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醒归一 by 远无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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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醒归一 by 远无期(上)(2)
·凤天启一听,有些愕然,廷尉一职十分重要,正是如此,凤非昔才会把这个职位放在自己身上,故而凤天启也是一直尽心尽力,现在听闻要罢黩自己,有些没反应过来··凤非昔见他不解,又开口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自己身体,想要帮到孤,日后有的是机会。”
凤天启正想反驳,却听得际古桦在旁边道:“陛下圣明,臣妾也认为身体为本,断不该随意对待·”·“就是这个理,勤王妃都开口了,勤王你就别挣扎了,就这样吧。”
凤非昔满意的看了际古桦一眼,然后拍板,道:“勤王此番回去好好休息,别的事情就别想了·”·凤天启还是开口问道:“臣弟并不介意是否官职加身,但而今廷尉一职又该是谁接掌”·“这好办,勤王举荐一人,孤再与罗丞相商谈;”凤非昔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勤王先行退下吧,来人,引勤王妃前去书阁。”
凤非昔下了逐客令,两人只好退下··见二人已退出,凤非昔眉目越加变得冰冷,她看着地上被自己扫落的奏折,久久不语,贴身婢女怜儿一边收拾着奏折一边细声劝慰道:“陛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太医院那群人估计是过得太清闲了吧若是把- xing -命交给这样一群人,孤还能睡得着么”凤非昔冷哼一声,“来人,传罗丞相。”
就在凤非昔召见罗纱之时,已有侍从把际古桦带去藏书阁,虽说际古桦说藏书阁书盈四壁,但是没有见到之时,还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之大··际古桦看着这文山书海,一时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只能问一旁的女官,“敢问这位大人,有关雌黄之术的书籍在何处”·这个女官哪里见过如此和气的王妃唬得她连声说不敢当,这才把际古桦引到一旁去。
际古桦便开始了漫漫寻书路,这一寻,便是晌午时刻,凤非昔处理完手上的奏折,怜儿便上前道:“陛下,午膳时间到了·”·“嗯·”凤非昔起身,突然想起际古桦,问道:“勤王妃可用了午膳”·怜儿回道:“怜儿刚才问了御膳房之人,勤王妃并没有准备用膳。”
凤非昔想了想,道:“今日孤便在藏书阁与勤王妃一同用膳·”·“是,陛下·”·凤非昔便去了藏书阁,制止了欲要行礼的众人,在女官的指示下,她径直上了二楼,果真在一角看见专心看书的际古桦。
她恰好在一扇窗口之下,阳光通透之处,坐在椅子上,腿上枕着一本书,桌子上则摊开了一张宣纸,周遭都是散落的书籍··际古桦仔细的翻找着,时不时在宣纸上记录些什么,晌午的光线十分的充裕,照得她半边脸颊似乎在发光,本来容貌就惊为天人,此刻更像是下一瞬间便会化作那阳光而散,有着几分不真实之感。
际古桦成亲之后,似乎与之前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与世无争却也忽视不得那般,凤非昔突然想起与她同车之时的日子,在浴火城俏皮愉悦的她··凤非昔在这瞬间似乎想到了很多东西,最终她适应了窗口的亮度,清楚的认知到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己弟弟的妻子,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那瞬间的思绪还是令凤非昔变得柔和了几分,她走到际古桦一旁,问道:“可有什么进展”·际古桦这才发现有人到来,而且这人还是凤非昔,她刚想起身行礼,却被凤非昔按住了肩膀,际古桦余光看见那人纤细的玉指,不知为何脸颊微有发烫,却不知道是阳光所晒还是别的缘由。
际古桦轻声回应:“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臣妾还是低估了藏书阁的数量了;”她带着两分自嘲,“浩瀚书海之中,臣妾只如一叶扁舟罢了·”·凤非昔不免带了两分笑意,“王妃不必如此,这也不是急在一时的事情;”她拿开了际古桦手中的书,又道:“书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先随孤去用膳吧。”
际古桦这才知道凤非昔是过来带自己去用膳的,心里难免有一些被恩宠的高兴,她轻轻颔首··凤非昔用膳并不奢侈,六道荤食,六道素食,虽然比之平常百姓之家已经是难得的佳肴,但是她作为君主,反倒是显得是如此朴素。
两人并非第一次同桌用膳,所以倒是没有过于生疏与不自在,婢女都被挥退,布菜之事便落在了际古桦身上··以前同行之时给凤非昔布菜也不是第一次,所以际古桦很是自在,凤非昔吃着吃着,发现自己不爱的花菇,一时皱上了眉头,道:“怎的有花菇”·际古桦看了一眼,道:“陛下您又挑花菇了。”
际古桦放下手中筷子,端坐着看着凤非昔,面上的笑容带着两分考究,看得凤非昔自然想起了之前··两人在某一日住店之时,际古桦点了一道花菇,任由际古桦说得天花乱坠,凤非昔也依旧是全程没碰,然后两人那天就决定来一局手谈。
如果际古桦赢了,凤非昔就得吃一点,如果她输了,就罚际古桦在颠簸的马车之上作画一幅··那一场比拼际古桦以半子险赢,凤非昔虽然皱着眉吃了一些,却是说花菇食不知味,有甚好吃。
虽说如此,不过日后若是点到了花菇,凤非昔倒是会吃上一些,所以际古桦并不知道凤非昔又开始挑花菇了··此时际古桦一提起,凤非昔自然想起那时之事,脸色略有不正常,她假装咳嗽一声,道:“孤觉得,宫里的花菇不如之前吃的好吃,所以就不爱吃它。”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会吗”际古桦夹了一块自己尝了尝,发现并没有不好吃,依旧是肥嫩可口,不过大概是做法不一样,味道略有差异。
际古桦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饱含深意地道:“确实味道与我们之前吃的并不一样·”·凤非昔缓了一口气,道:“是吧,孤没说错吧”·际古桦见着她这个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以描述的愉悦,她浅笑吟吟,道:“是的,是这个厨子没有做出陛下想要的口味,才不是陛下挑食。”
凤非昔被际古桦揶揄了,她突然很想把这个花菇甩际古桦的笑脸上,凤非昔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只好在喉间哼了一声,低头把碗里的那块花菇给吃了··际古桦哑然失笑。
 · ·第16章 第十六章:混合之药·用完午膳,凤非昔回凤归宫微眯一会,临走之前想起什么,便道:“你恐怕没有这么快便能找着,不如暂时在宫中住下来罢。”
际古桦心里有些感动,如果早晚回王府,确实很耗时间,所以她也没拒绝,“谢陛下体恤·”·凤非昔摆摆手,便走了,际古桦目送她离开,然后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着她的大业。
际古桦暂住在王宫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勤王派人送去了衣物也充分证实了这件事,这件事看似很小,可是却在安王府掀起了不小的波浪··凤觅夜听人传回这个消息,硬朗的面容缓缓变得- yin -沉了下来,品欢沁显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喝道:“际古桦那表子到底使了什么诡计,竟然才嫁给勤王这么短的时间,就住进了王宫里面”·凤觅夜见她说话难听,便有些生气,“际古桦便际古桦,你说什么表子你身为本王的王妃,素养呢”·品欢沁没有想到凤觅夜竟然在称呼上挑自己的错,愣了愣,想起凤觅夜对际古桦美貌的觊觎,就像是被点燃的鞭炮一般的炸开了,“凤觅夜,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还在想着际古桦那张脸啊我和你夫妻多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发什么疯”凤觅夜见品欢沁这个样子,自然就想起际古桦淡然的模样,相比之下更是令他心头不悦,只是他还需要她背后的白虎势力,便又把不悦压下,道:“本王说的是你说话要注意点,若是被人听到,保不齐怎么传我王府。”
品欢沁“呸”的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这时候就说我粗俗,你有本事就休了我啊”·凤觅夜差点就爆发了,只是又强行忍住了,按耐住不耐烦,他伸出大手不顾品欢沁的挣扎,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放柔了声音,“本王不是那个意思,王妃就别生气了。”
品欢沁还在他的怀里挣扎,凤觅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品欢沁先是挣扎,而后很快就妥协了··两人免不了一番巫山云雨,这才消除了原先的怒气,品欢沁倚在他的怀里,一边戳着他的胸膛一边噘嘴道:“你还偏不偏心那际古桦了”·“本王何时偏心过她了”凤觅夜反问了一句,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便道:“本王之前就听闻勤王再次晕倒,太医去了王府看诊。”
“他晕倒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今日勤王与际古桦进宫,然后陛下便传召了罗丞相和若干太医,我怀疑际古桦留在王宫和这件事有干系。”
品欢沁听罢微微挺直了身子,问道:“往日虽然勤王晕倒,却极少会牵扯到太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凤觅夜皱眉想了想,道:“所以本王在想,是不是忽略了些什么;”他推开品欢沁,来回踱步,又道:“今日我已派人去查那日勤王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还没有消息回来。”
品欢沁有些担忧的问道:“难道他们发现了……”·凤觅夜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如果那群太医真的有这个本事,当年给勤王下毒的时候,就该诊出来了。”
“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才好·”品欢沁收拢了一下衣衫,走下床来,“计划也不急在这一时·”·凤觅夜笑道:“不过却也是因祸得福,勤王的廷尉一职被停了,陛下勒令他身体要紧,已经放出了风声,会再提拔人选接任廷尉。”
品欢沁眼神一亮,抓住凤觅夜的袖子,“这可是好机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上两年,如果廷尉安插了我们的棋子,很多事情展开得也就更加方便了·”·凤觅夜呵呵一笑,“只要不是勤王在职,对于谁担任却没那么重要,毕竟本王有的是办法,这一次我们无需插足,只是不知道杰王那边会不会插手罢了。”
“杰王能做出什么事来”品欢沁对杰王夫妻都显得不太在意,“杰王是个没有主意的,乔歌是个没脑子的,能成什么大事”·“话不能这样说,乔歌没有脑子才是好事,有杰王这么一个挡箭牌在,至少能给本王阻挡了很多探索,在这点上面,我还要感谢杰王两夫妻才是。”
品欢沁捂嘴咯咯直笑,“王爷真是坏极了·”·凤觅夜自信的笑了笑,又道:“太仆一职落实了会是我们的人,现在朝中局势大好,欢沁,相信我们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他看向窗外洁白如玉的月亮,双手负背,胸中只觉得意之情胀满,恨不得仰天长啸··际古桦自然不知道朝中的暗涌,她依旧是一心扑在书籍的海洋里面,已经好几天过去了,依旧是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她免不了很是疲惫,甚至于坐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凤非昔在空闲时候会过来帮忙,只是今日过来之时意外的发现她居然睡着了,夜幕刚降,炎热的天气变得有些凉快,在这阁楼之上,又是靠窗,难得的舒适。
凤非昔没有吵醒她,而是坐在了她的对面,拿着一本书翻找了起来··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淡淡烛光,盈盈月光,徐徐微风,竟然难得的舒适和放松··凤非昔也觉得似乎有些困乏,手中的书随意放在桌子上,一阵微风吹来,吹乱了那本书,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而她则是撑着额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际古桦。
际古桦的睡相很是安静,长长的睫毛微有颤动,丰润的唇微张,睡得十分香甜,一缕散发垂下,随着风晃动着··凤非昔就这样看着她,面无表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却也是睡着了。
这一觉,似乎久违的舒服,直到际古桦因为趴着而手麻而悠悠醒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对面,凤非昔也犹如自己那般趴着睡着了··此时已经是入夜,蜡烛的光芒十分的薄弱,外面的月亮则被乌云遮住,便显得有几分微凉,际古桦起身去把自己带来的披风轻轻的披在了凤非昔身上。
谁知动作虽轻,但是凤非昔还是在这瞬间就醒了过来,她细长的凤目张开,只有一瞬间的迷糊,旋即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际古桦的手尚未松开,凤非昔便已经下意识的往肩上放,恰好握住了际古桦的手,两人的手都是一样的微凉,谁也不比谁多一分温度。
两人都愣了一下,际古桦垂下眼眸,收回了自己的手,“陛下,您醒了”·“嗯·”凤非昔在这瞬间想起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最终还是问道:“孤睡了多久”·际古桦歪着头,笑道:“臣妾也是刚醒过来,且也不知陛下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凤非昔红唇微微勾了勾,便有了一丝生气,她往窗外看了看,道:“孤恐怕也睡了大半个时辰了·”·“可见得陛下公务劳累,要多注意一下身体才好。”
际古桦说罢刚想收拾一下散落的书籍,突然被书桌上的一本书吸引了目光··凤非昔看了一眼,道:“这是孤今日看的,只是尚未看完·”·际古桦似乎没有听到凤非昔的话,她几乎是有些急切的把书拿了起来,越是看下去,眼睛越是发亮,然后便见到她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兴奋之意,激动的道:“原来如此,原来之前却是臣妾想差了,陛下,臣妾找到了。”
她的眼睛明亮得仿佛把那明月都承载在了里面,令人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凤非昔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勾起红唇,“哦”·“嗯”际古桦重重的点头,“原先臣妾一直在想勤王中的是混合毒/药,可是却一直认为是两种毒/药混合在一起,可是却没有考虑过三种毒/药,虽然用的种类越多就越难发挥出各自的毒- xing -,但是却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际古桦扬了扬手中的书,“多亏了陛下,臣妾才想到了这种可能,而且如果按照三种毒/药的毒- xing -去看,正是符合臣妾之间的猜想,而最后的一种毒/药,就是它了。”
际古桦手指指向书中的内容,凤非昔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深究,她也不懂这些,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神采飞扬的际古桦身上··际古桦没有发现凤非昔一直在看着自己,她还在高兴的说着什么,然后弯下腰来把自己的想法记下去。
凤非昔看着她,慢慢的笑容越来越深,然后又缓缓变淡,开口问道:“如你所见,勤王中的毒是可解的了”·际古桦点头道:“如果没有意外,两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
“两个月后恰好便是中秋佳节;”凤非昔看着际古桦道:“既然如此,你就和勤王去避暑山庄里住两个月吧,在那里无人打扰,恰好能够把毒解了。”
际古桦想了想,没有拒绝,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可知会是谁……给勤王下的毒”·“此事尚未有眉目,毕竟时隔已远,想要追查起来有些麻烦,你……很是关心勤王”·际古桦有些迷茫,似乎没想明白凤非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凤天启是自己夫君,关心他不是正常的吗还是陛下知道自己与他并没有夫妻之实·想到此处,际古桦有些心虚,免不了有些闪躲,在凤非昔眼中却是害羞的体现,她自己也不甚明白自己为何有此一问,只是看到她雀跃的样子,就这样脱口而出。
凤非昔笑着拂袖,“是孤问得太不适宜了,你本是勤王妃,关心也是应该的,时辰也不早了,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答案,就回府好好休息吧·”·际古桦压下心头疑惑,恭敬地应道:“是。”
 · ·第17章 第十七章:谈及日后·待得凤天启和际古桦收拾东西准备去避暑山庄的时候,凤觅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品欢沁恨恨地咬牙,“王爷,真是没想到际古桦居然还有这一手,若是她把毒给解了,就麻烦了。”
凤觅夜虽然有些恼怒际古桦横插一脚,但是事情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所以倒是沉得住气,道:“就算是解了毒,可是也依旧没多久好活,原本身体就够差的了,还因为这两年中毒连累,勤王已经不足为患。”
品欢沁听凤觅夜这样说,发现也是这个理,只是她实在是看不惯际古桦,要是逮着机会,就想整死她,于是提议道:“王爷,我们需不需要找个机会干掉际古桦”·如果换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品欢沁想要干掉也就干掉罢了,可是这个人是际古桦,凤觅夜眯起眼睛,想起那日婚房里一身红妆的际古桦,心里难免还有些火热,如果能找着机会让她为自己穿上红妆,真真是令人心动。
“际古桦算什么何须费尽心思去干掉她”凤觅夜缓缓说着话,似乎很是慎重的思考着什么,心里却想着际古桦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模样,声音于是就越加低沉了下来,“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渗入朝中,只要大权在握,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品欢沁虽然有些不喜,但是还是理智的点了点头,“就依王爷所说罢。”
际古桦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品欢沁的眼中钉,反倒是因为凤天启的毒有了希望去治疗,所以心情颇为愉悦,再加上对外是去避暑山庄静养两个月,所以跟去的下人们都欢乐不已。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马车走了三日才到避暑山庄,管家留在府中看管,带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手脚十分麻利,在凤天启二人下车之时,就吩咐着下人们纷纷把带过来的东西搬进山庄里面。
