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家的爱情 by 日月明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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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家的爱情 by 日月明明(5)
·“嘉欣”方言小声地叫她··莫嘉欣突然停住了笑声,充满嘲讽地说:“有钱没命享,说得不是他自己吗”·方言小心翼翼地问:“你恨他吗”·“只是单纯地恨是幸福的事。”
莫嘉欣抬头看向方言,“我没有这种幸运·当恨、爱、内疚、负累所有强烈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这种复杂的情感·”·痛苦地表情取代了嘲讽,让她苍白的脸像一个情绪的调色盘。
方言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莫嘉欣按住她的手背,用脸贴上方言的手,把柔软的唇压在手心里··“这个世界好疯狂·四年前那个傍晚,当那个男人拿着铲子向我靠近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在那片林子里。
我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脚下打滑摔下了山坡,山上的草长满了倒刺,扎得我手生疼,可是我还是牢牢地揪住了一丛,死也不撒手·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我还没有好好爱过你,这世界上有无数比我该死的人,为什么却要让我死在这里。
这不公平·”莫嘉欣喃喃地叙述着··她目光迷离地向房顶看去,“我抬头向上看,看到他的脸,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我,就像在思考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我叫了17年爸爸的人·”·情有独钟·方言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莫嘉欣拉起来··莫嘉欣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部靠着墙面,目光又投- she -向地面。
“过了好久,也许是我的错觉,他还是向我伸出了手,’抓住’他说·可是我犹豫了,我害怕这一切只是个- yin -谋·他只好探出身子来,想要用手抓住我的领子,费了好一番力气,他还是拽住了。”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方言不解地问··“地太滑了,我用力想要往上爬,但是土松了,我们一起摔下了山坡,山坡下有块好大的石头,上面锋利的切面划开了他的动脉。
我爬过去想要救他,但是血流太快了,无论我怎么用力地按住他的血管,那些血就是流个不停,像喷泉一样,一股股地冒出来·”莫嘉欣的眼睛红了,“我想对自己说他是罪有应得,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如果他不来救我,他不会死的·如果他不是我爸爸,他不会死的·”·方言爬过去想要抱住她,莫嘉欣推开她说:“我抱住他喊爸爸,撑住,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不要说出去,让一切都过去吧。
我真的听见了·虽然很多人跟我说,颈动脉断了,说不出来话,可是我真的听见了·我听见了·”莫嘉欣拉住方言,看向她的眼睛:“方言,你说我是真的听见了还是我做梦梦到的。
我是真的听见了吗”·方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都过去了,过去了·我在这呢·你最喜欢的我在这呢。”
莫嘉欣把头放在方言的肩上,“方言,没有过去,因为他最后的话,我只能让一切都掩埋起来,赵力强他还在,我变成了他们的同谋·我知道我妈是被谋杀的,我却要想尽一切办法掩盖真相。
因为他是为了我死的·你知道吗我欠他的·”·方言感到莫嘉欣颤抖的身体,“嘉欣,嘉欣,我在这呢,没事了·”·一阵剧烈地敲门声响起,方言妈在门外大声叫着:“方言方言你在里面呢吧你给我出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变成了一阵脚踹,方言慌张地看向门的方向。
“方言你别不懂事,让你妈干着急,快点出来”方言爸也拿门练起了铁砂掌··莫嘉欣一把推开方言,“你回去吧,我的庙小不经拆。”
莫嘉欣站起身,扭脸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喜不喜欢我作者有话说里的小剧场呢·欢迎大家踊跃发言奥·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此处有有妖气·方言打开门,方言妈愣了一刻,推开她就要往房里进,“妈,你进来干吗咱们回去吧。”
“她在哪呢”方言妈气势汹汹地四处张望··方言用手拉住她,“她叫我来拿东西的·妈你这是干嘛”方言赶紧向她爸使眼色,方言爸也上来拉住老伴说:“行啦,闺女肯跟咱们回去就行了,你不是也听她说了吗来拿东西的而已。”
方言推着爸妈往门口走,方言妈瞪了她一眼:“你少糊弄我·来拿东西你上来都一个多小时了,什么行李这么久还没收拾好·东西呢”·方言挠挠头,“我没收拾好呢,这次不拿了,咱们先回去吧。”
“别啊,再给你找个理由,下回过来找她吗”方言妈一把拽过方言的胳膊,“你现在给我收拾,当着我的面收拾·”·方言快被她气疯了,只好装模作样的去阳台上收了两件衣服。
“你有本事带坏人家孩子,怎么没脸见人躲什么躲”方言妈冲着卧室门嚷嚷道:“上次在咖啡馆不是还掀桌子吗今天装什么王八。”
方言爸见她说得难听,赶忙说:“少说两句吧,别让方言难做·”·方言难以置信,平时和谁都和和气气的妈妈,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泼妇,她想辩驳两句,又怕老妈火气上来更不肯善罢甘休,拿过莫嘉欣的背包装上衣服,赶忙说:“行了,走吧。”
方言妈上下打量她,“就这么点东西这么点东西你收拾那么老半天·”·“妈,够了咱们走吧。”
方言推推拉拉地总算把二老推出了门去·临出门,方言又回头看了看卧室门,心里充满了愧疚,当她向自己敞开心扉的时候,自己却根本没法留在她身边·看老妈今天的样子,那天见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她受了委屈也没有和自己抱怨一句。
方言背着包走到楼下,一家三口之间半句话也没有··走了一会,方言妈停下来说:“方言,今天我跟你说清楚了,你趁早跟张子路复婚,别做些没用的幻想。”
“妈”方言快气炸了,“我也跟你说清楚了,我跟张子路这辈子也没可能了·”·“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一个女人离婚了好找吗人家二婚的男的也想找个没结过婚的女孩呢谁能看上你”方言妈上来拉住她的背包,“张子路哪里不好再不好他也是原配的”·“行啦,行啦,别吵了,”方言爸出来劝架,“这一码归一码,我说孩子妈,你也别太着急了。
咱们先回家再说好吧,不要让别人看笑话·”·“看什么笑话”方言妈一把甩开方言爸的手,“你女儿被个狐狸精勾得离了婚,现在要变态了,这种笑话还不好看”·方言彻底被惹火了,“妈你今天就是来吵架的是吗那我就还跟你说了,我这个月底单位派去支教了,一年以后才回来,莫嘉欣她要去美国了,你的担心不知道有多多余。
张子路那个王八蛋最好滚远点,再让我知道他掺和我的事,我弄不死他·不就是他告诉你莫嘉欣家在哪的吗不就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吗你要觉得他真那么好,你就认他当个干儿子。
但是女儿你就不要惦记了,你们这样逼我,不如就当我死了好了·”·“老头子,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方言妈气得嘴唇发抖。
“你去支教跟谁商量了你问过你爹你妈了吗什么叫不要惦记你了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情有独钟·方言也不说话,一下跳到车道上,一辆车擦着她开了过去,周围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方言妈更是捂上了嘴··方言伸出手拦下一辆的士车,“上车”这次方言妈不再多说,爬上了车后座,方言自己坐到副驾驶上,脸色青得像个青铜器。
一口气憋在她的胸口,卡得方言感觉自己要昏厥过去了··方言躺在床上顺气,她一生气就有些肚子痛,此刻抱着肚子做生无可恋脸··冯露穿着拖鞋噼噼啪啪地走到床边,“又怎么了这是。”
方言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下,冯露把一张圆脸凑过来,“哎,你还真是能惹事,谈个恋爱也能谈得惊世骇俗·你真的喜欢她吗”·“喜欢,越来越喜欢,我们分手了,可是我还是喜欢她,而且只要她愿意向我敞开一点心门,我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只想抱着她·”方言扭过脸看着冯露刷得翘翘的睫毛,“可是她说,我和她弟弟,她选了弟弟·我还是很怨念的·她弟弟跟他不是一个妈,比我还能惹祸。
可是她不能不管他,因为她就这一个血亲了,更不用说,她还自觉对不起她爸,更有义务要照料这个惹祸精、讨厌鬼·”·“好了,好了,我看出来你的怨念了。”
冯露打断她,“所以你们之间的障碍就是她弟”·“还有前男友·”方言咬咬嘴唇··“张子路也就是你前夫,她前男友”冯露显然没有弄明白。
