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凰+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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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凰+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3)
·苹果立刻放下心来·宋太医在昭阳殿中来了又走后,宫倾就带着苹果找乾庆帝去了··乾庆帝看着苹果手里的一大捧账册,觉得颇为奇怪,问:“皇后这是何意”·宫倾拿着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两声,道:“不瞒皇上,宫务不重,臣妾平时都能应付。
只是,除了宫务以外,宫外的皇庄等还有不少账册需要整理·近来天凉,臣妾偶感风寒,看着这些账册便有些有心无力了……皇上,想来淑妃、贤妃、德妃三位妹妹都是能为的,便让她们帮帮臣妾,如何”·乾庆帝想到昨夜的小美人,至今还觉得心塞。
他倒不至于生苏云芷的气,但还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于是,他觉得确实有必要给淑妃找点事情做,就说:“可叫淑妃总领,让德妃、贤妃协助。”
宫倾满意极了··宫倾不想立刻就和皇帝对上,所以她看似没什么主见,大大小小的决议都先问过乾庆帝的意思,但其实,乾庆帝每次都会顺着她的想法去做啊。
主动权从来都在宫倾的手上,而不是在皇帝手上·· · ·第36章 ·苏云芷的休闲生活就这样终结在了皇后娘娘的- yin -谋之下··“你都已经有四台电脑了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让我来做”苏云芷对着账本欲哭无泪。
身为宠妃的终极奥义难道不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就好了吗为何她要处理宫务,而且还是帮宫倾处理宫务·宫倾淡定地回答说:“因为我看你不爽啊。”
很好,这很宫倾··淑妃娘娘默默地对着皇后比了一个中指··“这些账册都不急,近来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筹备年宴·”宫倾不急不缓地说,“年宴又分为国宴和家宴。
家宴不过是宫内的主子们在一起聚聚,这件事情只要交给德妃和贤妃就可以了·至于你,跟着我一起筹备国宴吧·”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了辞旧迎新展望未来,年宴当然会举办得非常隆重。
其中,国宴比家宴更为重要,因为这是乾庆帝宴请群臣的重要场合,帝后都要出席的··在宫倾入宫前,国宴都是由太后一手- cao -持的,就连皇上举杯祝酒的资格都被太后夺了,由她们暂代皇上祝酒,仿佛她们才是绝对的主角,而乾庆帝本身不过是一件看似贵重其实却没什么用的器皿。
也就是说,这次的国宴将是第一次真正以乾庆帝为主角的国宴·就像是单纯的小学生们总是特别期待有一天能正式戴上红领巾,这位年轻的皇帝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一天中尽情表现自己了。
当宫倾听着乾庆帝想要把年宴办得非常隆重的那些话,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蠢货··也许是因为童年、少年时期被压制得太厉害了,乾庆帝现在非常看重那些形式化的东西。
大概他觉得这些形式化的东西会让他看起来更具有权威只是过分的形式化虽然确实能给他带来一些安慰,但如果他想要获得真正的话语权,却不能让自己沉迷在这些形式中。
他或许已经迷失了··听了宫倾的安排后,苏云芷转了转眼珠子,心里似乎有了什么坏主意··“如果你想要去年宴上凑热闹,那就跟着我好好干吧·”宫倾说。
她一点都不介意苏云芷偷偷想些什么,也许是想要给她惹麻烦,也许是想要继续躲懒,反正宫倾不会让那些想法有实现的机会的··苏云芷哼唧了一声:“这还用得着求你只要我去找了小皇帝,他肯定会答应带我去的。”
“哦,他或许会答应你,但我会让他改口说不答应的·”宫倾平静地说,“你可以试试·”·像国宴这种正式场合,一般都是皇上带着皇后出席的,妃子并没有资格出席。
但是,前头的那几位皇帝已经把规矩坏了,就拿高宗来说吧,在高宗执政的后期,现在的冯太后当时的冯皇后,现在的谢太后当时的谢贵妃,都会跟着他一起出席·因此,如果乾庆帝同时带上皇后和淑妃,这也没什么。
·苏云芷对于国宴本身没有什么兴趣,但她一想到如果自己参加了国宴,那么她的家人就能看到她了·于是,她并不想错过这个盛宴·至少,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家人,她在宫里真的过得很好啊。
于是,苏云芷就这样苦兮兮地被皇后征用了劳力,她的天香社原本是三天举行一次活动的,但因为她实在太忙了,于是推到了五天一次,又推到了九天一次,最后干脆推到了年后再展开新活动……·总之,天香社很久都没有聚会了呢。
苏云芷也已经很久没有宴请群芳了呢·好在忙碌的日子是有限的,很快就到了举办国宴的那日··对于宫外之人来说,国宴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
有些人身份不低,比如说宫二,他是宫家嫡子,又是皇后兄长,但还未有举人功名,自然就没有官位,同时也没有爵位,于是他没有资格参加年宴··先不提宫二为此发愤图强,希望自己在转过年来的春闱中能有好的表现,当苏二为着国宴之事在宫二面前炫耀时,宫二忍不住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还不是和我一样,也没有入宫的资格”·苏二嘿嘿一笑,说:“我爹能见着我妹妹,我大哥也能见着我妹妹”·“他们又不是你”宫二给了苏二一个鄙夷的眼神。
苏二想了想,说:“我平时还可以让我娘子递牌子进宫夫妻一体,同心同德,我娘子看过了我妹妹,就相当于是我自己看过了我妹妹·我能知道她在宫里的境况,她也能知道家人对她的关心。”
宫二:……·身为单身狗,真是好气哦·在这一刻,宫二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只是,他的母亲早早去了,伯母对他只有面子情,肯定不会细心替他张罗,那他该怎么去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呢若是伯母替他安排的妻子面善心恶,他自己也就罢了,总归能把日子过下去,但那样他肯定不敢让妻子进宫了啊·宫二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
待到开宴时,皇后和淑妃分坐乾庆帝左右·虽是一左一右,但她们的位置还有次序高低的不同,淑妃的座位比皇后略低一点·这种场合追求的就是一个装字,苏云芷正襟危坐,瞧着很是那么回事。
很快,苏云芷就觉得无聊了·她面上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但其实早就开始走神了··如果现在能够上网就好了·苏云芷这么想着·最好还能连上她穿越前的那个现代时空的网,就是苏妈妈和宫妈妈现在所在的时空。
最好苏云芷身上还有一部手机·那么,她就可以拍照发微博了呢·嘛,要是妈妈知道我在古代嫁人了,肯定会特别惊恐·所以,我一定要把照片上的乾庆帝P掉,变成我和宫倾的合照。
反正我们经常在两位妈妈面前演戏,妈妈们都以为我们的关系会特别亲密··——苏云芷越想越美··如果她想象中的事情都可以成立,那她就可以在微博上说:跪安吧,你们这群凡人。
这样是不是很有趣呢·宫倾端起酒杯,佯装无意地朝苏云芷看去·从苏云芷那得体的笑容中,她愣是看出了一点傻气··宫倾忍不住用袖子遮住了脸,看似是要挡住自己喝酒的动作,其实是要挡住她抽搐的嘴角。
宫倾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苏云芷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竟然肆无忌惮地开始发呆了··在宫倾注意苏云芷的时候,殿中还有两个人在认真打量着苏云芷。
苏父和苏大哥的官位不高,按说是没有资格进入大殿的·但是,凭着乾庆帝对苏云芷的看重,他不可能让苏父和苏大哥跪坐在外面的冷风中·于是,他们也被人引到了内殿中,而且位置还算靠前。
周围人纷纷称赞苏父养了个好女儿,面对着这种明面上的恭维暗地里的讽刺,苏父不动声色··苏大哥同样顾不上和身边人多说什么,只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乾庆帝身边的苏云芷。
自大妹妹入宫后,苏大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苏母和苏家嫂子们还能定期进后宫瞧瞧,但男人们除非一刀切了成了太监,否则是进不了后宫的·苏大哥心里难得起了一丝惆怅,一如宫门深似海啊,妹妹瞧着都……·咦……·这完全没有清减吧也许宫中的米确实是比苏家的米养人妹妹竟然比入宫前还白胖了一些·苏大哥心里那些惆怅难过的情绪顿时都被压了下去。
他回头正要和苏父说话,却见苏父又看向了乾庆帝·那目光怎么说呢一点都不像是臣子看向皇帝的目光,反而像是岳父在打量女婿时的目光··为何苏大哥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他陪着自己媳妇归宁时,他的岳父就是这么打量他的啊·苏大哥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父亲了。
在这样的场合,苏大哥身为年轻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父亲却能够用打量女婿的还带着那么一点挑剔和不满的眼神观察皇帝·他亲爹为何会这么牛·苏父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因为他们身后都站着伺候的宫人,于是苏父并没有说什么··等到宴席散了,在回家的马车上,苏父忍不住对着苏大哥感慨说:“昔日说宫家明珠,原以为是过誉了,而今看来,皇后果然龙章凤姿、气质自然,不仅面冠如玉、风度翩翩,还胸有锦绣、腹有华章,果真当得明珠二字不,她哪里是宫家明珠,明珠岂能与皎月争辉分明是宫家的玉树芝兰”·这些话虽说有些过誉了——苏大哥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不要脸地夸奖一个人——但话中的用词确实可以被岳父用来称赞女婿呢。
如果,他称赞的真是乾庆帝的话·苏父此时说的明明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女的·身为女子的皇后娘娘·苏大哥沉默了一会儿。
苏父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苏大哥掀起帘子,吩咐车夫道:“慢些赶车,老爷喝醉了·”· · ·第37章 ·春节过后,春闱的主考官人选就该定下了。
·原本陈阁老和曹阁老的资历差不多,两人担任主考官的机会是对半开的·可是,谁叫陈阁老流年不利,总是被自己族人、亲戚拖后腿,虽说他本人颇为正直可靠,但如今在读书人中的名声并不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会担任这次春闱的主考官呢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呢·苏云芷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陈阁老”·说真的,惠普一直没有弄明白苏云芷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所有不曾真正参与到苏云芷的全盘计划中的人,其实他们都不清楚苏云芷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苏云芷的计划一直进行得很顺利··雪碧对着苏云芷有着谜一般的信任,于是就拿着结果反推了一下,既然主子娘娘最终是要推陈阁老上位的,而现在却一直在扯陈阁老后腿,雪碧便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莫非是……欲扬先抑”·苏云芷在雪碧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真聪明”·雪碧顿时也觉得自己的五官中长得最好看的就是她的鼻子了,一看就是聪明人的鼻子·“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苏云芷笑得意味深长,“我使的分明是瞒天过海、声东击西·”·陈、曹二位阁老的资历差不多,但其实曹阁老背后的势力更大·世家不想让寒门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因此趁着寒门还没有彻底崛起之前,世家将会疯狂地打压他们。
于是,拥有世家为助力的曹阁老其实非常难以对付·如果,苏云芷从一开始就直接对上了曹阁老,那么她将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呢·很简单,她将会正面遭受攻击。
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利的·因为陈阁老的势力要弱上好几分··苏云芷让人对着曹阁老放狠话,那么曹阁老那一方也可以加倍地对着陈阁老放狠话;苏云芷抹黑曹阁老,那么曹阁老那一方就可以如法炮制地抹黑陈阁老;苏云芷砍断曹阁老的一部分势力,那么曹阁老那一方同样可以收割陈阁老这一派的势力……他们会斗得两败俱伤,而陈阁老大约会输得更惨。
然而,苏云芷其实做了些什么呢她一直在给陈阁老制造麻烦,造成了一种始终有人在对付陈阁老的假象,她在用这种手段迷惑、欺骗曹阁老那一方,使得他们放松戒备,以为陈阁老不足为虑了。
在这个过程中,因着曹一方对陈的轻视,陈就能保全所有的实力了··现在,大家都觉得陈阁老的名声不如曹阁老好,他们都觉得曹阁老必定要成为主考官了·那么苏云芷的瞒天过海、声东击西之计就取得成功了。
接下去,她将会突然进行快攻,从而达到取胜目的··所谓快攻,就是要在别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第一时间让己方的攻击呈现出星火燎原之势··年味还浓着,冬寒也未散,乾庆帝开笔后没几天,一则惊人的消息在京城中传播开来了。
曹阁老当年还是一个考生时,他竟然有过舞弊之举在那时,他的家仆给当时的某两位考官送过千两白银·这流言刚曝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它是真的,但是后续的各种流言迅速跟上了。
先说曹阁老科举那年之前的两年,曹父竟然抬了一位商女过门做妾·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问题来了,曹父那时已经有子有女,且曹家当时的日子并不艰难,为何曹父却还要自甘堕落纳商女为妾答案很简单啊,曹家定是看中了那家商户的钱,而那家商户想要借助曹家的势,于是他们一拍即合。
那么,问题又来了·曹家为何急需要钱呢是不是打算在曹阁老参加科举时用来贿赂考官的呢·再说曹阁老拿到状元进入朝堂之后,随着他不断地往上爬,流言中收过他贿赂的那两位考官的运气却越来越背了,其中一位考官因为某谋逆案的牵连已经满门抄斩,还有一位考官丁忧后再无起复。
于是,问题来了·为何这两位考官会这么倒霉呢是不是曹阁老心虚之下想要灭口呢·……·总之,关于曹阁老当年贿赂考官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丝毫证据的,但流言一直在朝着对曹阁老不利的方向进化。
流言中出现的那些“证据”其实根本不能算是证据,却让曹阁老染了一身的腥臊··“这一招叫无中生有”雪碧恭恭敬敬地请教道。
苏云芷摇了摇头:“不,这一招是移花接木·”她命人散播的那些流言中,基础流言是真的,最重要的流言是假的·但因为有了那些真实的基础流言,于是所有的流言都仿佛增加了一部分可信度。
人言可畏,偷梁换柱的流言也能杀人··当曹阁老一方想要采取行动时,其实已经迟了·如果他们不处理流言,那么大家当他是默认,因此无话可说;如果他们处理了流言的传播者,大家会当他们是心虚,想要掩盖真相。
总之,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其实都已经落了下乘了·而且,属于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苏云芷的新一轮行动又展开了··陈阁老被迅速洗白了·虽然整个过程很短,但其实洗白也是循序渐进的。
苏云芷之前就很有分寸,所以陈阁老身上的黑点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黑点·无论是族人纵奴行凶,还是他侄子狎妓斗殴,纵然可以说他管束族人不利,但严格计较起来,这些事情都和他本人无关啊·意气书生可议天下之事。
苏云芷一直命人引导着京城的流言走向··“族人纵奴行凶这件事情还真怪不到陈阁老头上·你们还不知道吧,陈阁老原是家中庶子,父亲去世后,嫡母直接将他扫地出门,族人连一句话都没有帮他说过。
陈阁老是靠着舅家的接济才能继续求学的,那时他舅家境遇也不好,为了给他筹谋进京赶考的盘缠,舅母竟把自己的嫁妆都给当了·”·“待到陈阁老功成名就时,当年弃他于不顾的族人竟然觍着脸找上门来了他们一面想要攀附陈阁老,一面又继续瞧不起他的庶子身份。
陈阁老屡屡去信劝导族人,谁知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你说的这些事情,又有谁人不知要我说,在落难时给了陈阁老一饭一衣一瓦一片的舅家才算是他真正的亲人呢陈家算得了什么偏偏若是陈阁老不认父族之人,便有人要说他不孝不义了。”
·“比起……这位,陈阁老可算是清正廉明啊”说话的书生用手指沾着茶水写了个“曹”字··……·“陈阁老刚正不阿,少不得就是碍了一些人的路,才一直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啊”·“当初进京状告陈阁老族人纵奴行凶的那人,此人身上并未什么问题,但他的父亲死于几年前,怎么那时不进京,偏偏就在秋闱春闱之际进京告状了呢学生不才,只觉得这里颇有蹊跷之处啊”·“陈阁老少年凄苦,自然更懂我们诸多学生的不易。
若他是主考官,定没有科场舞弊之事了·”·“我刚刚得知了一件令人愤怒至极之事·京中有不少乞儿,去年有人给了这些乞儿一些银钱,叫他们在京中散播那些对陈阁老多有污蔑的话……唉,乞儿无知,不过求个温饱,竟都被人利用了。”
……·曹阁老也是聪明人,事情在短短的几天中演变成了这样,他当机立断,除官帽,去官服,自请入牢,以示清白·他直言自己是清白无辜的,圣上定能还他一个公道,并让设计中伤他的人受到惩罚。
他这一招其实相当漂亮,说不得还能像“负荆请罪”那样成为千古佳话··但还是那句话,他拥有的时间不多了呢··“他不知我这已有连环计,我再送他一招釜底抽薪。”
苏云芷在棋盘上落了最后一个子,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吃点心·嘛,像她这么会过日子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下午茶都是必不可少的呢··书生其实是一群特别容易被舆论左右的人。
他们有着很多不成熟的想法,但他们关心天下之事;他们其实还很年轻,于是他们总是无所畏惧;他们从书本上学到了很多道理,所以他们心怀正义··也许他们在不久前还很讨厌陈阁老,但是在曹阁老的事情爆出来以后,他们更加厌恶曹阁老。
·比起科场舞弊这种直接威胁到了书生们切身利益的事情,陈阁老的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曹阁老自请入牢了,但是官官相护,肯定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么他们难道要在曹阁老手里进行一场说不定一点都不公平的科举吗这绝对不行啊于是,在一些人的引导下,书生们去皇宫前静坐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办法善了了··曹阁老无辜吗他当然是无辜的所以,总不能真把他推出去平息书生们的愤怒吧更何况他的身后有着颇多的势力牵扯。