“小心点别磕坏了·”·“快点呀,嘻嘻·”·婢女们和侍从都在旁边笑嘻嘻的一边搬东西一边聊天,好不热闹,凤天启难得见大家这么有活力,似乎自己都精神了几分。
际古桦见小青也是与大家玩在一块,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如果没有例外,她毕竟下半辈子都会与王府共存亡,小青要是能融进去,这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是王室避暑山庄,规模并不小,主卧在靠近湖泊的一侧,每天早上推开窗便是清澈的湖面,时不时还能看到鱼儿跳出水面。
左边侧卧便临时用做了凤天启的病房,右边侧卧则是两人的书房,书房一侧则是一片竹林,青翠欲滴,自有素雅淡薄之意··除去这眼偌大的湖泊,西边则是一大片的桃花林,此时已经是夏天,早已没有了桃花,倒是结出了不少的桃子,林荫小道穿插而过,便是幽静的戏台。
凤天启带着际古桦走在这条幽静的小道上,道:“王母尚未仙逝之时,偶尔便会带着我们几个到这儿来,王母喜欢看戏,所以就在桃花林搭了一个戏台·”·际古桦安静的旁听着,凤天启微笑道:“我那时候不过三四岁,其实记得不大清楚,是王兄告诉我的,是说那一次来的时候却是初春,桃花盛开,美不胜收。”
际古桦见凤天启微有停顿,便笑着和了一句,“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嗯,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罢;”凤天启颔首,“王母见着觉得如此美景,岂能辜负,所以就让人清了一片桃林,专用作起舞的台子,后来慢慢的就搭起了戏台,无论是起舞抑或是看戏,都是一绝。”
似乎是回忆起来了幼时有趣之事,凤天启面容越加温和,他双手负背,步子悠闲而儒雅,每走一步似乎都令人如沐春风,“待得我长大了几岁,约莫六七岁之时,那时候陛下也就八九岁罢,陛下那时候最是淘气,常常惹得王母暴躁不已,可是她却犹不自知,每当来到这儿的时候,在王母在看戏的时候,陛下便带着我偷偷跑进桃林里面偷桃子。”
凤天启想起那时候年幼多病的自己,被淘气的姐姐带领着,躲过寻找的侍从,然后非要把自己也拽上树去,免不了一番笑意,“公主也知道我自幼多病,哪儿能爬得上着桃树可是陛下偏不信,她在上面之时便死活拉着我,在树下之时则是拼命往上顶,常常在还没成功爬上树的时候,就被侍从给找到了,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罚。”
际古桦听着自己也带了笑容,她没有想到凤非昔小时候竟然如此淘气,真是难以想象她现在的冷漠是如何形成的··凤天启看向桃林,笑得怀念,“不过王母最是心疼我,哪里舍得罚我都是罚陛下抄书,可是陛下还是如此,在这儿住上一个月,陛下总有一半的时间在带着我试图登上这高峰。”
凤天启带着际古桦走出了小路,穿过茂盛的桃林,直到其中一株处停了下来,他指着这棵桃树,“陛下第一次带我爬树,就是这一棵·”·际古桦抿嘴轻笑,“这算不算是陛下不忍回首的童年往事”·凤天启哑然失笑,“我也不知道,现在想起来倒是有趣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凤天启便又带着际古桦往别处走去,小青远远的看到两人相敬如宾的样子,偷偷抿着唇笑··可惜就是王爷身体差了点,如果王爷的病能好起来,然后公主再能怀上个孩子,就完美了。
小青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站在那里傻笑了起来,引得途过的婢女好奇的推了推她,“你在想什么呢”·小青反应过来,嘿嘿笑道:“我在想咱们王爷和公主真是恩爱。”
那婢女很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余光还能看见王爷和王妃并肩而行,笑道:“就差一个孩子了·”·小青大有同感的连连点头,两人顿时就凑在了一起吱吱喳喳个不停。
确实,王爷和王妃十分的恩爱,至少在下人们看来就是如此,两人时常一起读书,一起散步,一起垂钓,一起弹琴,几乎是形影不离··避暑山庄的每一处地方,几乎两人都走过,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大家只能看得到两人的背景。
只是在大家眼中的夫妻恩爱,实际上却与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两人并肩而行从来不会碰到对方肩膀,谈论的东西也向来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四书五经,天下杂谈··每日际古桦都会为凤天启施针,泡药澡,一开始凤天启还会有些羞涩,可是际古桦却十分坦然,完全就把自己当成是病人那般。
其实,凤天启对际古桦是十分的有好感的,试问天下间如此难得一女子,可以与自己从诗词谈到杂学,如此默契,如何不动心·可是凤天启在际古桦为自己施针这件事上,明显能够看出来她对自己尚无想法,如若自己健康倒也罢了,相敬如宾,再有一两个儿女,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是他自己却清楚地知道,命不久矣,既然如此,她又不爱自己,又何必毁了她的人生呢·这样的话,日后她改嫁,至少新的夫家会因为她还是处子之身而对她多有呵护,自己也不枉与她相知的这些岁月。
凤天启虽然像个儒雅的书生那般,可是- xing -格却因为多年带病而变得十分洒脱,想开了这一点之后,对际古桦也就更加尊敬了,两人成亲以来,除开同在一张床上躺着,竟然找不出任何僭越之处。
就这样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凤天启身上的混合之毒经过两个月时间的解毒,已经没有大碍,两个月来他从来没有昏迷过,下人们都知道际古桦身怀雌黄之术,于是对她也越加尊敬了起来。
“泡完今日,以后就再也不用泡药澡了;”际古桦在门外对房里的凤天启道,她看了看时辰,道:“起来罢,时间已到·”·房间里传出水声,哗啦啦作响,凤天启从药水之中站起身来,他拿起屏风上面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问道:“这是毒已经解了吗”·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已经差不多了,余下的毒- xing -需要喝药去解。”
际古桦没说完这句话,那就是毒- xing -已经侵入骨髓,已经是无解之态,喝再多的药,也无法根治··凤天启显然也知道,他也并不介意,泡完药澡之后,今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舒服得只想叹息一声。
他笑得十分愉悦,穿好衣裳走出房门,际古桦见着他脸色终于有些血气,心里暗暗点头,“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都是际大神医的功劳·”凤天启装模作样的朝着际古桦拱手行礼,际古桦笑着躲开,“若是被下人见着,不知会怎么说我罢。”
“本王与王妃相敬如宾,谁有意见”凤天启微微挑眉,际古桦竟从他眉眼里看到了两分凤非昔男装时候的飞扬··际古桦不作声色的垂下眼眸,两人并肩而行,却突然听得凤天启问道:“其实公主在嫁进勤王府之前,可有心仪之人”·际古桦有些愕然,没有想到凤天启为何会有这样的问法,不管如何,凤天启都是自己的丈夫,这样看来不会显得怪异么·凤天启见际古桦神色就知道她没懂自己意思,笑着摆摆手,道:“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到若是我离去了,你至少也会个伴。”
际古桦不想与凤天启发生关系,可是也不想他老是把逝去挂在嘴边,便停下了脚步,神色微有淡漠的看着凤天启,道:“不管我过去如何,至少我现在是你的妻子,王爷不觉得这问话有不对的地方吗”·凤天启失笑,他双手负背,自有一股潇洒的韵味,“若是我能健全安康,我当然不愿意把你拱手让给别人,可是我很清楚我没有未来了,可是你还有,我诚心的,认真的,希望日后我离去,你不会孑然一身。”
际古桦蹙眉,道:“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王爷何必现在就提”·“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公主风华卓越,嫁给我却是委屈了;”凤天启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感慨,“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是王夫一样。”
凤天启虽然在笑,可是在那儒雅的笑容之下似乎带着几分苦涩,他认真的看着际古桦,道:“公主可知道王夫他仙逝之时不过二十五,那时候王太女才两岁。”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到凤非昔逝去的丈夫,际古桦不知为何,心里似乎有些翻滚··慕容兄妹与这逝去的王夫是表亲关系,而凤非昔则是因为深爱着他,而至今再未立王夫,可见这个名为非誉的男子,是多么优秀的一个男子。
“王夫仙逝已经多年了,可是陛下却没有再立王夫,甚至于在王夫逝去之后,陛下连后宫都未曾踏入,我身为臣弟,其实并不愿看到这一幕·”·“王夫……很优秀”际古桦轻声问道。
凤天启颔首,“王夫是我见过的男子里,最优秀的一个了,只是天妒英才,也正是如此,陛下才多年难以忘怀,但是余生很长,我并不想看着陛下一辈子守着过去;”他目光移至蓝天之中,那里飘荡着一朵白云,他神色凄然,“王夫如若知道,断然也不希望陛下如此,同理,我也不希望你日后孤身一人。”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凤天启突然轻笑道:“不说了,收拾东西罢,明日便回王城了·”· · ·第18章 第十八章:中秋晚宴·待得凤天启他们回到王城,便已经快到中秋佳节了,街道上开始摆上了各式的灯笼,王府里自然也不例外,这是勤王娶妻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王府之人十分重视,里里外外几乎都翻了一个新。
由于每年中秋晚上都要进宫,所以两人中午时候便吃了团圆饭,享用了月团,至于上月倒是待得二人出宫之后的事情··酉时过半之时,两人便一同进了宫,在王宫前下了马车,恰好遇上凤觅夜与品欢沁夫妻,凤觅夜时隔多日终于再见际古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直注意着自家王爷的品欢沁顿时怒气上涌,挽着凤觅夜的手臂狠狠一掐。
凤觅夜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品欢沁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再偷看,只好瞪了品欢沁一眼,低声问道:“你在做什么”·“你还敢问我在做什么”品欢沁冷哼一声。
际古桦能感觉到凤觅夜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之时,她深刻记得安王那略带侵略- xing -的目光,这让她不太舒服,皱上了眉头··凤天启细心的发现了,温柔地问道:“怎么了”·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已经不见,际古桦也不想多惹事,便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品欢沁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再看着际古桦那一张脸,越看越生气,忍不住开口道:“勤王与王妃真是恩爱得很啊,这让我都忍不住心生羡慕了啊·”·这话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凤天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对际古桦为什么会有敌意,但是却也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笑道:“王嫂说笑了,王兄和王嫂才是伉俪情深。”
凤觅夜知道品欢沁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不悦的对品欢沁道:“还不进去”·说罢凤觅夜转身就走,品欢沁愣了愣,这才追了上去,脸色十分- yin -沉,显然今天回去估计两人又得吵一架了。
际古桦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对夫妻,凤天启无奈的耸耸肩,道:“王兄与王嫂似乎经常闹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公主不必介意·”·际古桦颔首··两人刚走一小段路,就听到后面有人叫道:“哎那不是启弟吗启弟等等我。”
两人回首,就看见杰王凤台贤和一个女子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举动亲密,际古桦便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嫁给凤台贤的玄武公主,乔歌··只见得乔歌面容精致,身材也较为娇小,不过那张小脸高高昂起,用着下巴看人,显然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原来是贤王兄,贤王嫂·”凤天启行礼,而后介绍道:“古桦,这便是贤王兄与贤王嫂·”·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古桦见过贤王兄,贤王嫂。”
际古桦笑容温和,举止得体,得到的却是乔歌不屑的轻哼一声,然后才好像刚发现她似的,露出了笑容,“原来妹妹就是勤王妃啊,百闻不如一见,妹妹果真是绝色啊。”
“姐姐过誉了·”际古桦见着乔歌称自己为妹妹,便也顺从的自称了起来··凤台贤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凤天启,见他脸色确实不错,高兴的笑了出来,“我听陛下说,启弟这两个月是去避暑山庄休养了,看来休养的结果很不错啊。”
·乔歌又是一声轻哼,“陛下偏心,往年我想要去避暑山庄却不让,这勤王妃才刚嫁进来,就可以过去悠然避暑·”·乔歌声音不小,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凤台贤觉得十分尴尬,连忙拉了拉乔歌,又对际古桦笑道:“王嫂是在开玩笑呢,弟妹不要介意。”
际古桦温柔的笑着,“弟妹不敢·”·凤天启见状便道:“贤王兄也是知道我身体总是不适,恰逢古桦对雌黄之术略知一二,所以便去山庄为我调理,如果不是古桦,恐怕贤王兄也见不到如此精神的我。”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际古桦,凤台贤笑道:“真是看不出来弟妹竟然还是神医啊·”·“贤王兄过誉了·”际古桦谦虚回应,并且感激的看了凤天启一眼,凤天启朝她挤了挤眼睛。
凤天启其实不必说出这件事来,只是因为他见着乔歌出言讽刺,所以才会开口维护际古桦,如此看来倒是颇有作用,至少乔歌不敢再随意出言讽刺了··四人一同进宫,此时文武百官都逐渐的多了起来,携带亲属的官员都身穿着官服,有一个十分特别的现象就是,当官者虽依旧是男子居多,可是也有着不少的女子为官,然后携带丈夫进宫。
朱雀不愧是四国之中女子地位最高的一个国家,际古桦在此第一次见到朱雀第一大臣,罗纱罗丞相··这是一个女子,她看似弱不禁风,却又举止从容的撑起了丞相的官服,她看相貌大概三十出头,举手投足之间威严而优雅,令得际古桦不得不多看了一眼。
朱雀国宫里宴席不像其余三国那般男女分开,全都在御花园的戏台前坐在一起,素有宴席期间只有雅事而无国事之说,所以都是携带着亲属坐在自己对应的位置上,这样看着,几乎男女各半,倒也是一种奇观了。
此时凤非昔尚未到来,众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凤天启因为与罗纱有要事商量,所以聚在了一起,际古桦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的喝着茶··她嫁进勤王府这么久,大多数时间都在避暑山庄度过,故而自然也没有什么相交,不过倒是有个别女臣见着际古桦,上前攀谈几句,所以倒是不显得太突兀。
“陛下驾到——”·众人纷纷起身回首,朝着那穿着朱红色王袍的身影跪倒高呼:“参见陛下·”·际古桦只隐约可见一群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朱红色王袍一闪而过,凤非昔已经经过了自己的身边,只听得那人冷媚应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起身,际古桦这才看清楚为何刚才人那么多,原来不止是凤非昔,她身后更是站着一个粉雕玉琢又一脸正经的幼女,这幼女显然就是凤非昔的女儿,当今朱雀国的王太女凤千安,眉眼里还能看出凤非昔的痕迹。
凤千安身后则是好几个各有风情的男子,这几个男子或是风流倜傥,或是俊秀儒雅,或是硬朗霸气,或是奶油小生,此番看去,竟有些眼花缭乱··际古桦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才突然的醒悟过来,这几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凤非昔后宫的侍君,听闻凤非昔钟情于王夫,侍君极少,也不知这几个会不会就已经是后宫的全部了。
际古桦还真没猜错,朱雀历代君主除了个别特别喜好男色之外,后宫一向不充盈,而凤非昔更有想废除后宫的冲动,只是碍于朝中大臣反对,这才勉强留下了几位侍君,可是却从来没踏足过后宫。
而此时在凤非昔身后的几位侍君,却是最后几位了··“今日是中秋佳节,只论雅事,不论国事,爱卿们不必拘束·”凤非昔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她看了际古桦一眼,媚眼里的满意一闪而过,快到际古桦根本捕捉不到,然后她坐在了王座之上,不再看后面的臣子们。
大家也习以为常,不敢打扰座上的君主,自己纷纷坐下喝酒闲聊,倒是热闹非凡··际古桦坐的位置恰好抬头便能看见凤非昔和她旁边的凤千安,凤千安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脸还带有稚气,举手投足之间却也带着一股从容华贵之感。
“千安想不想去玩”凤非昔侧脸问自己的孩子··凤千安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骄躁,她就像一个小大人那般坐着,扬起小脸看着自己的母亲,道:“王母,孩儿今日字帖还没练完……”·“今日是中秋之日,说这个做甚”凤非昔摆了摆手,看着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心里难免像天下的母亲那般骄傲又心疼,只是她不仅是作为一个母亲,更是君主,所以当着臣子的面,不好抱她进怀里,只好摸摸她的头,“要懂得劳逸结合,不必太过刻苦。”
凤千安小小的脸儿皱了皱,然后说道:“今日孩儿除了看书练字之外,还有练武,难道这不是劳逸结合吗”·凤非昔哭笑不得,“劳逸结合不该是看书与去玩结合吗”·凤非昔难免想起自己小时候,小时候的自己哪里愿意乖乖待着看书凤千安却不像自己,反倒像非誉,非誉小时候便是能抱着一本书一天不撒手的。
