垂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把季晨离藏起来了,我就知道·”·屈和风来找韩欣远的时候,她之所以犹豫,大部分都因为季晨离,韩欣远自知没能力和明烺抗衡,最终还是站在了明家这边,可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那人却被明烺困得死死的,叫韩欣远怎么甘心。
明艳觉得韩欣远很奇怪,韩欣远一直喜欢明烺,这是从小自己就知道的事,可现在看来,她怎么好像对季晨离念念不忘·明艳越想越不对,甚至有一个诡异的念头浮现在自己脑海里,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欣远,你找季晨离做什么”·韩欣远看了明艳一眼,笑了笑,认命似的道:“我喜欢上季晨离了。”
和自己惊悚的念头重合,明艳惊得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不到吧”韩欣远学着明艳的姿势,也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枕着后脑勺无奈道:“我自己都想不到。”
她顿了顿,又道:“我原以为,我会喜欢明烺一辈子的,后来才发现,我喜欢明烺,大概是我生命的前二十年,生命里只有明烺·”·明艳听了只觉得荒谬,“不是,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季晨离就是真的喜欢”·韩欣远幽幽看她一眼,“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韩欣远说的很玄妙,明艳想劝她都无从下嘴,只好问:“什么时候的事”·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年初地震,她救了我一命。”
韩欣远自嘲地笑道,“又或许是更早以前,我看她不顺眼的时候,谁知道呢·”·“……你怎么知道这次你不是错把感激当感情了”·谁知韩欣远还是幽幽的那句:“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明艳觉得自己无法和韩欣远沟通··“阿艳,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明烺太厉害,但凡我还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拿咱们的交情来压你。”
明艳想了想,“我的确不知道我姐在哪,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你是说……”·“许璐洋”两人异口同声。
…·明烺在给季晨离讲故事,医生说多和病人交流,能刺激病人的脑神经,或许有用,明烺回想自己从前和季晨离的交流,发现大多情况下都很糟糕,她实在不是个会交流的人,没有特定主题的情况下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只好放弃“交流”这种困难的事,转而给季晨离念故事书。
·从格林童话到安徒生童话,再到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找出来的爱情故事,无一例外都是“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结局单一到让人乏味。
只有小孩子才相信童话,于是季晨离理所当然地毫无反应,后来明烺不再给她念这些单调乏味的童话故事,她开始给季晨离讲故事,讲很早很早之前,两人刚认识时候的往事,季晨离仍然毫无反应。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扎了个马尾辫,冲我笑,当时我就想,这女孩真不会打扮,可笑起来又真好看·”·“你爱说话,我们在一起时,你总在聒噪,树上的小鸟一样,所以后来你不在了,我耳边静悄悄的,再没有一点声响。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耳边有人聒噪,挺好的·”·明烺趴在季晨离的床边,亲吻她的手,“晨离,我眼睁睁失去你一次,那时我下定决心对你好,离婚了……也没什么,你总在那里,我能重新抓住你的。”
可是明烺想错了,她没能抓住季晨离··不过一纸离婚协议,季晨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能逃到哪去最后只能回自己身边来··明烺想错了。
季晨离这样的人,当年为了结婚敢拿别人的性命作要挟,执意要走,别人当然要挟不了她··许璐洋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自家老板那个颓废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是眼看着季晨离和明烺两人走到这一步的,这俩人都太自私,走到现在的境地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明烺狠,季晨离更狠,折磨起自己来都毫不手软,看得许璐洋心惊,爱人爱到这一步,倒不如放手各自安好了,在一起相互折磨有什么意思·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她们的爱情,本身就是相互折磨。