于是,在早朝时,有不少官员站出来为他说话,希望皇上不受小人蒙蔽··乾庆帝的脸却越来越黑··这位年轻的于政事上总是受到各方牵制的皇帝,想起了淑妃娘娘在几天之前和他闲聊时说起的,太宗年间的旧事。
当年也是科场舞弊,也是书生们静坐,最后太宗下了罪己诏,才把事情圆过去了··这种事情摊到皇帝头上,皇帝都要下罪己诏;结果曹阁老却能引得这么多人为他求情·让朕不要受小人蒙蔽到底谁是小人·这一刻的乾庆帝终于对曹阁老起了深深的忌惮。
陈阁老一派始终保持着安静·陈阁老甚至还有空在早朝时走神·啊,他忍了那么久,这一次终于可以和他的父族彻底撕扯开了·他的袖子里正藏着一本自请出族的请罪折子,这一招名为以退为进。
华阳宫中,百媚生娇的淑妃娘娘笑靥如花:“正如我说的那样,我会让宫倾得到她想要的,而现在我的诺言实现了·不,我给的,其实比她想要的,还要多。
我做的,其实比她期待的,还要好·”· · ·第38章 ·书生静坐的第二天,春闱主考官的人选终于定下来了,正是陈阁老··苏云芷坐在昭阳殿里,吃完了点心嗑瓜子,磕完了瓜子喝鲜果汁,喝完了鲜果汁,苏云芷瞪了宫倾一眼,气呼呼地带着可乐和雪碧回华阳宫了。
宫倾放下手中的纸笔,问苹果:“她这是怎么了”·苹果摇了摇头,说:“奴婢也不知道呢·”·苹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淑妃娘娘这场气真是生得莫名其妙啊不是苹果想要偏向自家主子,但作为一个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人,苹果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呢。
淑妃娘娘吃吃喝喝喝喝吃吃,昭阳殿中准备的都是淑妃娘娘爱吃的,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她竟然忽然生气了这不是莫名其妙又是什么呢·宫倾回头望去,就只能看到苏云芷的背影了。
她摇摇头,重新拿起了纸笔··猫儿嘛,谁知道怎么踩着她的尾巴了·淑妃娘娘怒气冲冲地从昭阳殿回华阳宫,这一幕隔三差五就要出现一次,都快成为宫中一景了。
大家都不明白,为何淑妃娘娘就这么喜欢和皇后娘娘作对呢哪怕淑妃很受乾庆帝的宠爱,但乾庆帝对于皇后的看重也不是假的,因此乾庆帝最多在小打小闹方面偏向淑妃,但不会故意苛责皇后。
在这样的情况下,淑妃对上皇后时,有时候赢了,更多时候还是吃亏的,她为何就不学乖呢·想来想去,大家只能认为淑妃娘娘野心勃勃想要干掉皇后自己上位了·苏云芷踩着薄雪回到了华阳宫中。
因她受宠,哪怕她刚从外面回来,宫里也时刻点着炭盆,室内非常暖和·苏云芷解了斗篷,解了外衣,又换了一双在室内穿的便鞋,发呆似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忽然,苏云芷停下了脚步,看向雪碧,问:“我厉害么”·“那是当然的了,娘娘”虽说苏云芷问得没头没脑,但雪碧还是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
苏云芷给了雪碧一个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可乐隐约有些猜中苏云芷的心思了,便试探- xing -地说:“娘娘自然是顶顶厉害的,只是奴婢口拙,虽说心里对着娘娘十分佩服,但在大部分时间里,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用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敬仰。”
苏云芷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爱在心头口难开”··可乐摸着了苏云芷的脉,顿时放下心来,笑道:“正是如此呢。
就拿陈阁老这一事来说吧,说来不怕娘娘笑话,奴婢私底下还琢磨过,若没有娘娘,奴婢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么当然是不能的·”·苏云芷的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
雪碧赶紧说:“有的有的”·可乐也笑着说:“想来对着娘娘的手段拍案叫绝的,除了奴婢,还大有人在呢·只是,一来他们面皮薄,不好直接当着娘娘的面大为赞扬。
二来世间的言词到底有限,又如何能道尽我们的敬佩”·“你们的意思是,她……嗯……太佩服我了,所以自惭形秽了都不好意思夸我了”·可乐装作没听懂苏云芷话中的指代,说:“依奴婢来,正是如此呢。”
苏云芷忍不住像个女神经一样大笑了三声,然后又迅速恢复成了女神模样,拍了拍可乐的肩膀,说:“凭着我对她的了解,你说的这种情况肯定是不会成立的。
不过,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苏云芷走到小书桌前,挥毫泼墨,非常大气地在纸上写下了“宫倾”二字··然后,苏云芷对着雪碧招了招手,把宣纸贴在了雪碧的额头上,说:“好了,你开始夸我吧。”
雪碧:……·可乐:……·苏云芷过足了瘾,才把写着宫倾名字的宣纸夹进了一册话本中·虽说她觉得可乐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成立,但她认为自己终于明白宫倾的险恶用心了:“她不就是故意装得这么淡定的吗她肯定是想要看到我沉不住气的样子,想让我主动去她面前求表扬。
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还偏偏就忍了”·嘛,在没有通知宫倾的情况下,反正苏云芷单方面觉得自己又赢了一次··曹阁老身上被泼了那么多脏水以后,其实对于宫家的影响还挺大的。
首先,曹阁老确实算得上是宫家一手扶持的,如果他就这么倒了,宫家就需要重新扶持一人;其次,曹阁老曾拜宫家的一位大儒为师,如果曹阁老的名声不好了,那么会连累得这位大儒名声不好,世家最重声名,此事绝不能忍。
因此,曹阁老最终肯定会没事的·啊,没事归没事了,但无形的损失却是非常多的··宫倾对此并不在意·她在宫家住了几年,眼中见到了很多东西,耳中也听到了很多东西,除了对宫二这个哥哥还有些责任之外,对整个宫家毫无感情。
宫家是好,还是不好,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女人在这个时代的生活颇为不易,因此很多贵女嫁人后,心里总是会想着娘家,因为只有娘家好了,她们在夫家的地位才会稳固。
但宫倾和这些贵女不一样,首先宫家对她就一直没有什么温情,其次她靠着自己的手段也能活得很好·总得来说,宫家带给宫倾的助力根本比不上宫家带给她的麻烦。
若是可以,宫倾希望宫二能够自立门户,像陈阁老那样选择出族··但是,出族容易,出族且一点都不背上骂名,这就难了·就拿陈阁老来说吧,这一次要不是苏云芷打了组合拳,让舆论彻底站在了陈阁老一边,他依然摆脱不了像蚂蟥一样附在他身上吸血的父族。
宫倾只好把自己的这些心思暂且放在了一边,来日方长嘛··春闱设在二三月,苏二和宫二都是考生·陈阁老成为主考官后,乾庆帝的一些政策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苏云芷的挑拨是引子,太后们的多年专政是根本原因,陈阁老对寒门的偏向是部分原因,乾庆帝急于打压重臣并且迫切想要掌权是主要原因,在这一次的会试录取名单中,出现了很多寒门子弟。
尽管科考力求公平公正,但在这个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公正乾庆帝摆明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了·他未必看好寒门,只是世家子背后多有牵扯,不如寒门子清白,科考的最终结果只能偏向寒门。
苏二和宫二虽然是世家子,但他们学识扎实,因此也榜上有名··殿试后,不知乾庆帝是忽然想要给皇后一个面子了,还是为了平衡寒门和世家间的势力,在最终阅卷时,把排名第四的宫二提了一名,点为了探花。
至于苏二,虽说也考上了进士,但排名略靠后··苏云芷眼珠子一转,对着乾庆帝说,想要去看状元游街··除了秋猎祭祖,乾庆帝几乎就没有离过宫·他其实不过才十八岁,放在现代社会还是个高中生,听了淑妃的提议后,竟也生出了一些向往。
于是,皇上当机立断,决定要微服私访、与民同乐一回··苏云芷想得很美,她跑去宫外看了宫倾哥哥的踏马游街,回来就可以对着宫倾描述细节了,宫倾还不得用星星眼来看着她别看宫倾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其实她对于被自己纳入保护圈的人是很友好的。
穿越这些年,宫家就只有一个宫二对着宫倾全心全意,所以宫倾一定已经接纳他了··然而,事情总是不受苏云芷的控制·等到出宫的那天,苏云芷换了一身宫外贵妇中流行的女装,看着同样换了便服的乾庆帝,指着乾庆帝身边的那个小白脸,问:“皇……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乾庆帝一直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缩了下脑袋,说:“那个……没想到朕的皇后以男装示人,竟也如此飒爽,哈哈哈哈。”
就是更容易让他想起自己老爹高宗了,难怪脖子里一直凉凉的··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宫倾的男装其实并不是很成功·但是,时人以雌雄莫辩的男儿为美,身着男装的宫倾自然就是美男子了。
于是,原本是“老爷带着夫人”的出行方案就变成了“老爷带着弟弟又带着夫人”的方案·苏云芷觉得非常心塞·在宫倾不知道的情况下,苏云芷觉得自己又输了一次。
宫外都已经打点好,侍卫们早早在状元楼中订好了包厢·状元游街时,大队伍会路过状元楼··苏二虽成为了进士,能参加琼林宴,却没有资格踏马游街。
状元楼的包厢太贵了,就连大厅中的座位都涨价了,苏二身为把耳朵,私房钱特别有限,就只好站在街道上围观·苏云芷眼尖,在一群老百姓中发现了自己的二哥·她对着乾庆帝撒撒娇,站在街上翘首以待的苏二就被侍卫请到了包厢中。
·苏二知道乾庆帝的身份,却不知道乾庆帝身边那位瞧着有几分像小娘子的公子的身份··在皇上面前,苏二当然非常拘谨,大部分时间都装成了鹌鹑样儿,不敢细看,不敢多听。
————————·如果苏二有微博,如果他不认识乾庆帝,也不是苏云芷的哥哥,那么他当天的微博很有可能是这么写的:“今天状元楼中的那位戴着青竹白玉冠的土豪哥们,在你去更衣的那点时间里,你的女朋友和你身边的那位小白脸好友背着你手牵手了。
哦,他们还吵架了,不过,我觉得他们更像是在打情骂俏·总之,哥们如果你看到我的微博了,请你注意下自己帽子的颜色吧·请叫我为正义的路人甲·”·然而,苏二就是苏云芷的哥哥。
于是,苏二的内心是崩溃的·· · ·第39章 ·其实苏云芷和宫倾之间的举止没有有什么不对,或者说,除了苏二没有人为此觉得奇怪··哪怕乾庆帝去更衣了,屋子里也一直都有伺候的人存在。
这些人的眼睛没有被遮住,他们的耳朵也没有被堵上·并且,这些人都是乾庆帝身边惯用的·他们不是饮料、电脑那样的娘娘心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苏云芷和宫倾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咦,你要吃水果正好我也是哎,抢先一步拿走了你看好的水果,真是对不起呢·——就这样,宫倾和苏云芷各有一只手搭在了水果上,苏云芷很有技巧地从宫倾手里抢了水果并保持着这个动作,给了宫倾一个挑衅的眼神。
苏二正想趁着乾庆帝离开松口气,眼睛的余光就看到这一幕了·他的心脏差一点从口中跳了出来·老天爷啊,妹妹竟然敢背着皇帝偷偷摸那个小白脸的手·然后就是苏云芷和宫倾之间那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啦。
落在几位伺候的随从耳中,因为他们很清楚身着男装的人是他们的皇后娘娘,于是自然觉得这无非就是女人间的口角而已·可是,同样的话落在了苏二的耳中就不一样了啊他平时关起房门以后,就是这么和妻子鲁氏斗嘴的啊,简直一模一样·苏二怀着忐忑而震惊的心情朝那几位侍从看去,却见他们神色不动,好像根本就没发现淑妃在和一个小白脸调笑一样。
很好,看样子妹妹已经把半个皇宫都掌握了,这些侍从八成就是她收拢的人··然而,这种事情难道能永远瞒得住吗妹妹打算日后如何收场莫非要谋朝篡位吗·苏二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好,还热乎着,脑袋还在身体上连着··晕晕乎乎地回到家,苏二默默地“飘”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鲁氏见他一副腿脚发软的模样,就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把背挺直了你怎么这般失魂落魄,莫非是被谁欺负了”·苏二被拍得醒神了,赶紧握住鲁氏的手,说:“娘子,咱们和离吧”趁着现在还没东窗事发,赶紧把媳妇赶回她娘家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日后哪怕苏家满门抄斩,也不会牵连到鲁氏头上了。
和离鲁氏看着苏二眼中的挣扎,根本不清楚苏二心里的惊涛骇浪,于是就冷笑了一声··这位擅长舞枪耍棒的苏二夫人表示她最近的手很痒。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了·”顶着一枚乌青眼圈的苏二对自家老爹说··苏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一直很爱惜这把胡子,甚至在身上偷偷藏了一把特质的小梳子,四下无人的时候,就会梳梳胡子。
当他想要做一些决定时,他习惯把自己独自关在书房里·大家都觉得家主大人一定在静坐冥想,但其实他不过是在打理自己的胡子·很多关键- xing -的决策都是这么做出来的。
苏父倒是一下子就联想到宫皇后身上了,毕竟苏二说那位白面公子长得有几分像小娘子·宫二身为皇后的弟弟,他得了探花,皇帝就带着皇后出宫围观一下宫二游街时的盛况,这里的逻辑很对嘛·“你莫要担心。
你妹妹她……还是有分寸的·”苏父有些心虚地说··苏二完全不敢相信,自家老爹竟然打算如此轻描淡写地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老爹的脑袋上不应该冒出一个睿智的光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吗为何变得如此不靠谱呢·苏父觉得某个秘密已经隐瞒不下去了,便说:“你妹妹她……你可记得你晴堂姐和你怡堂姐”·苏二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父亲您的意思是……”·苏父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未从你妹妹口中得到准话,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苏二的晴、怡两位堂姐啊,其实和苏二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只是还没有出五服·苏二七岁左右,苏父带着苏大、苏二两个儿子回老家祭祖,就遇上老家那边的人要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沉塘。
苏父肯定不能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问明原因后,苏父思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当然,他先问过了两位姑娘的意思:“你们既是情投意合,我这个主意只怕叫你们为难。”
晴姑娘对着苏父磕了头,道:“堂叔救了我和怡儿一命,我们都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若因我们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害了同族的姐妹的名声,我们真是万死莫辞了。
我和怡儿就随堂叔安排吧·”·晴姑娘很清楚,除非“病逝”了,她和怡儿是不能不嫁人的·就算她们受得住庙里的清苦,想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人们也要问,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就去做姑子了,莫不是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比起带着怡儿去死,晴姑娘更想要两人一起好好活下来。
于是,苏父一手安排了她们的婚事··那时有一户人家姓蒋,蒋家大房无嗣,二房独子需要兼祧两房,因此他必须要为大房、二房各娶一个妻子·苏父就把晴、怡两位姑娘说给了这家,正好一人做了大房的媳妇,一人做了二房的媳妇。
·姑娘们出嫁后,晴姑娘过门一年便替大房生了一个儿子,怡姑娘先生了女儿,但三年后也为二房生了一个儿子·她们二人极其贤惠,既有了嫡子,就积极为夫君纳妾,于是蒋家这一辈竟有了好些子嗣。
除此以外,两位姑娘做了妯娌后,竟是从未吵过嘴,也没有为着家产闹过矛盾,依然亲如姐妹··这蒋家不是别家,蒋家大房的老爷就是工部的一个侍郎·每逢见着苏父时,他都忍不住大赞苏家家风清明,族中教养出来的女孩儿都是顶好的,蒋家娶了两个好儿媳,才没有让家里闹得乌烟瘴气。
苏父每次都笑而不语·他私底下还命夫人关注过两位侄女儿的婚后生活,知道她们自从生了嫡子后,就一门心思把夫君推去了妾侍那里,而她们的那位夫君时常以家有贤妻为荣,日子都过得不错。
蒋家也不是没有人知道真相,这家的老太太就是知道真相的·苏家隐晦地提醒了她··可是,老太太乐得如此·原本兼祧的两房间是肯定会存在摩擦的,弄不了家里真是永无宁日,如今两位孙媳妇之间有点什么,既不会坏了她家的血脉,又不会乱了她家的家风,且她们很贤惠,老太太有了嫡曾孙以后,又多了好些庶出的曾孙,家和兴旺难道不是好事吗老太太对此其实非常满意。
说白了,这也是各取所需··苏二原本已经不怎么记得这件事情了,此刻听苏父说起,他才重新想起··“那……那一位是”苏二问。
苏父不免有些得意,道:“自然是那位宫家明珠了·你大妹妹的眼光如此之高,除了皇后娘娘,她哪里还看得上旁人国宴时,我和你哥哥都已经见过这位皇后娘娘了,我们都觉得她堪为良配。”
苏二再次晕乎乎地“飘”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鲁氏刚刚练完了剑,把手里的长剑一放,立刻有丫鬟凑上来给她擦汗··苏二大惊失色,赶紧跑上前,夺过丫鬟手里的帕子,把丫鬟们挤开,说:“娘子,以后擦汗这种事情还是让为夫来做吧。
小丫鬟们都笨手笨脚的,哪有我伺候得好咱们院子里还是别留丫鬟了·”·鲁氏不明白苏二又在发什么疯,却乐意接受苏二的殷勤,道:“你莫不是还要给我捶腿”·“捶”苏二斩钉截铁地说,“那你要对我保证,永远都不会看上这些俏丽小丫鬟们”·……·……·“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了。”
苏二的两只眼睛上都蒙上了一圈乌青··“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你那两位堂姐……但这到底还是少数,并不是人人都这样的,你如何能去怀疑自己的妻子呢我觉得你这拳挨得实在不冤。
向你媳妇认错了没”苏母强忍着笑意说··苏二觉得不能让自己母亲继续被蒙在鼓里了,赶紧说:“娘,可不光是两位堂姐,还有妹妹……您不知道,今个儿我去状元楼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他绘声绘色地把那些事儿说给了苏母听。
苏母却不信这些,道:“你们啊,一个个想得太多了·你妹妹和皇后走得近了些,也许只是她们的脾气- xing -情相近,才会相处得不错·”她自己还事事仰赖自己的陪嫁嬷嬷呢,难道她们之间也有点什么女人和女人就是私底下搂搂抱抱了,也不过是姐妹情深,像晴、怡两位姑娘那样的到底还是少。