凤千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本正经的神色破功了,她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嘴,笑意满满的说道:“启王舅说,王母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偷玩,是真的吗”·凤非昔媚眼眯了起来,揉了揉凤千安的头,倒是没有否认,只是红唇勾起,那神色似乎有点危险,“你启王舅这是活得太自在了吧”·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竟敢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自己的糗事——·“嘻嘻;”凤千安开心的笑着,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然后她皱着眉头道:“可是千安想快点长大,想成为王母那样的人,然后就可以帮到王母了。”
凤非昔微怔,轻笑一声,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自豪,“千安现在已经很棒了,你王父,真的是给孤留了一个好女儿·”· · ·第19章 第十九章:新鲜玩法·母女俩有说有笑,际古桦在身后看得有些出神,她到此时此刻,才真的在凤非昔身上感受到了已为人母的模样,如果是她单独一个人,谁又能看出来她已经是一个六岁孩儿的母亲了呢·凤天启已经回来,坐在了际古桦身边,见状笑道:“公主是第一次见王太女”·际古桦点头,“难以想象,原来陛下真的已有孩儿——”·“是觉得无论从哪儿都看不出来对吗”凤天启夹着桌面上的珍珠粉圆,送了一颗进嘴里,举止优雅。
“嗯·”际古桦再次点头,就听到凤天启说道:“我们朱雀国的女儿们,其实都很优秀,经常会令我们男子自愧不如·”·际古桦看向凤天启,他笑着说道:“其实,在我心里,或者女子向来不比男子差,只是除去朱雀,别国都不甚重视女子,甚至于害怕让女子参政罢了。”
“何出此言”际古桦见周围并没有在意凤天启在说些什么,便有了反问··“难道我说错了吗”凤天启咳嗽两声,似乎引起了身体的不适,但是依旧是带着笑意,“就比如公主你,世间上难找如同你这般优秀的男子,而对应大多数的男子,都不如你,我可有说错”·际古桦抿嘴轻笑,“兜了一大圈,最终的话倒成了奉承于我了,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凤天启于是就做出一副很有深意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深沉的问道:“所以能告诉我,我的目的是什么吗”·难得一见凤天启滑头的模样,倒是把际古桦逗笑了,嗔了他一眼,于是凤天启也笑了起来。
凤千安余光看见了自己的启王舅,然后就很顺势的看见了旁边的际古桦,见两人有说有笑,凤千安拉了拉凤非昔的王袍,奶声问道:“王母,那就是启王舅的王妃吗”·凤非昔听罢转头,恰好际古桦也不再和凤天启说话,目光转移了话来,两人四目相对,际古桦不知为何心头猛跳了一下。
却见凤非昔微微勾了勾红唇,额头上那点朱砂鲜艳欲滴,这个尊贵的女子朝着际古桦轻扬眉眼,犹如勾魂使者一般··就在际古桦仿佛被勾魂了似的瞬间,凤非昔已经收回了目光,轻声道:“嗯,那就是你的启王舅母了。”
凤千安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又看了际古桦一眼,然后才收回了目光··两母女的举动竟然出奇的相似,凤千安那一眼,固然不像凤非昔那般风华绝代,却也带着几分灵气,返神的际古桦愣了愣,顿时哭笑不得。
此时宴席已经开始,每桌三十六盘美味佳肴纷纷上桌,位于最前方的戏台开始上了舞姬··际古桦见那舞姬妆容十分有趣,不免多看了一会,再转头时竟然发现自己对面竟然端坐着凤沐,这凤沐今日显然是盛装出席,面容十分娇艳,衬得她越加美貌,只是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却又直勾勾的看着际古桦,饶是际古桦胆识不错,也是被吓了一跳。
际古桦差点忘记了,还有凤沐郡主这一回事,想起那日初见她的歇斯底里,际古桦免不了觉得有些头疼··凤天启也看到了凤沐,见状不禁皱眉,想了想还是缓和了声音,道:“沐儿你来了”·凤沐听罢神色变得幽怨了起来,她终于不再敌视的看着际古桦,而是复杂而幽怨的看着凤天启,道:“天启哥哥你心里没有我……我已经来了很久了……”·实际上她确实来得颇早,甚至于比凤非昔还要早上几分,只是她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的注意着凤天启,希望凤天启可以发现她。
可是凤天启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男子,并没有多强烈的直觉,他一直在和别人说话,压根就没有感受到有人注视着他,所以也一直没有她幻想的事情发生··这让凤沐又是委屈又是生气,终于忍不住自己跑上来了,见着凤天启和际古桦聊得那么开心,醋意翻涌,于是就仇视的盯着际古桦。
“是吗那怎么不见你”凤天启虽然猜测到了什么,但是知道此事断然不能按照凤沐的想法去说,不然恐怕又是一段难断的纠缠。
凤沐顿时更幽怨了,仿佛下一刻便能流下眼泪来,际古桦看在眼里,垂下眼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郡主,真是好久没见了·”·凤觅夜夫妻走了过来,品欢沁见着是凤沐,亲昵的坐在她的身边,笑呵呵的问道:“也不知道公主这两个月在做什么,怎么都不见人影呢”·品欢沁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到这事,这两个月凤沐一开始是直接被关了默宫,后来放出来了,却是每日要抄书,抄到一百遍为止,凤沐不敢让人代笔,生怕被凤非昔瞧出来,只好乖乖地抄了一百遍,此时听到品欢沁提起来,顿时幽怨便成了怨恨。
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本郡主这两个月忙着呢”说罢狠狠地瞪了际古桦一眼··品欢沁看着乐在了心里,话不适宜说得太直白,这仇恨呢,只要挑起一点点也就够了,于是就适宜的转了话题。
凤台贤夫妻也从别的交谈脱身回来,乔歌一见凤沐,便欢喜的坐在了另一边,挑衅的看了际古桦一眼,笑道:“郡主真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今日一见,怎的觉得郡主更漂亮了呢真是天香国色啊。”
“就是,天下间的女子都被郡主给比了下去,妹妹你说是么”品欢沁接口得十分自然,说罢还不忘向乔歌求证···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就是就是,姐姐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一人一句,说得好不默契,虽然好像都在夸赞凤沐,可是际古桦又怎会听不出来其中对自己的敌意呢·际古桦很是无奈,不知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招惹到她们如此同仇敌忾。
凤天启知道对方有意无意的都往际古桦身上瞧来,只是他毕竟是王爷,不好与她们计较,只好夹菜到际古桦碗里,低声道:“用膳吧·”·际古桦点头,然后两人就无视了对面三个敌意的目光吃起东西来。
凤觅夜饱含深意的看了凤天启夫妻一眼,然后也开始用膳,凤台贤倒是因为妻子的行为而拉了拉乔歌,被乔歌瞪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低头吃饭了··凤沐原本被她俩捧得心里还有几分雀跃,觉得凤天启一定是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之下才会选择际古桦,自己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不选择自己呢·抱着这个想法,她狠狠的瞪了好几眼际古桦,谁知对面那两人恍若不知那般,独自吃着东西,还时不时夹到对方碗里。
这真真是不能忍的事情,凤沐气得差点掀桌而起,倒是品欢沁发现得快连忙拉住了她,低声道:“郡主请息怒啊,不必为那人而惹得陛下生气啊·”·凤沐想起凤非昔惩罚自己的事情,忍不住心里一颤,强作镇定的哼了一声,“这个勾引天启哥哥的贱人”·“贱人嘛,自有天收,如果天不收的话,郡主其实还可以自己来的。”
乔歌也凑过去小声的道··“就是,办法多了是了·”品欢沁人生第一次与乔歌有这样的默契,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看凤沐反应··凤沐咬牙切齿的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收拾她”·品欢沁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好一番话,凤沐听罢有些犹豫的道:“这真的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她哪能和郡主比呢只要她当众出丑,那么勤王自然就知道谁更优秀了啊。”
乔歌虽然不知道品欢沁给凤沐出的什么主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附和,“就是啊郡主,难道我们还会帮那无关要紧的人物来害你不成”·凤沐想了想,又瞧见凤天启眼里都是际古桦的模样,顿时一口银牙都几乎咬碎了,恶狠狠的点头,“好本郡主今日让这所谓的青龙公主名誉扫地”·品欢沁心里一阵畅快,夹着好吃的放在凤沐碗里,“来,郡主,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赢她。”
见凤沐决心要和际古桦对上,品欢沁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做回了凤觅夜的身边,凤觅夜低声问道:“你和郡主说了什么”·“也没说什么,咱们待会啊……看戏得了。”
凤觅夜听罢又看了际古桦一眼,际古桦恰好抬头,两人目光对视上了,凤觅夜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自然的朝际古桦举了举杯··际古桦不知为何对他并无好感,但是也礼貌的举起了酒杯。
众人便一边看歌舞一边用膳,也算是君臣同乐,其乐融融了,凤沐很快就吃完了,看似十分专心的看歌舞,却是在注意着凤非昔什么时候用完膳··见凤非昔停下了筷子要来了漱口茶,凤沐的心不禁加速跳动了几下,突然开口道:“哎呀,每年都是歌姬舞姬表演,好像有些无趣啊。”
凤非昔听到是凤沐的声音,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微微皱了皱眉又松开,吐掉了口中的茶,擦了擦唇角,不出声··凤非昔这一桌,除去她们母女之外,便是那四个侍君了,其中那个面容硬朗的侍君并没有见着凤非昔皱眉的模样,便朗声开口道:“不知郡主是有何想法”·小生样貌侍君见有侍君开口了,生怕自己慢了一点,接口道:“年年都一样,这倒是,如果有些新鲜的,倒是好了。”
凤非昔倒是没有责怪侍君开口,她慵懒的开口,问道:“郡主想要怎样的有趣法”·凤沐眼神一亮,站起来挑衅般的看了际古桦一眼,大声道:“不然我们来比试吧我们朱雀人才济济,文韬武略都不在话下,何不来一场比试呢”·作者有话要说:·据说,五一有一个日更1W的活动……我要不要玩呢· · ·第20章 第二十章:请君喝茶·凤沐话一出,百官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凤沐打的是什么主意,际古桦倒是从她之前的目光之中看出了苗头来。
凤非昔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提出这个主意,却从旁边的凤千安眼中看到了好奇,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君,他们也都露出多多少少的期待,便也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便道:“如何比试”·凤沐精神一震,知道凤非昔这是允许了的意思,她在用膳时候已经想好了台本,便开口说道:“比试很简单,就比琴棋书画如何”·众人面面相觑,又听得凤沐道:“若是像往常那般比试也稍显无聊,这一次不如不设门槛,陛下意见如何”·凤非昔微微挑了挑眉,“哦如何个不设门槛”·“回陛下,纵观往来的比试,多是尚未婚娶的一辈展示风采,虽都精彩万分,但是有一事臣女却想不明白,为何不能是已有家室来一场比试呢”·几个侍君听到这一句话后,竟然同时间眼睛微微发亮了起来,因为这一句话,很对他们的胃口。
“哦”凤非昔示意凤沐继续说下去,凤沐得到了鼓励,神色变得更加飞扬起来,“故而臣女说的不设门槛便是无论是尚未婚娶,抑或是已有家室都可以参与,多少才子佳人成亲之后便默默无闻,臣女实在不忍因为这家室而埋没了这些人才,就算是成亲了,也一样也是会发亮的金子,不是吗”·这一段话,就连出主意的品欢沁都不禁暗叹一声佩服,明明是为了不让际古桦有拒绝的理由,却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朱雀民风素来较为开放,此时听到这个提议,倒是多数人都默默点了点头,显然他们都有所被打动,有一些人甚至于蠢蠢欲动··凤非昔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意外凤沐能够说出这些话来,又听得凤沐接着道:“臣女还认为,也可有邀战,也就是每一个比试的人都可以邀请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对手,被邀者不可拒绝,当然,亦不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样一来相信也更精彩一些。”
被邀者不可拒绝,这一点可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理,每个人总是容易有一些矛盾,就像四个侍君之间的争宠,譬如政见不同的明争暗斗,这一点的好处就是,哪怕赢了并没有实际上的好处,但是能看到自己不喜之人吃瘪终归是件爽事。
“故臣女认为,此法即可君臣同乐,又能体现我朱雀泱泱大国的风华,望陛下恩准·”·凤非昔笑道:“众卿觉得可行否”·有些想提出反对的臣子,在想说话的时候,却被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给拉住了,众人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倒是一位侍君开口道:“陛下,小夫倒是认为郡主说得可行。”
凤非昔才发现这正是梧侍君,他的父亲是御史大夫王学成,只是多少年前进的宫却是忘了··梧侍君说了可行,臣子们自然也不会说不可,毕竟他父亲的官职摆在那儿,再加上提议的人是凤沐,这可是朱雀唯一的郡主啊。
于是众人纷纷颔首,“是啊,听着着实有趣·”·“可行可行·”·凤非昔见没人反对,便笑道:“若是单有比试似乎单调了些,这样吧,表现突出前三名者,孤便对应赏赐,如何”·这居然还有圣恩,这下大多数人都心动了起来,凤沐脸色一喜,迫不及待的便想邀战,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已经有人抢了。
·“陛下,既然是不限门槛,那小夫是不是也是可以上场”说话的是梧侍君,他坐姿其实不算端正,扬起一边唇角有几分邪气,可是却有着一股迷人的风流劲儿,不少官家小姐偷偷见着,心里都暗暗害羞和可惜。
真真一浊世佳公子啊,可惜已经入了宫,倒不是自己能够想的··“哦梧侍君也有意思”凤非昔有些好奇的问道。
梧侍君颔首,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就这样看着凤非昔,然后又笑着看向另一个俊秀的侍君,有些隐晦的挑衅,“既然是这样的大好事,小夫愿与常侍君为此出一份绵薄的力量,也算是抛砖引玉罢。”
常侍君见梧侍君直接把苗头指向了自己,倒是没有分毫示弱,后宫四位侍君里面,他与梧侍君向来都不对头,故而俊雅的微笑道:“陛下,小夫亦认为如此甚好。”
凤非昔向来极少踏入后宫,后宫的几位侍君就算是争宠也难以下手,饶是如此,两人也依旧是十分不对头,今日难得与凤非昔一起,又有这么一出,若是能夺冠,既能打击到对方,又能赢得凤非昔青睐,岂不是一举两得·不仅是梧侍君和常侍君愿意上台比试一般,就连另外两位没有开口的侍君都有些暗暗后悔,如此机会,实在难得。
凤沐见率先提出的竟然是梧侍君,这下她也哑火了,毕竟她是郡主,难不成还要和侍君去争吗·“允了·”凤非昔很好心情的点了头。
两位侍君笑容越加的灿烂了起来,起身,然后悠悠然的走上了戏台,一个风流倜傥,一个俊秀儒雅,面容皆为上等,令人见着便心生好感··梧侍君与常侍君在尚未进宫之前便已经是宿敌,这么多年一直明争暗斗着过来,此时站在台子上,众人都感觉他们的气势似乎发生了变化。
“既然是比试,常侍君,我们来一点不一样的如何”梧侍君手中扇子灵巧的在他手上转动,然后收到后背,透着一股风流劲儿··“哦不知道梧侍君想要怎样的比试”常侍君挂着招牌式的微笑,臂如抱鼓,明明站姿仅仅是端正,却又显得俊雅非凡。
“这是我闲暇时想出来打发时间的,却发现意外的有趣,不似琴棋书画那般文雅,但是却也有着它独特之处;”梧侍君十分自信,唤道:“来人,上剑,上茶。”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侍从取出一把宝剑来,梧侍君接过,又有一个婢女端来一杯茶,梧侍君把剑指向这个婢女,道:“茶放上来·”·常侍君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梧侍君见茶已经稳当的放在剑身尾端,突然剑神一抖,就在所有人都诧异的时候,茶杯飞到了梧侍君前面去,而他则是挽了一个剑花,用剑身重新接住了茶杯,却是一滴茶都没有洒出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手,可是想要耍起来还是有几分困难,顿时场下不少人都低呼出来,而常侍君隐隐猜到了什么··“此戏名为,请君喝茶;”梧侍君笑道:“还请常侍君也上剑,此戏玩法便是,我曰:请常侍君喝茶,常侍君便应:今日不可喝茶,我便会再问:何时再可喝茶,常侍君便答:月圆之时喝茶。”
凤非昔听罢也有些好奇这是怎么玩的了,不禁看多了梧侍君一眼··“我说请常侍君喝茶之时,便会把手中之茶送到常侍君面前,常侍君不可用手接,只能用剑身去接,茶水不可洒,洒则是输,亦不可掉地上,待得常侍君回应今日不可喝茶之时,同样把茶送回来,此扇为界,若是茶在常侍君方洒出,则是常侍君输,若是在我方洒出,便是我输。”
梧侍君把扇子放在两人中间,便成了界线··这玩法倒是新奇得很,场下之人连连点头,露出感兴趣的模样,就连凤非昔都忍不住开口了,“梧侍君能想出这个法子,倒也是奇才。”
凤非昔竟然夸了梧侍君,梧侍君眼睛里突然迸- she -出激动万分的神色,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卓然潇洒的模样··“如此,那就开始吧。”
常侍君也被挑起了好胜心,有些迫不及待··“嗡”·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剧烈的一声剑鸣,突然见得梧侍君手中剑一抖,茶杯猛然升空,梧侍君神色变得十分谨慎,喝道:“请常侍君喝茶”·说罢,飞起的茶杯掉落之时剑身猛然打在杯子之上,杯子飞速的往常侍君而去,攻势实在猛烈,仿佛下一瞬间杯子便会裂开那般。
没有想到一开始就下猛药,场下之人几乎都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常侍君瞳孔几欲一缩,身形猛然动了,他就像一头世间难寻的猎豹,专注而果断··常侍君手中竖起直接挡住了茶杯,就在众人以为茶杯断然会直接碎裂之时,只见得他一个后倒,剑身借着茶杯之势后退,卸了茶杯飞来之势,稳稳的接住了茶杯,引得场下一阵叫好声。
就连际古桦,哪怕知道待会自己肯定会被挑衅,此时也看得入迷了起来··常侍君接到茶杯之后,双脚猛然定住,本是后退的身体便整个后仰几乎到地,剑身也随着一转,如同拉开的弓那般被拉成与身体成一个弧形,剑上的茶杯被挑起再以这个姿势接住,然后他的身体瞬间绷直,那剑也随之绷直,就像是拉满了的弓突然放手,那茶杯就像是剑般- she -了出去·“今日不可喝茶”·“好”·梧侍君自然不会就此被打败,只见得他一挥衣袖,袖里带风扑向茶杯,却是以衣袖柔软之势去缓和了茶杯的冲劲,他的身体随着飞过来的茶杯转了个圈,背对着常侍君,剑身已经接住了杯子,他突然一个下腰,以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把杯子弹了回去。