“张子路算哪门子前男友,你可以当他死了·”方言恶狠狠地说:“张子路就合适演个宫斗戏啥的·没见过一个男的这么会挑事的·整体撺掇着我爸我妈跳着脚逼我。”
“那还有哪个前男友田琪吗难道你们拉拉界到这么叫”冯露继续抢答··“冯露同学,你都脑补了些神马玩意”方言不满地说。
“又错了这里头没她什么事吗”冯露一脸不信··“怎么说呢不是主要矛盾。”
方言捏捏肩膀,“主要是她哥,田骏·”·“我怎么觉得那么乱呢·她哥又怎么了”·“田骏他要和莫嘉欣一起去美国,我总觉得他俩关系好得过分。”
“没想到这姐姐还是个双,你是不是吃醋了啊”冯露推推她,自己也在床上躺下来··“吃醋是什么想捏个情敌然后往他身上扎针这种算吗”方言踹了她一脚。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做容嬷嬷的潜质·可以,爱情果然让人发狂,你这倒像是被狗咬了·”冯露咯咯咯地笑起来··“被狗咬了,我咬死你得了。”
说着方言就张嘴在她肩膀上咬下去··“哎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冯露揉着自己的肩膀,“亏我还巴巴跑来听你诉苦,你倒好,专咬好人。
我跟你说,我儿子长了两颗小白牙,超可爱的,他还老用那两个小乳牙咬我手指·跟小狗似的·”·“这么萌,下回抱下来玩玩·”方言掀她的衣服,看自己咬的牙印。
“我可跟你说一条,你爱她可以,但是以后你们要真在一起,连个蛋都下不了·女人不做妈,你现在年轻倒是无所谓,老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冯露用腿勾住她的小腿。
“我没想那么远,现在就想陪着她,等老了再说呗,不行,就领养一个·”方言用腿反勾住她的小腿··“你想陪着人家,人家不是不想让你陪么”·“她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
方言无奈地说,“莫嘉欣过去默默地爱了我四年,我真的不相信,她因为这些就放开我·”·方言在小腿的角力中败下阵来,冯露用小腿压住她,“那是不是还有些什么你不知道的障碍”·“还有什么”方言想想说:“我爸我妈算吗我妈那么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发起疯来简直吓死个人。
你没看见她今天的样子,打上门去不说,一口王八,一口变态地骂·快给我气死了·”·“你也设身处地想想,她哪成想养了你二十八年,你都跟个普通人一样,突然一朝就变成边缘群体了,被别人戳脊梁骨就算了,就怕你在邪魔外道上越走越远,回不来了。
老太太这是抱着一颗拯救你心啊·”冯露感受到了方言的白眼,赶紧解释:“我可没说你变态啊,边缘群体是很中- xing -的说法·”·“那我怎么着,照她的拯救法,我还得跟张子路复个婚,等着他哪天又遇上春天了,让我再变弃妇吗”方言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初衷是好的,但是方法不一定正确嘛·”冯露总结到··“她那天不知道说了什么,莫嘉欣那么会化骨绵掌的妖精都气得掀桌子了·我妈果然功力深厚。”
方言说··“连你也承认她是个妖精,”冯露摇摇头,“哎,她妖气那么重,居然做了个这么中规中矩的选择·要我说,你要不还是和张子路复婚得了。”
“你也这么说,”方言又踹了她一脚,几乎气结··“不是,”冯露憋不住笑说:“我是觉得这妖精要是不回国还好,回国了估计还得拆你的姻缘,好在张子路有过经验了,抵抗妖气的能力应该能强一点。”
“滚”方言翻过身去,彻底不想跟她说话了··冯露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方言恼怒地翻到她身上,两只手挠她腋下,“让你笑,你干脆笑死算了。”
“哈哈哈哈哈,”冯露眼泪都笑出来了,两只手拼命夹着,大侠饶命女侠威武地乱叫··方言终于松了手,撅着嘴躺到一边,“人家说了,她有可能不回来了。”
“是吗这话她都说了照你的说法,我总觉得她像是有些身不由己的苦衷·”冯露两只腿夹    住方言的小腿,“要不咱俩混混得了。
如果是我,你说阿姨会不会觉得满意啊”·情有独钟·“滚一边去二十多年都没爱上你,现在更完蛋了·”方言踢开她的腿。
“哟!小样,肚子不疼啦”冯露趴在她耳边,“你跟我说说,田琪是怎么个回事”·方言脸色果然变了变,“什么”·“什么什么,不要打岔,要不你换一个得了,我看田琪不错,时尚帅T,拉拉圈应该很受欢迎。
要不你换人试试,纯粹谈个恋爱的话,不就图个高兴吗看你现在累的·”·方言翻了个白眼··“不过要是结婚过日子,我看还是秦默好,稳重可靠,配你是有点浪费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不了上婆家受两天白眼,孩子一生就都好了·”·方言又翻了个白眼··“行了,再翻眼珠子都出来了·你喜欢妖精就得练收妖的本事,瞅你那损sai。
小心被妖精吃了”冯露学了句东北话,自己又被自己逗乐了·这笑点是有多低··方言嫌弃地看着她,觉得有个二B发小也不是件特别难以忍受的事。
·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没有心的狮子·外面终于安静了··莫嘉欣背靠在门上,手臂上还残留着方言的温度··四年前离开她的时候,莫嘉欣记得自己特意去方言家小区外等她,陪她坐8路公交车回学校。
方言在前排看着窗外发呆,莫嘉欣在后排看着她发呆,看她脑后新长出的头发打着卷儿耷拉在脖子上,看她脸侧淡黄色的绒毛和肉嘟嘟的耳垂··到站了,报站广播放完了两遍,方言才急匆匆地跑下车,车门突然关上、车发动起来,方言突然回过头来,恰巧与探出头来张望的莫嘉欣,四目相对。
色彩斑驳的枫树下,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天然流露出一丝好奇,看到有人看她,居然勾起嘴角向那个满脸悲伤的女孩挥了挥手··对于方言而言,那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意外,对陌生人的一种善意;对于莫嘉欣而言,那却是真正的离别,只知去路不知归途。
最后一排的男孩站在奶奶腿上,看到窗外的方言,他跳起来挥动着手臂大声喊:“再~见爱~你”奶声奶气地的台词逗笑了众人。
莫嘉欣却只是望着渐行渐远地方言,在心里默默地描画着她的轮廓,不断重复着:再见,爱你··那一次的分别属于莫嘉欣一个人,方言只是意外的参与者,今天的分别却像是在莫嘉欣的骨血里抽离出方言的印迹,让莫嘉欣疼得难以忍受。
她也想拉着方言的手站在她的父母面前,告诉他们只有我能让她幸福,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爱她··可是莫嘉欣不能,她要把眼睛治好,要照顾好王哲,她要先做到这些才能有爱她的权利。
就好像她准备参加一场考试,每次都是走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忘带了准考证,根本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无论她做了多少套试卷,复习了多少遍,等待了多长时间,永远得不到那个爱她的资格。
常常打零分的历史,她也决心跟方言说清楚了,可是却发现这门课即便能拿满分又怎么样,还不是走不进考场··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方言发来的微信:你阳台上的衣服和背包都被我拿走了,改天再还你。
对不起,我替我妈道歉·嘉欣,我要去xx县待一年,我不说等你,可是你也别那么快说放弃,好不好求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你父母犯的错,你不要都自己扛着,不确定未来也还有我。
莫嘉欣用手握拳捶了捶心脏位置,她觉得那里要坏掉了,心里酸的辣的甜的灌了很多··她以为自己今天这样不加掩饰地陈述那件往事,会让方言害怕甚至厌恶,那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女人,总是有着超出她想象的张力。
真实是丑恶的,她没有真的谋杀自己的父亲,但是她动过那个念头,想借赵力强的手杀了他,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真的死了的时候,莫嘉欣觉得自己有摆脱不了的罪恶,强烈的负罪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同凶手划上了等号,也许她从来都认为自己不配幸福,却还是渴望着那个对陌生人尚且能挥手告别的女孩,渴望着她的一切··莫嘉欣强打起精神,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把衣物卷成筒放进箱子里。
她得走了··如果再见方言一次,莫嘉欣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离开··她已经决定在供桌上贡献上自己,过往的负罪感和现在的内疚感交织在一起快要勒断了她的咽喉,两条人命已经够了,让上一代人的互噬到此为止吧,如果需要她会留在美国照顾王哲一生。
莫嘉欣去洗手间拿常用的保养品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脸上那个赵力强留下的伤口几天前已经拆线了,她用手掀起防水纱布扔进垃圾桶里,一个肉粉色的伤疤非常整齐的在她的脸侧留下了一道弯曲的痕迹。
她的脸就像一个开线后重新补过的娃娃,那细密地针脚还清晰可见·可她的心呢,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重新补过,也许只需要一个方言··两天后,方言做梦也没想到,莫嘉欣居然不告而别了,当她的飞机划过天际的时候,方言正在办公室签支教协议,虽然对个人是献爱心,但是毕竟是配合公司CSR(社会责任)部门展开的公益行动,所以有些注意事项,公司还是要提前说明。