·苏二很相信苏父的判断,但苏母却对自己丈夫的判断保持怀疑··当年,春游时的惊鸿一瞥,苏父对着当时还云英未嫁的苏母一见钟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美事,但苏父不能直接冲进内院对着姑娘家献殷勤啊于是,苏父就开始有技巧地攻略苏母的弟弟了。
可喜可贺,最终大家差点以为苏父有断袖之癖·由此可见,苏二身上的一些特质确实是从父母身上遗传的·苏母不认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不着调的人,于是这个锅只能甩给苏父了。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苏父是个正直无私公正严明的好家主··苏家的这场地震并没有波及到宫内,苏云芷还一点都不知道,苏二因为她的事情,在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了。
她的天香社恢复聚会了,宴席摆在花园里,就着明媚春光,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苏母就是在这个时候递牌子进宫的·· · ·第40章 ·命妇进宫,自然要先去拜见皇后。
如果是德妃、贤妃的家人,或许宫倾让她们在昭阳殿外磕个头就好了,不给下马威,也不会对她们有多亲热·但既然是淑妃的家人,宫倾特意抽空见了一下苏母··苏母不是第一次被皇后接见。
但是,在这之前,苏母一直觉得自己女儿太嚣张了——亲娘都表示真是看不下去了——只怕皇后会看自己女儿不顺眼,因此苏母在皇后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被皇后拿捏住把柄,给自己女儿惹了麻烦。
即使皇后态度不错,苏母依然担心皇后的好脾气下包藏祸心··不过,苏母刚刚得知皇后和自家女儿疑似相处得不错,哪怕她一点都不相信家里那些男人们的判断,但在面对宫倾时,苏母却可以变得坦然一些了。
于是,她试探- xing -地说:“娘娘这儿的茶不错·”·这是一句绝对不会出错的赞扬,也是一句恰到好处的恭维··宫倾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言语中还是显出了几分笑意,道:“这是今年的春茶,刚进上来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儿,难得的就是这份新意。
本宫独爱它的淡香·恭人若是喜欢,不如包一些走·”·苏母闻言,一颗心就定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娘娘美意,臣妇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忽然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苏母就此打开了话匣子·作为一个小世家的主母,她虽然说不上长袖善舞,但确实很会聊天,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到了她的嘴里立刻变得妙趣横生。
苏母把宫倾逗笑了两回后,终于说到了苏云芷··“说来不怕娘娘笑话,淑妃她的- xing -子啊……真真是被臣妇宠坏了·她虽是没有什么坏心的,但有一点总是和常人不大一样。”
苏母很努力在皇后面前给自家女儿刷好感度,“娘娘许是不知道,淑妃她越是喜欢一样东西,面上就越是别扭·如果她气恼地说最讨厌某样东西了,那八成就是看上了。”
·苏云芷一朝入宫,苏母作为亲娘,说起自己的女儿时也得用“淑妃”来指代了··“竟是如此么”宫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苏母笑道:“不是臣妇这个做母亲的胡说,淑妃的- xing -子确实有些单纯·当年她入宫时,臣妇一直悬着心……好在如今有娘娘看顾,想来她在宫中是无忧的。”
自家闺女应该不会作死朝皇帝甩脸子,只要没有得罪皇帝,在宫中又得到了皇后娘娘的看顾,那么自家闺女的小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惬意··如果惠普知道了苏母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恶狠狠地翻一个白眼。
是啊,淑妃娘娘从未对着皇帝甩脸子,因为她的臭脸都甩到皇后娘娘这里来了·苏母又进一步对着宫倾分析了苏云芷的闷骚··别怪苏母对皇后如此热心,男人们大都不会真正明白女人的心思,纵容有些内宅中妻妾斗得不可开交,但总也有些内宅中,妻妾们间的关系会非常亲密。
那些斗得不可开交的,说白了是因为女人们对男人还存在感情,当然也有利益的牵扯;那些妻妾联手的,是因为她们已经把利益分配好了,男人对她们而言不过是用来顶门面的,她们都对男人没什么感情,只管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就行了。
说得粗俗些,用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如果把内宅比作妓院,女人看似身不由己,男人看似是一家之主并掌握了主动权,那他就是嫖客吗不,到底谁是嫖客,到底谁是妓子,真的还不一定呢·哪个时代都有那种没有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哪个时代也都有那种只要有了事业就能活得非常漂亮的女人。
事实上,后一种女人是占了绝大多数的·只不过,在这个朝代,男人不容女子出头,因此她们不得不困守在后院中·然而,想让她们一生围着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殚精竭虑怎么可能她们只是被三从四德、男权社会限制住了,被限制的是肉体,限制不住的是思想,是信念,是灵魂。
如果她们生活在现代,那她们完全可以获得不一样的精彩人生··在那些妻妾和睦的内宅中,并不是说妻子和小妾之间的关系就不单纯了,是因为妻子要的仅仅只是正室的地位,而小妾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容身之所。
说白了,她们不过是把男人当成了是一种工具··这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无奈之举··平心而论,她们并不是在盲目地在仇视男人,而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在物化女人。
既然男人们不愿意给予她们尊重,也不愿意听一听她们的诉求,于是她们最终琢磨出了这种有利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说白了,她们是在反抗··所以,她们相对而言过得很好。
但是,这种反抗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是无力的·真正的反抗需要付出流血的代价··苏母心中已经有了平权思想的萌芽,所以,虽然她能够理解内宅中妻妾相争的现象,但心里又隐隐替这些女人们不值。
如今看到自家女儿和皇后友好相处,苏母反而有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她们都是聪明人,要的肯定不是男人的宠爱恩赐,她们各有图谋,只要分配好利益,自然能和谐共处。
“就好比说臣妇这里有一枚橘子和一把核桃,淑妃一直夸橘子小巧玲珑、分外可爱,又说橘子颜色鲜亮、芳香扑鼻,待她说到核桃时,却嫌弃核桃有硬壳,吃起来非常费劲。
可臣妇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想要吃核桃的·”苏母笑语盈盈地说,“否则她管核桃吃起来费劲不费劲呢她再如何把橘子夸得天花乱坠,说的也无非是橘子的颜色、形状和香气,却从未提过橘子的味道,可见是不爱吃的。”
·苏母觑着宫倾的脸色,问:“皇后娘娘您是聪明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宫倾原本就了解苏云芷,如今被苏母勾起了话头,忍不住说:“她平时在谁面前都有笑模样,惟独在本宫面前爱耍小- xing -,如今看来,莫非是惟独把本宫当亲近人了”她这话中仿佛带着某种炫耀。
“正是如此啊,娘娘”苏母放心地笑了起来··宫倾面上始终只有淡淡的笑意,想知道这笑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真心,那必须要看她的眼睛。
此时,她的笑容直达眼底··宫倾忍不住想,如果她把苏云芷此世母亲说的这些话全部录下来日后回放,苏云芷该跳脚了吧·时间差不多了,苏母该去见苏云芷了。
宫倾特意让苹果送了她一回··苏云芷琢磨着母亲快到了,便让天香社的各位散了··母女俩见面,苏母瞅着苏云芷身边无人,抓紧一切机会教育自己的女儿,道:“娘方才先去皇后那里磕了头,我瞧着皇后果真是个胸有丘壑的。
她对你还赞不绝口呢,可见你们平日里处得不错·”·“她对我赞不绝口”苏云芷的猫尾巴忍不住甩了起来··苏母最了解自家女儿的- xing -子,当然知道应该如何顺毛,点着头说:“娘还能骗你么我虽只见过皇后几面,却也知道她面冷心热,口中不会说什么花团锦簇的话,什么事情都直接做了出来。
她这样的人其实容易最吃亏呢·总之,当你和皇后相处时,莫要听她说了什么,而是要去看她做了什么·”·苏云芷的嘴角翘了翘,嘴里却还是在说着抱怨的话:“她总是惹我生气呢……”·“该就你这脾气- xing -情,正需要有个人好好管着你。”
苏母完全没有站在自己女儿这一边,“皇后绝不会故意惹你生气,无非是你又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皇后只不过没有让你继续不着调下去·”·“我哪有……”苏云芷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苏母打断了苏云芷的抱怨——其实她都是把苏云芷的抱怨当成是撒娇来听的——转而说起了自己进宫的目的,道:“说正事呢,算算年纪你妹妹也该……娘虽然舍不得,但最近已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向我打听了,让我不胜其烦。
你自小主意大,娘就想问问你,你妹妹这边……你有什么想法没”·苏云芷摇了摇头,说:“我哪里能认识什么青年才俊……不过,家有妾侍的不要,不思进取的不要,愚忠愚孝的不要,内宅太复杂的也不要……妹妹还小呢,哪怕再挑两年,都不妨碍什么的。”
·苏母有些头疼地说:“上次刘夫人在宴席上见着了你妹妹,还说对你妹妹一见如故·我想着她家的嫡长子虽然洁身自好,可那身体太弱了些,不像是是个长寿的,就赶紧拿别的话题糊弄过去了。”
“妹妹和谁都能一见如故,又不独刘夫人一个·”苏云芷说·苏小妹其实是个绝佳的外交人才,点亮了不管见到谁都会让人觉得一见如故的技能。
如果生在现代,她从商可搞销售,从政能搞外交,但在这个时代,她这个技能似乎只是让众位命妇们喜欢,然后一个个抢着想要把她嫁给自己的儿子··苏母心塞塞地说:“就是太多了……如今盯着咱家的眼睛又多,若是咱们多拒几次,指不定会传出怎样的话来好听些的无非就是说我和你爹舍不得女儿,难听的却一定要说是我们眼光太高了。”
瞧瞧,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好事,但如果女方拒绝的次数太多,这便又成女方的不是了··苏云芷想了想,说:“叫父亲列个单子出来,他们看好了哪些年轻人,只管都写在上面。
然后,我就让皇后用各种名目把这些人家中的当家主母叫进宫来,暗中仔细考察一番·娘,你觉得如何”·虽说苏父在苏母面前偶尔不太着调,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可靠。
苏云芷让他去列单子,他肯定会把那种互有意向的人家列出来·到时候如果苏云芷觉得那家的内宅也安稳,两家就可以试探着议亲了··“岂不是太麻烦皇后了”苏母道。
“麻烦什么我前头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总要还我一次的·”苏云芷哼哼了两声··苏母忍不住说:“有来有往,两人的交情才能长久。
你啊,也对皇后娘娘尽心些·”· · ·第41章 ·苏云芷的妹妹叫苏云芳··苏家打算慢慢为苏云芳寻一门亲事,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尤其是那种人为的意外。
昌华大长公主设的赏花宴,请帖已经送到了苏母和苏云芳的手上,她们自然不能不去·昌华大长公主是乾庆帝的姑姑,早些年嫁入了世家谢家,和驸马情投意合,一时间也传为佳话。
只可惜,后来驸马因病早早去了,昌华大长公主就搬出谢府,独自住进了自己的公主府·她自守寡后就没有再嫁··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消息··据说,昌华大长公主的驸马并不是病死的,而是因为偷腥被公主逮住了,公主命人把他活活打死的。
而且,公主守寡后虽然没有再嫁,却是从来不缺面首的·她未给驸马生下过一子半女,如今身边却有一位义子·据说,这位义子其实就是公主的亲生儿子,孩子的生父估计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面首。
昌华大长公主设赏花宴的目的名义上是赏花,但其实寓意明显,她要给那位义子寻一位妻子了··也许现代的婚姻法已经开始保障私生子的权益了,但在这个时代,背负着这种身份的孩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丑闻,是一种耻辱。
除了那种想不折手段攀上公主府的人,谁舍得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丑闻呢但是,大家又不能直接得罪公主,于是,大家都怀着不怎么愉快的心情赴宴去了。
赏花宴不仅邀请了适龄的姑娘,也邀请了适龄的男儿们·不过,女人的宴席摆在了内院,公主会亲自出席·而男子的宴席则直接摆在了前院·估计公主还想要借机把她的义子引进世家子的圈子中·宫二也受到了邀请。
他原本是不打算出席的,他觉得来公主府参加宴会有些掉价·女人们不得不给大长公主面子,男人们虽说也敬畏权势,但他们难道要给个义子面子但是,昌华大长公主这回拿出了好几幅画前朝某位大家的真迹,说是供众位公子们一同赏析。
她这算是出了血本了·宫二犹豫再三,觉得面子丢了还能捡回来,但是错过了这次名画赏析,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于是他还是来了··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此处不再赘叙。
总之,宫二觉得自己还好是来了·嘿嘿嘿,他有媳妇了··大家都以为宫二还不知道水里的姑娘到底是谁,就下意识跳下去救人了·但其实,宫二很清楚那是谁啊,他分明听到了岸边的小丫鬟喊着苏九小姐(苏小妹在苏家排行第九),又认出了岸边那位想要往水里扑的夫人是苏二母亲,那水里的不就是苏二的妹妹宫二不再多想,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宫二和苏九上岸后,苏九立刻被苏母用斗篷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了··宫二见苏九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忍不住小声地安慰她说:“别怕·”·苏九对着宫二微不可见地一点头。
苏云芷在宫里得到消息时,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想要把自己手里的茶杯砸了·到底是谁敢算计她的妹妹这一次她妹妹好歹是被宫二救了,宫二人品不错,苏云芷相信宫倾,所以苏小妹还不至于陷入绝境中。
否则,她若是被一个流氓混蛋扶不上墙的烂泥救了,难道就要被迫嫁给那样一个混蛋吗·当然,她可以强硬地让自己的妹妹不嫁,但是凭什么别人的算计让她妹妹来受这些苦·“不管是谁设了这个局,我都不会放过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要赶紧把整个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苏云芷咬了咬嘴唇,说·复仇什么的都可以暂且放放,妹妹是最重要的··宫外的消息能传到宫里,说明这消息在宫外一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苏云芷现在不知道家里人都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他们不想苏小妹嫁人,那么她就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推动,谁说被男人碰了抱了,就一定要嫁给这个人的而如果他们是满意宫二的,不得不借着这次的事情- yin -差阳错地把宫二和苏小妹的事情定下来,那她就去和宫倾商量,总之也要把整件事情办好。
未来的生活是属于苏云芳的,苏云芷不敢贸然替她做这个决定··然而,在苏云芷等消息的这点时间里,流言又进一步升级了·不管苏小妹落水这件事情一开始是谁算计的,那些人又想得到什么,见宫二救了苏小妹以后,某些人估计觉得将错就错也能达到目的。
都知道皇后和淑妃之间不睦,宫二和苏二之间又总是不对付,让这两家结亲,那分明就是结仇了啊··很多人都觉得他们肯定不想结亲的,于是他们就拼命让事情向着两家结亲的方向发展。
他们觉得自己这是在恶心人·事实上呢·苏九娘已经和在苏二哥的帮助下和宫二通了几回信了·看着小妹妹又快成了宫家的人,苏二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于是,他忍不住把宫二约出来,两人再次打了一架·苏二手黑,全对着宫二的那张脸招呼了;宫二肯定也要反抗啊,他心黑,直接对着苏二身上痛的地方招呼·两人打了个酣畅淋漓。
等到宫二带着乌青眼圈出现在人前时,某些人在心里偷笑,宫家和苏家的事真是没法善了了··苏云芷得到了家里的消息,在心里把各种事情盘算了一遍后,就又迅速冒出了一个好点子。
虽说这件事一开始是由别人推动的,但如果不找机会从中捞一笔,简直就不是苏云芷的风格聪明的人总是能够利用一切资源,哪怕是一件无法变更的坏事,她也可以从中找到能够获利的那一面。
于是擅长- cao -纵人心的淑妃娘娘又开始- cao -控京中的流言了,说什么宫家势大,论家世苏家嫡女肯定是配不上宫家嫡子的,又说什么宫二作为今科探花郎,宫家早已经有意为他寻一位贵女联姻,还说什么宫皇后早看淑妃不顺眼了,因此皇后的哥哥肯定不会娶淑妃的妹妹为妻……消息传到了最后,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说,宫二要把苏家的那位小娘子纳为妾室,他们把苏九娘日后的生活渲染得非常可悲。
然后,苏云芷用生姜抹了眼角,一路哭哭啼啼地从华阳宫走到了勤政殿··苏云芷跪在勤政殿外面,什么话都不说,只哭得非常委屈·她总是能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宫二和苏九娘的事情已经闹得那么大,她什么都不说,乾庆帝就知道她在委屈什么了·而她不说,乾庆帝还能向着她希望的方向脑补,觉得她虽然如此委屈,依然不愿意说什么让他为难。
他身为皇帝,又有什么能为难他呢·乾庆帝大笔一挥,下了赐婚的旨意,把苏九娘赐给宫二做嫡妻··整件事情就此尘埃落定了··不过,苏云芷的算计还没有完,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需要宫倾来配合了。
“小妹马上就是皇后的嫂子了·只是我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始终不够融洽……罢了,大不了我以后都让她几步,只求她能够对我妹妹好一些·”苏云芷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尤其是我母亲和我妹妹马上就要进宫谢恩了,若是她此时给她们下马威,那该如何是好呢少不得需要我去打点一下。”
可乐谨慎地保持着沉默··为何自家主子的戏这么多每次去找皇后前还都非要给自己找个理由先·敢不敢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面对求上门来的苏云芷,宫倾微微一笑,说:“想要让我顺着你的心意去做可以啊,你还欠我一首歌,记得吗欠了这么久,利息都有不少了。