“何时再可喝茶·”·这杯茶来势汹涌,常侍君喉间轻哼一声,腾空翻起,直接用脚一勾抵住飞来之势,缓和后退成功把茶接住在脚面之上,他薄唇轻启,“月圆之时喝茶。”
与此同时,他的脚再次勾起,茶杯飞上来之时,猛然用剑抽了过去那瞬间几欲让人以为茶杯就此破裂,唬得不少胆小之人都差点惊叫出来。
梧侍君也是瞬间感觉汗迷了眼睛,已经做好抢救的举动,却突然发现那茶杯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般破碎,也没有像脱弓之弦那般快速飞来,它的速度就像是普通人扔过来那般。
上当了·梧侍君做好的准备全部落空,他不得不临时更改,可是身体却难以反应过来,导致强硬- xing -的举动令得他几欲吐血,他也十分了得,愣是忍住不适,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返身,脚上一勾,往上一踢,剑上一送,直指常侍君。
·只见得梧侍君晒然一笑,“再请常侍君喝茶·”·说罢他剑就这样直接抽走了·常侍君一愣,余光看见地上的扇子,才知道这茶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顿时冷汗直冒,猝不及防之间,只能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的去接了这杯茶。
“噗嗤·”·际古桦忍不住笑了,捂着嘴道:“这梧侍君也真是狡猾·”·作者有话要说:·不,我拒绝玩日更活动,啊哈哈~不过今日两更~· · ·第21章 第二一章:是歌是舞·那常侍君虽然接得颇为狼狈,可是也没有让梧侍君得逞,他已经完全明白怎么个玩法,倒是越加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凤天启见际古桦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交手,笑道:“这个玩法实在有趣,只是却需要识武之人才玩得起,你我都不可·”·际古桦抿嘴笑道:“王爷您呢,还是比较适合诗词歌赋,这舞刀弄剑的倒是算了罢。”
凤天启便笑了笑不再说话,收回目光之时与凤沐目光相对,见她神色幽怨而痴缠,凤天启只好视而不见··这一次的抛砖引玉,恐怕会盖住后上之者的光彩,然而此时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哪怕是凤非昔也是看得颇为入迷,倒是只有凤沐满心怨恨。
怨这两位侍君抢了自己的风头,恨那际古桦夺走了凤天启的满腔柔情,只感觉胸脯都要气炸了,哪里还能看得进去·就在凤沐几乎一口银牙都咬碎了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凤沐转头看向台上,才发现两人已经不再念白,直接对剑起来了。
那茶杯飞起尚未落下之时,两人飞速的过了几招退后,茶杯落下常侍君一方,常侍君侧剑擦着茶杯而过,茶杯便飞旋着往梧侍君那方而去··与此同时常侍君跟随着茶杯而上,梧侍君正接了茶杯,常侍君的攻击就已经到来了,梧侍君翻身跳跃,茶杯上飞,“铮”的一声,两剑相撞,梧侍君爆喝一声,推动常侍君,两方僵持,茶杯已经往下掉。
常侍君欲把梧侍君的剑推开不让接上茶杯,梧侍君便伸脚去接,那修长的右腿稳稳接住茶杯,但是身体却被常侍君猛地一推向后倒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梧侍君只好再把茶杯上抛,一个翻身躲过攻击。
常侍君再次冲上,他打定了主意要让茶杯在梧侍君这边跌落地面,让他无力再击回己方··梧侍君刚站稳常侍君已经到了跟前,常侍君一手抓住梧侍君的手,猛然一扯,而梧侍君另一只手曲起,手肘狠狠撞上常侍君的胸膛。
常侍君闷哼一声,长剑挑起,两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梧侍君附身而上,两人缠斗在一起,茶杯每次落下之时,都会被挑上··梧侍君攻势十分猛烈,常侍君被打得一退再退,正当常侍君准备再一次反攻之时,突然发现了梧侍君冷笑了起来。
常侍君心头一震,猛然一看,发现自己已经退回了扇子的另一方,正是自己的地盘,而茶杯呢·常侍君连忙查看茶杯位置,而梧侍君则是纵身而起,长剑直刺他的胸膛,常侍君格剑抵挡,然后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破碎,时光似乎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都看向茶杯落地的地方,那装着茶的茶杯终于落地,甚至于有些人眼尖的看到,茶杯在尚未碰到地面上之时已经破碎,飞溅了一地的碎片和茶水··正是常侍君的底盘。
梧侍君收剑藏于身后,洒脱的挥了一下袖子,笑道:“常侍君,不好意思,略胜一筹·”·“好”众人连忙鼓掌··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常侍君深邃的看着地面上那个杯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旋即他又淡然的笑了开来:“梧侍君身手了得,输得心服口服。”
“两位侍君都很不错,都不必谦虚了·”凤非昔笑着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梧侍君见凤非昔神色,顿时满眸都承载着笑意和爱慕,他使出浑身解数,就是为了得到凤非昔一句嘉奖,此时满心都是欢喜。
“是,陛下·”·两位侍君从台上下来,常侍君在经过梧侍君的时候,微微顿了顿脚步,然后看着他那挺拔的身影,眼眸再一次的变幻得深邃了起来··两位侍君下来了,自然就有人想要上去,凤沐本来想起来的,可是却被品欢沁拉住了,于是自有别人上去,凤沐恼怒的问道:“为什么拉着我”·品欢沁好脾气的道:“郡主不必着急,才刚开始呢,待得待会大家都上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郡主艳压群雄,不是更好吗”·品欢沁说得蛮有道理,凤沐这才坐了下来,还不忘瞪了际古桦一眼。
际古桦见着,心里暗叹,也不知道凤沐到底想要怎样,凤天启见她似有烦恼,便宽慰道:“公主不必在意沐儿,放心吧·”·际古桦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不必担心。”
后来上去的,无论是比试还是个人,显然都不像两位侍君那么精彩,但是相对于原先的舞姬表演,还是有不少的看头··谁家丈夫被凤非昔夸了一句,其妻子也十分有面子,谁家小姐赢得众人掌声,其父母也脸上有光,好不热闹。
待得时间差不多了,凤沐见人下来之后,突然一个飞身直接上了戏台,她神采飞扬,娇艳的脸上满是自信和挑衅,就直直看着际古桦··大臣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是一脸从容淡然的际古桦,仿佛没事人似的喝着茶。
“陛下,沐儿不才,但是也愿为中秋盛宴献一份力,为此献上一曲《曲终人未散》·”·《曲终人未散》原先是民间流传出来的一首词,后被一位不羁的诗人听到,改成了曲,唱响在大街小巷,于先王微服私访之时听到,便带进了宫中。
这曲几乎每一个懂琴之人都会弹奏,凤沐大张旗鼓的要举办这个无门槛比试,倒不像是为他人做嫁衣,也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众人低声议论,突然听得“铮”的一声,却是凤沐拿到琴之后,手指一勾,发出了肃然的一声,令得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
上了琴,却没有琴台,她抱着琴站在上面,突然单手犹如神速一般拨动起琴弦了起来,那手指飞舞之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一段轻快而悠扬的曲调飘荡了出来··不懂琴之人为她的指法而感叹,懂琴之人则为她竟能用一只手弹奏出完整的曲调而惊讶。
光是这一手,便让众人情不自禁的拍起掌来··这一段落一完,凤沐用力一拍手中琴,琴发出“嗡”的一声,飞上空中,她脚尖一顿,追了上去,在空中再次抱琴,接着弹奏,往下降之时,衣袂飘飘,她娇艳脸上露出笑容,犹如谪仙下凡那般美丽动人。
凤沐容貌颇为艳丽,可是也尚未到倾城之态,可是那一瞬间的美,真真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不少人看得都痴了··际古桦暗叹一声,凤沐若不是- xing -子过于骄纵,恐怕整个王城的公子少爷,都会被迷得七晕八素才是。
凤沐并不是单一的坐在那儿弹奏,而是一边起舞,一边弹琴,她柔软的身姿抱着琴或快或慢,或铮铮作响或柔情似水··虽然说这样弹奏出来的曲调,并没有端坐时候的那么流畅,但是整体观感而言,却是令人看得滋滋有味,目不转睛。
突见得凤沐连续三个后翻转,最后一个犹如喝醉了酒般慢慢后仰,琴放置在她小腹上,双手不断抚琴,她侧对着众人,众人便见她双手弹奏得十分自然,身体更像是无骨那般柔软,一头秀发都垂到了地上。
“不错·”凤非昔微笑点头··凤千安也看得入迷,道:“沐姨母好厉害·”·再看场中,特别是尚未婚娶的男子,见着这样的凤沐,几乎眼睛都直了。
凤天启看着看着,突然感慨般的道:“沐儿也长大了·”他见际古桦看着自己,便接着说道:“感觉沐儿还是六七岁的年纪,可是眨眼却已经是碧玉年华,见她越发的出落,我心里有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觉。”
际古桦轻笑,“王爷可是预见了将来郡主的追求者势必踏坏了门槛,故而有些不舍”·凤天启哑然失笑,“公主说得好像也没有错,不过更多的还是感慨罢了;”凤天启见凤沐的弹奏已经到了尾声,便接着说道:“虽然沐儿的挑衅我很抱歉,可是我还是想看看接下来公主会怎么应付。”
凤天启笑容难得带了两分使坏感,际古桦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还能怎么着只能甘拜下风了啊·”·际古桦总不能来一个一鸣惊人,然后赢过凤沐,博得满堂喝彩吧这种事情于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带来不少探究,这并非她本意,又何必呢·况且,际古桦也没自信到可以技压群雄。
随着最后一道音起,凤沐缓缓盘腿而坐,琴则放在了腿上,她双手轻轻抚在琴弦上,突然开口唱道:“终不可弗谖,有斐如卿兮,携手悲或喜,何惧·”·场中静默片刻,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那些少年郎最大声,只见得凤沐抱琴站了起来,挑衅的看着际古桦,道:“素闻勤王妃琴技惊人,沐儿不才,还望勤王妃指教。”
于是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停留在了际古桦身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凤沐的针对,又想起传言凤沐对凤天启可谓是痴情不已,便都有了看戏的准备··这下倒好了,两女争一夫,一个是朱雀郡主,一个是青龙公主,按照国情而言,两人的地位也算是相当,也不知道这个青龙公主,会怎样应付。
际古桦听罢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从容不迫的看着凤沐,微笑道:“指教不敢当,只能说是献丑了罢·”·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说罢她便走向戏台,凤沐便抱着琴下来,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凤沐脚步顿了顿,冷哼一声。
际古桦犹如没有听到那般,依旧是不骄不躁的步伐,吩咐了场下婢女两句,这才上了戏台··凤沐见那侍从和婢女抱着琴台等上了台,而她则端坐在琴台前,凤沐不禁冷笑了出来,这青龙公主也不过如此,她能拿什么与自己比·际古桦抬眸看向台下,凤天启微笑对她点头,她便回之颔首,然后便看见凤非昔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凤非昔还微微勾起了红唇,眉尖微微挑了挑。
际古桦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心底却似乎有一条弦轻轻拨动了一下··该是弹奏什么呢就《九重流云赋》罢了·· · ·第22章 第二二章:一首名曲·《九重流云赋》相传于两百多年以前,有一位颇有名气的琴师,他辞去官职之后云游四海,然后有一日醉酒,误入山林,撞见两山之间,白云层层叠叠,犹如步入了九重天之中,那白云似乎还在流动,美不胜收。
琴师当场就愣在了那里,也不知是醉酒还是真实存在的美景,他痴痴站立,醒来之时美景已经不见,琴师苦苦守候将近一年时间也未曾再现··琴师越加痴迷,恨自己当日醉酒,又庆幸那日醉酒,于是在半醉半醒之间作出了《九重流云赋》来。
《九重流云赋》一出,举世皆惊,琴师从此名声大噪,上门求学者数不胜数,琴师却并不满意自己所作之曲,苦苦思索改善,最终过劳而猝死,《九重流云赋》也并没有改善成功。
饶是如此,它依旧是天下皆知的一首曲子,它空灵而不失圣洁,温婉而又俏丽,无论是大街小巷,抑或是王孙贵族,都无人不晓,无人不好··际古桦纤细的手指抚在琴弦上,她神色淡然而优雅,只见得她食指轻轻一勾,便传出一声清响,她没有停顿,便如行云流水般的弹奏起来了。
只是专注于手中之琴的际古桦,并没有发现此曲一起,场下的气氛似乎变得古怪了起来,就连一直微笑的凤天启,都有一瞬间僵硬了面容··所有人的目光都假装无意的落在了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那道身影,光是背影便是天姿绝色,正是朱雀君主凤非昔。
凤非昔原本还算面带笑容,但是一听到这个曲调便变了,她面容慢慢的变得冰冷了下来,凤目微眯,面无表情之下,似乎有着惊涛骇浪··际古桦的琴技显然是十分的优秀,甚至于用高超来形容都不为过,《九重流云赋》虽然众人皆知,可是想要弹出那种空灵而悠然的境界却不容易,俗世之中红尘滚滚,谁又能与世隔绝呢可是际古桦却可以弹奏出这种味道,她姿态从容优雅,琴声悠扬悦耳,好似她本不在这红尘之中,反倒在一处世外桃源一般。
故而虽然有不少人心惊胆战,可是依旧是听得入迷,在心里暗暗点头··凤沐等人一听居然是这首,顿时便偷笑了起来,际古桦哪怕谈哪一首曲子都无所谓,可是她偏偏选了这一首,真是天助我也。
凤沐心下大定,冷笑着看着际古桦,心里真是开心至极,仿佛已经看到了际古桦惹怒凤非昔被责罚,被凤天启嫌弃的模样了··凤千安不知道这曲子有什么典故,只是觉得比上一首来得好听,于是她微微拉了拉凤非昔的衣袖,小声的道:“王母,弹得真好听。”
·见她小脸上难得出现孩子的神色,凤非昔原本冰冷的神色微有缓和,她摸了摸凤千安的头,用着她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王父弹得更好听。”
在凤非昔眼中,恐怕谁人弹奏都比不上非誉·这可是非誉的成名曲,当年两人相识之时,非誉就是以这一首曲子,惊艳四座,在王城里开始展露苗头,一路披荆斩棘,赢得了王母的欢心,才允了他成为了自己的丈夫。
后来非誉去世,王宫里再也没有人敢弹奏这一首曲子了,哪怕并没有任何人禁止弹奏,可是依旧没有人在凤非昔面前弹起··谁人不知凤非昔是痴情之人,作为一个君主,如此痴情绝对不是好事,可是已有王太女,已有继承人,百官也无法为此而说些什么罢了。
与其提起令凤非昔不悦,还不如闭口不谈罢··可是今日际古桦却打破了这个的局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众人都不禁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台上那人,不知君主会不会大发雷霆呢·一曲终,际古桦这才把目光投向众人,仿佛刚从世外桃源里出来,带着纤尘不染的悠然,她发现了众人的神色有些不对,甚至于首座上的凤非昔脸色不是很好。
她心里疑惑,不知出了什么事,可是却依旧从容,起身行礼,然后再下台,虽无一人鼓掌,却分毫不影响她的情绪··“弹得不错·”凤非昔淡淡的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凤非昔居然没有怪罪际古桦凤沐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一些不可置信,她甚至于一下子站了起来,又被品欢沁连忙拉着坐下了··“是啊,勤王妃琴技果然惊人。”
“真是令人痴迷啊·”·君主已经示意了,场下之人又有谁敢说个不字呢连忙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喜好之意,仿佛刚才的沉默是幻觉一般。
际古桦刚走到了凤非昔跟前,听得她这话,际古桦心里疑惑,见着凤非昔脸色也并不像真的在夸赞,她行礼,“谢陛下夸奖·”·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凤天启面色复杂的看着际古桦,而凤沐则是冷色铁青,际古桦只好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凤天启无奈的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待得回府之后再与你细说。”
之后的比试也没什么看头,毕竟出了际古桦这一出,谁也不敢真的百花争艳般的拼尽全力,若是惹到凤非昔不悦,那可是罪大了··比试刚结束,凤非昔便开口道:“孤有些乏了,爱卿自便。”
说罢她就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离席,待得凤非昔走后,众人纷纷缓了一口气,三三两两的讨论了起来,更多的是讨论凤非昔是否动怒了之上··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比试说好的赏赐也没有了之时,凤非昔贴身婢女怜儿返了回来,她高声道:“陛下说了,比试的赏赐依旧,就由罗丞相来断定。”
怜儿倒是走得潇洒,留下罗纱脸色微有铁青,陛下这一手,真是让她左右为难,让她一个大臣来判定比试结果若是没有两位侍君与郡主倒是一切好说,可是显然并不是啊。
看来陛下还是有些生气的啊……罗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拱手道:“圣命不可违,既然如此,还请诸位稍等片刻·”·众人当然不会甩手离去,凤沐看着际古桦冷哼一声,“算你今日走运。”
际古桦不明所以,但是面上也不显分毫,只是微笑朝着凤沐点了点头,然后就不理她了··气得凤沐脸色又是一阵变幻,若不是品欢沁拉着她,估计就直接打过去了。
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得到奖赏的便是两位侍君与郡主,际古桦的表现虽然也很出彩,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凤非昔没有为此动怒,所以根本不考虑她·不过两位侍君与郡主确实十分出色,倒也颇为服众。
夜宴就这样结束了,凤天启与际古桦准备回府之时,凤千安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二人面前,她抬起头来,开口叫道:“启王舅,启王舅母·”·“微臣见过王太女。”
凤天启率先行礼··际古桦近看凤千安,越加觉得这个孩子粉雕玉琢,明明年纪小,却一脸正紧的模样,可爱得无法无天·她忍住心里想要掐一掐她小脸的冲动,行礼道:“臣妾见过王太女。”
“不必多礼·”凤千安伸手虚扶,看着她胖胖的小手,际古桦差点就出手捏住了,身形便是一顿··凤千安不知道际古桦心里的念头,她来只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位启王舅母是长什么样子的,此时她看完了,便一脸正经的道:“启王舅近来身体可好”·凤天启笑道:“托王太女之福,微臣身体尚好。”
“如此甚好,”凤千安饶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千安还有字帖尚未练完,先行一步了·”·“恭送王太女·”·待得凤千安离去了之后,际古桦脸色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问道:“陛下小时候也像王太女这般……粉雕玉琢”·凤天启含笑点头,“王太女与陛下小时候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只是容貌相似,公主也知道的,陛下小时候淘气得很。”