 · ·第71章 姐姐接你回家·季晨离觉得自己躺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她甚至回忆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搬到这个小院的,好像从她有记忆以来就在这,只有她和陶源两个人,再无旁人打扰。
也许躺了很久,可岁月正好阳光温暖,她一点都不想醒来,或者,她害怕醒来,似乎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小院,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等着她,有一个人影在季晨离脑海里闪过,一闪而过的瞬间就让她背脊发凉。
“没事就躺着,你再不起来活动活动,身上都该长毛了·”陶源提着竹篮从她身边走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长就长,反正姐不嫌弃我。”
季晨离笑眯眯地扯住陶源的衣角,抬头看她,正好逆着光,季晨离看不清陶源的表情,她下意识用手掌挡住眼睛,“姐,我怎么老看不清你”·陶源浅笑着抽回衣角,“行了别拉着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懒洋洋呢,快放手,我摘点橘子去。”
橘子春天有橘子么·季晨离诧异间,陶源已经走远,走出小院门,消失在白光里··话说回来,昨天陶源做的酱汁排骨,是什么味道的季晨离咂咂嘴,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陶源快急疯了··她给季晨离打电话发短信,用尽各种方式联系她,都徒劳无功,季晨离走得神神秘秘,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外没留下什么能让陶源了解她行踪的线索,她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干脆报了警,警察只说一定尽全力寻找线索,让陶源回去等着,陶源等了三天无果,又去了派出所一次,谁知这次警察支支吾吾,只说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一个成年人的失踪,无法立案。
陶源暴脾气上来,几乎要在警察局里动起手来,最后是韩欣远及时赶到,给制止了下来··韩欣远拉着陶源出了派出所,把她硬塞进车里,陶源还想挣扎,可韩欣远毕竟是练过的,哪有那么容易挣出去,最后还是被拉上了车。
“你有病啊”陶源急火攻心,又在气头上,瞪着眼睛骂道:“我找晨晨你添什么乱”·“在那找没用。”
韩欣远手上方向盘握得稳,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发动机轰隆咆哮,道路两旁绿化带里的树和灌木风驰电掣地向身后掠去,陶源这才注意到韩欣远开得有多快··陶源看看韩欣远的脸色,嘴角绷到极致,抿成向下的弧度,握着方向盘的手过于用力,浮起几道青筋,陶源目光闪了闪,终于重新找回理智,“你……你要带我去哪”·“你不是在找季晨离么”韩欣远冷笑,“我带你去。”
陶源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真的”·韩欣远的笑容愈发狰狞,“当然是真的·”·…·那天韩欣远和明艳商量了个计划,准备从许璐洋嘴里把季晨离的下落套出来,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一招,跟踪。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不过明烺好像从没想过刻意隐藏季晨离的行踪,她们眼看着许璐洋进医院,到了顶层的特护病房,病房外有明烺的保镖守着,看起来守备森严,连医生护士进去都得先搜查一遍。
明艳一看那几个大汉就苦了脸,“这下好了,我们可怎么溜进去”·韩欣远紧盯着病房门,快把门盯出一个窟窿眼来,“我们光明正大的闯进去。”
明艳大惊,“你别逗了那几个保镖你是没见过,就看起来最瘦最矮那个人家可以空手劈断五块砖”·韩欣远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是开玩笑,她和明烺出自同一个师父,比不上明烺用功,师门严苛,总也不会太差,明艳躲在角落里眼看着她把身手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几个保镖揍趴下,面不红气不喘地踹开了病房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然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吧,明艳承认自己小时候贪玩了点,又得父母溺爱的时候多,没怎么认真用功,可是怎么连韩欣远也这么强·第一次直面自己和韩欣远的差距,她心里不忿,不忿归不忿,照这架势保不准韩欣远得和明烺在病房里打起来,明艳赶紧从墙角后头出来,跟着跑到病房里准备随时劝架。
韩欣远踹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明烺正单手撑在季晨离的床头,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而季晨离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刹那间韩欣远的眼珠子就红了,她的脑子被怒火烧成了一片血红,甚至没工夫考虑这里还是病房,而季晨离是个需要静养的病人,只顾着汹汹冲到明烺身后,揪着她的衣领给了她一拳。