不过,我不收你利息·你还了歌,我就听你的·”·……欠的歌·苏云芷一脸迷茫地看着宫倾··宫倾却也不提醒她,悠闲自在地等着苏云芷自己想起来。
那是她们高中毕业的暑假,班里人在一家KTV里聚会,刚刚结束了高考后的他们都有些疯·不知道是谁起得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苏云芷响应得最厉害·她人缘好,一招呼,大部分人都同意要玩了。
玩了几轮,苏云芷成了那个被挑中的人·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大冒险··咳咳,苏云芷的运气不太好啊·她的冒险内容是对宫倾唱一首歌··唱歌其实无所谓,但是歌曲内容却已经被指定了,是班上同学无聊时自己填词玩的一首非常破廉耻的歌,全班学生都会唱,搞笑效果非常好。
总结一下歌词的内容,那就是对一个人表示自己疯狂的迷恋之情,什么你是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人生的四分之三,什么你是我的神是我唯一的主宰……·如果让苏云芷对着另外一个随便什么人唱这首歌,她都一定会唱的,并且还能弄出极好的搞笑效果来,总之她又不是什么玩不起的人;但是,让苏云芷对着宫倾唱这首歌,对着宫倾唱那些肉麻到根本没法忍的歌词,苏云芷是真的张不开口啊于是,她直接选择认输了,然后被灌了一整瓶的啤酒。
·“想起来了没有”宫倾的话中带着某种恶趣味··苏云芷默默竖起了一根中指·· · ·第42章 ·人的记忆其实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很多以为自己能记上一辈子的开心事儿,也许真能记上一辈子,但大部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忘记了·真正让人记忆犹新的往往是幼年时哭得歇斯底里却还是吃不到的那颗糖,童年时盼得望眼欲穿但却没有兑现的承诺,青春期时痛得彻夜难眠却依然求而不得的那个人……因为遗憾,所以一直记得。
对于宫倾来说,曾经有一个让苏云芷对着她跪下唱征服的大好机会摆在了眼前,然而却被苏云芷装疯卖傻逃过去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宫倾承认,其实她一直就此事觉得非常遗憾呢。
苏云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忘记歌词了·”·“没关系·我记得·”宫倾微微笑着··苏云芷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忘记调子了。”
“没关系·只要歌词是对的,你用两只老虎的调子唱出来也是可以的·”宫倾继续微微笑着··苏云芷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这回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宫倾觉得各种铺垫做得差不多了,这才故作大方地说:“来抓阄吧·一张纸上写着唱歌,另两张纸是空白的·三分之一的概率,如果你抓到的是唱歌,那你就唱;如果你运气特别好抓到了空白的纸张,那我就只能安慰自己是我没福气听不到你唱歌了,你觉得呢还是说,你连这个都不敢赌了”·早知道苏云芷不会那么容易就唱歌的,这一切都在宫倾的计划内。
·“谁不敢赌抓阄就抓阄”苏云芷哼了一声··苹果身为宫倾的特助,都不用宫倾特别吩咐什么,立刻下去准备抓阄用的工具了。
苏云芷面无表情地等着·很快,苹果端着一个像是瓷碗的东西回来了,碗里放着三团大小、- xing -状都高度相似的纸··宫倾对着苏云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云芷眼珠子一转,动作迅速地把手伸进了瓷碗里,一下子就把三个纸团全部取出来了·她洋洋得意地说:“你肯定是在三个纸团里面都写了要唱歌这件事,什么空白纸团啊,一定是迷惑我的。”
苏云芷自以为抓住了宫倾的把柄·呵呵,既然宫倾作弊了,那她就有理由不唱歌了··“你可以把纸团全部打开看看·”宫倾不以为意地说。
苏云芷以为宫倾是故意装得如此淡定的,她一定是想用这种态度迷惑她于是,苏云芷越发肯定三个纸团有问题了·很多事情都很适合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是苏云芷终于拿捏住了宫倾的把柄,那她会弄个抓阄的环节让宫倾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不受她控制吗怎么可能她苏云芷才没有这么好心呢·同样的,在面对苏云芷的时候,宫倾哪里会这么好心呢·于是,苏云芷越发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把其中一个纸团打开了··……空白··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写··苏云芷赶紧又把另外两个纸团打开,一个是空白的,一个上面写了“唱歌”二字。
也就是说,纸团完全没有出问题呢宫倾竟然真的没有作弊作为一手准备了的道具的人,苹果委屈得都要哭啦··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然而,苏云芷只尴尬了一秒钟,就机智地把三张纸重新揉成了团儿,然后她瞅准了其中一个就要抓起来·宫倾握住了苏云芷的手,把她的动作拦下了,不容拒绝地说:“这是你自己揉的纸团,你肯定知道哪个上面有字,哪两个没有。
为了公平起见,这三张纸作废了,让苹果重新去准备道具吧·”···“好吧……”苏云芷垂头丧气地把纸团丢回了瓷碗了,心想宫倾真是太欠揍了。
苹果很快又端了三团新的纸过来·宫倾又对着苏云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苏云芷盯着纸团看了很久,然后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起取出了三个纸团。
她盯着宫倾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她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的外表去寻找她眼眸深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真实情绪··然而,宫倾是那么容易被她看透的吗皇后娘娘微笑着说:“游戏规则是只能抓一个纸团。”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在互相冲撞··苏云芷在赌·她觉得宫倾设的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深吸了一口气后,苏云芷把三个纸团全部拍在了桌子上,说:“刚刚那次是你故意迷惑我的。
你知道我不信任你,肯定要检查纸团有没有出问题,为了应付我,你当然要拿出毫无问题的纸团来·事实上,你我都把刚刚那一次当成了排演,这才是正式的抓阄·也就是说,你是在这一次中作弊了”·“你可以检查,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
我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如果这次我依然没有作弊,那么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了·”宫倾微笑着说,“所以,如果你误会我了,那你就选择唱歌吧。”
苏云芷紧紧地盯着宫倾的眼睛·但是宫倾的真实情绪藏得完美无缺,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故意误导苏云芷的·主动权掌握在宫倾的手上,所以其实她比苏云芷要坦然得多。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以她们为圆心,以两米为半径,来画一个圆,这个圆圈中仿佛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不幸正站在这片真空中的可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紧张地连手心里都冒汗了。
其实可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啊·这又不是什么堵上了尊严和生命的决斗,不就是唱一首歌么,淑妃娘娘输掉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还有啊,为何主子们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啊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真的不懂不懂啊·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啊我真的一点都不懂只想把自己的眼睛闭上啊·真的,我只想默默闭上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的可乐很想丢掉自己身为大宫女的矜持,然后用咆哮体来表达自己难以言喻的心情··苏云芷的脑子在高速地运转·如果宫倾没有作弊,那么她老老实实抓阄的话,那她就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不用唱歌了。
但如果宫倾作弊了呢如果三张纸上都写着要唱歌,而她还选择抓阄的话,那就是百分百要唱歌了·同样的,如果她选择检查纸团,但是宫倾没有作弊,那她不就是在自我作死么·苏云芷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宫倾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两个人都是下棋的高手,这“棋”不是黑白子,而是人心·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苏云芷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她整个人都已经兴奋起来了。
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聪明的人总是容易想太多,因此当两个聪明的人相遇时,她们简直能够制造一场灾难··苏云芷一直都没有放弃盯着宫倾的眼睛。
现在的情况可能是,宫倾没有作弊,宫倾没有作弊但故意引导着苏云芷误以为她作弊了,宫倾没有作弊但故意引导着让苏云芷产生一种她在故意引导着苏云芷误以为她作弊了的想法……这里面的逻辑问题完全可以无限地延伸下去。
同样的,如果宫倾作弊了,这里面的逻辑依然可以无限延伸下去··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拼智商的时候了,现在要拼的是心理素质··不,两人的心理素质也同样优秀,因此其实她们是在展开一场只有两人参加的赌博。
有那么一瞬间,苏云芷仿佛想起了很多事情·如果她现在濒临死亡,当她必须要回忆过去时,谁在她的生命中占了更多的比重呢毫无疑问,除了苏妈妈,就只有宫倾了。
哪怕宫倾在苏云芷心里是个不讨喜的大冰山、大混蛋,但苏云芷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宫倾,那么她的生命一定会变得很无趣···是啊,多有趣啊··她可以利用自己的伪装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喜欢,除了宫倾。
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坚持努力地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除了宫倾··作为一个中二少女,她看不起那些轻易被她俘获的白痴,她也不想去关注那些被她甩在身后的笨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宫倾会被她看在眼里了吧。
她注视着她,然后深深记住了她··苏云芷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的唇舌很漂亮·这个动作简直在诱人犯罪··“你作弊了·”苏云芷笑得风情万种,“你希望我把这个问题复杂化。
但其实你的手段非常简单粗暴·你用第一次来试探我并且搅乱我的心思,然后在第二次中作弊·其实聪明人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会以为你不犯这个错误。
于是,你利用我的思维漏洞,再次选择作弊了·”·宫倾没有说什么·她把三张纸团全部拿到了自己这一边··宫倾打开第一张,放在了苏云芷面前,上面写着“唱歌”二字。
苏云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宫倾打开第二张,放到了苏云芷的面前,这是一张空白的纸··“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必须要唱歌了·”宫倾微笑着。
她微笑的表情似乎一直未变·· · ·第43章 ·作为正常人,可乐和苹果其实根本不知道两位娘娘在玩什么··但是,苹果注定会知道更多的真相。
事实上,宫倾这个局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宫倾让苹果去准备抓阄用的工具,过程中并没有给她使眼色,也没有额外地吩咐她什么,是因为宫倾真的没有动手脚吗不是的,是因为宫倾早有吩咐了。
虽说苹果不太明白为何皇后娘娘会那么吩咐她,但她依然照做了··于是,苹果第一次呈上来的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道具·在淑妃观察纸团时,苹果的心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期待,那一刻的她很紧张。
她想知道淑妃接下来的举动果真都在自家主子的预料之中吗·事实证明,皇后娘娘是对的··紧接着,苹果按照宫倾的事先吩咐,第二次呈上来的依然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道具。
如果苏云芷这次又选择检查道具了,那么苹果会呈上第三份已经准备好的道具,而那个道具是真的动了手脚了··也就是说,宫倾已经算准了苏云芷会怀疑她两次,然后挖好了陷阱,等着苏云芷主动往下跳。
虽说事情最终的发展和宫倾初始的算计比起来有一点点偏差,但这小小的意外显然无伤大雅,淑妃还是掉进皇后的陷阱中了,并且她主动跳下去了还不够,又听话地扒拉了一些土把自己给埋上了。
苹果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首先,她崇拜着自己的主子,这种崇拜已经融入了她的日常,再一次见证了主子的不可思议后,她细想一番又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其次,她还忍不住想要同情淑妃了,其实淑妃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淑妃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哪次不把宫内宫外折腾得人仰马翻但淑妃还是在皇后这里栽了。
但如果只有这种或崇拜或同情的情绪,苹果的心情就不会这么难以描述了··聪明的人和聪明的人凑到了一起,玩点什么高雅的不好呢偏偏要玩这么幼稚无聊的小游戏而且为什么一个个还很投入抓阄什么的有必要吗皇后占着主动权,只要坚持让淑妃唱小曲,那不就没事了非要折腾出一个抓阄来,然后在这里头设个小陷阱再说淑妃娘娘,她不想唱曲儿,那也可以先抓阄,如果抓到空白的就皆大欢喜,如果抓到要唱曲了,她再来检查抓阄的道具不是也很好吗·皇后娘娘如果不想那么多,淑妃娘娘的小曲儿估计都已经唱完了。
同理,淑妃娘娘如果不想那么多,那她明明有两次机会很有可能抓到的空白纸团·不知为何,苹果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
同理,如果有一天两位娘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一定是因为她们太聪明了·说不定主子们什么都知道,但她们就是要这么玩……苹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宫倾甩了一下袖子,然后双手划了一个半圆,合拢放在腹部,带着某种了然地问:“输不起”·怎么可能输不起苏云芷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笑容:“我是真的不记得歌词了。”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把歌词写下来给你,你就把记着歌词的纸收藏了,从此当做是我崇拜你的证据如果我把歌词念给你听,那么你就可以安慰自己,是我先对着你念过一遍,总之也是我比较崇拜你。”
宫倾一眼就看透了苏云芷的算计,“如果我不给你歌词,那你就不用唱了,是不是”·苏云芷咬死了一点,说:“反正我就是不记得歌词了。”
宫倾对着苹果伸出了手··苹果赶紧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刊印版的《雅集》,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宫倾的手上·《雅集》是前朝非常有名的一本诗歌集,里面收集了数十位诗词大家的作品,算得上是历朝文学作品中的巅峰之作。
·宫倾把《雅集》翻到了第一页,然后将书本摊平了推到苏云芷面前,说:“这个较为含蓄·”·第一首词名为《新妇》,是一首长篇叙事诗,全诗有三百六十多句,将近一千八百个字。
这首诗是围绕着一位少女写的,用了第一人称,先写少女待字闺中的懵懂,再写她初闻亲事的忐忑,又写惊鸿一瞥的倾心,再写怀春待嫁的期待……最后一直写到了她嫁为新妇之后和丈夫相敬如宾的生活。
当然,如果这首诗真的这么简单,哪怕它的语言再流畅、用词再美、描写再生动,它都不会在云朝读书人中备受推崇·毕竟,诗里面竟然写了少女怀春,那些恨不得在女子身上加几道锁的卫道士有几个能看它顺眼他们肯定会对此进行批判。
所以这其实是一首比喻诗,用夫妻关系来比拟君臣···写下《新妇》这首诗的作者,他其实是在描写自己作为一名应试举子时的心情,在面对关系到自己前途的科举考试时,他的不安与期待就和女孩子出嫁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新妇》的后段详细描述了女子对丈夫的恋慕,其实要表达的就是对当时君王的推崇·简而言之,作者其实就是在拍马屁啊·不要以为古人含蓄,就不好意思拍马屁了。
事实上,文人拍起马屁来,肉麻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苏云芷立刻给了宫倾一个无比凶狠的眼神·虽说比起她们高中时的那首恶搞歌,《新妇》的用词美了很多,但究其内容不还是在表达对宫倾的崇拜吗苏云芷的眼睛都瞪圆了,瞧着更像是猫儿了。
“你可以开始了·需要清场吗”作为胜利者,宫倾表现得足够大气··其实宫倾一开始想听的就是这首《新妇》,她知道苏云芷不会轻易唱歌,如果一开始就拿出了《新妇》,苏云芷肯定会拒绝演唱。
但有了高中时的破廉耻歌曲打底,《新妇》就容易接受了·宫倾故意先提出了一个苏云芷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然后通过抓阄等行为慢慢降低了苏云芷的抗拒程度··这一招在商业谈判中经常出现。
“唱这个对吧”苏云芷忽然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有了什么坏主意,“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要同意,否则我宁可不要你的帮忙了·这个要求就是,一旦我开始唱歌了,那么你没有喊停的权利。”