最后一句,凤天启的声音低了不少,际古桦听罢咬了咬唇,又回头看了凤千安一眼,道:“真是……可爱得很啊·”·也不知是说凤千安可爱,还是凤非昔孩童时可爱。
凤天启见罢笑了笑,看着际古桦有些欲言又止,倒是最后潇洒甩袖,道:“走罢,我们回府罢·”·两人便一同出宫,只是在尚未出到御花园的时候,凤沐追了过来,她完全无视了际古桦,一脸兴奋的问凤天启,“天启哥哥,沐儿赢得了奖赏。”
若是没有她针对自己的这些事情,际古桦是得称赞一句,好一个俏丽佳人,只是她对自己敌意甚深,际古桦也没有迎上去说话的理由··“嗯,沐儿真是厉害。”
凤天启不冷不热的夸奖了一句··凤沐脸色可见的黑了下来,似乎有些要爆发了,凤天启只得又说了一句,“王兄我看得很是喜欢·”·际古桦差点笑了出来,看得很是喜欢就很是喜欢罢了,他还故意加上王兄二字,这不是存心的么·果然,凤沐顿时就红了眼眶,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天启哥哥你醒醒,不要被这狐狸精给迷惑了”·凤天启脸色也变了,反倒是际古桦像是无事人那般的对凤天启道:“我到那边等你,郡主失陪了。”
际古桦刚走出两步,就被凤沐直接给拽了一把,猝不及防之间,际古桦被拉扯得一摔,有些懵了··“凤沐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儿童吗”凤天启怒得推开了凤沐,连忙把际古桦扶起来。
际古桦也有些生气了,她虽然好脾气,可是也不代表她没脾气,她蹙眉,对凤天启道:“我没事·”·她站好,然后面色冷淡的看着凤沐,红唇轻启,“郡主,我无意与你作对你可相信嫁给你王兄,本来就是两国和亲,我也无法改变什么,还请郡主日后不要把矛头指向我,说到底,我比你无辜。”
最后一句话对于凤沐而言却是有些狠了,她想扑上来,却被凤天启拦住了,凤天启脸色冰冷的道:“郡主若还是如此,日后还请陛下不要踏进我勤王府半步。”
说罢凤天启拉着际古桦径直走了,留下凤沐脸色几番变化,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 ·第23章 第二三章:君主赏赐·出了宫门,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之上,凤天启的脸色才算变缓和,他想了想,说道:“待得明日入宫,我就上书陛下,郡主是该回去流识城了”·际古桦问道:“流识城”·“嗯,陛下早前派她到流识城为官,也算是磨砺她吧,没想过她能把流识城管得多好,只是希望她能够得到锻炼。”
际古桦点头,既然是任命,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想起今日之事,忍不住问道:“今日我上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凤天启暗叹一声,“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弹奏《九重流云赋》。”
“这首曲子有什么问题吗”·“原本是没有问题,可是你可知道,《九重流云赋》王夫生前弹奏过”凤天启咳嗽两声,刚才被凤沐气着有些不适,他压下不适感,道:“当年王夫与陛下一起,王母是并不同意的,后来王夫以《九重流云赋》打开了僵局,一步步赢得王母欢心,也算是一段佳话,而《九重流云赋》便成了王夫的成名之曲,后来王夫逝世,便再也没有人在陛下面前弹这一首曲子了。”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际古桦怔怔的模样令得凤天启误会是过于担忧,便又开口道:“不过公主不必担忧,陛下也不是不分是非之人,你只是无心的,陛下断然不会追究。”
际古桦苦笑,“我倒不是怕陛下追究,只是,我这冒然弹奏,陛下恐怕心里不好受了吧”·怪不得当时她的神色如此低迷,原来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凤天启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可是却见她神色也变得低迷了下来,他眉头微皱,没有再说话··际古桦说得没错,凤非昔心里确实不太好受,她从御花园出来之后便径直去了清尘殿,点燃了一支烛台,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清尘殿正中央。
这是非誉在世时的寝宫,这矮榻,这书架,这琴台,一切如故··凤非昔盘腿坐下,烛光偶尔晃动,光影打在她的脸上,明暗之间只见她神色低迷,面无表情,好似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
“已经……四年了啊·”·翌日,凤天启果真为凤沐复职而上书,凤非昔颔首表示在考虑,而后便上下打量着凤天启,红唇慵懒的扬起一个弧度,“启弟的毒都解了”·凤天启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是啊,陛下难道没有发现臣弟精神都好上不少了吗”·凤非昔颔首,见他脸色终于有些血色,颇有些喜意,“王妃果真医术了得,看来太医院还是整治得太轻了啊。”
“陛下若是还要整治,恐怕偌大的太医院就没人了·”凤天启自然有听到说太医院改革,几乎所有人都被贬了品级,据说还有考核,考核若是不到甲等,继续贬,太医院可谓是哀声一片。
“若是庸医,要来何用·”凤非昔喉间轻哼一声,又道:“你身子一向虚弱,你要多加注意,你所中之毒,时日太久,若想查出是谁动的手脚,恐怕没这么容易。”
“陛下,臣弟不愿追究;”凤天启拱手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罢,若是查不出来,陛下又该责罚领命追查之人了·”·“无能之辈自要责罚,孤亦不是不讲理之人;”凤非昔慵懒的靠在王座之上,“就该是有赏有罚,说到赏——”·凤非昔用手背撑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召勤王妃进宫,她解开了勤王的毒,是该赏。”
凤天启笑道:“不知陛下要赏王妃何物可否让臣弟代领”·凤非昔眼眸一斜,斜看了凤天启一眼,笑骂道:“孤要赏的是王妃,与你何关给孤滚回去召你妻子入宫来。”
凤天启嘻嘻一笑,行了一礼,“是,臣弟遵旨·”·见凤天启恢复了在外人面前的儒雅书生模样,凤非昔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待得际古桦进宫,已经是午膳时分,怜儿已经命人布菜,有人便来通告勤王妃求见,凤非昔洁着手,道:“召勤王妃进来罢。”
“臣妾参见陛下·”际古桦恭敬地行礼··“免;”凤非昔已经坐了下来,问道:“勤王妃可用午膳”·“回陛下,臣妾尚未用膳。”
“正好,与孤一同用膳吧·”凤非昔看向怜儿,怜儿行礼退下··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用膳了,于是际古桦并无推辞,便坐在了凤非昔一旁,怜儿取过一份新的碗筷进来,便与别的婢女们一起退了出去。
“这两个月在避暑山庄过得还好”·“尚可,桃李芬芳映山红,花开果实物阜丰·”际古桦微笑着说道,还看向了凤非昔。
凤非昔没有发现,笑道:“孤怎么不知道那儿花开果实物阜丰了”·“刚过去之时恰好是桃树结子之时,满树都是桃子,臣妾便一时想到这一句诗罢。”
凤非昔颔首,际古桦又道:“听王爷说,避暑山庄最美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嗯,孤记得很久以前,王母带着我们过去那边,正是春天,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说得一点都不过。”
·际古桦听罢捂嘴轻笑,“或者还有树下小儿两,总想攀桃枝·”·际古桦一说这话,凤非昔自然就想起了以前,手中的筷子突然就停住了,凤非昔佯怒道:“好个勤王,居然拿孤小时候的事儿说与夫人听,这是以孤的糗事逗他夫人,真是要不得。”
难得见凤非昔这般模样,际古桦笑得几欲停不下来,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不再提心吊胆的了,见她如此模样,昨夜之事算是掀章了吧·“孤听勤王说,毒已经全解了”·“大部分已经解了,至于遗留的小部分……”提到正事,际古桦神色也变淡了下来,“由于中毒太久,小部分都已深入骨髓,恐怕难以分解。”
凤非昔蹙眉,问道:“会有什么影响”·际古桦叹息一声,道:“会让王爷身体越加虚弱,这几日因为刚解毒,所以尚好,一旦过了这几日,身体便会虚弱下来。”
“你的意思是”·“恕臣妾直言;”际古桦神色有些凄然,“王爷的身体恐怕寻遍天下神医,也是无力回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凤非昔沉默了片刻,眉宇间满是忧愁,“真的无解”·“恕臣妾无能·”·“其实孤早就知道了;”凤非昔放下了筷子,戚戚然道:“早在之前,太医便直言勤王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最多不过三四年活。”
际古桦不知该如何作答,凤非昔便又道:“你现在已是勤王妃,孤希望你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王妃可懂孤的意思”·免他无后送终,免自己老无所依么·际古桦知道该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心似有不甘与苦涩,只是她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臣妾知道。”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嗯,对了,今日孤召你进宫,除了此事之外,还有一事·”凤非昔恢复了她冷媚的模样,道:“勤王妃解毒有功,便赐你霓虹丝绸布两匹。”
霓虹丝绸布十分珍贵,它光彩动人,穿在身上便犹如有光在流动般,再加上触感十分光滑,就像是绝世丝绸那般顺滑,故而得名霓虹丝绸布·举国上下也不过两匹,都在王宫里面,不知道多少女子都奢望能够拥有一匹,哪怕是能有一角,恐怕也乐得合不拢嘴。
际古桦一怔,“谢陛下赏赐·”·“嗯,用膳吧·”·际古桦领着御赐的两匹霓虹丝绸布出宫之时,意外的撞见凤沐,凤沐一见是际古桦,立刻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见她后面之人抱着两匹布料,扬眉问道:“那是什么”·际古桦不想与她争辩,便道:“陛下赏赐之物。”
凤沐一听,竟然是凤非昔赏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恨的是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陛下的赏赐她喝道:“陛下无缘无故会赏赐于你是不是你偷来的”·凤沐这已经是无理取闹了,际古桦皱眉,不愿与她多说,便淡淡的回应一句,“若郡主不信,大可问陛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凤沐哪里愿意就这样放过她,她要走连忙拦了下来,“不行,本郡主要检查”·那后面之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虽然不是怜儿那等阶级,可是却也是在凤非昔面前说得上话的,见凤沐胡搅蛮缠,那婢女便开口道:“禀郡主,这确实是陛下赏赐给勤王妃的,勤王妃才从陛下那里出来。”
凤沐见是凤非昔身边之人,不敢随意拉扯,有些浮躁的问道:“那陛下赏赐的是何物”·婢女应道:“是霓虹丝绸布·”·“霓虹丝绸布”凤沐倒吸一口气,震惊的看着那两匹被包得严实的霓虹丝绸布,“我求了陛下那么久陛下都不愿赐给我的霓虹丝绸布。”
际古桦心头一跳,觉得大概再不走便又是一番麻烦事了,便示意后面之人跟上,不再逗留··凤沐刚想追上去,可是想想既然是凤非昔赐的,那还是得问凤非昔凭什么赐给她,以及让陛下收回成命啊。
凤沐狠狠的跺了跺脚,恨恨的看了际古桦一眼,小跑着去找凤非昔了·· · ·第24章 第二四章:王妃献计·“非昔姐姐”·一听到凤沐的声音,凤非昔几乎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每次她来都是糊涂事,看来确实要让她回流识城任职了。
这次凤沐学乖了,虽然远远地就叫开了,但是也在门口停了一下,等人通告之后,得到允许才进来··“非昔姐姐,你把霓虹丝绸布赏赐给了际古桦”凤沐脸上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礼也不行,就站在那儿。
“看来十天的默宫还是关得太轻了·”凤非昔头也不抬··凤沐吓了一跳,连忙先行礼,“臣女参见陛下·”·“是孤赐给勤王妃的,有问题”凤非昔面无表情的看着凤沐,问道。
凤沐对凤非昔是越来越惧怕了,然而她每一次都是看到了凤非昔的时候,才想起她的可怕,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赐给她·”·“所以孤做什么决定,都要告诉你原因”·凤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臣女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凤非昔微微勾了勾唇角,虽然妩媚却又显得分外凉薄,“在乾照宫外大呼小叫,见着君主也不行礼,直呼勤王妃名讳,你倒是告诉孤,哪一点是你不敢的”·凤沐委屈至极,可是又不敢反驳,又听得凤非昔道:“孤把霓虹丝绸布赏赐给勤王妃,自有孤的道理,却不是你可以知道的,想来你回王城也有数月,是时候回去流识城了。”
凤沐一听,冷汗都出来了,跪在地上连忙求情,“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臣女不想去流识城,臣女只想留在王城·”·“怎么你还要抗命不成”·“可是……可是陛下……”凤沐眼泪流了下来,见着着实令人心疼,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来之时那种嚣张的气焰都消失了。
凤非昔见着心中有些不忍,毕竟她会变成这样,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只是此事不能松口,不然她总是三番两次无理取闹,恐怕凤天启也总有一天会被她气死··“没有事的话就退下吧。”
凤沐没有动,她流着泪看着凤非昔,道:“陛下可知道流识城有多荒芜我一个人在那里无依无靠,还要我管人,我没有什么大志,不想做大官,也不想做功臣,我只是一个郡主,我也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郡主,嫁给喜欢的人,为他生儿育女罢了。”
每个女子的追求都不一样,原本对她的外派就是一种历练,凤非昔也没打算让她入朝为官,只是她总是不争气,连短短一年的历练都支撑不下来··况且流识城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荒芜,只是凤非昔见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心里叹一口气,面上依旧平静,道:“孤亦不是非要你为官,你若想招郡马,孤自然也愿意。”
只是凤沐却一心想要嫁给凤天启,这一点,两人谁都没有说破··凤沐沉默了一会,泪水在她脸上留下两行淡迹,她幽幽的开口道:“我知道我很任- xing -,我保证,我日后一定改,不在乾照宫外大呼小叫,见着陛下一定行礼,也不会再直呼勤王妃名讳。”
这三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凤非昔并不是追究她不敬,而是她的行事,话到了唇边,却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沉默··“臣女只求陛下不要再让臣女外出任职,臣女胸无大志,不愿辜负陛下心意。”
凤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若是凤沐胡搅乱缠的话,凤非昔倒是直接把她外派得了,可是她偏偏一边流泪一边认错,凤非昔虽然并不相信她会轻易的就改过来,可是却也狠心不下来。
凤非昔再次暗叹一声,道:“沐儿,你已经不小了,不要再任- xing -了,也不要再找勤王妃的麻烦了,你与勤王,是不可能的·”·凤沐恭敬地低下头来,眼眸里满是怨恨,口中却恭敬,“臣女知道,谢陛下开恩。”
她的恭敬维持到走出王宫,站在王宫门前的凤沐,那些谦虚和恭敬,就像是被一阵风吹走了那般,原本的样貌全都彰显,怨恨、不甘和痛苦掺杂在一起··凤沐想不明白,为什么际古桦一到朱雀来,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赞叹她的惊人容貌,所有人都偏心于她,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就连昨夜她弹奏了《九重流云赋》,陛下也不追究,反而还赏赐了她求都求不来的霓虹丝绸布。
凤沐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愤恨,可是她还能怎么做呢她什么都做不了,天启哥哥不帮自己,非昔姐姐也不帮自己,她就像突然间被抛弃了般··凤沐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回郡主府,这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甚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没了所有的生气,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凤沐途径安王府的时候,恰好品欢沁的贴身婢女从外面回来,与她撞见,便行了一个礼,谁知凤沐仿佛没有看见一样擦肩而过,那婢女奇怪的看着凤沐,然后才回了王府。
婢女见着品欢沁,疑惑的道:“王妃,奴婢刚才在王府外遇见了郡主·”·品欢沁扯了扯嘴角,“她每天都在王城里蹦跶,遇见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奇怪的是,郡主今天状态很不一样,奴婢向她行礼,她好像没有看到似的,像丢了魂似的。”
“嗯”品欢沁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昨夜才刚赢过际古桦,得到了陛下的赏赐,应该真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啊,怎么失魂落魄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奴婢见着郡主的方向,像是从王宫里出来,会不会在陛下那里受到了责怪”·“嗯,很有可能。”
品欢沁想了想,笑道:“这好像是个机会啊,待得本王妃有空了,看来得往郡主府走一遭·”·一连几天,凤沐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没有进过宫,没有找过凤天启,甚至于没有出过郡主府,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是。
品欢沁按捺不住,终于决定到郡主府看望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敲开郡主府的门,那管家见着是品欢沁,愣了一下,便听到品欢沁问道:“你们郡主可在”·“老奴见过安王妃,郡主在的,在的,王妃里面请。”
管家推开大门把品欢沁迎了进去··品欢沁边走边问:“郡主在府里做什么怎么不见她出来走动一下”·管家听罢便是叹息一口气,道:“老奴也不知道郡主这是怎么了,自从那日进宫之后,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管家有些哀求的朝品欢沁行了个大礼,“安王妃,老奴有个不情之请·”·品欢沁不动声色的道:“说罢·”·管家难掩担忧之情,“郡主这几日茶饭不思,还请王妃能够开解一下郡主,老奴感激不尽。”