韩欣远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拳真的能揍在明烺的脸上,她眼看着明烺连连退后几步,狼狈地扶着药台才站稳,头偏向一边,被凌乱的头发遮住··上次韩欣远见明烺的时候,她的头发恰好到了脖子根,柔顺服帖,可是现在,明烺的头发已经及肩,疏于照料,发尾出现了很多杂乱的枯黄分叉。
这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韩欣远皱眉,有一瞬间的犹豫··可她又看到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季晨离的时候,所有的犹豫都化成了愤怒·她又一个大步跨到明烺跟前,拽着她的肩膀把她抵在墙上,狠狠朝她腹部来了几拳。
所以明艳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正把自己的亲姐姐压在墙上揍,她的脸瞬间煞白,慌慌张张跑过去拦住了韩欣远··“欣远你疯了”明艳抱紧韩欣远的胳膊大喊,“住手你给我住手”·韩欣远完全失了理智,她对明艳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只顾着要冲上去揍明烺,明艳困不住她,眼看要被挣脱,明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韩欣远你醒醒她可是明烺”·拳头停在半空,离明烺已经肿了一半的脸蛋两公分的位置。
房间寂静,空气里只剩下喘息声··明烺的、韩欣远的、明艳的,三人维持着扭打成一团的诡异姿势不约而同地暂停了动作,谁也不敢看谁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喘息里都是绝望。
她们的不远处,病床上的季晨离,安详沉睡,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其余的一切都毫不关心··明艳最先动作,她放开抱着韩欣远胳膊的手,颓然地靠在墙上。
接着,韩欣远也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精心护理的光亮透粉的指甲断了好几根,上头还带着几缕殷红的血迹,她握拳时指甲深深陷阱肉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明烺生生受了韩欣远好几拳,伤得最重,捂着肚子靠墙勉强站立,闷咳一声,溢出一丝响动,之后全被咽回肚子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艳蹲在墙角喃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们三个,从小玩到大的关系,怎么就变成这个德性了·为什么韩欣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裂缝一直都在,只是借机被放大了而已。
韩欣远走到季晨离的床边,蹲在季晨离身侧,她想抬手摸摸季晨离的脸,可她手上有血,怕弄脏了季晨离,手抬了一半,又收了回去··“明烺,你说我不爱季晨离,哈”韩欣远转头冲着明烺轻蔑地嘲笑,“你就爱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把她弄死才作数”·明烺沉默不语,她偏着头,眼里只有季晨离。
韩欣远继续道:“所以呢她现在算死了还是活着你不是爱她么你不是嘲笑我不懂爱情么明烺,你凭什么觉得你懂”·明烺依旧沉默。
“我要带她走·”·这下明烺终于有了反应··“不行·”不假思索的拒绝··“凭什么”韩欣远眼里又燃起怒火,“你把她害成这样还不够真要害死她”·“因为你是对的。”
明烺讽刺地笑了一下,“爱一个人,哪有所谓的放手什么放手什么让她幸福,都是假的,爱一个人,就得把她放在自己看的到的地方,最好藏起来,让她眼里心里只有我,困到老困到死,直到……”·直到我和她的尸骨埋在同一座坟墓里,永远守在一起,到那时候,还有什么爱不爱只有两人注定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所以就算她现在是个活死人也无所谓,是么”韩欣远磨着牙笑,“明烺,说到底,咱俩不过半斤八两·”·“不。”
明烺摇头,“你不爱她·”·“你这样就是爱她么”韩欣远怒吼,“你这样就叫爱她永远醒不过来也无所谓”·“她会醒的。”
明烺道··怎么醒明烺不知道·她想,季晨离就这样也挺好的,多乖巧听话··不是,躺在这里的这个活死人,终归不是季晨离,身体还在,灵魂被剥离了。
明烺喜欢的季晨离,会跑会跳,从前会让自己高兴,现在会和自己唱反调,明里暗里耍小手段,这才是季晨离··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后来韩欣远还是悻悻地走了。
她一个人,不是明烺手下留情,说不定连她都走不出那个房间,更妄论带走一个毫无行动力的季晨离··季晨离得醒来,她得看清明烺的真面目,她得知道到底谁才是值得她的那个人。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叫醒季晨离,那就是陶源··…·医院停车场,韩欣远一个急刹停住车,忽然道:“陶源,季晨离被明烺关住了·”·“什么她怎么能这样这是犯法……”·“如果我能把季晨离带到一个明烺看不到的地方,你能把她交给我么”韩欣远的目光出离认真,认真而坚定,“我爱她,会一辈子对她好。”
陶源愣了愣··“晨晨大了之后,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少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的生活·”陶源淡淡地苦笑了一下,“真是,太不称职了。”