宫倾微微颔首··在宫倾看来,苏云芷已经逃无可逃了·哪怕她故意走调,故意把整首歌唱得非常难听,但为了听到苏云芷亲口把那些过分肉麻的崇拜词唱出来,宫倾忍了宫倾相信自己肯定能够面不改色听完的。
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这已经是她们之间常有的相处模式了·《新妇》有好几种调子,民间给它谱过曲,宫廷也给它谱过曲。
书生们聚会时,一旦兴致来了,就会想要击缶唱歌,其中比较有才的又会临时给它谱个曲·苏云芷一开口就把大家惊艳了,她用的调子不是她自己创造的,而是她尚未入宫时穿着男装扮成小童子跟着哥哥们参加文人集会时听到过的。
原来苏云芷没有搞怪……宫倾的心里刚刚冒出了这个念头,苏云芷就站了起来··宫倾看着苏云芷··皇后娘娘忽然觉得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是古代,苏云芷应该不会在下一秒就掏出一把枪来·宫倾紧紧地盯着苏云芷··确实没有枪,然而却有红唇和如丝的媚眼··苏云芷对着宫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一边唱着歌,一边走到宫倾身边,然后俯下身用手指轻轻地从宫倾脸上划过·这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动作,因为苏云芷的指尖微微有些凉意,宫倾下意识往椅子后靠了一下。
苏云芷却将这个动作理解成了抗拒,于是她挑起嘴唇,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味··啊,我苏云芷又有什么玩不起的,真正玩不起的人是你吧·苏云芷在心里如此想到。
她的好胜心就一直没有被压下去过··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好、好、地陪你玩一玩··苏云芷再次兴奋了起来··曾经有过一些人把苏云芷称之为单身公害,苏云芷却把这个当成了赞美,谁叫她就是这么有魅力呢苏云芷好像总是能无师自通某些妖孽手段,只不过,她从未把这些手段在宫倾身上施展过而已。
苏云芷俯下身,嘴唇凑近了宫倾的耳朵··宫倾看不到苏云芷的脸,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苏云芷想要做什么呢她口中的歌声渐渐轻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轻轻打在宫倾的脖子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暧昧·苏云芷口中呼出的热气就像是一片片羽毛轻柔地骚扰着宫倾修长的脖子··这种感觉太……太难以形容了··宫倾面不改色,然而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从来没有人能靠她这么近,这确实很危险··第一段唱完时,苏云芷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地说:“记住,你没有喊停的权利哦·”这句话说完,她立刻就开始了第二段。
她更靠近宫倾了,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宫倾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宫倾觉得有些痒,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于是,苏云芷的声音更轻了·她似乎瞄上了宫倾的耳垂。
唱到少女在春游日对着未来丈夫一见钟情的情节时,唱词是羞涩中又带着一点甜蜜的,苏云芷却愈发大胆了,喃喃的声音仿佛是在说情话··第二段唱完,苏云芷舔了一下宫倾的耳垂:“我在如你所愿,那么你……有没有很开心呢”·宫倾心里一颤,只觉得一团火从耳垂那里燃起。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仿佛没有··苏云芷在心里仰天大笑,自认为是直女的她第一次觉得勾引女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不不不,自认为自己笔直笔直的苏云芷赶紧在心中反驳,应该说是“不择手段让宫倾吃瘪”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怎样·你以为我勾引你,我会尴尬么不不不,为了看到你的糗态,我一定会好、好、勾、引下去的· · ·第44章 ·苏云芷用自己那种独特的慵懒声线将那些少女心事在歌声中娓娓道来。
她是一个很会唱歌的人,念书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自己的多才多艺·她的歌声就像是带着一个小勾子一样在挑弄人心··宫倾似乎很用心地欣赏着苏云芷的歌声。
不管苏云芷做了什么,她的表情都像是在看新闻联播··唱歌与听歌什么的,这一切确实是像新闻联播一样不能更正直了呢··然而,她的嘴唇仿佛已经贴近了她的皮肤,灼热的气息中,她的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抖。
·苏云芷的手搭在宫倾的肩膀上,只要宫倾把视线微微低垂,就能看到苏云芷那染成红色的指甲··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确实是一双漂亮的手,像是艺术品。
正如苏云芷这个人,都适合被人妥善收藏···然而,别人看了苏云芷的美丽,只有宫倾看到了她的危险和她的嚣张·偷心的妖就是用这样一双手挖走了很多人的心吧指甲上染着的不是甲油,不是花汁,分明就是那些在爱情中失败者的鲜血。
苏云芷是女神·女神的脚底下尸横遍野··宫倾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苏云芷仿佛玩够了宫倾的脖子和耳垂,她直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宫倾的嘴唇上。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像是在弹着钢琴一样地从宫倾的肩膀上跳跃着往下,先是肩膀,然后是锁骨,再继续往下,当她就要隔着衣服触碰到那饱满的浑圆时,宫倾终于有了动作,她用手把苏云芷的双手抓住了。
苏云芷抽了一下,宫倾抓得太紧,她没有抽出来··这算是失态了么还是说不敢再让我继续玩下去了苏云芷的眼神中立刻就透出了一种挑衅。
宫倾太了解苏云芷了,只要她往后退了小半步,苏云芷就仿佛自己好像已经赢了一样··“呵·”见不惯苏云芷的得志猖狂,宫倾轻笑了一声。
她终于在这场游戏中找到了节奏,继续抓着苏云芷的手,用小拇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用一种颇为无奈的声音说:“乖,好好唱歌·”·这一刻,因为见到淑妃勾引皇后娘娘而不得不保持着一脸懵逼的苹果瞬间淡定了。
这才是正常剧情嘛·不管淑妃娘娘使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坏招,皇后娘娘都必须能够压制住她,这样才对嘛·苹果满意地想到。
当然,此时此情此景分明还有什么更不对的地方,都被苹果强制- xing -地忽略了··苏云芷一边继续唱歌,一边咬牙用力,想要把手抽出来·两个人的力气其实并没有差太多,但是苏云芷还要费心神在唱歌上,于是有点使不上劲,因此她抽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宫倾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保持着一脸“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呢”的表情,欣赏着苏云芷无用的挣扎··胜负好像在眨眼间就逆转了··就这样认输怎么可能苏云芷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微笑,就着手被宫倾抓着的姿势,直接扭腰从椅子后面绕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宫倾的大腿上,因为两只手都被宫倾抓住,她没法主动抱着宫倾,为了保持稳定,就直接拿自己的上半身贴上了宫倾的上半身,恨不得每寸身体都贴在她的身上。
宫倾……宫倾还是很淡定··老实说,作为一个女人,苏云芷的体重是属于正常偏轻的··但作为一只猫……宫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猫真沉··一首歌唱完,不知道自己的腿有没有麻掉·宫倾有点心疼自己··歌声还在继续·苏云芷有一点点忘词了,于是唱到某一段她记得不是很清楚的地方,她就靠在宫倾的身上,把脸埋在宫倾的脖子里,然后用“哼哼”的声音糊弄过去。
这一幕绝对会让卫道士吐血·皇后娘娘有些分神,她想着,或许应该要给工匠加工资呢··为何要加工资因为在这个没有螺丝的年代,手工艺人做的东西竟然如此靠谱。
虽说淑妃喵一直在伸爪子折腾,但皇后娘娘坐着的那张承受了两人重量的椅子还是稳稳当当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忽然,苏云芷的歌声停了下来··“怎么不继续了”宫倾的注意力立刻又回来了。
“你松开我的手·”苏云芷气鼓鼓地说··宫倾盯着苏云芷看了几秒钟,很有风度地把她的双手松开了·被束缚了好久的苏云芷终于得到了解放。
下一秒,她做了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竟然直接捧着宫倾的脸,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下去·呵呵,这场胜利终究是属于我的苏喵喵在心里狂笑着。
可乐和苹果倒吸一口凉气,可乐闭上了眼睛,苹果低下了头··温暖的嘴唇··不可思议的柔软··唇舌的深入··苏云芷挑衅似的用舌尖碰触着宫倾的上颚。
宫倾任由她为所欲为,不拒绝,不迎合··苏云芷越发任意妄为··眼看着苏云芷越来越过分了,宫倾眯起了眼睛·她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一点都不想看到苏云芷洋洋得意的样子,于是她直接在下一秒夺取了主动权。
宫倾突如其来的主动就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苏云芷觉得身体整一个被束缚住了·她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但这一声惊叫却直接被堵了回去··两人身上不同种类的熏香迅速纠缠在了起来。
也许,这淡淡的香气比起它们的主人要更加真实··宫倾无视了苏云芷的挣扎,抓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勾住自己的脖子·她在进攻,她在大肆地破坏··这个吻由苏云芷开始,却由宫倾结束。
她毫不客气地在苏云芷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再苏云芷回咬前,宫倾把苏云芷推开,让她站稳在地上,然后自己也迅速起身退开好几步·她让自己和苏云芷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微笑着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那么,你现在满意了么·”·苏云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宫倾咬得那一口,当时有一点痛,但因为没有破皮也没有出血,于是那点痛很快就过去了·她发出了“啧”的一声嘲笑,说:“这么狂野的你,倒是让我不习惯了。
不过你难道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呵,在亲吻时把别人弄得不舒服了……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行为·”·宫倾挑眉··“嘛,虽说还有两段诗没有唱玩,不过既然是你用不礼貌的行为破坏了我的表演,所以我只能遗憾地说,表演到此结束了。
你要负全责哦”苏云芷非常得意地说·剩下的两段诗刚好表达了新妇对她的丈夫最直白爱意和崇拜,换句话说,也就是作者对皇帝拍马屁时的高潮部分(这段统统划掉)。
如果说这首诗里面,哪些段落是苏云芷最不愿唱的,自然就是这一部分了·呵呵,但是现在我把这一段完美避过了于是我又赢了一次··苏云芷强行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可乐,我今天写的那个东西呢,拿出来·”苏云芷对自己的大宫女说··可乐赶紧把自己的眼睛睁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递给苏云芷。
·苏云芷把这张纸拍在了宫倾的身上,说:“我已经做到了你要我做的,现在轮到你去做我要你做的了·喏,这些都是我给你设计的台词,只要你照着台词演下来,皇帝那边就能完美糊弄过去了。”
苏云芷一直是把乾庆帝当成了日常BOSS的,有事没事去刷一刷,能掉落很多装备呢现在轮到宫倾去过日常副本了,唯恐宫倾第一次刷BOSS不知道某些特殊技巧,于是苏云芷就给出了详细的攻略。
瞧她多贴心啊·宫倾拿起纸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苏云芷的计划,说:“我替宫二谢谢你·”·“用得着你谢么反正以后也是我妹夫了,那自然就算是我家的人。”
苏喵喵傲娇地说··眼看着皇后和淑妃又开始抬杠了,可乐和苹果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为什么刚刚才发生过那么……那么让人找不到合适词语来描述的事情,这两人却像是选择- xing -失忆一样又开始平静地谈论起正事来了难道她们不生气吗难道她们不尴尬吗难道不会“你走,你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吗·如果必须要拥有这样的心理素质才能成为人上人……可乐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她只是个宫女。
对着宫倾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后,苏云芷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昭阳殿·可乐觉得苏云芷肯定是生气了·这样才对嘛,都被皇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怎么可能不生气呢自家主子刚刚原来是在忍啊·哎,气大伤身啊,可乐生怕苏云芷气坏了。
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宫二和苏九娘的事情,在这种事情上,女人肯定是比男人要吃亏的,女人直接坏了名声,男人却不过是添了一段可以说笑的风流趣事·就算淑妃先下手为强,让皇上下了赐婚的旨意,但正是因为这样,指不定淑妃在皇后哪里受了多大的羞辱呢于是,在很多人看来,苏云芷气呼呼地离开昭阳殿是应该的。
可怜的淑妃啊,为了自己的妹妹,她就算生气了也还要继续忍着呢··可乐却知道,自家娘娘会生气,分明是因为被皇后强吻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在可乐的担忧中,苏云芷面无表情地回到华阳宫,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面无表情地挥退了其他伺候的人。
她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可乐,就连雪碧都离开了·可乐在心里组织着言语想要安慰苏云芷··却不想,苏云芷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可乐吓了一跳,娘娘不会是气疯了吧·苏云芷笑得停不下来,她高兴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然后抱着从昭阳殿里顺来的枕头,一脸兴味地说:“哈哈,你刚刚看清楚宫倾脸上的表情了没有她竟然敢咬我她不是冰山么她不是高岭之花么她咬我了,你知道吗早说过要让她那副冰山样子撑不下去的”·可乐……可乐的心好累。
 · ·第45章 ·“你说……她有什么可得意的”宫倾忽然问··苹果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皇后娘娘口中的“她”是指淑妃娘娘。
不怪苹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即使昭阳殿和华阳宫之间私底下的关系一直非常亲密,但苹果对于淑妃娘娘刚刚离开时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还记忆犹新·在苹果看来,淑妃娘娘明明是生着闷气呢,结果皇后娘娘却说她在得意·把淑妃娘娘那时的表情又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苹果还是没有觉察出淑妃娘娘哪里得意了。
宫倾叹了一口气,说:“她确实是在得意·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苹果不是可乐·可乐如今已经能够勉强跟上苏云芷的节奏了,毕竟苏云芷私底下一直是个……很与众不同的人。
中二傲娇少女的脑回路总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可乐时常揣摩苏云芷的心意,如今总能把握住三四分了·更何况,可乐的认知底线早已经在苏云芷一次又一次的放飞自我中无限降低了。
但是,在苹果几人的眼中,宫倾一直是个非常可靠的人·这样可靠的人忽然开始放飞自我了,苹果其实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啊她已经完全不懂宫倾在想什么了,简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平时,苹果和宫倾的对话都是围绕着工作来展开的。
宫倾并没有和苹果诉说心事的习惯··因此,此时的苹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好在宫倾也没指望苹果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的处事风格注定了她不会调教出像可乐雪碧那样会卖萌的大宫女。
宫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就拿起苏云芷交给她的纸看了起来··苏云芷都手把手教宫倾推BOSS了,她难道真的是好心么其实她八成是想要看戏吧·宫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之前没有细看,只看了开头一个大概,知道苏云芷是在帮宫二谋福利,如今仔细看了苏云芷标注的各种“重点”后,宫倾气得都要笑出来了·看样子,苏云芷那娃还是没有受够教训啊瞧瞧苏云芷都写了些什么她分明是在教宫倾如何去对着乾庆帝撒娇啊宫倾能做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的。
宫倾都能够想象得出来,这纸上的内容,苏云芷肯定早在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排演过一遍了也就是说,苏云芷肯定早已经意- yín -过宫倾嗲嗲地卖萌,宫倾甜甜地撒娇,宫倾软软地祈求等等场面了·呵呵。
好生气哦,但还是要微笑呢··就在苹果以为宫倾会把那张纸撕掉时,宫倾却把纸折好了递给她··苹果手上拿着纸,眼中依然带着茫然,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把这个还给淑妃娘娘吗为了彰显昭阳殿的威仪,难道要把这张纸甩到淑妃娘娘脸上那淑妃娘娘岂不是要气炸了她还能活着回来·宫倾觉得自己的手下真是越来越呆了,肯定是被苏云芷那个小蠢货给影响的··“把这个收起来。”