品欢沁微笑虚扶起管家,“不必担心,本王妃一定会好好开解郡主的·”·能让凤沐如此烦恼的,大概也就那么点事儿,她这一生之中都在围绕着凤天启在转,除了这事儿,恐怕就没有别的了。
不过这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儿,品欢沁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品欢沁敲响了凤沐的房门,问道:“郡主在么”·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得有人开门,品欢沁犹豫要不要再敲之时,房门打开了,凤沐一脸憔悴的站在她面前,才几日不见,真是憔悴了不少。
品欢沁被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心疼的神色,伸手捧着凤沐的脸,“哎哟,我的郡主啊,怎么几天时间就成了这样啊”·凤沐连挣脱都不想动,任由品欢沁来回查看,这才幽幽开口,“安王妃找我有事吗”·品欢沁满脸心疼的“呔”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要不是我来了这一趟,还不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她把凤沐拉回了房间,面对面坐下,忧心忡忡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就变这样了”·凤沐听罢迟缓的看向品欢沁,眼睛慢慢的就变红了,“都变了,所有都变了,原先疼我爱我的人,都不再爱我了。”
“这……怎么会呢”·凤沐麻木的流着泪,神色哀愁,“自从际古桦嫁给天启哥哥,一切都变了,他不再疼我了,就连非昔姐姐也不再帮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算我死了,恐怕他们也不会伤心吧”·凤沐从一个牛角尖钻到了另外一个牛角尖,品欢沁捏了捏她的双手,“可不能这样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别人不心疼,我却是会心疼的,告诉王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沐见品欢沁是真的关心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人,抽泣着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品欢沁不动声色的听着,心里也明白过来际古桦得到赏赐,一定便是凤天启中的毒解开了,不禁有些暗恨际古桦的难缠,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这个人除掉才行··见凤沐哭得伤心,品欢沁安慰了好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计算,待得凤沐哭完了,品欢沁这才悠悠的叹息道:“唉,要说那际古桦,还真是狐狸精,就连安王,对她也有些念念不忘。”
这可不是品欢沁瞎造的事情,可越是因为真实,品欢沁的神色才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之情,这就和凤沐统一了战线·凤沐打起了精神,两人对际古桦好一番口头上的讨伐,这才作罢。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见凤沐不再那么无精打采,品欢沁便开口道:“郡主若是讨厌际古桦,想要重新夺回勤王,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嘛,却急不得。”
凤沐眼神一亮,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品欢沁也不卖关子,轻声道:“郡主,我给你出这个主意可是冒着十分巨大的风险,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能把我给卖出去啊。”
凤沐心急,哪里会反对,“王嫂的意思我明白,沐儿很讲义气的,王嫂放心,我们拉钩也行·”·说罢凤沐便伸手要拉品欢沁的手指,品欢沁心中暗笑,终究还是个孩子,咳嗽一声,她才凑到凤沐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凤沐脸色几番变化,咬着嘴唇道:“这真的可行吗而且不能现在就做吗”·“傻孩子,你这边才和她闹了这么大的矛盾,若是现在就动手,先不说她会不会答应,就说日后动了手脚,也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你身上啊。”
凤沐想了又想,像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听王嫂的”· · ·第25章 第二五章:登门道歉·“王妃,郡主在外求见。”
有个婢女来报,此时际古桦正在于小青讨论门前左侧的空地该种些什么,听到是郡主来访,她有些不太明白凤沐是想做什么··小青是知道凤沐喜欢凤天启的,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位郡主,因为她觉得这位郡主很有威胁到际古桦地位的能力,况且她多次对际古桦不礼,小青恨不得永远不会和她见面才好。
小青不满的撅起嘴来,小声道:“她一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小青,不要胡说·”际古桦责备的看了小青一眼,凤沐进勤王府向来都是如进自家门那般随意,怎么今日反而是让人通报了·自从那日出宫撞见凤沐,际古桦便觉得应该尚有后续,已经做好了再次与她对上的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半个月,际古桦都已经淡忘了那日之事。
此时见她登门拜访,际古桦首先就是怀疑是来找茬的,但是她的举动却出人意表,际古桦不愿随意下定论··际古桦来到大堂,果真见着凤沐,凤沐此时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也不找人说话,据上茶的婢女所说,也并未嚷着要找勤王。
今日勤王与他朋友们出门,所以也没有在家,所以她的目的应该不是凤天启才是··凤沐见着际古桦来了,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可是却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执的是同辈之间的福礼,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沐儿见过勤王妃·”·际古桦心中诧异,动作却不慢,快走两步,扶着她的双臂,“郡主不必多礼;”她心里几乎在打鼓,不知凤沐是打算做甚,不禁问道:“不知郡主找我可有何要事”·“沐儿近日来,是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的;”凤沐脸上露出隐隐的愧疚,她正要行个大礼赔罪,便被际古桦拦住了,“郡主说的是什么话”·凤沐勉强笑了笑,把放在桌上的木盒拿起来,“这是沐儿的小小心意,还请勤王妃收下,不然沐儿恐怕会坐立难安。”
凤沐竟然是专程过来道歉的际古桦难免有些不相信,可是看着被塞在手中的木盒,可见盒子上精致的做工,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郡主客气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际古桦不愿拿过去说事,她也从来没有怪罪过凤沐,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些难缠罢了··“勤王妃真是宽宏大量,怪不得天启哥哥会喜欢你·”凤沐有些失落的笑笑,又强打起精神来,“自从那日入宫,陛下狠狠地责罚了沐儿一番,沐儿便在家里面壁思过了半个月,终于想通了,这才冒然上门拜访,还请勤王妃不要介意。”
“郡主有心了,郡主愿意来,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际古桦看得出凤沐真的是憔悴了非常多,她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自己却抢了她心爱的男子,虽然并非是自己的意愿,可是心里也总有一些愧疚。
此时见她愿意接受自己了,际古桦心里高兴之时,对这个郡主也从心底升起两分怜惜,便拉着她坐下了,笑道:“王爷要是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凤沐脸色稍微一僵,然后又变柔和下来,“都怪沐儿过去不懂事,幸好勤王嫂不计较。”
“沐儿这样说就太见外了,一切都过去了·”·两人其乐融融的说了好一会儿话,原本凤沐心里还十分不情愿,可是随着际古桦说起青龙的习俗等事,倒是忘了心底的不快,这一聊,竟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之时。
凤沐反应过来,生怕凤天启回来之后,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暴露真实的情绪,到时候自己的一番努力就全废了,不顾际古桦挽留离去··际古桦把她送出了大门,这才回来,小青冒出来,看着已经关上了的大门,嘟囔道:“也不知郡主这一回打的是什么主意,小青怎么看也不像是诚心道歉的。”
“但是她主动上门并且带了赔礼,便是一种表示·”际古桦见小青抱起那盒子,又叹息一声道:“不管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和解总是最好的,毕竟闹腾下去,徒惹笑话罢了。”
待得晚上凤天启回来,听得此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沐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沐儿真的登门道歉了吗”·际古桦颔首,“难道王爷不希望我和郡主和解吗”·凤天启微微勾起唇角,病态的笑容让人担忧,这半个月来,他的脸色开始从红润逐渐的变得失去血色。
“我当然是希望沐儿能够理智一点,只是我认识沐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道歉过,她向来都认为自己是没有错的,想要的东西也向来不会放手,所以才会怀疑而已。”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凤天启咳嗽两声,半躺在床上,由于动作的原因,里衣微有不整,隐隐可见半截肩膀,倚在床内侧的际古桦躲开了目光··八尺大床,正常情况下两人都是不会触碰到对方,而且凤天启每一日都是临睡之时才会回来,所以两人一直都相安无事。
只是怎么防止,也难以避免偶尔出现的情况,毕竟是同一张床,两人偶尔会见对方较为暧昧的地方,只是都当做没看见罢了··凤天启刚才的咳嗽,似乎起了连锁反应,这一咳就停不下来,际古桦听得皱起了眉头,想掀开被子过来,却被凤天启制止了。
“我没事,不用麻烦了·”凤天启终于顺下了到了喉咙的血,虚弱的对际古桦笑了笑,“沐儿的举动,我觉得还是有些可疑的,公主你可能要多加小心一些罢。”
际古桦点了点头,见他确实已经没事了,这才躺了下去··而后不久,凤沐便会登门拜访,有时候是找她闲聊,有时候是找她出门买东西,有时候则是请了戏班看戏。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她三番五次的往勤王府跑,而且确实是没有再找麻烦,就算是见着凤天启也是乖巧的行礼,然后避开,没有纠缠的模样··就连凤天启都不免感叹,凤沐确实是改变了。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此时已经是深秋季节,凤沐已经彻底的和际古桦和解,哪怕是宫里的凤非昔听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仅仅是所有人都认为凤沐改变了,就连出主意的品欢沁也以为凤沐是真心改变了,可是那日见着凤沐时,她那神色自己应该还不至于看错才是。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凤沐怎么可能会是这种- xing -格之人·品欢沁实在是太了解凤沐了,凤沐怎么可能会真的痛心悔改她只是根据品欢沁给出的计策,先得到际古桦的信任,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罢了。
只是有一些事情,还是出乎了凤沐意料,比如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很恨际古桦的,可是却发现在两个月的相处,自己的恨意……似乎变少了·凤沐有些惊慌,不知为何会发生如此变化,就像此时,自己竟然会坐在她旁边,听她说着那些故事。
凤沐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却觉得她的故事那么令人着迷,无法自拨··“大概是三四年前罢,我曾经在我父王的藏书里面翻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籍,那书籍并没有名字,说它是书,可是更像是谁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际古桦手里捧着一本书,这本书当然不是她所说的书,只是之前看书拿在手中便没有放下罢了··此时两人坐在家中,放着几盘点心,披着柔软的大氅,就像是一对要好的小姐妹在谈天说地一般。
“那书里尽是一些杂事琐事,却又有几分诡异,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林间歌声的故事·”·随着际古桦口中故事的展开,仿佛世界都变得清净了下来,凤沐觉得自己就成为了故事里的人,就是那个夜会情郎,穿过的那一片杏林。
“那女子心想,这歌声如此凄美哀怨,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遇到了伤心事,别是像自己这般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于是她便想找到那女子,安慰几句·”·“谁知那女子寻着歌声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那女子的身影,那杏林也不过像是王府后院那片梅林那般大小,郡主想来也去过那梅林,所以说那哪能藏得住人啊诡异的是,除了女子断断续续,凄凄惨惨的歌声之外,就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虫鸣鸟叫,一丝都没有,郡主你想啊,那时正是盛夏,怎么会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呢”·越说越诡异,凤沐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甚至于觉得头皮在发麻,忍不住整个人都往大氅里缩。
“这歌声忽远忽近,时而在脚底,时而在上空,女子心里越来越害怕,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一个叫吊死鬼的传说——”·“扣、扣、”·“啊”·就在际古桦说到精彩处的时候,门外面的小青突然敲了房门,与此同时的还有凤沐尖声大叫,她被小青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踉跄之间跌落在地。
“郡主你没事吧”际古桦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却比凤沐好得多,连忙把她扶起来··“吓……吓死我了·”凤沐哭丧着脸拍着自己的胸脯,见着小青进来,狠狠的瞪了一眼。
小青颇觉冤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看向际古桦道:“公主,王爷回来了,只是王爷似乎不太舒服·”·“天启哥哥怎么了”·“嗯王爷怎么了”· · ·第26章 第二六章:亘华方丈·凤沐的反应显然要比际古桦的要大一些,喊完这一句话,凤沐就有些担忧的看了际古桦一眼,见着际古桦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青就是看着王爷脸色不太好,公主您还是去看看吧·”·际古桦便和凤沐一同过去,见着凤天启坐在上座之上拼命咳嗽,脸都涨红了,咳得十分难受,捂着嘴的手帕一拿开,竟然就是一滩暗黑色的血。
不过好在这口气已经顺下来了,凤天启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就看到两人,他下意识想要藏起手帕,就被际古桦揭穿,“不用藏起来了,都看到了·”·那一滩血看得触目惊心,凤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几乎是不太敢靠近,生怕靠近了看到更难受。
际古桦快步走到凤天启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把脉··凤天启倒是没有拒绝,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用担心,也没什么事儿·”·“吐血了还没事,你倒是告诉我,怎样才算有事”际古桦脸色有些发沉,因为她发现凤天启的身体开始变差,而且是很明显的变化。
“天启哥哥,你怎么吐血了天启哥哥你没事吧叫太医,快叫太医啊”凤沐有些慌张的叫道。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郡主莫慌·”际古桦拉住凤沐,凤沐差点直接甩开了,只是尚存的理智让她忍住了这个冲动··“叫太医也没用,沐儿,不用慌张,有公主在呢。”
凤天启吐了这一口血,明显很是虚弱,半摊在椅子上,倒是微笑着无所畏惧的模样··“你先回房躺着吧,这几- ri -你也别随处走动了·”际古桦放下他的手,把他搀扶起来,“待会我去开个药方,吃上三天。”
“有劳公主了·”凤天启也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半倚在际古桦身上,际古桦走得有些踉跄,凤沐不得不压住了心里的幽怨,上去帮忙··回到房间,凤沐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块蓝田玉屏风,穿过之后便是内阁,那张八尺大床是如此明显,凤沐愣了一下。
“怎么了”凤天启虚弱的问道··“没什么·”凤沐低下头来把眼泪给逼了回去,两人把凤天启放下了床,给他掖好被褥,这才退了出来。
际古桦唤来小青,写下药单让她去拿药,心里暗叹一声,听得凤沐幽幽的问道:“天启哥哥这是怎么了”·际古桦微笑安慰道:“没什么,就是身体虚弱了一些,会好起来的。”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真的会好起来,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天启哥哥的身体都是这个样子”凤沐红着眼睛问道。
际古桦微有闪躲目光,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已经是无药可救的了吧际古桦只好摸了摸凤沐的头发,道:“没事的,别担心·”·凤沐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她又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道:“勤王嫂,我们……去为天启哥哥祈愿吧”·际古桦愣了愣,问道:“祈愿”·“嗯,亘华山上的寺庙,是方圆十里最有名的一个寺庙,都说很灵验,咱们去上香,为天启哥哥祈愿吧。”