等方言签完协议,还要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短期培训··最后一天的培训结束时间早,方言想着可以趁这个时间到莫嘉欣那里看看,还不会遭到老妈怀疑引来一连串的电话轰炸。
她打好了如意算盘,又买上了一兜子火龙果,准备塞给那个讨厌鬼王哲,想来他们出发的日期近了,他也应该出院了吧··为了节省时间,方言出门就打了个车直奔莫嘉欣楼下,谁知还是扑了个空,打电话一直关机。
怅然所失的感觉萦绕在方言心头,她有一种预感:莫嘉欣那个胆小鬼逃跑了·就在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马上就能让这个胆小鬼拿出一点责任让自己分担的时候,她就跑了。
去他娘的尴尬,方言毅然决然地给田琪拨了电话,“田琪,你知道莫嘉欣去哪了吗”方言开门见山地问··情有独钟·“方言,她前天的飞机,已经到美国了吧。
她不让我跟你说·”田琪想了想,问道:“你现在在哪”·“她和王哲一起去的”·“对,他们提前了二十多天就开始准备了,费了好大功夫,我哥鞍前马后的一直跟到美国去了。
快把我爸气死了·”田琪自顾自地说着··“你们都知道他们前天走吗”方言问··“嗯,”田琪沉默了一会,“方言,嘉欣她只是没法跟你说再见吧。”
“谢谢你,我……”方言哽咽了,一滴豆大的眼泪流下眼眶,“我也没法跟她说再见·”·“你在哪”田琪的声音慌乱起来,“我去陪你。”
“田琪,你不要来了,我没事·”方言顿了顿,“上次你问我能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其实一直想回答你的·对不起拖了这么久·”·“方言,”田琪温柔地唤她。
“还是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是个傻瓜,是个胆小鬼,是个就会把责任和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但是我会在这里等她直到不再爱她为止·”方言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滑落,“我虽然很笨,留不住我爱的人,但我不是胆小鬼。”
方言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流过脸颊一直落到胸口上··“方言,”田琪心里痒痒酸酸地说不出得难受,难受得让她想用手挠一挠,“其实莫嘉欣把她家的钥匙留在我这里了,她跟我说,如果方言需要就给她。”
·“一年后你再给我吧,”方言抹了抹眼睛,“我要去做我很早以前就想做,可是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了·”·“什么意思”田琪问。
“田琪,你有没有听过’绿野仙踪’的故事,故事里桃丽丝被龙卷风带到了魔法王国,在那里遇到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心的铁皮人和没有胆子的狮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没有却很想要的东西·”方言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可是到故事的最后,大家才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拥有了·桃丽丝一直在找回家的方法,却原来穿着魔法鞋的她只要碰碰后脚跟就可以回家了。”
田琪静静地听她说话··“人就是这样的,不走完这条路,谁也发现不了·我也是莫嘉欣也是·”方言掏出一张纸,把眼角擦干,“谢谢你听我絮叨,还要拜托你帮忙请个小时工,一周来帮她打扫一下房间。
钱我会打给你·”·田琪沉默了一会突然问:“方言,我是不是铁皮人”·“我不知道哎,我都分不清自己是没头脑还是不高兴呢。”
方言用纸巾捂住鼻子,把电话拿远,侧过头擤了一下鼻子··田琪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乐了··就在这时,电话插播过来,方言妈准时的夺命连环call杀到,方言拿起屏幕看了一眼,懒懒地说:“我妈的电话来了,你要不要到我家吃饭”·“啊”田琪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有时候我想,要是我再领一个女朋友进门,我妈会怎么表现·”方言马上接下去说:“我犯病了别理我·青春期果然不能跳过去,太平淡了,会找补回来的。”
“青春期又不是回力标·”田琪反驳道·“这个比喻好·”方言点点头,“我们两个失恋的人要不还是做朋友吧·我觉得其实跟你聊天挺舒服的。
但是你也可以当我犯病期,别理我too·”·“你这失恋后遗症还挺别致的,嗯,要是想要人聊聊,我还在这·”·“嗯,”方言蹲在花圃边继续无视方言妈霸道地不断插拨,“谢谢你,真的。”
挂了电话,方言站起来又回头看了看莫嘉欣家的窗口,这个姑娘最初就像一根刺,可是她现在已经长在自己肉里,拔也拔不出来·· · ·第60章 第六十章 鱼罐头陪你比较久·方言坐在山坡上看远处连绵的山峦,来这里8个月了,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等同于没有,习惯之后,倒也拥有了难得的安宁。
每天七点起来上课,方言教一年级语文和六年级的英语,一块来的Rebecca程教一年级数学和五年级的自然··方言直到来的那天才知道Rebecca程叫程丽,刚工作一年。
知道她们要来,校长吴姐早就在学校阅览室里安了一张上下铺·说是阅览室,也不过就是两个简易书架,配上一张书桌,放上一张床还显得很宽敞··来的时候,随车搬来了三箱新书,她俩人顺便做了阅览室管理员,闲来无事,把新带来的书整理了,标上索引号,放进墙角的书架里,等三箱书都整理完,这个阅览室看起来才像点样子。
程丽话不多,但是- xing -格柔和,平时轮流做饭,吃过饭就各备各的课,各看各的书,各发各的呆,有她在身边作伴,还是让方言安心了不少··每周两人会走上四十分钟一起上镇澡堂洗一次澡。
为了珍惜这一周一次的宝贵机会,方言回回都洗得分外仔细,以至于出了澡堂的门她总感觉像蜕了一层皮··以前三天不洗就打绺发油的头发,好像也适应了这儿的生活,等第五天一过,视觉上就又变回干爽的样子,只是方言尽量不让头发碰到皮肤,该油腻的还是油腻,谁管视觉上怎样。
好在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卫生问题自然就给解决了一大半··每回去镇上要做的事情很多,方言和程丽洗完澡就拐进附近一条老街,那有这里唯一一家网吧·掀开帘子,推门进来,里面是一片热气,把大街上的寒气隔绝在外面。
一进来,程丽就扯了扯她的袖子,“他俩早来了·”·这次来的一共四个人,还有两个男同事在另一座小学支教,他俩每次来镇上都优先来网吧,等下午了才跑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情有独钟·方言和程丽掀掉头上的帽子,向两位联机打游戏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位置坐下来··方言抖了抖还有些潮气的头发,先上邮箱看看公司那边有没有新指示,再登录聊天工具。
她这8个月一次都没有联系上莫嘉欣·虽然即时通讯不即时,但是她以为至少会收到她的一封邮件·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就像蒸发了似的,有时候睡到半夜醒来,方言会不自觉地想到她,想起她们俩相处的片段,之后就是陷入了怀疑,难道这个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所有一切都是幻想似乎没有什么能证明,她曾经爱上过这个眼睛明亮的女孩,即便她还记得在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曾清晰地印着自己的倒影。
那段时间手机沦为了播放器,程丽每次都会在网吧里下好多的歌和电影带回去··有一首叫《鱼罐头》的歌,方言第一次听到就惊为天人,为什么能有人这么准确地写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歌词是这样唱的:几个月前你还说爱我/没有我不能活/现在你都不跟我联络/连通email都没有/一开始每天都唱情歌/没多久正眼就不看我/难道是我已变成鱼罐头的时候请你打个电话给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不会再让你有太多等候/虽然我只是鱼罐头/却可以陪你过得比较久......·也许是听这首歌听得太多,也许只是图方便,她们最近吃遍了各种鱼罐头,豆豉鲮鱼、茄汁沙丁鱼、油浸三文鱼、咖喱金枪鱼,只要焖一锅米饭把鱼肉捣碎了拌在里面,就是香喷喷地一餐。
鱼罐头是多好的一种食物啊,只是如果有新鲜的食物可选,没人会吃罐头吧··十点半的周末,T城的年轻人才刚起床,Q/Q好友里就没有几个人在线·除了那个缺斤少两,方言十次上线能遇见他八次,每次都是这个时间他的头像就开始闪烁。
“方老师,你又进城了·”·“嗯,一周一歌,与君有约·”·“今天山里有什么新动向,快来跟我分享一下·”·“这几天好冷,好像要下雪了。”
“孩子们还乖吗”·“有个大孩子在课堂上抽烟,我走到他面前,他还递给我一支,问我抽吗我惆怅死了。”
方言发了个愁眉苦脸的头标··“哈哈哈,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我请他出去了,他倒是没反对,大大方方走出去,在- cao -场上玩了一上午。
后来叫都叫不回来·”·“这熊孩子·”·“可不是,吴校长后来找我谈话,让我注意方式方法,还是要让孩子走进课堂,而不是走出课堂。”
“说的也对·”·“这里的星星很漂亮,一到晚上,爬上山,满天都是星星,而且每一颗都那么大、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可是白天的时候,到处都是山,望不到头,山上是黑黢黢的岩石和光秃秃的树杈,有时候也会让人心生绝望。