宫倾说··苹果还是有些茫然,她今天的大脑都快成一团浆糊了·不过,她照着宫倾说的做了,拿着纸张走到了宫倾的梳妆台前面,不知道手触碰到了哪个机关,梳妆盒上弹出一个暗盒,然后把纸放了进去。
宫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刚刚和苏云芷胡闹了一阵,衣服都有些乱了·总有一天她要把那张纸还给苏云芷呢想看我撒娇,不如你先撒一个啊,不对,你先撒一百个啊宫倾如此想到。
皇后做事自有主张,当然不能和宠妃一个样儿·她找了个理由命人去请了乾庆帝过来··乾庆帝对于皇后还是有些敬重的,与此同时他现在还有了那么一点心虚。
当淑妃对着他哭得梨花带雨时,他男人的好胜心一上来,就给宫二和苏九娘赐婚了,想要成全一段佳话·结果,等到皇后命人来请他过去时,他忽然意识到,宫二是皇后的哥哥啊,他给皇后哥哥赐婚了,却没有和皇后商量·当然,乾庆帝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如果皇后因此事对他不满,他会对皇后更不满··宫倾请皇上过来的理由是吃饭,传话的人说了些昭阳殿摆了桌盛宴请皇上赏光等话·于是,等到乾庆帝如约而来时,宫倾就真的命底下的人摆了一桌的菜,神态自然地陪着皇帝吃了一顿无声的饭。
乾庆帝越吃越紧张·他原本就觉得宫倾在气度上有几分像他死去的爹,如今又担心皇后会因为宫二的事情闹脾气,因此心里总想着宫倾会在什么时候发作,一顿饭吃得特别没滋没味。
如果皇后真发作了就好了,他想,那他可以立马发作一通回去,然后三五个月不理会皇后,她就知不能得罪他了··觉得自己给的心理压迫差不多了,宫倾才擦了擦嘴,命人把桌上的碗盘撤了下去,又上了果盘。
宫倾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说:“皇上,本宫已经知道您为我娘家的哥哥赐婚了……”·“怎么,淑妃的妹妹难道还配不上你哥哥吗”皇上终于寻到了机会,立刻板起脸来教训道。
宫倾一愣,道:“这话是从何说起的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可见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缘分的,本宫如何会觉得淑妃的妹妹配不上本宫的哥哥呢只瞧着淑妃的模样,可见她妹妹也生得极好呢。”
皇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皇后没意见啊··皇上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了,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现在看来竟然都是无用功·宫倾继续说:“本宫虽然并无什么意见……只是我哥哥毕竟是宫家的嫡子,又是新科的探花郎,而淑妃的妹妹有什么呢论家世,苏家自然是比不过我们宫家的。
论样貌人品,我哥哥能当得一句年轻有为,淑妃的妹妹呢若是有人在其中挑唆了几句,难免会有人觉得皇上这道圣旨下得荒唐啊”·皇上刚刚松掉的那口气又聚了起来:“你你还敢说你没有意见”呵呵,皇后果然质疑了他的决定。
皇后凭什么以为她能质疑他的决定她哪里来的底气什么宫家,在皇家面前算得了什么·宫倾无视了乾庆帝的怒火,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本宫已经说过了,本宫从未对皇上下的圣旨有过意见。
只是难保其他人不会多想·忠言逆耳,本宫刚刚说的这些话,确实都是在为皇上着想啊”·“说没意见的也是你,说有意见的也是你,朕看你真是……”·“皇上”宫倾微微抬高了声音,把乾庆帝的说话声压了过去,然后她继续说,“想要破除其他人的杂念也很简单,只要再给我哥哥一份赏赐就行了。
如此,别人也知道皇上对他确实是看重的·”·乾庆帝又不傻,听见宫倾这么说,仿佛已经知道她想要什么了,看着她的眼神越发不善··皇后的娘家人其实是可以封承恩侯的,虽说这个爵位是个没有封地的爵位,但爵位本身已经很高了。
宫家势大,乾庆帝实在不想再给他们加道筹码,于是他一直有意识地拖着这个爵位没有赏下去··乾庆帝这么做也是有借口的·受封承恩侯的一般是皇后的亲爹,但宫皇后父亲在她幼时就已经离世了,那么爵位自然不能给一个死人。
现在宫家还有两个封爵的人选,一个是宫倾的伯父,一个是宫倾的哥哥·宫倾的伯父是宫家家主,自然有这个资格;宫倾的哥哥是宫倾唯一的亲人,如果宫倾的父亲在他离世前就已经成了承恩侯,那么现在继承承恩侯之位的自然就是宫二了。
这两个人应该选谁选谁似乎都有些道理呢那就索- xing -先一个都不选,还是让礼部的人慢慢商量出一个新的章程来吧·乾庆帝就这样靠着自己的小聪明一直拖着赐爵的事情。
在乾庆帝看来,宫倾现在分明是要给宫二讨赏了不就是想要让宫二成为承恩侯么偏偏她还故意说了一大堆,还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清名……乾庆帝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被挑起来了。
宫倾知道乾庆帝都脑补了一些什么,而这也是她的目的·只有先让乾庆帝以为她会提一个让他非常为难的要求,那么当她真正的要求提出来时,乾庆帝两相对比下,发现宫倾真正的要求很好实现,他自然就会同意了。
这一招还是宫倾刚刚用过的,她不就是靠着这一手让苏云芷唱《新妇》的么·宫倾微笑着说:“本宫的意思是……不如皇上给我哥哥赐下探花府如此,世人就知道您还是重视他的了,并没有刻意针对他。
而且,宫家是个大家族,如果我哥哥成婚后继续住在宫家,只怕淑妃的妹妹在应付人情往来时有些吃力·但若是我哥哥住进探花府就不一样了,苏氏是能当家做主的。”
乾庆帝气得都快要爆炸了,宫倾的话就像是一根针,又把他戳憋了··谁说只有撒娇卖萌能把皇上当风筝溜的拿着职场上的心理战术一样可以·宫倾故意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略有疲态的样子,说:“莫不是本宫的想法叫皇上为难了只是本宫实在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可以去找别人睡觉了。
 · ·第46章 ··承恩侯什么的,宫倾还真没有看在眼里··如果这是一个有封地的爵位,那么宫倾肯定已经不择手段地把这个爵位为自己哥哥抢到手了,根本不会给乾庆帝任何一个耍小聪明的机会。
有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封地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宫倾可以在暗中豢养私兵了·即使养私兵是违法的,但只要她是最后的胜利者,谁又敢来为她定罪呢·而既然承恩侯没有封地,那么宫倾对它真是毫不感兴趣,看一眼都嫌多。
宫二是个有本事的人,她何必给他弄个华而不实的爵位,无法增加多少政治资本不说,反而还要坏了他在清流中的名声··如果说乾庆帝的目光还放在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之上,那么宫倾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寒门。
尽管乾庆帝和宫倾都插手了不久前刚刚过去的春闱,并且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可乾庆帝此时重视寒门不过是因为他手里的权利被世家限制了很多,因此他必须要扶持寒门打压世家。
至于宫倾,她虽然对寒门也存着利用之心,但她更知道一点,世家总会被淘汰的,这个世界最终属于广大的人民··额,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略显空泛的话,似乎好像有一点点搞笑的效果。
宫倾在穿越前并不是专业搞政治的,她真正擅长的其实是在商场上拼杀,对于政治则保持着需要随时了解但又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她的很多想法或许并不会百分百正确,但在她看来,用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是可行的,世家贵族这一阶级即使会一直存在,他们手里的权利也总有被分割掉的一天。
简而言之,宫倾并不看好世家,尤其是在这个寒门已经高调崛起的时代··乾庆帝以及那些世家都太过沉迷于他们眼中的政治正确了,以至于忽略掉了很多底层的诉求。
但事实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总之,作为一个想要合理利用寒门势力的人,即使出身宫家的宫二已经打上世家的烙印,宫倾不会把宫二推到世家一派去·好在宫二争气,如果他在清流中名声好,某些事情- cao -纵起来就方便多了。
所以,承恩侯的爵位是绝对不能要的··而在宫二和苏九娘的这次突发事件上,宫倾其实很满意苏云芷的处理手法·无论是从政治联合的角度来说,还是从情感的角度来说,宫倾都非常乐于接受这门亲事。
再说,考虑到宫二和苏九娘这两位当事人的心情,既然他们自己都对对方很满意,外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宫倾是支持恋爱自由的··当然,因为世人都以为她在不满,于是她就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
宫倾趁机让乾庆帝给宫二赐了一座探花府·她的目的是要让大家从此把宫二和宫家区分开·只要宫二离开了宫家住进了探花府,那么即使他没有和宫家真正脱离关系,但是只要好好引导,时间长了人们自然会把他们当做两家人。
只有这样,待到日后宫倾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才会更加游刃有余··在这个事情上,宫倾算是欠了苏云芷一个人情吧··欠了人情就要还·还是算了吧,反正宫倾投喂了那么久,苏云芷已经不可能把她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糖酥吐出来了。
整件事情就此尘埃落定··苏九娘安心在家备嫁,宫二兴奋地装修着探花府··苏二被迫化身鹊桥,苦逼地给自家小妹和宫二传信··其实苏二是不愿意传信的,他才舍不得把妹妹嫁给宫二呢,但是宫二这个大混蛋已经占据了各种天然的优势,连他找的借口都好用极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妹妹喜欢什么,也好就着她的喜好布置新的府邸,只有你妹妹喜欢了,她日后才能住得舒心,是不是总之,你帮我把信传给你妹妹吧。”
虽然这话说得没错,但苏二真是好生气哦,他好想回家扑进媳妇怀里跟媳妇一起痛骂宫二啊··再说苏九娘落水这件事情,虽说事情的最终结果并不差,苏九娘也算是- yin -差阳错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接受过宫倾爱的教育的宫二甚至还答应了苏九娘,会在婚后带着女扮男装的她出去玩。
但是,结果是好的并不意味着苏云芷会愿意放过那些幕后之人·苏九娘无事,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无罪的··只是,虽然苏云芷对宫内的掌控能力很强大,可这是因为她本人住在宫内,她多年的布置也在宫内。
一旦涉及了宫外之事,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去布置点什么还行,但如果是需要调查一点什么,她就有些无力了·总之,忙了好几天,苏云芷依然不知道是谁陷害苏九娘落水的。
她并未找到线索··苏家人在宫外也一直都在跟进这件事情··不过,苏云芷心里已经存在了一定的想法·苏九娘是在昌华大长公主的府中出事的·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在针对苏九娘以及苏九娘身后的苏家,也不是在针对苏云芷,那么幕后之人会不会是在针对昌华大长公主而在京城里又有哪些人和昌华大长公主有仇答案很明显,是谢家。
昌华大长公主的驸马是谢家人,起初也曾夫妻恩爱过,甚至大公主还为此舍了自己的公主府跟着驸马住进了谢家·直到驸马早逝,大长公主才搬回了公主府·这里面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却有流言说,大公主的驸马不是得急症死的,而是因为偷情被公主抓到了以后,公主叫人把他打死的··若这个流言是真的,那昌华大长公主和谢家之间的仇恨确实是没有办法解开了。
要知道,昌华大长公主当初嫁的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她嫁的是谢家的嫡子,在那时候是被当成未来家主来培养的·谢家如今可还有一个女人留在宫里做着太后呢冯太后虽然倒了,谢太后却还蹦跶着,她心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就算她现在还算老实,似乎并未有什么动作,但指不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大招呢。
莫非要把谢太后拍死么苏云芷心里冒出了一个凶残的想法··可是,要拍死谢太后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偏偏谢太后那里最近一直保持着安静,就像是一只乌龟把头尾四肢全部藏进了硬壳里。
苏云芷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什么可以被自己利用的地方了··苏云芷趴在书桌上,桌面上摊开放着一本画册,她看着上面那一共十套的最新衣服款式,脑子里却把各种势力牵扯再次仔细想了一遍。
天渐渐黑了下来,哪怕屋子里点着蜡烛,苏云芷依然觉得不够亮·她索- xing -就把画册一合,交给可乐说:“告诉司衣局的人,上面的衣服每样都给我来一套好了。”
·一个季节做十套衣服,这应该不算奢侈·作为一个买买买狂人,苏云芷如此想到··“娘娘可是要歇息了”可乐把画册放在了一边,问。
苏云芷伸了个懒腰·刚刚趴在桌子上时不觉得,现在站起来就立刻觉得有些困了·她睁着一双开始迷蒙的眼睛朝床铺走去,然后心满意足地让自己脸朝下扑在了床上。
闻着被子上太阳的味道,苏云芷知道今天这被子一定是晒过了·苏喵喵满意地用脸蹭了蹭被子,然后眯着眼睛用手在床上摸索着··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云芷猛然把眼睛睁开了。
淑妃娘娘动作迅速地坐了起来,仿佛前一秒那个无比慵懒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她睁着眼睛在床上找了半天,把被子全部推到了一边,又努力地抖了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立刻调转身体挂在了床沿上,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努力地朝床底看去·床底下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乐正在点灯,待她回头一看,就看见苏云芷那毫无形象的样子,她吓了一跳。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乐问道··苏云芷放弃了从床底找东西,她重新坐好,咬了咬嘴唇:“那个……我的抱枕不见了。
床上已经到处找过了,都没有·床底下应该也没有·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后命人把那个抱枕偷回去了”·原本就是从皇后那里顺来的东西,皇后当时不介意,难道现在会刻意把它偷回去吗·还有,“偷”这个字用在这里怎么就这么微妙呢·可乐觉得自己再次笨口拙舌了。
雪碧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正好听见了苏云芷说的话,这傻孩子老老实实地说:“娘娘,枕头还在晾着奴婢瞧着那枕头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洗了,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就赶紧拆洗了。”
苏云芷:……·可乐默默低下了头·很好,现在已经可以初步判定了,雪碧一定是昭阳殿派来的拆台小能手··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皇后在皇帝面前自称本宫的问题,这里是故意这么处理的,皇后一开始也是自称过臣妾的(详见前文),然后就转变成了本宫,这是她对皇上底线的进一步挑战(这么说好像不太对,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意会)。
怎么说呢,她一直在循序渐进走着自己的路,毕竟她日后是要自称朕的大女人啊】· · ·第47章 ·苏云芷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可乐低眉敛目站在一边。
雪碧茫然地傻在了原地··如果皇后娘娘看到了这一幕,她肯定会在心里暗骂一句,三个小蠢货··苏云芷两眼发直,不知道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后,她忽然说:“看样子,是时候把那条密道清理出来了……否则去宫倾那里拿点东西都不方便。
唉,可惜宫里眼线太多,清理密道却是个大工程·”·那条密道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苏云芷本人是主子,在宫里总有几双眼睛盯着,她要是有个两小时不见,估计后宫要被人翻一遍了。
苹果和雪碧都是萌妹子,雪碧还特别怕鬼,苏云芷不好意思让她们两个先去过道中试着走一遭··其实,身为恐怖片爱好者的苏云芷,她对于去密道中探险这种事情是比较跃跃欲试的。
哪怕密道中可能存在着死人骨头,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都烂成骨头了,难道还怕它忽然诈尸吗·“如果你们两个中的谁假扮成我,而我去密道中……”苏云芷又开始出各种不靠谱的主意了。
雪碧把帕子浸在热水中又拧干,说:“这密道既然是从华阳宫通往昭阳殿的,那让皇后那边的几位姐姐来清理密道也是合适的·苹果姐姐和惠普姐姐的胆子都很大呢,我都忍不住要佩服她们了。”
苏云芷赶紧说:“不成不成……要是提前让宫倾知道了密道的事,她肯定会在出口处立个衣柜·到时候,我辛辛苦苦走到了她那里,结果用力一推……咦怎么堵住了这种事情就太搞笑了。”
可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此时终于觉出皇后娘娘的- yin -险来了·皇后娘娘之前哪里是在嘴对嘴地亲淑妃娘娘啊,分明是把淑妃娘娘的聪明才智都吸走了,就像是话本中的狐妖会吸书生的生气一样。
“娘娘……如果您还想要一个枕头,不如明天直接去昭阳殿拿吧·”可乐真诚地建议说·反正在昭阳殿的那些宫人眼中,淑妃娘娘连吃带拿的形象已经非常饱满了,多拿几个枕头也不叫什么事儿·苏云芷就像是一只废喵一样地在朝后倒去躺在了床上,说:“那样多没意思啊。”
难道通过密道偷偷摸摸溜去昭阳殿中顺走一个不值钱的旧枕头就有意思了可乐不是很懂苏云芷的想法,她真感觉自家主子最近越来越幼稚了,这种幼稚的症状就是被皇后娘娘亲过以后才出现的。
雪碧拿着帕子走到床前,对苏云芷说:“娘娘,擦擦脸吧·”·苏云芷平时很少会让雪碧她们服侍着洗脸·如果脸都不能自己洗了,那不就成废物了吗·但是,这一次苏云芷久久没有接过雪碧手里的帕子。
雪碧忍不住朝苏云芷看去·苏云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通红一片··宫倾的胸很软嘛……·这年代的肚兜真是不好用……·要是有比基尼就好了……·真怀念比基尼……·防晒油……·涂防晒油……·哼,宫倾的身材肯定没有我好我有大长腿我还有大长腿胸上面输了,腿上全部赢了回来·苏云芷信心满满地活血复活。
她起身拿过雪碧手里已经冷却了的帕子,自己走到装着热水的脸盆旁边,然后乖乖地洗了脸,乖乖又洗了手·她心里似乎又有了什么坏主意,于是心情竟然显得很好。
·可乐心中的妖精皇后娘娘正在和惠普商量事情··惠普掌握着各类消息,对很多细节的把握都非常到位·她原本- xing -格中有些毛躁,这是宫倾对她唯一存在着不满的地方,但经历了苏云芷那一次的事情后,惠普现在已经能够淡定地看待很多事情了。