“竟然让她和你们这样的垃圾混在一起·”·“你说在一起,有没有问过晨晨愿不愿意”·陶源想,难怪季晨离那天那么精神失常,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到底一个人独自承担了多少。
我的傻晨晨啊,陶源想,姐姐来接你回家了·· · ·第72章 陶源·一个死了的季晨离当然比不上一个活的季晨离,所以韩欣远带陶源来见季晨离的时候,没受到什么阻挠就进了病房,明烺不在病房,这让韩欣远松了口气。
距离她上次和明烺大打出手,或者她单方面揍了明烺一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曾经喜欢了多少年的人,即使爱情没了,那么多年的感情总还在,这下差不多是彻底闹翻了,韩欣远不知怎么面对明烺,现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见为好。
陶源对季晨离的现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见到的那一刻,还是心疼得差点落下泪来,季晨离走时不说活蹦乱跳,好歹四肢健全,谁知再见面竟然是这种模样··“我就知道不该让你走的。”
陶源坐在季晨离床前,握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健健康康,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才多久,弄得一身伤,回都回不来·”·陶源气季晨离不听自己话,可是又气又心疼,气季晨离不知爱惜自己,气她在外头学来的恶习,有心里话再不说给自己听,气季晨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负,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陶源想,真希望季晨离永远别长大,在自己身边做个小姑娘,什么风雨都挡在外头,可她心里知道,季晨离总有一天要长大,要经受挫折,长成一个成熟的、坚强勇敢的女人,只是这挫折不该是来自明烺和韩欣远的所谓的“爱”。
“她什么时候能醒”陶源头也不回地问韩欣远··面对陶源,韩欣远有点羞于启齿,支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医生说,她头上的伤没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醒……”·陶源了然,讽刺道:“就是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这下韩欣远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多久了”·韩欣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一个月了·”·“一个月”陶源这下连讽刺的笑容都不愿给了,冷着脸道:“所以我的妹妹,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一个月,你们现在才告诉我如果她不是醒不过来了,你们想怎么样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我……”韩欣远有点冤枉,季晨离弄成这样不都是明烺害的么现在不应该陶源和自己同仇敌忾一起敌视明烺么怎么在陶源这,自己和明烺倒成了一拨的了韩欣远欲哭无泪,明烺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难怪躲着呢,害自己白白替她背锅。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陶源认定了自己和明烺是一伙的,这还怎么解释·陶源握着季晨离的手,下定决心似的道:“我要带她走·”·走,转院,随便去哪都好,季晨离怕是烦透了这些人,所以才宁愿睡死在梦里也不愿醒来。
可是走,也不是陶源说了算的·韩欣远无奈地笑笑,有明烺在,她不点头,谁能走得了··果然,陶源给季晨离办的转院手续被半途拦了下来,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怎么跟明烺抗衡,试了几次无果,对着韩欣远怒道:“你问问明烺,她到底想干什么”·韩欣远想,干什么这不是清晰明了么可她不能这么跟陶源说,只好换了种委婉的说法,“陶源姐,最顶尖的医生现在都在这儿了,换哪家医院都是白搭,现在当务之急是晨离怎么才能醒过来。”
陶源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她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律法也许是公平的,人性却没有公平,她没有办法··陶源终于能些微地体会到季晨离的绝望,她不知道季晨离怎么能在这样让人窒息的绝望里独自挺了这么久,陶源刚接触,就已经快无法呼吸。
“晨晨·”她握着季晨离的手叹气,“姐姐知道你活得苦,我是你,我也宁愿死了·”·“可是姐姐想你,晨晨,你还有姐姐,为了姐姐,别放弃,好不好晨晨最听姐姐的话了……晨晨难受,姐姐知道……”·…·小院一直是春日温暖的午后,季晨离闭目养神,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那手干燥又温暖,季晨离一直不安的内心瞬间平静下来,她微抬眼皮看了看,果然是陶源。