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你也会心生绝望吗”·方言抬起头看看四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都看不清对面人的脸,“有时候会吧。”
“因为什么”·“总感觉某些人跟星星似的看起来很近,实际上有几万光年那么远·”·“某些人还是某个人”·方言老实地说:“后者。”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心里有很多秘密的女孩·”·方言发了个点头的头标··“她到最后还是向你敞开心扉了,不是吗”·方言想起那天,心就疼起来,“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多给她一点时间吧,她也许已经尽力了,只是还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把障碍搬开·”·“连个告别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了,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终其一生。”
方言打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酸疼酸疼的··“你真的这样认为”对方发来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我倒认为你们从未道过别,恰恰是因为不能结束。”
“可我们分手了·”方言叹口气··“妹妹,我不太了解你们之前是怎样相处的,我也不太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问题的关键不是她而是你,你放下了吗”·“没有,在我心里,她还是那个最亲近的人,是填满生活里每一个空隙的人。
就好像我吃个胡萝卜,就想起她不爱吃,站在山顶上看风景,就希望她也能在·”方言多想把这些话说给她听,却只能对着电脑后的朋友倾吐自己不会跟别人提起的心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不怎么办,顺其自然·既然你爱她,你就继续爱好了·没人能阻止你的内心世界,无论是她还是你父母,谁都不能跑到你心里命令你改变。”
“你是说爱情是我一个人的事·”·“嗯,对于她而言,她不是也在另一个城市默默地爱了你四年·爱是很自我的事·”·方言想了想,突然觉得很轻松,“哥哥,你真了不起,一句话就让我解脱了。”
方言发了个棒棒哒的图标·“不管她还爱不爱我,只要我还爱她,我就继续爱好了·”·“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缺斤少两回复道,“他能占据你生活的每一个空隙。”
方言释然了,“谢谢,我过去是钻牛角尖了·”·对方回了一个笑脸·“那下周见·”·方言也微笑,“下周见。”
她关闭了Q/Q对话框,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早已被思念吞没了··情感需要寄托,她的情感没有出口快要淹死自己了··不行,她要自救。
方言点开邮箱,开始给莫嘉欣写信:·情有独钟·嘉欣,见字如面··上次见你还是初夏,此刻已经是隆冬季节,久违的寒假就要来了··方言从兜里掏出纸,把在冷热刺激下失灵的鼻子,好好揉了揉,又接下去写:·这儿的生活不好不坏。
孩子们对我们很好奇,常常跑来问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熟悉起来以后大点的孩子还会带我们上山抓鱼,指着树根上长出来的蘑菇,告诉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夏天我亲手抓了两条小黑鱼养在罐头瓶子里,只能喂点捣碎的米粒,然后大的那条为了改善伙食把小的吃了。
现在一条鱼孤零零的用嘴撞瓶壁·常常被我嘲笑,看,图一时口快,你个笨蛋··秋天的时候还有孩子中午过来看书的时候,放下一捧绿绿红红的果子,酸甜的。
问他们是什么,他们只会说当地的发音,问了几遍我也没闹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挺好吃的,我和程丽一人抓一把,一晚上就吃完了··这里什么都很好,就是太冷了,冬天的风呼呼地在窗外吹,跟闹鬼似的。
我床边的窗子紧邻着一条大道,总有人或动物经过·有天晚上窗户外面窸窸窣窣地,一个高大的影子投印在窗帘上,吓得我把程丽拍醒了,两个人如临大敌的,她拿椅子,我举字典,结果起开用大头钉钉住的窗帘一看,是一匹枣红色的马。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在我们屋檐下躲雨··方言说着零零碎碎地小事,想象着莫嘉欣读到这里的表情··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脑袋空空,肚子疼疼,休息了三天,今天开始正常更。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偏执狂爱上偏执狂·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年12个月,房价有可能翻上一番,股票可以牛了又熊,阿拉伯的少女可以讲完一本《365夜》,一个细胞可以变成一个四肢俱全的孩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歌手可能一夜成名销量百万。
这一年,方言在山里看山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从未停止转动,还在纷扰中继续喧嚣··当她又回到T城,出现在田琪酒吧时,才发现从未改变的只是她自己··她冥顽不灵。
举个例子,写了四个月的信,一共16封,得到了四封回信,一封说,我很好,你要保重身体·一封回,这里的雪也下得很大,出门要小心地滑·一封是那种例行公事的贺卡,点开后,金光闪闪地说着新年快乐。
一封回,田骏也问你好·回T市后可以住我那里··说是邮件,竟然比短信还要短··她努力忽视着田骏的名字,继续固执着写信··《肖申克的救赎》里,犯人肖申克还能靠写信打动州政府官员的铁石心肠。
她不相信自己的坚持敲不开一颗孤独的心··爱情是什么,她想就是一个人的偏执狂·比如莫嘉欣,比如她自己··又或者是废墟上盖城堡。
可能不可能只是一念之间··不过她没想到,同样偏执的还有这个时代的潮流,男人妩媚,女人帅气,年轻人追求复古,上年纪的人渴望新潮··方言张大嘴看着“一夜白头”的田琪,她染上了最流行的“奶奶灰”,配上格子西装,直白地叫嚣着什么叫帅气的复古。
很好,方言闭上张成O型的嘴,拍拍桌子,“说吧,叫我来干嘛”·“你也太狠心了,这一年消失得彻底,想找你可真不容易·”田琪把眉毛也染淡了,整张脸看起来像魔戒里的精灵王子。
方言晃神了一刻,“我比莫嘉欣还难找”·“当然,至少我还能从我哥那里得到她的消息,”田琪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包裹,“美国寄来的,让我转交。
还有这个·”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推在方言面前··方言把钥匙摸过来揣兜里,用手开始拆包裹··“你回来有什么打算”田琪拿出一个酒杯,倒入橙黄的液体,“听说你辞职了”·“嗯,辞职了。”
包裹里装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相册,她翻开看看,都是过去跟踪狂莫嘉欣的作品·里面夹着一张纸和一张请柬··方言翻开信纸,居然是王哲手写的,方言笑笑,难为他了,这个年纪的人离开电脑还能写字,也算是奇迹了,字迹居然还很规整。
“为什么辞职”田琪把酒杯放在她面前,“本店赠送的,尝尝·”·“不想做秘书了,”方言低头开始读信。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田琪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摄影师”方言淡淡道··“你也要做摄影师”田琪修长的手指像弹琴一般从桌面上滑过,“跟莫嘉欣有关吗”·“嗯,算是有关吧。”
方言没有直接回答,匆匆地扫过王哲的来信··这封信并不长,大意是,他决定把这本相册物归原主,之所以没有还给她姐,是因为他觉得她已经不需要了。
“我始终认为你们分手是件好事,尤其是对她,她为你吃了太多苦,眼睛都差点瞎了·这件事她一直没说,是怕你有负担,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她欠你的·方言,我姐应该得到幸福。”
看到此处,方言忍不住读出声来,“眼睛都差点瞎了,这是什么意思我错过了什么吗”她抬头看田琪,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确认。
只见田琪侧过头去回避她的目光,那头银发在吧台的聚光灯下自带反光,几乎闪瞎她的眼··“田琪,你知道的吧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方言眯着眼,一把抓住田琪的胳膊。
“方言,其实都是过去的事了,莫嘉欣她的眼睛在美国也治好了·”·方言松开手,“治好了……她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伤的为什么说是因为我”·“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田琪拿起毛巾擦干酒杯,摆放到吧台下·“上次莫哲跳桥的时候,莫嘉欣就因为撞车眼睛受了点轻伤,医生说是结膜擦伤,玻璃体也有些出血,但是当时不严重的,后来你妈来找麻烦,好像是打了她,她眼睛又受了外伤,所以失明了一段时间。”