际古桦也听说过亘华山,那里的亘华寺据说十分灵验,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人,都会选择到那去上香,上山之人可谓是络绎不绝··见凤沐这个样子,际古桦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便颔首道:“好,只是这几日勤王还需要照顾,待得过了这几日,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再上山可好”·亘华山稍微有些远,一般夫人小姐过去,都是住上两三个晚上才回来,她们若是打算去那的话,也至少需要留宿一宿,际古桦不太放心凤天启,所以才有此提议。
凤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沐儿先回去了,待得三日后,沐儿再来·”·“好·”·三日之后凤沐果然准时来到了勤王府,此时凤天启终于被批准可以下床走动了,正和际古桦并肩走在梅林小路上,见着凤沐,凤天启笑道:“沐儿,你来啦”·凤沐见他恢复了精神,松了好大一口气,神色也变得温柔下来,走快了两步,“天启哥哥,古桦嫂子。”
凤天启听她愿意叫际古桦嫂子,心里高兴了几分,毕竟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凤天启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我听公主说你们准备去亘华寺”·提到亘华寺,不知为何,凤沐的神色有一些不自然,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是点了点头。
“沐儿有心了·”凤天启十分高兴,和凤沐说了好一会话,直到累了,这才回房休息去了··两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坐上两辆马车,这才开始往亘华寺使去。
这一辆是郡主府的马车,一辆是勤王妃的,路上的百姓见着,议论纷纷,都说郡主与王妃反目成仇,此时见着却不像如此··品欢沁一连两个月都派人跟着郡主,倒不是想要对她意谋不轨,而是想要知道她什么时候行动。
今日见到终于行动了,品欢沁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凤沐还是有所行动了,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远远地看到亘华寺,一座高耸的山上,隐隐可见山腰处的亭宇,际古桦挑起马车窗帘,今日天气较为- yin -沉,可见的乌云仿佛直接与山峰连接在一起,明明暗暗之间,突然听得钟声响起。
“铛”·那一瞬间,仿佛在心底荡起了涟漪,那- yin -沉压抑的感觉瞬间被抚平,令人只觉得身心一震,浑身的污浊似乎都被洗涤··庄严肃穆,心生敬意。
越是走近,心里便越是平静,世间的繁杂都与此无关,山脚之下停着数辆马车,有着不少百姓在贩卖着香火,难得的是并不嘈杂··“勤王嫂,亘华寺到了。”
郡主率先从她的马车下来··际古桦便也从车上下来,此时有一个小僧在山脚下等着谁人,听着她们的称呼,连忙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这般有礼了,敢问两位施主可是勤王妃与郡主”·两人也回礼,际古桦道:“正是。”
“方丈在客堂恭候多时了,两位施主请·”·两人没有想到突然来访,寺里竟然也能察知到,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际古桦先开口,“麻烦小师傅了。”
山脚下便有一道牌坊,上书着亘华寺三字,经历过时间的洗礼,越发的古朴和庄严··穿过牌坊,便可见一道蜿蜒而曲折的阶梯,阶梯上或多或少有一些信徒,手中拄着香,三步一叩首。
两侧种着一些树木,因为是深秋,倒是光秃秃的很,却也不显得荒凉··小僧开口道:“此道阶梯共有九百九十九级,直通天王殿,当年惠宗帝攀登之时,曾说过:‘心诚千级是少,无意十级也多。
’因此它还有个名字叫心诚梯·”·“心诚则灵,却是这个理·”际古桦轻轻颔首··小僧便带着二人登上了心诚梯,抬头一看,勉强可见天王殿三字,庄严至极,两侧各有一楼,分别是鼓楼和钟楼,想必刚才应该就是钟楼里的钟被敲响了吧。
穿过天王殿,韦陀菩萨面容严肃而庄重的手持兵器,指着内院方向,平添几分恭敬,顺着看过去,大雄宝殿就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小僧并未带着众人进入大雄宝殿,而是引人从右侧进去,穿过罗汉雕像墙,到了后院,院子里伫立着一块大石头,上书着一个静字,或有三三两两的香客与僧人,都是安静祥和的经过。
就连凤沐,到了这儿,都变得稳重了不少,可见脸上的尊敬··“两位施主这边请·”小僧引二人来到客堂,敲响房门,恭敬地道:“方丈,勤王妃与郡主二人已到。”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进·”·推门而入,客堂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方丈一身□□,留着雪白的胡子,跏趺坐在草团上,他睁开眼睛,庄重之中又隐隐透露着慈祥之感。
“见过方丈·”·“两位施主请坐·”方丈慈眉善目的对二人说道··两人坐下之后,方丈又道:“今日清晨之时,老衲房门飞来一只青鸟,盘旋着不肯离去,嘤嘤成韵,便知今日有贵客上门,果真便等到了勤王妃与郡主二位。”
“贵客不敢当,此番却是麻烦方丈了·”际古桦微笑回应··“勤王妃不必过谦·”方丈微笑颔首,旋即看向凤沐,开口道:“郡主近日常有噩梦,心神不宁,老衲有一番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凤沐心头一跳,依旧是恭敬的问道:“还请方丈直言·”·“南无迦叶佛曾说过,一切众生- xing -清静,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
还请郡主牢记于心·”·这番话说出来,无论是际古桦抑或是凤沐,心头都是一跳,特别是凤沐,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又勉强打起精神,双手合十,“沐儿知道了。”
“呵呵·”方丈微笑点头,“老衲知晓二位前来是为了勤王之事,二位可去拜药师琉璃光如来,然,心中有佛,便胜万贯香火,两位施主请罢。”
方丈此番似乎只是为了见上两人一面,两人施礼起身,待得凤沐刚出去,际古桦才踏出房门,后面方丈又开口道:“忠义自古两难全,守得本心是为初,勤王妃,近日怕有初雪,还请多加留意。”
际古桦微微蹙眉,脚步顿了顿,然后便出去了·· · ·第27章 第二七章:跌落悬崖·际古桦二人便住进了上客堂里面,两人先是拜了众多观音佛主,然后才到药师琉璃光王如来跟前跪下。
待得拜完了药师,已经是晚膳时候了,两人无心交谈,便回了各自的房间··房间内放置着不少佛家书籍,际古桦随意拿起了一本,只是脑海里却浮现方丈之前对自己所说之话。
忠义自古两难全,方丈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来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想那般守得本心,守得本心……·后面却提起天气,两者不是没有分毫关系吗际古桦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得一片乌黑,没有星月,有着几分低沉之感。
际古桦并不知道,在自己旁边的厢房里,凤沐更是坐立不安,她来来回回地在房间里走动,神色几番闪过挣扎··一夜无事,到了第二日,乌云密布,连气温都下降了很多,际古桦随着寺里的师傅早起打坐,突然听得小青在外低声叫道:“哎……下雪了哎。”
际古桦睁开眼睛,歉意的对打坐的师傅行礼,走出门口··天空之中飘荡起了白雪,纷纷扬扬,还差几日才是初冬,今年这场雪来得早了一些··方正让自己多注意一些,却不知到底是注意什么,际古桦想不通这关节,最终微微一笑,罢了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罢。
打坐,听讲佛经,看经书,随意走动,在寺里过得格外安详,哪怕是大恶之徒,若是经过这一天,恐怕心底也会变得祥和起来··“昔时佛祖拈花,惟迦叶微笑,既而步往极乐。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佛祖就是佛祖,要是让我来,估计就会把那花随意的丢在地上,公主,今日夜已深,便不要再看了,歇息吧。”
小青铺好被褥,对际古桦说道··际古桦放下手中经书,走到窗前,“今日这场雪,从清晨下到了现在·”·“或者明天就可以堆雪人了”小青笑着提议,然后过去把窗关上,把际古桦拉回来,“公主就不要看这看那的了,赶紧歇息吧。”
不知为何,际古桦今日有一些难以入眠,在床上反中反侧多时,直到半夜才昏昏迷迷的入睡··这一场雪下到了丑时才停,分外寂静之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雪地之上,脚落在雪地上,走出两行脚印。
小心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好像看见一个黑影闪过,她揉了揉眼睛,还是爬起了床走了出去··屋外实在是冷,小青抖擞着身体,在房间两侧走动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回了房。
室内要暖和得多,和屋外完全是两种情况,小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心里想着这么冷的天气,不知道公主是否能受得了于是她便走了进去··这一看,直接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床上竟然没有人,小青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公主怎么会不见了小心扑上去摸了摸被褥,还是温暖的,也就是说,公主之前是在的。
小青浑身一颤,似乎掉进了冰窟里面,最终忍不住放声尖叫了起来··“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无论是住在这边的客人还是僧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凤沐来得最快,她一把推开了房门,见着小青一个人在,脸色顿时一变,紧张的抓住她的肩膀,“小青,你家公主呢”·小青都要哭出来了,六神无主的看着凤沐道:“郡主……郡主,我刚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公主就不见了。”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凤沐不可置信的看着小青,“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绝对不可能”·别的客人一听,顿时就慌了神,这不见的可是一名公主啊,摒除这一个身份,也是一位王妃啊·“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找”凤沐神色比小青还要紧张,甚至还能看得到她眼眸里面的慌乱。
“哎,哎,是·”·所有人立刻去寻找际古桦的踪迹,一边找一边喊,可是都没有踪影··这一种,从黑夜找到了晨曦,几乎庙里所有的位置都找遍了。
小青脸色惨白,突然间想起什么,推搡着勤王府里带过来的小厮,“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王府,让王爷带着人来找啊”·那小厮连忙点头,撒腿就跑。
凤沐刚找人回来,见着那小厮拼命的跑,拉住小青问道:“他这是要去哪”·“回王府搬救兵啊”小青急得直跺脚,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郡主可找到我家公主也不知是哪个贼人不开眼的抓我家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呀”·凤沐身体几乎是一个摇晃,紧张的抓住小青的肩膀,“你说刚才那人回去叫天启哥哥过来”·凤沐的手劲十分知道,抓到小青生疼,“哎呀,郡主你抓得我好痛啊”·凤沐有些慌乱地松开手,嘴里呢喃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方丈此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佛珠,劝道:“两位施主请不必紧张,勤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方丈,方丈”凤沐突然拉住方丈的手,“方丈,你信我的对不对这件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小青听着,脸色顿时一变,“郡主,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凤沐几乎有一些失控的大叫:“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并不知情”·其实并没有人怀疑到凤沐的身上,只是不知为何她反应如此之大,小青心里疑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还是找到公主要紧。
“南无阿弥陀佛,信与不信,老衲都无关紧要·”方丈不紧不慢的道:“还是找人要紧·”·从晨曦一直找到晌午,一些留宿在这儿的夫人小姐们,都纷纷议论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原本前仆后继地找人,也变得松怠了下来。
不少人折腾了一个晚上,都纷纷回去休息,只剩下王府带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凤沐见着便是一巴掌打过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赶快去找”·“是,是。”
凤沐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就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该怎么解释·“沐儿,公主找到了吗”凤天启紧张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小跑的喘息。
“勤王小心·”·凤沐听到后者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便看到一身男装的凤非昔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凤天启··“非……非昔姐姐……”凤沐被吓得手脚僵硬,几乎是有一些结巴的问道:“你……你怎么来了”·“今早我就在勤王府,听到消息便一起过来了。”
凤非昔解释了一句,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勤王妃找到了吗”·凤沐脸色惨白,看上去几乎比凤天启还要差,“还……还没有。”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凤天启因为一路赶着过来,颇为狼狈,再加上也算是大病初愈,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半靠在凤非昔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就……就小青突然发现她不见了·”·“庙里都找过了吗”·“都找过了,没有。”
此时小青和方丈正一同走了过来,小青没有见过凤非昔,所以也没有在意,扑倒在凤天启面前,“王爷,公主不见了,奴婢该死”小青边说边哭,“昨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外面好像有人,便追了出去,等我回来的时候,公主就不见了,求求王爷,救救公主吧”·凤天启一听,便觉得一口血涌上口腔,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天启哥哥”·“没事吧”·“阿弥陀佛,勤王殿下需要休息一下·”方丈开口了,他自然知道旁边那个穿着男装的人便是当今君主,只是他也没有说破,于是朝着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凤非昔颔首表示回应,道:“沐儿,你带勤王去休息,敢问方丈,那贼人可有可能跑出山去”·“老衲不敢妄言,确实有此可能·”·小青脸色一变,又听得方丈接着道:“不过老衲在听闻勤王妃失踪之时,便有往山门下走去,并没有看到雪地上有脚印。”
“如此说来,还是有可能在山上·”凤非昔长眉微蹙,“只是山里已寻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吗”·方丈低眉道:“还有一种可能,穿过这一片树林,便是一个悬崖。”
小青脸色顿时大变,竟然直接晕了过去··凤非昔接住小青,见凤天启还想去找人,便是一喝:“站住沐儿,你把小青扶去休息,启弟你也在这等着,这件事交给我。”
凤沐从凤非昔手中接过小青,凤非昔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凤沐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有些失控的尖声叫道:“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凤天启一听,有些心急的一把拽过凤沐的手,“你为什么这样说难道这件事与你有关”·凤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原先只是想要吓一下她,可是,可是我都没有做……”·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啪”·凤天启听到那句“只想吓唬一下她”,涌现了极大的愤怒,抬起手来便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你,你竟然敢做这种事情”·凤沐被打懵了,脸上立刻就肿了起来,可是她的心无比冰凉,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
“噗”·凤天启又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便晕了过去··凤非昔能不能把他接在怀里,紧紧的皱住眉头,对凤沐说道:“无论是不是你做的,这件事情都先放一边,救人要紧。”
“方丈,就麻烦您叫个郎中·”·“阿弥陀佛·”·“来人,随我到悬崖边上看看·”凤非昔唤上王府带来之人,穿过了树林,只见得地上全都是混乱的脚印,看不出一丝痕迹。
凤非昔率人来到悬崖边上,低头往下一看,难以预测到有多高,凤非昔观察着悬崖壁上的痕迹,突然发现有一枝从缝隙里长出来的树,没有一丝的雪,要知道,昨日下了那么久的雪,正常情况下,树枝上肯定会挂着雪,可是那一株却并没有。
凤非昔又仔仔细细的看了悬崖边上,自己旁边的位置,有一双脚印正正对着悬崖,凤非昔蹲下看过那双脚印,是为男子的脚印,而这个位置,正正对着那株没有雪的树枝。
凤非昔脸色不免变得冰冷了下来,“随我下悬崖·”· · ·第28章 第二八章:下山寻找·际古桦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竟然引得凤非昔前来,她是被一阵剧痛给痛醒的,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四处都是断枝残叶,又冷又痛。
·际古桦看向自己剧痛的左腿,只见小腿上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 shi -,现在已经完全凝固,受伤的腿旁边有一块沾满鲜血的石头,估计就是掉下来的时候砸中了它。