季晨离回握住陶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嘿嘿·”·她还是看不清陶源的脸,或者说陶源肩膀以上都不大看得清,老是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团云一样。
陶源坐在季晨离的身边,握紧了季晨离的手·她的脸隐匿在云雾后头,幽幽地传来一个声音:“你该回去了·”··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季晨离不解:“回哪去”·陶源只是摇摇头,过了许久,才道:“晨晨,你能来陪我,我很开心,可你不属于这里。”
她说得很轻很慢,像是连声音都是隔了一层雾传过来的,飘飘散散到季晨离耳朵里,聚不起神来··季晨离愈发茫然,心虚地笑笑,“姐,你在说什么呢”·“晨离,我想你过得好。”
陶源落寞地笑了一下,“我从前分给孩子们的精力太多,没有照顾好你,你性子太倔,我怕你受苦·”·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结果你果然苦了这么多年。”
季晨离听到这句话,眼泪唰的落了下来··她抱紧了陶源的腰,埋在她身上失声痛哭,“姐,我好想你……”·季晨离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说这句话,她本能地抱着陶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就是抓不住。
“我也想你·”陶源也紧紧抱住季晨离,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哽咽,“晨晨,还能见你一面,姐姐心满意足了,晨晨,你要从这里出去,好好地活着。”
“我不走”季晨离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抱着陶源不撒手,“姐你别赶我走,我不走,我想你……我想你……”·姊妹两人抱在一块哭,然后,季晨离觉得自己发顶落下了几滴水珠,冰凉彻骨,又火热滚烫,她打了个哆嗦,抬头,全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哭声哽在喉咙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陶源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她的脑袋周遭围绕的云雾散开,终于露出真面目··陶源头上一条大大的裂缝,露出白森森的头骨,鲜血流了满脸,把脸上污染得面目全非,一条手臂软踏踏搭在身体一侧,里头的骨头几乎已经全数断裂。
季晨离的心痛得绞在一起,痛得她捂着胸口弯下腰,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陶源一眼··这是季晨离见到陶源的,最后一面的样子··这是季晨离后来的七年,不敢回忆,又逼着自己一遍遍回忆的,陶源最后的样子。
“姐……”季晨离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道歉,捂着脸痛哭,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像要把存了七年的对不起全说尽了,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陶源再也回不来了。
“晨晨,走吧,你不属于这里,走吧……”陶源用面目全非的脸努力对她笑,“你活得好好的,我才安心,晨晨,这是姐姐最后一个愿望,你答应姐姐,一定要好好活着,啊”·“姐……你得多疼啊……你得多疼啊”季晨离跪在陶源面前,“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走……”·“不疼……”陶源带血的指尖抚摸季晨离的脸颊,“晨晨乖,姐姐希望你好好活着,姐姐不疼……”·“姐……你让我和你一起走吧,我……我想和你一起走……”季晨离啜泣,肩膀不停地颤抖,“在那边,我一个人,太难了……”·“可我舍不得啊,晨晨,下面那么黑,我舍不得。”
“晨晨,姐姐想你好好的……”·季晨离只顾着抱着陶源,没注意到阳光、小院、桃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最后,连陶源也消失在了她的怀里。
“晨晨,你要好好的……”·季晨离耳边萦绕着陶源最后的话语,她一个人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周围什么都没有,终于还是剩下她一个人··“晨离。”
有人在耳边叫她··“晨离,醒来吧·”·谁是谁·季晨离惊觉,抬头看向四周,黑暗里出现一个人影,身形高挑,让季晨离莫名地熟悉,既熟悉,又恐惧。
“晨离,我爱你·”那人一面说着痴缠的爱语,一面从黑暗里走出来,刚刚及脖子的短发,眼神锐利,季晨离认识她,看着这女人,心里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她本能地害怕。
“晨离,我爱你·”那个女人拿出一捆绳子,把季晨离一点一点绑起来,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绑,吐丝作茧似的,从脚跟一直缠到脖子,绳子越缠越紧,季晨离瞳孔收缩,几乎就要死去。