情有独钟·“你逗我吧”方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端起酒一饮而尽,“就是说我妈打了她几巴掌,打得她眼外伤,甚至失明了”·“嗯,差不多是这样吧,”田琪又给她倒了一杯。
“每次都是这样,我真是佩服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能瞒着我每次都要别人事后来再来告诉我吗”方言苦笑起来。
“她怎么说她说了就是在加剧你们母女的矛盾,她不想给你压力·”田琪像变魔术似的自己摸出一个加了冰块的酒杯,倒了杯酒,小啜一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
“她真是个大白痴大蠢货她那个时候对我提分手,是因为这件事吗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她眼瞎了”方言又仰头喝了一杯,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你喝的是什么,给我来一杯。”
“我看她也是个傻瓜”田琪把她的酒杯收了,“没有了,赠送两杯已经是极限了·你想把我喝破产吗方言,我想她这一生最没法忍受的事,应该就是成为你的负担吧。”
“她已经是我的负担了”方言拍拍自己的心口,“这里,好疼,快疼死了·说什么不要成为我的负担,说什么选了弟弟,这混蛋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她就是在我心上压了一块石头。”
方言又指着她手里的杯子说:“我自己掏钱,快给我来一杯”·田琪叹口气,“情圣碰上情痴,你们累不累”说着她扭头倒上一杯果汁,“你喝这个吧,我喝的太烈,不合你胃口,喝醉了我也没空送你回去。”
“王哲,现在怎么样”方言低声问道··“王哲,不对,现在叫莫哲,复健做得不错,虽然还需要拐杖,但是至少是能下地了。”
田琪把酒杯随手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放在吧台下··“这孩子长点心吧,还说我让他姐吃了很多苦,他自己呢”方言不满地嘟囔,又去翻那张请柬。
田琪一把按住她的手,“别看了,也别喝了·人都走了,不管她过去承受了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方言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呢”·“她……”精灵王子停顿了,“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我觉得她还爱你。”
“爱吗”方言掀开精美的请柬,一对新人的照片映入眼帘,方言此刻觉得她那四封回信都显得有点多余··因为那简短的回复,让自己还抱着希望,总觉得她还会回来,或迟或早。
可是,她结婚了·方言的手抖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田琪低头看杯中的冰块。
“算了,你想喝就喝吧,我也不拦你了·”·她又拿了一个干净酒杯,夹了冰块,叮叮当当地落入杯中,金黄色的酒顺着蓝色的杯壁滑落。
“她不会回来了,是不是”方言的手抖得拿不住酒杯··“方言,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她有时候确实很混账,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田琪抓住她拿杯子的手,帮她稳住··“她就没怎么得到过爱,没人给她学习的机会·”方言把杯子凑到嘴边,冷冽地酒就像高原上的风,顺着喉咙,带来刺痛的清醒感,“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我不怪她·”·方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能为她做的太少了,不像田骏,什么时候都在她身边,她也会累的,她也会觉得撑不下去·虽然我确实很心疼,心疼她。”
方言捶了捶心口,觉得苦涩的酒刚刚流到这里,让心房里充满了苦涩的感觉··门口有人进来,冲田琪打了个招呼,田琪随意地摆了摆手,又凑过来低声对方言说:“方言,你现在忘了她也不晚。”
“为什么要忘,她是我人生中得到过的最美好的东西了,像一个美梦,即便美梦不能真,”方言放下酒杯,“我还是觉得这个梦不错·我舍不得。”
随着刚刚那个人,店里涌进了一大帮客人,侍应生过来叫田琪过去,说是刚刚那位客人请她过去说说话··田琪把手放在方言手背上,“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可是等她寒暄两句走过来的时候,发现方言已经走了,杯子下面压着钱,吧台上留着那张精美的请柬··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好辛苦,不过这不是结局。
 ·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爱你爱到变成你·方言从酒吧里出来,城市熙攘的街头,她有一瞬的恍惚,自己该走向哪里··抬头看天,高楼大厦、璀璨霓虹分割的深色天空里,星星都暗淡了。
原本可以埋怨她的,打她的电话大骂一顿,写一封冷情绝义的信,可是她的心底只有一句,原来爱人是这么孤单的一件事,最初的寂寞是可以忍受的,可是自从爱上你,离开你之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怎么也习惯不了。
一旦知道内心充满时是怎样的安适,就再也无法忍受拿走后的冷情··方言漫无目的地走,转眼已经走到这里,她上楼,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灯··一年了,她又一次踏进这间房,上一次自己无家可归,来到这里,这次居然还是无家可归。
知道她辞职之后,父母除了震怒已经无法表达对她的失望··她又一次没有跟他们商量做了自己的选择··过去的一年,山里看山,她看出了绝望,那连绵的山,是一种有形的禁锢,让人不敢踏出,无数人在山里重复着祖辈的生活,世世代代忍受着不变的绝望。
可是还有一种禁锢是无形的,在人的心里,如牢笼枷锁,囚禁着人的精神,让你害怕改变,只能屈从于已经安排好的道路··情有独钟·方言踢掉脚上的鞋,在卧室的床上躺下来,田琪果然依约每周请人来打扫,床单上散发着干净的洗衣粉味。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莫嘉欣还是那么体贴,知道自己会无处可去,信里还嘱咐自己可以来她这里·方言苦笑,这是一种多么多余的温柔,可是自己却贪恋这种温柔,没有骨气地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床单上已经再也嗅不到她的味道··伤心、委屈、怨恨这些情绪就像潮汐,会在一早一晚来临,却最终还是会退去,它冲刷着方言的内心,留下洗刷过后的空虚··她偏过头看看床头的闹钟,7点10分,一夜无梦,早起这淡淡笼上心头的哀伤也不是不能忍受。
她揉揉额头,起身,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要去工作室报道,要找新的住处,哪有时间在这里自怜自艾··方言刚出现在工作室,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跳出来,“亲爱的,你来啦。”
小叮当,方言心里叫着,但又觉得叫人家绰号不好,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真名了·小叮当一如既往地穿着单薄,毛衣披风里面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长裙··“大头强跟我说你要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你怎么好好的要做摄影助理啊,这个工作挣钱不多,很辛苦的,亲爱的·”小叮当拉着方言自顾自地说下去,倒解了方言的尴尬··方言低头看她的肚子,浑圆的肚子高高翘起,显然也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刚刚居然还能给自己跳出来的观感,她是有多随意啊。
于是方言伸出手扶住她,“老板娘,老板在哪”·小叮当拍了她一下,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叫什么老板娘啊,”说着指指肚子,“我现在是帮不上忙了,亲爱的,你多帮帮大头强吧,办这个工作室是他的心愿。
他在里面呢,走,我带你去·”·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摄影师大头强和助理小叮当已经喜结连理,马上要喜生贵子了··说来有趣,之前在田琪酒吧见过的摄影师朱自强,算是方言的朋友圈好友,朋友圈里相互点赞评论,交流得还算频繁。
最近朱自强要自立门户,招兵买马,方言顺水推舟地自荐了一下··朱自强倒没多说,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一是你为什么想做这个工作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同样的问题方言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做摄影师助理。
当然是因为她想做摄影师··方言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她想跟莫嘉欣在灵魂的某个部分靠得更近一点,这个躲在镜头后看世界的女孩,她是怎样思考,又是如何感受,她如何成为今天的她,因为太想知道这些。