际古桦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心里往下沉了一沉,她深呼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仔细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那天晚上自己睡得并不安稳,小青起身出去的时候,自己也微微醒了过来,只是尚未完全清醒,就感觉自己吸进了迷药,虽然即使屏住了呼吸,但是依旧是手脚无力。
而后自己便被一个黑衣人背了出来,他的速度极快,目的十分明显,直接便奔着悬崖上来,没有分毫抵抗能力,便直接被扔了下来··好在悬崖壁上长出了不少枝桠,再加上昨日下了一天的雪,铺在地上,再加上地底下本来就满是落叶碎枝等,这才大难不死。
至少现在还活着··冻了不知道多久,际古桦已经被冻得脸色发青,昨夜被黑衣人带走之时,只穿了里衣,又在雪地上躺了这么久,际古桦只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她勉强捡起散落在周围的树枝,把裤脚撕成一条条的布条,用树枝固定住自己的腿,抬起自己的腿的时候,痛得冒出了一身的汗,刚才的寒冷似乎都被消除··但是际古桦知道,等这身汗流下来了,那才要命,她不知道小青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也不知道搜索的人会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悬崖底下,这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她只能靠她自己。
际古桦强忍着疼痛,拖着身体走了一小段路,终于找到了一根足以支撑她身体的树枝,际古桦用树枝撑住身体,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处境··首先,这是亘华寺后面的悬崖,亘华寺三面环山,这悬崖底下更是不知多少年无人踏足,就算是有人搜寻过来,恐怕也要费好大一番力;其次,自己穿的太过于单薄,如果不能及时取暖,恐怕熬不了多久就会直接冷死了;最后,自己的腿伤着了,虽然暂时而言已经止血,但是行动受阻,而且难以觅食。
际古桦分析完之后,心头竟觉得有一些绝望··不能如此消极对待,谁也不知道下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事,哪怕是等待救援,那也要自己撑到那一刻··际古桦强打起精神,如果单纯靠她自己的能力,按照现在这种状况,根本走不出去,所以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藏身之处。
虽然已经步入了冬季,但毕竟是野外,际古桦知道野外有多可怕,再加上自己现在已经冻得几乎僵住,比起盲目的走动,更重要的是找到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心里有了计算,际古桦便拖着受伤的腿,走向一旁的山脚,围绕着山脚寻找适合藏身的地方。
庆幸的是,原本有半人高的一些丛林,因为是冬季都已经变得光秃秃,走动起来稍微方便一些,饶是如此,走了一段路的际古桦还是出了一身的汗,随意包扎的小腿,也开始流血了。
际古桦紧紧皱皱眉头,此时又冷又痛又饿,从树下看上天空,勉强能分辨大概是申时左右,她双手颤抖着,靠在大树上,捧起一抔雪,面无表情的含在了嘴里··冰冷的感觉充斥口腔,际古桦原本有一些迷糊的神色,顿时变得清醒了起来,只是代价却是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吞下去之后,喉咙像是被烧过一样疼痛。
等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适应了这一口雪带来的反应,际古桦用树枝撑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寻找着··就这样,感觉到迷糊的时候,便吞一口雪,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保证不会渴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连际古桦如此淡然的人,也不禁产生了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洞口,此时她已经手脚僵硬,脸色铁青,伤口的血流了又停,处于随时会晕倒的状态。
不管这个洞口为什么会有,到底是天然的还是某种动物的洞- xue -,际古桦都无法去思考,她几乎是拼死着,踉跄着,用着最后一丝的毅力,拐着受伤的身体进去了这个山洞。
这个山洞并不深,大约是一丈深,高大约是六七尺左右,地上铺着一些杂草碎叶,一进入山洞,便能感觉外面肆虐的狂风都消失了,洞里竟然还感觉到了温暖,际古桦绷紧的神经那一刻放松,两眼一闭,直接晕倒了下去。
“王妃”·“王妃您在哪”·从一进入山林开始,护卫们就开始叫唤着,这一片无人踏足的山林实在是太过于荒芜,每一步踩下,都会陷入雪和残枝枯叶之中,对于搜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凤非昔认准悬崖壁的方向,吩咐护卫们分头寻找,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下来,凤非昔不由得紧紧皱皱的眉头··“陛下,到处都没有找到王妃的踪迹。”
一个护卫头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凤非昔脸色说话,“一旦入夜,林中便更加危险,陛下,还是先回去吧·”·“若是留王妃一人在林中,恐怕更加危险。”
凤非昔看了看天色,沉吟了一下,说道:“带人回去把火把拿来·”·“陛下”护卫头儿双膝一曲,便跪了下来,“王妃的- xing -命珍贵,可是陛下的- xing -命更加珍贵,还请陛下先回去吧,至于寻找王妃,就让小的来就好。”
“哪儿来这么多话说”凤非昔眼睛微眯,余光看了护卫头儿一眼,后者便觉得寒毛竖立,不敢反驳··“陛下……”·“没听到孤的话吗回去把火把拿来”·护卫头儿吓得连忙叩首,“是。”
待得护卫头儿转身带着两个人回去,凤非昔趁着还有太阳,仔细辨认了方向,然后便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身边没有了护卫跟着,凤非昔在某一些地方便可以施展手脚,只见得她在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施展起轻功,然后跳跃在树顶之上,再次辨别方向。
凤非昔另一边施展着轻功,一边小跑几步,终于在雪地上看到了脚步的痕迹··她蹲了下来,观察着痕迹,脚印不大,但是陷入雪的厚度颇深,而且只有一只脚印,另一边只有一个小洞,然后雪已经陷了回去,只凹下一个小口。
凤非昔仔细对比着,发现那个小口应该就是树枝支撑着的,而脚印则是女子的大小,如此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际古桦了··如果按照这个情况而言,那么际古桦应该就是受了伤,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在深山里面并且受了伤。
凤非昔心里有些发沉,面上神色越加的冷媚··顺着脚印走过去,发现在一块地方脚印比较混乱,应该在此停留过,凤非昔再走几步,就发现了在雪地上的血迹,此处的雪有一块大的地方是凹下去,旁边有一块石头,上面沾满了血,抬头一看,便发现此处已经极其靠近悬崖壁,如此看来,此处就是她摔下来的位置了。
这里遗留着她的脚印,虽然是受伤了,但是也从侧面证明,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她的脚是否止住了血,而且又去了哪里··凤非昔仔仔细细地顺着脚印的痕迹去走,但是很快,天便完全黑了下来。
此时已经陷入了困境,凤非昔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际古桦受了伤的情况下,她既然并没有往山外走出去,也就是说,她做好的是等待救援的准备,那么她应该就去找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凤非昔眯起眼睛,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地形,顺着这个脚印走过去的方向,便是山脚下,而山脚下可以藏身的地方,会比平地的要多,所以只要自己顺着这个方向去找,就肯定会到了山脚下,然后再从山脚下往两边寻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寻到。
只是她失踪多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凤非昔免不了有些心急,际古桦毕竟不懂武功又受了伤··凤非昔加快了脚步,一路踉踉跄跄的向前走,虽然跌倒过几次,但也成功的感觉到了明显的上坡,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在山脚下了。
于是她便往右侧走去,她身上虽然带了火折子,但是树枝都被雪给淹没了,带着潮意,无法点燃,只好放弃,而走了一段路后便停下来,依靠熟悉了环境的双眼和天上流泻下来的微光去辨认。
往右侧走了颇长时间,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像有山洞的痕迹,连块大石头都没有,凤非昔紧紧皱住了眉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猜测错误,还是际古桦往左侧走去而并不是右侧。
没有光,没有痕迹,只能靠着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凤非昔虽然有些动摇自己的想法,但是还是毅然决然的坚持了下去··又走了一段路,凤非昔经过这一路的波折,很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疲惫,再加上并没有进食而感觉到了手脚微有无力,理智告诉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过这一晚上,可是一想到际古桦生死未卜,便强打起了精神,仔细辨认着四周。
突然发现,离自己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地方特别黑,而别的地方,都可以凭借着微弱的光芒去分辨··凤非昔精神一振,三两步便跑了过去,谁知地上有一根断枝,一个没留意,踢到了断肢直接扑倒在地,她动作十分敏捷,但是也只来得及护住头,整个人直接摔进了雪里。
好在雪地里并没有石头,除了有些狼狈之外,并无大碍·凤非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便发觉自己已经在那黑黑的东西面前,而这仔细看过去,便能发现是一个洞口。
这里竟然有个洞,那么际古桦在里面的可能- xing -便颇大,有了希望便有动力,凤非昔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谁知这边刚爬起来,那边又踢到了什么东西,直接扑倒下去了。
凤非昔连忙用手撑着地,但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一只手撑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还能感觉到自己按住了树枝,但是另一只手,却撑着突起并且柔软的东西,并且另一只手撑着的位置也高上一截。
柔软……突起……高一些……·凤非昔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反弹- xing -的弹起来,双手往前摸去,明显摸着了一个人的手臂,在想着自己刚才的位置,在黑暗之中,凤非昔的脸默默的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你们要的感情戏· · ·第29章 第二九章:勾魂使者·凤非昔有一瞬间的无措,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她取出一直没有用的火折子,吹亮之后凑近地上躺着的这人看去,果然是际古桦。
凤非昔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放松的时候,她发觉洞里的断枝残叶是干燥的,连忙堆成了一堆,点燃了柴火··柴火逐渐的烧起来了,凤非昔这才看得清楚际古桦的模样,际古桦此时脸色铁青,浑身冰冷,凤非昔脸色顿时大变,伸手去摸她的脖颈,发现还有脉搏,但是十分微弱,她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盖在了际古桦身上。
宫廷侯爵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凤非昔拍打着际古桦的脸,“醒醒,公主醒醒·”·际古桦依旧是昏迷着,没有一丝苏醒的痕迹,凤非昔压下自己的头与她的额头相对,发现她的额头烫得离谱,一颗心不免又下沉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的把际古桦往火堆处移动,然后裹紧了披风,这才出门去,撕下外衣裙摆,装了一抔雪回来,敷在际古桦的额头上··“公主,快醒醒,别睡了。”
凤非昔的声音难免捎上了两分担忧,她拍打着际古桦的脸,一边叫唤一边打量着际古桦··这一打量,便是窒了一下,际古桦的左小腿差不多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在她的位置甚至能看到小半截的小腿骨露了出来,在鲜血凝固之下似乎在张牙舞爪着,而对此唯一的措施便是用树枝夹住稳定,不让骨头再移位。
这一眼,看得凤非昔心脏猛然痛了一下,难以想象,际古桦看着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能拖着这么严重的伤势,走了这么远的路··凤非昔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际古桦是怎样判断,然后才做出这个决定,找到这个洞口的。
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为她的聪慧和果决而赞叹,亦为她的坚强而心疼,而对于这个潦草治疗的伤口,凤非昔根本无从下手,现有的条件也不允许她去触碰··而且际古桦只穿着里衣,在这么寒冷的天气过了一天,幸亏她找打到了这个无风的洞- xue -,否则断然撑不到自己找来的这个时候。
越想凤非昔就觉得越是庆幸,虽然还没脱离危险,但是至少也看到了希望,只要熬过今天晚上,明日护卫大概也搜索到这边了··她裹紧披风,尽量把际古桦的身体往火堆边上挪,额头上的冰块融化出水,凤非昔便再撕下一块衣服为她擦脸。
际古桦身上除了小腿那处严重的摔伤之外,别的地方都零零散散的有着擦伤,大概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擦伤的,凤非昔不知为何,见着这样的她,双手几乎都在颤抖··可是凤非昔却没有注意到,不只是际古桦浑身是伤,就连她自己,身上也多了不少擦伤,都是钻林子被树枝刮伤的,再加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原本尊贵而高冷的模样也添了几分狼狈。
“公主,醒醒,别睡了·”凤非昔怕她一睡不醒,时不时的便拍打着她的脸,柴火快要灭了,凤非昔只好起身去寻找柴火,好在这个山洞本就堆积了不少的干燥的树枝,此时都被凤非昔抱来烧了。
·际古桦额头上的冰已经全部融化,凤非昔只好再去装了一抔雪回来,再加上她自己也是渴极了,便也含了一口雪进口中,冷得她精神一震··凤非昔不断重复着换冰,添柴,探脉搏和叫唤际古桦的动作,已然十分疲惫的她就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再看到际古桦的时候,那些迷茫也都消失不见。
就这样忙活了小半夜,凤非昔终于感觉到了际古桦额头上的温度有所下降,而身体也终于不再是冰冷,而是恢复了些许的温度,凤非昔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便觉得有些冷了。
怕际古桦也会觉得冷,凤非昔便把火堆的位置往一边移去,然后再把际古桦移到原先火堆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凤非昔不小心碰痛了际古桦,一直昏迷的际古桦苏醒了过来。
际古桦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疼,酥软无力的同时,更是混混沌沌,眼睛似乎都无法睁开,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际古桦拼尽了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凤非昔没有察觉到旁边人儿的迹象,刚移开的火堆似乎要熄灭了,她正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吹着火苗,那细小的火苗随着风摇摆着。
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的际古桦,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那个人穿着一身男装,头发散落了几缕,可是她毫不在意,正专心的朝着火堆吹着风··明明该是十分狼狈的事情,可是发生在她身上,却多了两分出尘,光影时明时暗的打在她的脸上,在际古桦的方向看去,可见她翘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神色,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一些不真实。
那是……凤非昔·际古桦以为是自己眼花,再加上眼皮沉重,于是又闭上了眼睛,再次有所感觉的时候,是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拍打着,凤非昔有些低沉的嗓音在自己上空响起,“醒醒,古桦,醒醒。”
凤非昔居然叫自己名字……际古桦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此无关紧要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真的是凤非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际古桦心里乱糟糟的,五味杂陈,她勉强睁开了眼睛,果真看到了凤非昔。
凤非昔终于看到了际古桦苏醒了过来,一颗大石终于安然落地,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古桦,你醒了·”·际古桦想对凤非昔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她只能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似乎都不是自己的那般,又痛又干,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冲动。
际古桦张了张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凤非昔见她嘴唇干裂,见她模样便是知道需要喝水,可是这里并没有水,只有雪··凤非昔不敢让际古桦吞雪,就连她自己,因为吞了几口雪,都感觉到了喉咙的疼痛,际古桦身体如此虚弱,更是不敢冒这个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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