“晨晨,醒醒吧,我想你·”·姐季晨离睁大眼睛,你别走,我也想你·季晨离蓦然睁开双眼··她以为自己终于逃掉了,可映入眼帘的,是和那个在无边无尽的黑暗里快要杀死她的凶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除了头发稍长之外。
“晨离你醒了”明烺脸上露出明显欣喜的表情··下一秒,季晨离的尖叫传遍整个医院·· · ·第73章 扎肾了老铁·季晨离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可她看到明烺那张脸的瞬间,压根管不了那么多了,惊声尖叫着往床脚边后退,各种仪器滴滴响个不停,她退到了床沿,退无可退,差点从床上倒栽下去。
明烺看得心惊,眼疾手快翻到床那边接住季晨离,把她抱在了怀中,“晨离晨离你怎么了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你滚,你滚”季晨离双手抵着明烺的肩膀,想挣脱出去,明烺的身上好像带刺一样,扎得季晨离生疼,季晨离想挣开明烺的桎梏,可凭她现在的力气,压根不是明烺的对手。
“别绑我,跑……我要跑”季晨离挣不过明烺,最后只能在她怀中扭打撕扯,一口咬在明烺的脖子上,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肉,很快就有血腥味涌进她的嘴里,可却没能让明烺放手,明烺抱着她,越抱越紧。
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烺身上都是刺,她抱得越紧,刺就越深地扎进季晨离的皮肉里,季晨离疼得浑身颤抖,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明明陶源让她好好活着,可季晨离与上明烺,一点活路都没有,这人非逼着她去死不可。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季晨离歇斯底里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人非得逼死她不可,陶源姐让自己好好活着,可是有这人在,自己就没有活路,她就是想让自己死·“姐救救我,救救我”季晨离还在挣扎,可是连挣扎也渐渐微弱下去,她全身都在发抖,连牙齿都咯咯打颤,全世界好像只剩她和明烺,没人能帮她,她也逃不掉。
季晨离被汹涌袭来的绝望淹没,她挣扎不动了,在明烺怀中缩成一团,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的哭泣,“别把我关起来,我不要你,你滚开……”·来回就那么几句,最后哭不动了,本能地抽泣,只会一遍一遍地叫她姐姐,明烺心疼得无以复加,摸着她的头发道:“晨离,你以后乖乖在我身边,我再也不关你了。”
季晨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明……明总,先让医生检查检查吧·”许璐洋轻声劝道··明烺低头,贴着季晨离的耳廓哄道:“晨离,医生来了,你乖乖的,好不好”·季晨离没有反应。
明烺当她默认,对医生疲惫地点了一下头,“辛苦了·”·得明烺这一句,一般人恐怕已经诚惶诚恐了,那医生倒很淡定,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淡淡道:“应该的。”
于是明烺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季晨离瞅准机会,一脑袋撞在明烺的胸口上,她拿出了和明烺同归于尽的架势,撞得自己眼冒金星,明烺终于吃痛松手,季晨离趁机拔腿就往门口跑。
可她跑到病房门口,又一个急刹车停住了··门口守了好几个男人,季晨离跑不出去··季晨离站在病房中央惶惶无措,她看着这些陌生人,每个人都好像一条绳子,帮那人把自己一点一点勒死,季晨离跑不掉,她终于发现自己跑不掉。
“晨离……”明烺捂着胸口想上前抱季晨离··季晨离被蛰了似的跳起来,“你别过来”·可她说的都是徒劳,明烺还是朝她步步靠近,季晨离仓皇退到墙角,终于没了退路。
“跑不掉的·”季晨离蹲在墙角,她像掉进陷阱的猎物,眼睁睁看猎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束手无策,只能喃喃地摇头,“跑不掉的……”·“跑不掉。”
她的头狠狠砸在墙上,咚的一声巨响,好像墙体连着地板都在震动,“跑不掉·”·明烺脸色剧变,她飞步上前试图阻止季晨离自残似的行为,门口进来一个人,季晨离只看了那人一眼,眼睛里立马有了光彩,跳起来不由分说把那人抱了满怀,“姐”·“晨离”陶源没想过季晨离会醒,惊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回抱住她。
“姐救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季晨离抱着陶源,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要回家。
季晨离的精神不正常,陶源看了眼明烺,把病房里之前发生的事猜的八九不离十,她现在只顾得上季晨离一个,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晨晨乖,你生病了,治好了病咱们就回家。”
·她多年哄小孩哄出的经验,季晨离在她怀里果然安静下来,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太过虚弱,竟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就睡着了··“晨晨”陶源耳边是季晨离虚弱平静的呼吸。