遇到她时,方言觉得自己完整了,离开她时,方言觉得自己缺失了,成为她,像她一样自信潇洒,是不是就能找回自己丢失那块魂魄这个答案她只能自己去找。
于是她笑笑说:“摄影师这个职业很迷人,我想试试看·我想应该能坚持到出师为止吧·”·大头强晃了晃他的大头,若有所思地看看方言,“职业还能迷人,我第一次听说。
不过做我的助理,可不一定是我徒弟·这一行要悟- xing -,要吃苦·周一来上班吧·”·工作室不大,总共就两间房,外间是接待室,洽谈收费修片选片都在这里,里间是摄影棚,大头强正看着工人安装布景。
“朱老师”方言跟他打招呼··看见方言进来他点头示意,“叮当,你教教她吧,先做归档,然后设计个宣传页出来·”说罢他又对方言说:“咱们现在就两个半人,反正就是眼里有活,什么都做吧。”
·上次见面时只觉得这个人油嘴滑舌的,真正干上活,倒是务实的狠,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过了半年,老板娘终于再也蹦不起来的时候,工作室才又招了两个人进来。
作为公司元老,大头强老板倒真没把方言当外人,手把手地教她摆灯、布景,包括怎么调动被摄者的情绪,渐渐地也会把一些修图的工作交给她··一年后,大头强开始在正经拍摄任务完成后,让方言试着拍几张,之后对着电脑给她讲问题在哪,方言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对了人,一口一个老师的喊得真心实意,手脚上也更麻利了,能做的都尽量去做,渐渐地成为了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人。
肉体的疲惫很好地麻木了她的精神,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那个人,但是慢慢地做下来,方言却真心地开始喜欢起这个用光影变魔术的行业··她用微薄的薪水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只不过是睡个觉,倒也够了。
兴许是二老想明白了“儿大不中留”的道理,最近倒也没有再嚷嚷着非让方言搬回家里住,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随她去了··这个工作没有周六日,三餐也都在工作室解决,等她拖着满身疲惫回家的时候,往往爬上床就能沉沉睡去,偶尔休上一天假,她就拿上相机上大街上瞎转瞎拍,拍下拥抱的情侣,拍下穿一样衣服的闺蜜,拍下手牵手的老头老太太,拍下空中盘旋的鸽群,拍下干儿子哭泣的脸,拍下满脸嫌弃的老妈,拍下喷泉广场上往水池里跳的宠物狗。
她转头看向那个落地窗的咖啡馆,两年前就在这里她见到了长大的莫嘉欣··方言走进去,在同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视野依旧开阔,阳光依旧灿烂·她掏出电脑来修图。
刚连上wifi,缺斤少两就跳了出来,“美女,我想见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方言发了一个受惊的表情。
“认识那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你,我下个月要去外地了,你再不见我以后就没机会喽”缺斤少两坚持到··这两年两人基本坚持着每周一歌的交流频率,虽然每次聊的时间都不长,但也形成了一种默契,互相分享一些不足人道的心事,偶尔取笑对方,偶尔互相打气。
虽然从未见过,倒比很多身边的人更亲近··方言其实有点害怕这种长时间养成的默契会因为见面而消失殆尽·《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不是也说了,人会对他见到的东西产生欲望。
情有独钟·她倒不怕缺斤少两对自己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可是两人的交往恰恰是基于虚幻的网络,一旦落到现实中,是不是很多东西就变味了,对彼此会多了一些别的期待或是干脆失望。
比如他发现自己平凡得根本称不上美女··“你要见我可以,但是我跟你说了,我根本不是美女·”·“嗯,可以想象,你是不是200斤以上,戴着瓶底厚的眼镜”·“那倒没有。”
“安啦,你哪怕是恐龙都没关系·我不是帅哥,跟高富帅没有半点沾边·你也不要有什么期待才好·”·“所以干嘛要见面”方言笑出声。
“你这家伙,我不是说了我要去外地了吗”对方直接发送动感光波,要把她打成怪兽··“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跟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方言回送了一个龟派气功··“认识你6年了,都不知道你是圆的还是方的·”·“你确定你认识的是我,不是水桶或是书桌因为我既不圆也不方。”
方言哈哈大笑··对方翻了个白眼··“好啦,见啦,你说在哪手拿白玫瑰还是娱乐周刊”方言继续逗他。
缺斤少两并没有接茬,直接问:“下周你什么时候休息”·“周三·”·“那就周三下午在美术馆,那里有一幅叫《梦》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女孩骑着独角兽,咱们在画下见。”
方言觉得这个约定倒是新奇有趣,又问:“可我怎么知道哪个人是你”·“我带娱乐周刊,你拿白玫瑰·”·“算了,你拿娱乐周刊,我带一本相册。”
“你的作品”缺斤少两问··“嗯,我的作品·”·“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方言想想又说,“是不是该说不见不散啊·怎么感觉不伦不类的·”·“那就对了,网友晋升正式朋友,我是很看重这次面试的·”·“你这么解释就更怪异了。”
“少废话88”·方言做了一个封口的表情,摆手退下··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少女与独角兽·周三那天是个- yin -天,乌云盖顶,- yin -沉的天色,让人觉得这天不宜出门,倒是适合在家同被窝亲热。
方言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打个哈欠,套上T恤和短裤,背上双肩包,挎上相机就出门了··她随着人流走进美术馆的大楼,心想缺斤短两以前的头像就是个络腮胡子的大叔,她总觉得即便有天见面,他俩人也应该是坐在餐桌上干点抢一块红烧肉这般油腻的事情,而不是同逛美术馆如此风雅。
人不可貌相,难道每个络腮胡子下面都藏着一颗爱做梦的心,就像熊犬看着肉肉呼呼,其实剃了毛是个标准的瘦子一样··工作日的美术馆,人其实很少,哪个展厅都只有三三两两的游览者。
方言按着浏览顺序从三楼开始参观,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幅名叫《梦》的油画,她刚走出展厅,就看到电梯门正慢慢合上,“等等”她叫了一声跑过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一个修长的侧影,手上拿着一本娱乐周刊。
方言张开嘴刚想叫一声,电梯已经毫不犹豫地合上了门,她从没问过缺斤少两的真名,此处让她大叫缺斤少两,她还叫不出口,刚刚那一撇只够看到娱乐周刊封面上模糊的偷拍照片,还来不及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看一眼是不是那个大胡子。
方言打开Q/Q给缺斤少两留言:你来了等我一会·那幅画在几层·“一楼大厅·”对方很快给了回复。
她也不等电梯了,三步两步地从楼梯间跑下去·一楼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巡视,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时不时凑在一起耳语。
·方言环顾四周,他还没有来这个厅方言坐在大厅中间的长椅上,把背包放在腿上,从里面翻出相册··准备好,她抬头看看那幅名叫《梦》的油画,它挂在主展厅正对着大门的地方。
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骑在一头白色的独角兽身上,独角兽长长的犄角穿透画面,背景是绿色的树林和带着梦幻色彩的蓝天··对于独角兽,她知道一点,在中古神话里,独角兽是一种具有魔力的动物,它的角既可以治愈也可以解毒。
传说要抓住一只独角兽,需要一位纯洁的少女,因为少女的体香会吸引独角兽出现,当独角兽放松警惕时,少女用刀斩断独角兽的角,它的魔力就会消失,只能束手就擒,成为猎人的猎物。
这是多么反讽的一件事,象征纯洁善良的独角兽恰恰死在同样象征纯洁的少女手里,具有魔力的独角兽也逃脱不了诱惑和陷阱··方言突然想起来,这个故事是莫嘉欣讲给她听的,那天也是个雨天,她躺在莫嘉欣的怀里,听她念一本皮面的书,她的声音伴着沙沙地雨声,带着一种迷惑人心的魅力,她温热的身体像一朵散发香味的花朵,方言熏熏然地收拢自己的手臂,莫嘉欣放下书,用手摸摸方言的头顶:“独角兽是一种强悍的动物,它可以和大象对打,却也会把它的脑袋柔顺地靠在少女的裙摆上入睡。
我的独角兽,你要睡了吗”·“砍吧砍吧,谁让我被美色迷惑了,你身上一点纯洁的部分也没有,只有美色·”方言喃喃地说着,把头在她怀里埋得更深。
莫嘉欣的身体滑下来,“从哪里开始吃你呢,”她用唇舌勾缠上方言的,带来一阵灵魂上的战栗··想起这段往事,方言感觉毛孔都立起来,那种战栗的感觉还留在她灵魂的深处,就像在那盖了章、刻了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和欲。
就在她神游天际的时候,一个人坐到她的身边,腿上搁着那本娱乐周刊··情有独钟·方言回过神来,先看到娱乐周刊,然后看到一双白皙的手,修长的手臂,单薄的肩膀。