惠普汇报完了一些重要的消息,说:“娘娘,东芝那边……八成是有孕了·”·宫倾愣了一会儿·她倒不是觉得东芝怀孕这件事情很难以接受——既然侍寝了自然就有可能会怀孕——而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最初的计划。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之宫倾现在又有了全新的想法··原本,宫倾是想要东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当然,宫倾肯定不会去做那种杀母夺子的事情。
她只是想要培养东芝的孩子而已·东芝背负着她全族的希望,如果她生了皇上的孩子,并且这孩子还得到了重视,对于她来说就算是求仁得仁了吧··但是,宫倾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过,既然是她把东芝带进宫来的,并且她知道东芝的目的,那么她会重视东芝的孩子,并且仍会给予那孩子一定的培养,不论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只是,宫倾不会像她最初打算得那样重视了。
这并不算违背誓约,因为宫倾的这些想法从来都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她从未主动对东芝承诺什么·她只答应过东芝一件事情,并且东芝也确实只求了那一件事情,那就是让她全族都能脱离贱籍。
于是,宫倾说:“既然有孕了,再让她担着个昭阳殿大宫女的身份就不适合了·你叫索尼在昭阳殿外给她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宫殿,距离勤政殿近一些,周围也没什么爱作妖的邻居,这就很好了。”
乾庆帝已经被宫倾养得很规矩了,那家伙现在来昭阳殿里已经不会满脑子想着要睡觉了··惠普点头··宫倾又说:“我看给她封一个美人的位分挺好。
以后就不能再叫她东芝了,该用她原本的姓氏来称呼她为汪美人了·”这算是宫倾在照顾东芝了吧,美人的分位说不上高,但一个宫女初封就能成为美人,这已经让宫里很多人羡慕了。
乾庆帝那边一直满意东芝的服侍,应该会同意宫倾这样的安排··听了宫倾的安排后,惠普心里立刻有了一点点怅然若失··苹果、惠普、索尼和东芝四人是一起长大,她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感情,但当东芝不再是东芝而是汪美人后,另外三人注定要和她渐行渐远了。
不,确切地说,东芝现在就已经和她们不是一路的了··仔细想一想,苹果她们三人和雪碧可乐之间的关系仿佛都已经要比和东芝的关系更亲密了··惠普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并没有离开。
因为,她每次汇报完事情后,宫倾都会陷入思考中·然后,她会给惠普下几道命令,告诉惠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在那之后,惠普离开,宫倾就该歇息了··宫倾并没有思考太久,道:“你传消息给宫二,叫他注意安全,然后在昌华大长公主的事上再深入调查一番。
最好能把当年旧事翻出来·我不信大长公主会因为驸马偷情就把他杀了·她爱他倒是真的,但是我见过那位大长公主,她应该是那种君既无情我便休的人,如果驸马选择偷情,那她轰轰烈烈地闹上一场和离才是对的,不会选择直接弄死驸马,却拖泥带水地没有舍弃谢氏遗孀这个身份。”
惠普点头表示知道了··宫倾没有解释自己下这道命令的原因,这就是她和苏云芷之间又一个不同了·如果她是苏云芷,那么她现在肯定会对惠普说,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觉得昌华大长公主手上一定握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定和谢驸马的死有关,说不定直接关系到了谢家的隐秘。
谢家肯定没有那么干净··苏云芷需要别人的赞扬,需要别人的肯定,需要大家把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宫倾却更喜欢独行·很多人都以为宫倾是一个寂寞的人,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去上课,一个人走过或热闹或寂静的校园,一个人去看电影,一个人去吃西餐。
但是,其实宫倾一直都在享受这份孤独··宫倾挥手让惠普下去了·皇后娘娘其实很期待能从昌华大长公主那里拿到的东西··宫倾有一种直觉··她总觉得如果能够顺利拿到那个秘密,那么,说不定现在的势力格局又需要重新洗牌了。
宫倾并没有让人服侍,也是自己洗了脸,自己铺了床,然后就睡了·屋子里有朦胧的光芒·在这份安静之中,宫倾迷糊地想着,也许明天该让猫狗房送只猫过来了,一只生气时会瞪圆眼睛的小猫。
第二天,宫倾收到了来自华阳宫的礼物——一个洗得干干净净晒得香喷喷的枕头··苏云芷还用缎带在枕头上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一端别着一张纸,上书四个字。
完璧归赵··“呵·”宫倾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苹果原本一直不知道这声嗤笑中的具体含义,直到枕头该拆洗时,她从中拆出了一张纸,只见上面用一种非常张扬的字体写着“淑妃美少女,华丽大长腿”十个大字,苹果忽然有那么一点点懂了。
大长腿后面其实还有四个字,已经写在纸上却又被涂掉了,苹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不服来辩”四个字·呵呵,如果真的想要把这四个字涂掉,重新换张纸不就行了分明是想要让人去辩一辩吧·想着皇后娘娘就枕着这样的枕头睡了一些日子,苹果的心情无比复杂。
 · ·第48章 ·宫二和苏九之间因为有圣上赐婚,因此婚期有些赶··苏九要嫁人的前几日,苏母不仅自己亲自陪着她,传授了她很多夫妻相处之道,还让两个儿媳妇也去给苏小妹上了几堂课。
在苏母看来,她两个儿媳妇都是人精儿,苏小妹若能学到五分就很好了··二嫂鲁氏很喜欢苏九,心里盼着小姑子嫁人以后能过得好,因此教得不遗余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
这德言容功又是指什么”鲁氏问···苏九一直知道鲁氏把女则、女戒倒背如流,所以外人都挑不出她的错来,但苏九还知道鲁氏私底下完全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啊其实,苏九很羡慕鲁氏。
世间的女人活得像她这样自在的能有几个·“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苏九答道··鲁氏严肃着脸点了点头,说:“很是,因此我们在大义上不能出错。”
“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苏九又道··鲁氏继续点着头说:“在外人面前,你只要时刻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一般我用呵呵来表示嘲讽,用呵来表示不屑,用这种最常见的礼节- xing -微笑来表示无视·你试试看,有没有觉得效果特别好”·苏九忍着笑说:“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
“对对对”鲁氏一连说了三个对,“所以,你做些勤劳俭朴之事时必须要让别人看见”·“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
苏九觉得二嫂真是太有才了··“既然洗洗干净就算对得起大家了,那我这么漂亮,你二哥真是该乐疯了·”鲁氏翻了个白眼··苏九真是好同情自己的二哥啊,又说:“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
鲁氏欣慰地点点头:“既然不要求我们聪明绝顶,那我们只要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苏九说。
鲁氏同样很赞同这句话,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少说话·你二哥要是不听话,一般我都直接上手揍的·待你出嫁时,我给你一条鞭子压箱底,那个不需要你有多大力气,使些巧劲就能揍人了。”
苏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艰难地说:“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这话说得太对了”鲁氏的眼中闪着真诚的光芒,“你若是累着了自己,男人也只会把这当理所当然。
所以我只在心情好时才会给你二哥做一两个荷包·至于四季的衣服,冬天的靴子夏天的鞋,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咱们身为女人,管家宴请赏花喝茶也是很忙的,不能被这些琐事困住了。”
·“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苏九说··鲁氏抚掌大笑:“这话我也认同,只可惜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因是圣上赐婚,那么身为皇后的宫倾也应该给新嫁娘赏一些东西。
宫倾只按例赏了一些下去··皇后给了什么赏赐,这份礼单是瞒不住的·大家都由此断定,皇后肯定对这位苏氏非常不满意·要知道这不光是位新嫁娘,还是宫倾的大嫂啊,不说给点奇珍异宝,按例添上三成也是可以的吧·结果皇后竟是连面皮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在大家的认知中,皇后和淑妃之间的关系越发恶劣了··不过,苏云芷坚信宫倾一定不会如此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她认为宫倾一定在礼盒中加塞了··苏云芷这样的猜测也不算错,但也不能算是对的。
皇后娘娘确实在礼盒中多放了一样东西,然而这样东西不是苏云芷想象中的奇珍异宝,仅仅是一封信而已·这封信是宫倾手写的,字数也不多··苏九看完信以后,面色变得非常复杂。
然后,苏九把信递给了苏母·苏母看完信以后,面色变得无比复杂··然后,苏母把信递给了苏父·苏父看完信以后,面上露出了十足的欣慰··然后,苏父把信递给了两个儿子。
苏二看完信以后哈哈大笑:“哈哈哈皇后娘娘太英明了”·宫倾在信里写了什么呢她只是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没有多给赏赐。
因为,她私库中的珍奇异宝差不多都已搬到淑妃的私库中去了,所以宫倾对苏九说:“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开口问你姐姐要吧·”与此同时,宫倾又说:“你既然要嫁给宫二了,他的就是你的,他的私库以后归你管了。”
比起来自于皇后的赏赐,苏九当然更想要拿捏住宫二的私库啦,皇后娘娘真是太懂人心了·一想到宫二以后必须要求着自己的妹妹给零花钱用,苏二只觉得大仇已报。
苏九出嫁后,小夫妻第二日要入宫谢恩·探花郎去向皇上谢恩·新嫁娘来向皇后谢恩·苏九和皇后两人先说了一些堂而皇之的话,然后苏九话锋一转,说起了宫二对宫皇后那连绵不绝的思念之情。
宫皇后想着宫二那表面上谦和有礼私底下和苏二有的一拼的样儿,只觉得苏九婚后的日子一定非常精彩,道:“你告诉他,其实本宫在宫里自是一切安好,只盼着他在宫外也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苏九笑着称是·她是一个亲和力很强的人,明明很聪明,但是她的气场很无害··宫倾投桃报李,说:“若本宫对你说,你姐姐在宫里就是一霸,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你大约是不信的。
所以,你亲自去华阳宫里看看她吧,总是要亲眼见过才会放心·”·苏九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有皇后有接见命妇的权利,淑妃是没有的。
苏九去看了淑妃,只会传给外界一个信号,那就是不仅皇后不满意她的大嫂,苏九也不满意皇后小姑子··总之,大家会觉得他们这一家过日子时必然是鸡飞狗跳的。
苏九正要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很快,一只黄背白肚的猫儿从外面蹿了进来,它身材肥胖,然而身手矫捷,直接跳到了宫倾的腿上·宫倾在猫鼻子点了一下,道:“小七又调皮了。”
小七给了宫倾一个不屑的眼神··宫倾对着苏九笑道:“瞧瞧,这小样儿是不是和你姐姐很像”·确实是有些像的,所以苏九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结果,在被宫人领着去华阳宫的路上,苏九路过了一片小花园,几个宫人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个个都在唤着:“七娘……咪咪……呜喵”··见到有外命妇路过,宫人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规矩地站到了一边。
“你们在找什么”苏九忍不住问道··其中一个宫人回答说:“我们在找皇后娘娘的猫·它刚刚还在这里,一转眼就不见了。”
“那猫叫……叫七娘”苏九又问··“是的·”宫人答道··到达华阳宫后,苏九看着自家的姐姐真正的苏七娘,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九的婚后生活很快就步入了正轨··苏云芷被抽掉的智商终于一点点回来了·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变得很奇怪·为什么她总是会一天到晚地想着宫倾呢其实,穿越前的苏云芷也总是想着宫倾,念书的时候想着要和她比成绩,工作以后想着要和她比业绩,也比各类比赛的名次,也比各人的人缘好坏……总之她什么都要和宫倾比一比。
可是,为何现在的她,要在心里和宫倾比谁的眼睛好看,谁的鼻子好看,谁的胸好看·虽然苏云芷总是强行宣判自己的胜利,但是这没有用啊,哪怕上一秒她“公正”地宣判自己的眼睛赢了,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想到了宫倾的头发。
也不知道大家的头发都散下来,谁的摸上去更顺滑·“不行,我必须要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苏云芷对自己说··于是,这一日向谢太后请了安以后,苏云芷表情凶狠地跟着宫倾去了昭阳殿。
“你要做什么”宫倾问··苏云芷觉得一时说不清,就拉着宫倾的袖子,把宫倾扯进了内室,然后她直接在屋里面把门栓住了,这意味着那些待在外面伺候的宫人如果不强行破门就是进不来的了。
屋子里只有宫倾和苏云芷··苏云芷拉着宫倾走到了床边,把宫倾推到了床上··“等等,这光天化日……”宫倾说··“行了行了,我知道现在是白天,所以我会把床帏放下来的。”
苏云芷态度强硬地说··宫倾有心想看看苏云芷到底要做什么··苏云芷动作飞快地放下床帏,床帏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宫倾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够看清楚床上的一切。
苏云芷非常主动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她的头发就像是瀑布一样地放了下来··“你……”宫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苏云芷扑到了宫倾身上,说:“快,你也把头发散下来,我非要知道我们俩谁的发质更好。”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宫倾问··“当然了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
来战”苏云芷斗志昂扬地说··“……”宫倾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第49章 ·大概是因为苏云芷太蠢,宫倾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放弃了挣扎。
苏云芷骑在宫倾的身上,把宫倾的头发弄散了··宫倾睁着眼睛,看着床架子,似乎在想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苏云芷在她头上的动作很轻,因此她可以不把注意力放在头发上。
总之,无论苏云芷做什么,似乎都影响不到宫倾的思考··如果苹果看到了这一幕,她一定会觉得非常熟悉··因为,宫倾和小猫七七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
比如说,七七很喜欢在宫倾的脚边打滚,毛茸茸的小身体时不时蹭过宫倾的脚背和小腿,如果宫倾闲着,那么她偶尔会大发慈悲地逗逗它,而如果宫倾在处理着宫务,那么她连眼神都不会给七七;而当七七顺着宫倾的大腿要往上爬时,宫倾依然会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总之她很少会去回应七七。
就像是此刻一样,宫倾一定是把苏云芷当成了七七,所以任由她胡作非为··真正的七七正在内殿门口挠门,口中发出了一声声威胁似的叫声,然而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啦·明明给七七准备食物的是昭阳殿里的一位小宫女,明明陪七七玩的一般都是苹果和索尼,但七七就是最喜欢宫倾啊。
和七七比起来,苏云芷爱招惹宫倾反而有了理由,因为宫倾总是拿甜食投喂她··“你的脑袋稍微扬一下可以吗或者你侧躺着”苏云芷问。
宫倾是直接平躺在床上的,因此她的头把她自己的头发压住了·苏云芷觉得这样非常不方便··苏云芷的说话声让宫倾从自己的思维迷宫中走了出来·皇后躺在床上。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坐在她身上的淑妃仿佛有些居高临下·皇后娘娘眯起了眼睛·下一秒,她微微用力,淑妃就被她扯倒了··“你干嘛”苏云芷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宫倾侧过身,压住了苏云芷,对她说:“不干什么·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们谈谈吧·”·“谈、谈什么”苏云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乖巧极了。
宫倾知道苏云芷想要装傻了,就开门见山地说:“合作·”·“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苏云芷的声音中又开始带上了她惯有的那种似笑非笑。
“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宫倾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我是说……比如,盟友”·合作分成了很多种。
有些是带着利用目的暂时- xing -合作,比如说,宫倾就曾一度和乾庆帝合作,她因此获得了宫内的绝对控制权·在宫倾这里,没有人是不能合作的,只要她能从中获得利益,那么她都可以暂时付出一部分忠诚。
她和苏云芷也合作过·或者说,皇后和淑妃其实都处在合作的过程中··但这样的不够的·宫倾需要更深层次的合作··皇后娘娘已经受够了无休止的试探。
她的野心迫使她必须获得一位不会背叛的盟友·而在这个时代,又有谁能比苏云芷更得她的信任呢如果两方结成了盟友,那么从此以后她们就要共同进退了。
·“盟友如果你能给予我绝对的信任,那么我才有可能成为你的盟友·”苏云芷说··猫科生物或许永远都是如此欠揍。