确定人已经睡着,陶源想把她弄到床上去,明烺也想上前帮忙,她的气息一凑近,季晨离立刻在陶源的怀里紧绷起来,明烺不敢轻举妄动,最后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医生和许璐洋一块帮着把季晨离弄上床。
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医生确定她的身体状况没有太大问题,就是太虚弱,得好好养着··“不过我建议你们带病人去看看精神科·”末了,医生建议道,“病人情绪有点异常。”
季晨离疯了··第一个发现的是陶源··从季晨离第一次清醒,之后一直睡了醒醒了睡,醒着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陶源,找不着就会急得大哭,拿头撞墙,实在找不着了,就一个人找个墙角缩着,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直到陶源出现为止。
可是陶源在的时候,季晨离表现得一切如常,能说能笑,医生说季晨离的精神有问题,陶源一直不愿相信,季晨离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吃能睡的,除了现在有点太黏自己了,也没什么地方不正常的,怎么会有精神问题呢·直到韩欣远出现了,陶源才发现哪里不正常。
季晨离对韩欣远的有意的搭讪居然毫无反应,或者说,她对韩欣远这个人毫无反应,好像韩欣远压根就不存在··渐渐的,陶源发现季晨离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她只看得见自己,只听得见自己说话,其余人在她周围是隐形的,有一次陶源站在季晨离的病房外悄悄观察,季晨离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墙角,无论护士怎么哄她吃药,她都跟没听见似的,直到陶源进来,季晨离立马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跟只小狗似的黏人。
哄着季晨离吃完药,陶源问护士,“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怎么喂她吃药”·护士收拾了推车,叹气,“还能怎么办只能硬往里灌呗,还好季小姐不挣扎,不然连灌都灌不进去。”
陶源听得鼻子一酸,她当天就去找了明烺,要把季晨离带回孤儿院去··“不行·”明烺断然拒绝,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明烺,你把她活活逼疯了,还不放过她么”陶源咬牙切齿地瞪明烺,“是不是真得把她逼死”·娱乐圈婚恋爱情战争·明烺听了,眼里微微动了一下,手在身后握成拳,抿着唇道:“不行。”
明烺不想让季晨离死,也不想让季晨离走,疯了也挺好的——明烺从前还奢望找回最初的季晨离,现在已经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不管疯了傻了都好,只要人在身边就行,她的要求降得很低,就是季晨离别离开自己。
明烺曾经是想过放手的,所以她才会同意和季晨离离婚,可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宽容豁达,季晨离不在的那几个月自己几乎忍不住把她从欧洲绑回来,这才发现,什么放她幸福美满都是假的,季晨离只能在她身边,折磨也好痛苦也好,明烺得看得到她。
陶源差点冲上去揍明烺,深吸几口气,终归还是忍了下来·她虽冲动,却不是傻子,她得为季晨离考虑,为孤儿院的孩子考虑,她一个市井小民,得罪不起明烺··谈判无疾而终,临走的时候,陶源道:“我总希望晨晨能好好活着,可现在,有一天她真的死了,我一点也不意外。”
明烺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没说一句话··陶源不在的时候,明烺也去看过季晨离几次,每次季晨离见到她都惊恐万状,情绪失控地大喊大叫,她眼睛四下里搜索,想找到陶源,可是陶源不在,房间里除了这个魔鬼,一个人都没有。
“你走你走”季晨离缩在角落尖叫··明烺痛苦地走过去,“晨离,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季晨离听不见她说话,她只会尖叫大喊,到最后语无伦次,从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尖细咆哮,困兽一样挣扎。
“晨离,我只想抱抱你·”明烺不顾季晨离的精神崩溃,她抱着季晨离,把她胡乱挥舞的四肢全笼进怀中,“晨离,我想你·”·话音未落,明烺腹部一阵刺痛,季晨离盯着她的腹部看,明烺顺着季晨离的眼神看下去,原来季晨离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一块碎瓷片,此时正扎进明烺的身体,血顺着伤口流了季晨离满手。
“杀了你,杀了你……”季晨离盯着手里的瓷片,无意识地呢喃,“杀了你……”·她的手还在不断加重力道,把手中的凶器一点点往明烺的伤口推进,血流得更汹涌,季晨离大笑起来,“杀死你,杀死你哈哈哈”·可惜她力量那么弱,瓷片也并不如刀子锋利,在明烺腹部的口子并不深,完全不足以致命。
明烺看季晨离的笑,似乎也很高兴,握着她的手腕,顺势帮她把瓷片又往自己身上扎深了一分··“晨离,原来你这么恨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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