“你”方言跳起来,膝盖上的相册嘭地一声掉在地上,照片摊开来··那人弯下腰,用修长的手臂捡起地上的相册,“方言,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居然抢我的饭碗”一双眼睛狭长明亮,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地审视,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随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我......我......我不是......”方言心脏停跳了一拍,看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舌头打结,她要撑不住了··两年了,七百三十六天,当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好像第一次见她一样,带着心悸、恐慌和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难以控制地转身,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了手臂,“不是什么”·方言低下头,从唇边漏出细碎的声音,“不是要抢你饭碗·”·莫嘉欣笑起来,整张脸闪闪发光,“骗人”·“嘉欣,”方言侧过脸去不敢正视她,似乎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是她,似乎那个消失了两年的人是她,似乎那个跑去结婚的人是她。
“不是,你跑什么”莫嘉欣的手顺着手臂滑下来攥住方言的手·“找个地坐坐·”说着不由分手地拉着她向外走去。
美术馆的咖啡厅飘散着浓郁的香气,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后花园,此时狂风骤起,呼啸着卷起树头来回摇摆,好像在表演狂野的探戈舞··莫嘉欣看向窗外,并不着急说话,她的头发剪短了,微卷的短发衬托着瘦削的脸颊立体了很多,脸上的伤痕不翼而飞,比起自己的憔悴和- cao -劳,莫嘉欣倒是更漂亮了,漂亮得透出一种陌生感,“你的脸”方言问。
莫嘉欣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奥,整容了·”·方言瞥到桌上的娱乐周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缺斤少两”·“嗯,这么明显,你倒今天才知道吗”莫嘉欣拉过方言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欣字分开不就是缺斤。”
方言有些恼怒地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莫嘉欣你不是缺斤,你是缺德变着法的耍我”·莫嘉欣哈哈笑起来,“你怎么看也不像会出来见网友的人。”
“那个大胡子头像你是故意来迷惑我的”方言拍拍脑袋,“亏我一口一个哥的,你亏心不亏心”·莫嘉欣皱皱鼻子,“不算故意迷惑你吧,我就喜欢那个头像,哥也是你自己叫的,我只是没纠正你罢了。”
“快七年的网友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方言咬住嘴唇,想起她恶人先告状,就恨得牙痒痒的··“嗯,我是故意的,你说过一次喜欢玩那种游戏,我就特意去论坛上逮你的,找了好多攻略,就为了带着你玩。
那时候我白天听你讲课,晚上就装你大哥带你通关来着·”莫嘉欣落落大方地坦白,方言反倒没话说了··这孩子白天跟踪拍照,晚上在虚拟世界还不放过她,是不是有病她脱口而出:“你有病啊”·“嗯,”莫嘉欣认真地点点头,“相思病。”
方言脸一红,想骂她一句,看到服务员走过来,只好扭过头忍了下来··服务员过来点餐,莫嘉欣一反常态地点了果汁··“不喝咖啡”方言有些奇怪。
“嗯,不喝咖啡·”莫嘉欣的目光热烈的像两簇火焰··灼热的目光落在方言身上,方言抬头看着她,“眼睛”·“好了。”
莫嘉欣笑笑,“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方言刚想张嘴,电话响了,“抱歉,我先接个电话·”莫嘉欣拿起手机,“喂”·她握住手机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钻石戒指在闪闪发光。
眼睛有些刺痛,一直痛到心里,方言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这闪闪发光的人和戒指·她应该过得很好吧,方言心想,这么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像在自己身边时总是心事重重的。
“我在咖啡馆见朋友,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喝咖啡的,好啦,你真啰嗦,”莫嘉欣的话还是一直飘进她的耳朵,那头的人不断叮嘱着什么,体贴得啰嗦。“我晚点就回去,不用来接了,我自己打车,好啦,5点肯定能到家。
不会乱走·”对方还在不断追问她回去的时间,一个完美老公的形象呼之欲出··方言几乎想捂住耳朵,这么赤/裸/裸地虐狗,而且还是前女友,是不是缺乏人道·服务员适时地端上咖啡和果汁,方言总算找到了出气孔,拿着不锈钢小勺,把咖啡搅得叮叮直响。
“好啦咖啡都洒出来了·”莫嘉欣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线,凑过来对着方言说··“田骏不放心你出来见我吗”方言把勺子扔到杯子里问。
“没有,他平时都这样,你不会介意吧”莫嘉欣端起果汁并不喝,透过杯子看看飘浮的果粒··“你都结婚了,还有必要见我吗即便回来了也不用让我知道吧”方言心酸地问。
“我以为你有想我·”莫嘉欣放下玻璃杯··“莫嘉欣你欺人太甚”方言猛地站起来,“我不会再给你写信了,也不会再骚扰你了,你也不用到我面前来秀恩爱。
是我缺心眼,把你当成网友说了那些话,现在你可以都忘了·那就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说完这句,方言突然想起“爱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这个观点还是缺斤少两灌输给自己的。
简直别有用心,方言立马意识到了,“你这么久当着我的网友,每周跟我聊天,不会就是为了吊着我吧”·“方言,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莫嘉欣想要伸手去拉她,方言侧身躲开了··情有独钟·“你不会还以为你结婚了,我会继续跟你地下情吧”方言气得手都抖了,“我……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家都打不开晋江,这是怎么回事·明天大结局了··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六月的天 (大结局)·莫嘉欣站起来一把拉住她,“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说完。”
“莫嘉欣,你真是把我当傻子了·”方言眼泪刷地流下来,滑进嘴角,咸咸的,还带着点苦    涩的味道·“耍着我玩很有趣吗”她还想要挣脱莫嘉欣的放手。
莫嘉欣突然说:“方言,我有了·”·“有了,”方言重复道,“有了”·莫嘉欣松开她的手,“所以你还要逃吗”·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现在不会是让我负责吧”·“如果是,你愿意吗”莫嘉欣坐下来,气定神闲地问。
“你开什么玩笑”方言都忘了哭,她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也坐下来,“孩子爸是谁田骏”·莫嘉欣点点头。
“那不正好,你们夫妻俩恩恩爱爱把孩子养大,有我什么事”方言说罢,悲从中来,眼泪又要掉下来,她站起来转身想走··莫嘉欣站起来几步挡在她面前,“拜托,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说什么说你回来就是为了气死我吗”方言躲过她想走。
莫嘉欣伸展双臂,“当然不是啦·”·方言转过身背对着她,“我不想做第三者,那不适合我,你们三口之家再加我一个太挤·”·“不挤,我家屋子大。
而且我们是四口之家·”莫嘉欣忍不住笑··“什么你还生了一个”方言听到她的话,转过身来,“去年生的田琪怎么没告诉我”方言看到她那张幸福满溢的笑脸,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快要卡死她了。
她等不及听答案,走回桌边,端起那杯果汁咕嘟咕嘟灌了个饱··莫嘉欣走到她面前,摸摸自己的肚子说:“不是,我怀的是双棒·”·“那恭喜你了。”
方言肚子里酸得冒泡,可是她还知道风度二字,只能咬着牙说恭喜,那表情像吞了一只青蛙··“这句话,我也得跟你说·”莫嘉欣坐回座位里,一脸的轻松。
“什么”方言没听懂··“因为我们有女儿了,”莫嘉欣用手拍了拍空气,示意方言坐下,“快坐下吧,别再吓到服务员了。”
方言这才回头,看服务员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们,见方言回头了,忙问:“需要我为您服务吗”·“再来一杯橙汁,奥,不,来两杯吧。”
方言回答··窗外现在是雨急风骤,豆大的雨点劈劈啪啪地拍打在窗户上,拖出一个长长的水迹··她转过身坐下,又问莫嘉欣,“你什么意思我们你是说你和田骏吗”·“傻瓜,我是说我们俩,”莫嘉欣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言。
“哈”方言还是没法理解··“方言,你知道我欠田骏的很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为了他杀人,但是我就是没法爱他。”
莫嘉欣淡淡地说··“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暴力·”方言打断她··“对不起,你知道不会有那一天,我只是打个比喻。”