明明被压制住的人是苏云芷,但她在宫倾面前从来没有服软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要得寸进尺占宫倾的便宜·“绝对”、“有可能”都不是什么能表现公平的词语。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似乎把这个时代当成了游戏,除了对仅有的几个人付出真心,你把其他人都当成了NPC·不,或者说,你一直是这样,在你眼里,只有能攻略的NPC,和不能攻略NPC。”
所以宫倾一直觉得苏云芷是没有心的·她游戏人间,轻易得到别人的真心,又轻易抛弃··“你说错了……在我眼里,只有我想攻略的NPC和我不想攻略的NPC。
主动权一直在我手里·”苏云芷笑了起来,“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能不能·你千万不能小看我的能力哟,否则我要生气啦”·苏云芷是一个很会撒娇的人。
她的撒娇总是能轻易地叫人软了心肠··然而,此刻在苏云芷面前的人是宫倾··宫倾紧紧地压制住苏云芷的身体:“宝贝儿,可是在我们之间,主动权分明在我的手上。”
苏云芷把眼睛瞪圆了··宫倾空出一只手,把苏云芷的眼睛盖住,说:“我要认真了·我已经厌恶了和你之间的那些无聊的游戏,我想要认真地做一些事情了。
我想要动手改造这个时代·我知道,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苏云芷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苏云芷不高兴地说:“你竟然把我们之间的交锋称之为无聊呵,那你很有聊咯。”
“难道不无聊么”宫倾反问道··苏云芷很想咬死宫倾··“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当然你也一样·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难解的深仇大恨。”
宫倾说··“只看不顺眼这一个理由就够了·”苏云芷炸着毛说·她挥开了宫倾盖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宫倾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我们念书时虽然一直斗得厉害,但那算是公平竞争吧,至少我们从未给对方下过黑手。
工作以后,就算你总是抢走我的追求者,不过我从未把他们看在眼里,你抢走了是你的本事·嗯,其实把你往好一点的方面想,这说明你很厉害·”宫倾言不由衷地赞了一句。
苏云芷- yin -阳怪气地说:“哦,那你坏了我好几个策划案,我也要称赞你一句真是厉害咯”·“谢谢你的赞美。”
宫倾顺势把这句不算称赞的称赞接了下来,“好了,我们和解了·现在进入下一个议题·如果我们结为盟友,那我们身后的势力将要共享·苏家那边,似乎你资历还浅了点”·这和解得也太没有诚意了难道不是应该跪下来抱着她苏云芷的大腿哭着认错才算和解的吗·“看样子,是时候找苏贵太妃好好聊一聊了。”
宫倾若有所思地说··“好啊你是不是看上我姑姑了”苏云芷仿佛捏住了宫倾的把柄··宫倾已经快被苏云芷接二连三的插科打诨气笑了。
她想要谈论正事,苏云芷就不能配合一点·苏云芷不服气地瞪着宫倾·宫倾看了苏云芷一会儿,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如果你再不好好说话,那么我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你知道的,上次我咬了你一口,那么我还会咬你第二口、第三口·”·宫倾的头发早早被苏云芷弄散了,有几缕垂了下来,扫在了苏云芷的下巴上··发型有时候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苏云芷忽然觉得此时的宫倾看上去多了一丝柔和。
成为盟友也不是不可以,苏云芷心里如此想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下来··苏云芷陷入了思考中·宫倾不打扰她,任由她慢慢考虑··大约是五分钟以后,苏云芷把宫倾推开,从床上爬了起来。
宫倾也顺势坐起来··两个人终于能够平视了··苏云芷认真地说:“你需要知道一点,苏家要的是稳妥·”·宫倾可以抛下整个宫家,只好护住一个宫二就可以了。
但是,苏云芷无法抛开整个苏家·她个人可以和宫倾合作,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求活着的时候能够轰轰烈烈地来一场·再说,她死了不还有宫倾陪着可是,苏云芷不能拿整个苏家来冒险。
“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要有冒险的精神·或许我应该和苏家的家主好好谈一谈了·”宫倾说··苏云芷想了想,说:“既然是你求着我要成为盟友的,那么你的底牌必须全部对我公开,以后有什么计划也要提前让我知道,不能再出现你和别人合作却隐瞒着我的情况了。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宫倾才知道,原来自己刚进宫时和乾庆帝有了一场合作,苏云芷心里竟然存着这么大的怨气·“还有什么要求”宫倾问。
“如果你能每天对我来一句赞美就更好了·”苏云芷很不要脸地说,“对了,华阳宫和昭阳殿底下是有密道连通的,让你的人去清扫一下·以后,如果我半夜有什么想法了,我就能过来找你了。”
“……”宫倾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苏云芷的伪装撑不住了,漂亮的脸上就只剩下了得意洋洋·哈哈,宫倾终于求到了她面前来·“你早该把我当做盟友的。”
苏云芷得意地说,“你给予我忠诚,那么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或者说,我会竭尽全力给你弄到你想要的一切·记住,从现在开始,每天一句赞美,必不可少哦”·苏云芷欢快地从床上跳了下去。
她走到门口去开了门,一只肥猫滚了进来··苏云芷和肥猫面面相觑··宫倾唤了苹果进来给两人梳头···看着皇后和淑妃披头散发的样子,大家都疑心她们两个打架了,只是又不敢议论主子的事情。
苹果却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脸红了·· · ·第50章 ·从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进入到盟友的状态需要多少时间苹果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大概需要一场可以让头发散开、床铺凌乱、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运动的时间吧时间不短,但时间真的也不长。
宫倾估计早已经在心里琢磨过结盟这件事情了,直接把一叠资料递给了苏云芷··苏云芷打开一看,纸上写的竟然是英语·宫倾解释了一下:“他们交上的那些资料,我刚一看完就全部烧掉了,这些都是我自己重新整理出来的。
你先看看,看完和我说说你的想法·”英语比较保险,宫内只有宫倾和苏云芷能流利阅读··虽然已经穿越了好几年,但苏云芷当年的英语学得非常好,再加上她工作后也是待在外企,身边常常会出现使用英语的环境,因此这些东西还没有还给老师。
苏云芷立刻拿起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宫倾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人··苏云芷看完资料,没有说话,只是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宫倾很擅长获取并且整理各类信息,也许是不想给苏云芷带来什么误导吧,宫倾非常客观地把所有的事实都写了出来,却没有夹带主观分析··“我觉得……”苏云芷抬起头朝宫倾看去。
七七弓起了背,蹭着宫倾的小腿·它的尾巴翘得笔直,似乎把宫倾当成了自己的大型玩具··苏云芷噌得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她走到宫倾的脚边,蹲下身和七七对视。
七七歪着小脑袋打量了苏云芷一小会儿,很快又不感兴趣地把小脑袋转了回去·然后,它继续在宫倾的小腿上蹭来蹭去··三角修罗场··苏云芷哼了一声,伸出手捏住了七七脖子上的那块软肉,把它拎了起来。
七七在苏云芷手里挣扎··苏云芷提着七七走到门边,用脚踢开了门,见苹果正守在门口,就把七七塞进了苹果的怀里··七七作为一只猫,一只饲主为皇后的猫,在这个宫里一向是横着走的。
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苏云芷敢对它如此不客气·脾气很大的它在苹果的怀中挣扎,小爪子乱挥·苏云芷的手背上被挠了一下··苏云芷下意识地发出了“嘶”的声音。
宫倾立刻抬起头朝苏云芷看过来··苏云芷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身后,忍不住替七七辩解道:“它没挠到我·我不和它一般见识·”·苹果恍然大悟,原来淑妃娘娘很喜欢小七吗如果她不喜欢,那她现在就该趁机去皇后面前展露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然后对着皇后装一装可怜、诉一诉苦,指望着皇后娘娘能因美色晕了头,从此把七七小主打入冷宫。
可是,淑妃并没有这么做·哪怕她被七七不小心伤了,她却下意识地替它开脱··苏云芷转过身对着苹果做了一个口型:“带它走”然后她迅速把门关上,蹭到了宫倾面前。
宫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时代可没有狂犬疫苗·你自己注意一点·把手伸出来吧·”·苏云芷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身后,蹭了蹭自己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把伤口蹭掉一样。
宫倾沉默地看着苏云芷··苏云芷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自己先瞧了一眼,一瞧就乐了·下一秒,她把手大大方方地递到了宫倾面前:“你看,只是有一点点红而已。
小猫肯定是收着劲儿了,它才舍不得真的挠我一下呢”·“那是因为猫狗房的人已经给它修过指甲了·”宫倾面无表情地说。
她握着苏云芷的手仔细地看了起来·苏云芷手背上出现了一道红痕,但没有破皮,这样应该不会感染·那就没有必要消毒了吧·宫倾把苏云芷的手放下了。
“有没有觉得我的手真是好看”苏云芷问··“有啊·”宫倾平静地说·每天一句赞美,今天就算是赞美过了吧·因为宫倾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淡了,于是苏云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倒了一点茶在自己的手背上,把被猫挠过的地方洗了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干·紧接着,苏云芷舔了舔自己的手背··见宫倾又看着自己了,苏云芷俏皮地笑了一下:“消毒啊口水消毒。”
粉粉的舌尖,就像是七七在喝水时露出的粉嫩舌尖一样··宫倾默默地转开了视线,问:“那份资料看完了”·资料是关于昌华大长公主的。
苏云芷组织了一下言语,说:“我不是侦探,所以我没法把当初发生过的事情还原了·不过,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能把爱情当成游戏的女人,我太了解这些痴男怨女的心思了。
毫无疑问,从昌华大长公主的表现来看,她对于谢驸马的有感情的·就算在谢驸马病逝后,大长公主再也不愿意当众提起这位驸马,表现得有些恨他·但我觉得这不是恨,而是一种怨。”
“她爱他,但他还是死了;她爱他,但她又怨他;她爱他,她仇视着谢家……”宫倾喃喃地说··“容我做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谢驸马肯定不是病死的,他是因为谢家的某件事情死的。
于是,大长公主恨着谢家·”苏云芷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那么大长公主的恨就会全部冲着谢家去了,对驸马自然没有怨气。
她既然怨着他,那么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会是……”·“会是什么”宫倾问··苏云芷停顿了几秒钟··宫倾便非常淡定地加了一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苏云芷神情自然地往下说:“沉迷于爱情假象中的女人会因为什么事情怨恨自己深爱的人呢很简单,她觉得自己不被重视,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谢驸马或许本来不用死,但在谢家和公主之间,驸马选择了谢家·于是,他只能死了·大长公主怨驸马狠心,又恨谢家让驸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的推测合情合理。”
宫倾说·所以昌华大长公主才会做了那么多自相矛盾的事情··苏云芷却皱起了眉头,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说:“我记得这位谢驸马一开始是被谢家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吧尚了公主后,他的继承人地位有所动摇,但最后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坐稳了位置。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逼得他选择死亡呢要知道,在他的身后可是有着公主和谢家这双重保障的·”·宫倾和苏云芷对视了一眼··宫倾顺着苏云芷的话接着往下说:“虽说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件事情的后果一定非常严重,哪怕是谢家尚了公主,如果谢驸马不死,用公主的名头已经护不住他了。”
“谋逆通敌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罪名能让一个世家彻底完蛋·”苏云芷说··宫倾沉默地看着苏云芷。
苏云芷恍然大悟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苏家去调查这件事情”·宫倾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这边……调查最近发生的事情还行,收集资料也还行,但是如果是想要弄清楚那些陈年旧事,就需要苏家的帮助了。
谢驸马之事绝对不是小事,百分之八九十是涉及了国事的,那么最好能把他死亡时间前后三年的国家大事都列个表格出来·我知道苏家能做到·”·这项任务看似艰巨,但其实只要掉个档案就能有所收获了。
而管理档案的一般都是小官小吏··苏家在小官小吏中铺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苏云芷想了想,说:“你把我母亲约进宫来吧·苏家一项重视夫人外交。
很多男人不方面出面的事情都会由女人出面搞定,因此苏家男人在选择妻子时会非常慎重,与此同时他们也会给予妻子足够的尊敬·总而言之,虽然苏家目前的决策者是我的父亲,但我母亲说的话同样具有一定的权威- xing -。”
宫倾身为皇后,不方便直接和外臣苏父谈论合作的事情,那么她选择和苏母谈也是一样的··“怪不得……”宫倾低声说了一句。
“怪不得什么”苏云芷问··“怪不得你妹妹嫁给我哥哥后,我哥哥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变得更有用了·”宫倾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代表放松的笑容。
无知的男人们还把女人们束缚在后院,却不知道,女人之间的联盟已经成立了··“我会安排苏夫人在近日进宫的·”宫倾说··苏云芷点了点头:“你再等等,待到今年秋猎……”·就在这时,苹果在外面敲了敲门。
这是表明有重要事情发生了·苏云芷闭上嘴,坐回了椅子中喝茶·宫倾理了下衣服,朝门边走去·苹果小声地说:“刚刚有太医递了消息过来,朱常在不行了。”
“朱常在”宫里姓朱的常在就有好几个··“就是大皇子的生母·”苹果尽心尽力地提醒皇后娘娘说,“她几个月前就病入膏肓了,虽有您怜惜,赐了不少好药下去,就是吊命的人参也给她备着了,只是……太医说,估摸着就这半日了。”
这位朱常在原是一个宫女,身份低微·当初乾庆帝对她还有几分喜爱,否则她也不能生下宫内的第一个皇子·只是,当乾庆帝想要给她加封的时候,正好在某件事情上惹得太后不高兴了,于是前朝后宫就都以朱常在身份太为卑贱为理由,竭力阻止皇上将她封嫔。
于是,朱常在就一直都是个常在··通过这件事情也能看得出来,乾庆帝当年实在是被压制得太厉害了·· · ·第51章 ·宫倾一般不会出手针对宫里的女人。
额,像太后这样的小BOSS当然除外··作为一个皇后,虽然宫倾从来不做拉皮条的事情——在东芝这件事上她们算是双方各取所需——但她足够贤惠。
伺候了皇上,赏;怀有了身孕,赏;平安生下了孩子,赏;安静且不闹事,那也赏··起初皇后表现得这般仁慈时,虽说大部分人都慢慢对着她放下了戒心,觉得在这样的主母手里讨生活算得上是她们的幸运,但朱常在却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她身上当初剩下皇长子时的意气风发早已经被残酷的现实磨掉了·她艰难地护着自己的儿子,不相信这个宫里还有人会真的盼着他们母子好··只是,皇后一直都是那个皇后,仁慈的面貌一直都没有变过,朱常在的身体却已经撑不住了。
哪怕皇后命太医给朱常在用了好药,还托宫人给朱常在带了一句话,大意是让她照顾好自己,如此才能照顾好皇长子·但是,朱常在却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六岁就进了宫,前后吃了多少的苦头,终于成了皇上的女人后,没跟着过多少好日子,又在后宫争斗中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朱常在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变,但现在的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于是,当宫倾秉着人道主义来见朱常在时,她拖着病体,一定要下床给皇后磕头,因为她想要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宫倾·皇长子如今还不到四岁,- xing -子被朱常在养得有点弱,瞧着像只胆怯的小兽。
宫倾命苹果把朱常在扶起来··朱常在面露祈求地看着宫倾:“皇后娘娘,您大慈大悲就当是可怜可怜贱妾这垂死之人吧……”·“你莫要多想,好好养病。
只有你好了,你亲自看着皇长子一点点长大,这样才会放心·”宫倾虽说觉得朱常在可怜,但她依然拒绝了,“别人再如何用心,难道还能比你这个做母亲的更细心”·朱常在的眼中沁出了泪水,神色凄惶地说:“贱妾这身体是真的不中用了……长命,快过来给皇后娘娘磕头来,听话,好好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皇长子还没名字,“长命”是朱常在取得小名··宫倾对着苹果使了个眼色,苹果叹了一口气,瞪了抱着皇长子的那位嬷嬷一眼,于是嬷嬷立刻不敢动了。
虽说庶子确实应该给嫡母磕头,这在礼法上没有错,但宫倾真的不愿意把这个麻烦接下来···朱常在的眼中写满了绝望·她的脸色已经渐渐转成了青灰·她确实撑不了太久了。
宫倾沉默着看着她·苹果带着两个宫人上前,想要把朱常在扶到床上去··朱常在咬了咬牙,再次对着宫倾磕了头,带着某种决然地说:“贱妾……贱妾这里有个消息,也许皇后娘娘会感兴趣。
此事干系重大,贱妾原本想把它带到坟墓中去……还请皇后娘娘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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