莫嘉欣莞尔一笑,“我们在美国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所以我决定跟他结婚,不是为了白头到老,而是为了给他家一个继承人·他这些年一直被催婚,他说与其跟那些他无法爱的女人结婚,不如我俩假结婚生个能继承我俩优良基因的孩子。”
“所以你们是假结婚”方言忽闪着眼睛,这次她总算抓到重点了··“这比让我帮他杀人好吧”莫嘉欣搞怪地皱皱鼻子。
方言瞪了她一眼,开得这是什么弱智玩笑,“然后呢”·“然后,我们就一本正经地结婚了,他倒是自由了,可是我很不自由,他爸妈规矩很多,这半年我真的很认真地跟他妈,也就是我婆婆学做家务。”
莫嘉欣捂着嘴笑,“不能熬夜,不能这个,不能那个,专门为我制定的家规估计就有一百来条·”·“所以说你干嘛要嫁豪门·”方言又白了她一眼,“哎,我说你既然是假结婚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你知道我多难过。”
“对不起,”莫嘉欣明亮的眼睛灼灼地看着方言,“其实我也想看看你有多爱我,是不是像我爱你这样·对我来说,时间、空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障碍,但是我没法确认你的心。”
·“你还是个混蛋,”方言恶狠狠地骂她··“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辞职了做摄影师助理·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以为这行饭很好吃吗”莫嘉欣抓住方言的手,眉眼弯弯,带着温柔的笑意。
“什么啊不知道有多辛苦,我也就是上了贼船了·”方言抱怨··“那你还做”莫嘉欣打趣她。
“看你那么帅气很羡慕,想要像你一样啊·”方言躲闪着她的目光,看着咖啡杯说出这句来··服务员端来两杯橙子,看到她们在桌面上握在一起的手,倒自顾自的不好意思起来,“那个,上个饮料。”
方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莫嘉欣也坐直了身体··等服务员放下橙子走开,方言才接着问:“你刚刚说我们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意思”·情有独钟·“奥,人工受孕为了保证着床率总会多方几个受精卵进去,这次我们很幸运,成功着床了两个,一男一女,”莫嘉欣轻轻摸着肚子。
方言这才看出来在那宽松的白色上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肚子,“几个月了”·“四个月了·”·“可是田骏他爸妈会同意我们来养这个孩子吗”方言担心地问。
“等孩子出生,我和田骏就会离婚,他父母重男轻女的很,到时候只要把儿子留在田家就好了·女儿我们自己养大·不然照我公婆的脾气,我女儿就受苦了。”
莫嘉欣又低头看看肚子··“不至于吧·”·“你是不知道,到了他们家,田骏才跟我说起很多以前的事,田琪跟她父母关系很不好,哎,总之,她能长成这样也不容易。”
莫嘉欣含混地说,她扬起笑脸,“所以我还会是田骏孩子的妈妈,但是我想成为你的爱人,一生一世·”·方言撇撇嘴,“莫嘉欣,你还是个大混蛋,你这么做跟我商量了吗什么事情都自说自话,要是我不等你呢要是我不爱你了”·“我也怕啊,怕的要死,不过我每周都有跟你聊天啊,所以我安心了很多。”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方言更是一肚子气,“你是不是不耍心眼会死非要扮什么缺斤少两,还给我洗脑,说什么爱情是一个人的事。
你真的很过分啊”·“没想给你洗脑,我真的这样认为啊·”莫嘉欣一脸严肃地说,“我承认没有一开始就跟你承认我是缺斤少两是我不对,只是那么多年了,一直用这样的身份跟你聊天,我觉得很轻松,也怕你知道了会不理我。”
方言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碰上你这么个人,真是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呢·”·“怎么会卖你,我舍不得,”莫嘉欣摇摇头··听到这话,方言感到一丝甜蜜,但转念一想,“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田骏,感觉像是我拐跑了别人的老婆似的。”
“是啊,我也很感激他,其实我们结婚还有一个原因·”莫嘉欣两手交叉,“我们结婚之后在美国一起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我把那两千万都放在基金会名下了,这样田骏作为基金会主席可以全权控制那笔钱。”
“那就等于把那笔钱送给他了我听说美国人成立基金会不是为了逃税吗”方言挠挠头··“我现在作为他妻子也在基金会任职,我们真的打算用这笔钱来做福利的,只是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理,所以请他全权代理了。”
莫嘉欣看着方言,“也不算送给他个人,不如说请他帮忙妥善处理那笔钱,最好能钱生钱,这样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一点上我很信任他·”·方言点点头,觉得这样处理确实很好,一箭多雕,一来基金会能用那笔钱做慈善,也算是实现了莫嘉欣一开始的初衷;二来交给田骏,他能让那笔钱升值;三来田骏担任基金会主席也能提高了影响力,算是还了他一个人情;四来莫嘉欣拿出那么大笔钱,虽然是归到基金会名下,但是这笔嫁妆也算体面,看来这也是田家父母毫无异议的欢迎她进门的理由;五来他们离婚后,看在基金会这层利益关系上,田家应该也不会太为难莫嘉欣。
这两个精明的人光是假结婚就能把各种利益最大化,如果他俩是真结婚,还不知道有谁要哭鼻子了呢·方言摇摇头,那估计第一个哭鼻子的就是她自己··“想什么呢又摇头又叹气的”莫嘉欣看她自己一个人面部表情还那么丰富,忍不住乐了。
“所以呢”方言问,“你现在回来生孩子,不走了”·“其实是田骏在国内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我就找个借口跟着他一块回来了。”
莫嘉欣从桌子下面抓住她的手,“我怕你还怪我,第一时间就来跟你解释了·我表现得好吗”·好个屁,方言心里这么想,但她没有说出口,而是在桌子下面更紧地抓住了莫嘉欣的手,“说好了一生一世了,你再放开我的手试试”·“不放手,打死也不放手。”
莫嘉欣两只手握住方言的手··“那打不死呢”方言压抑不住地泛起一个微笑··“那更不能放了,”莫嘉欣的脸闪闪发光。
“你还骗我吗”方言忍不住追问··莫嘉欣哈哈笑起来,“不骗了,真有信任危机就麻烦了·”·“莫嘉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方言认真地说··“什么”莫嘉欣满脸疑惑,好像所有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吧··“你啊,以前说三伏天天要去赤道,三九天要去南极,大意是这样吧,我想问你,不冷不热的时候,那要去哪里啊”·莫嘉欣莞尔一笑,“回家,现在回家我告诉你。”
她随手掏出钱放在桌上··“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对了,你说再也不骗我,不会本身就是个谎言吧”方言端起莫嘉欣的杯子喝干了她剩下的那口橙汁,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就被莫嘉欣拖着往外走去。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暴雨过后,太阳出来了,照在水洼上,映- she -出一道朦胧的彩虹··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为正文大结局,开头的一千字在本书开始的时候就写下来了,基本定下了两人情感的走向。
昨晚上写得很顺,是我这段时间写得最顺的部分了,可算是水到渠成·莫嘉欣和方言的爱情也算修成正果了,撒花··不过,这两天我在家始终打不开晋江,简直愁煞我了,今天把电脑带单位,早起第一件事更新稿子完成了这件事我的心情也是雀跃的,三个月了,从不可能到可能,我一直期待着最后完结的一天。
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许诺了,绝对不坑·那就一定不坑,虽然可能中间会突然断电了,消失两天,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的··情有独钟·这本书可算完成了,作为我的第一本书,我在连载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收到评论,第一次收到地雷,甚至是第一次遇到瓶颈,在此,我衷心感谢跟我走过这一路的各位读者,没有你们的鼓励和期待,我一定走不下来。
在此深深鞠躬,谢谢各位啦·下一本书我会全部写完了再开始更·所以会消失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山水有相逢·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对了,差点忘说了,正文完结后,还会写个番外,本来想写吴小迪的,但是更完之后,我对她无感了,还是写个莫嘉欣视角的小番外吧。
其实她挺冤枉的,写作的过程中,不光读者们,连我有段时间也讨厌她来着··虽然这个番外可能不能改变大家对她的观感,不过她那么自我,应该也不介意吧·再次鞠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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