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很和谐GL by 顾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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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很和谐GL by 顾荣(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第61章· ·    黄昏时分, 夕阳已经收敛去周身的炽热,只余下一层淡金色的光辉洒在沙滩上·· ·    清爽的晚风拂过,将海面上咸- shi -的水汽送到了庭院间,叫屋子里的人将视线移到了那宽阔静谧的海面上。
 ·    浪潮缓缓地涌动, 雪白的浪花拍打在暗礁上,碎成千万朵梨花, 看着实在人赏心悦目·· ·    昭和出了木屋, 盘腿坐在梧桐树下, 靠着树干, 闭目憩息。
 ·    回南羌后, 王后处处针对她,而她擅自与大齐退婚,更是将她原有的府邸没收, 赏赐给了自个儿的娘家弟兄, 却给她这么一座偏僻孤寂的小木屋落脚。
 ·    这些日子, 她暗中拜访了不少大臣, 只是收效甚微,王后更是降下多道罪旨,不断克扣她的用度, 又将许多遗留了多年的案子抛给她,十分棘手。
 ·    她真的累瘫了,每日最松快的事情便是靠在这树下,看日出日落,潮涨潮退·· ·    “啾~”· ·    一声海鸥的鸣叫让昭和重新睁开了眼睛, 视线放到了那对比翼齐飞的鸟儿身上。
 ·    她突然有些伤感·· ·    她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一句话,“朝游沧海暮栖梧”,上空的海鸥成双成对,梧桐树下的人影却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    “公主,起风了,进屋吧·”心儿抱着披风从里面走出来·· ·    昭和接过衣裳,并没有马上系上,摸着上面的暗纹,出了神。
 ·    在大齐时,她调查过林娇的一切,知晓林娇有一双巧手,绣艺精湛,只是那人从未亲手做过东西赠送给她·更巧的是,陈嘉从小到大的女红都是林娇代做的。
 ·    “她的伤怎么样了”· ·    林娇认定是她劫了大牢,放了大火烧死了林瑜,对她十分怨恨,总是寻找机会刺杀她好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只是从未得手过,反倒徒惹一身上伤。
 ·    “好得差不多了·”心儿又怕昭和以为她的回答敷衍,便又将那日探望的情形细细的说了一道·· ·    “奴婢前两日给郡主送去了乌鸡党参汤,这次她不像先前那般抗拒,倒是乖乖的喝下了,奴婢又陪着她说了半晌的话,到院子里走动了一番,离开时她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行动也比先前灵活了。”
 ·    “是吗你有心了,心儿·”昭和拍了拍心儿的手,十分欣慰·· ·    她不敢去看林娇,一来是怕林娇见了她恨意起来便要再闹着杀她,身上的伤势越积越重,二来是想给自己多一些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
 ·    她对林娇到底是什么意图,是用来- cao -控林瑜的筹码,还是求而不得的占有欲在作怪· ·    心儿并不清楚昭和矛盾的心理,跪下身子,替昭和轻轻按摩双肩。
 ·    “公主,依奴婢看,用不了多久您就要抱得美人归了·”· ·    “哦,此话从何说起”昭和有些讶异。
 ·    “奴婢以为郡主之前是钻死角了,不懂您的良苦用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您伤害您·可现如今,她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不依靠您的宠爱,怎么能生存下去”· ·    心儿想起最近的情况,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郡主先前不是还绝食吗眼下不也乖乖的用膳运动,养得白白嫩嫩的,可娇美了,怕是也明白了以后还要依仗您的恩宠过日呢。”
 ·    听到心儿这番恭维的话,昭和并没有感到欣喜,她不希望林娇是因为她的身份才接受她的·· ·    “你下去吧,本宫还要看点卷宗,明日要上早朝的。”
 ·    南羌的朝会,每月开两次,初十和二十五·· ·    “是·”心儿弯腰离去·· ·    等到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后,一轮残月挂在的了梧桐树梢,凄冷的月光洒在的倾洒在她的身上,似乎为那海藻一般秀美的青丝撒上了一层银光。
 ·    脚步声逼近,一个女子在庭院中翩翩起舞,身姿婀娜,轻盈若蝶,仿佛踏着月光从月宫上飘下的仙子·· ·    自打那个身影开始在庭院中起舞时,昭和的目光便紧紧地黏在了那人的身上。
 ·    “我跳得好看吗”那人走近,水袖一卷,凑上前问道·· ·    昭和呆呆的点了下头。
 ·    这曲舞蹈,年幼时她常看见,母后受父王冷落,便常年在庭院中对月踏舞,即便是这样退避,母后还是阻了别人的路,被当作一块绊脚石除去·· ·    昭和的反应不似往常啊,眸中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脆弱和依恋。
 ·    林娇看着昭和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样想着手里的动作便慢了不少,却在不疾不徐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她想到了什么,她又是在透过自己看谁呢· ·    不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会在今夜了结。
 ·    林娇将今夜的献舞在脑海中的演练了千万遍,可真正站在面前这个人时,又有些迟疑了·· ·    她真的要将昭和杀死吗· ·    平心而论,昭和对她很不错,将她从大齐的天牢里救出来,不顾麻烦的将她带到了南羌,一路上对她也颇为照顾,就连她之前的刺杀都被原谅了。
 ·    对于昭和,她是有所亏欠的·· ·    可当夜晚降临时,她闭上眼睛面前总会出现一片火光,火光之中妹妹的面容越发模糊,只剩下一声声凄厉的呼救。
· ·    她不能不为惨死的妹妹报仇·· ·    目光一凛,掌心的三枚银针便- she -了出去·· ·    针尖上泛着幽幽的蓝光,在空中快速划过,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美丽。
 ·    只是越美的东西越有毒,针尖上的毒药是这南羌的奇毒牵机,见血封喉·· ·    昭和没有武艺傍身,又神伤,等听到破空声响起时,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
 ·    她迅速的左手,掌心摊开,那三枚银针便稳稳地钉在她的掌心·· ·    居然挡住了· ·    林娇一见,有些气恼,却又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番复杂的心理。
 ·    那银针虽没有刺入心腹,但毒- xing -极强,钉在手上,那只手估计也会废了·· ·    她这也算报仇了吧,从此后她与昭和便再无瓜葛。
 ·    “站住·”后方传来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要走,好吗”· ·    听着这近乎乞求的声音,林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梧桐树下那个身影,折了回去。
 ·    “为什么不让我走”· ·    “舍不得·”· ·    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林娇将那人掌心的银针一根一根的取下,指了指那发黑的针尖,平静道:“看见了吗我留下的话只会不断的伤害你。”
 ·    昭和眼里划过一丝迷茫,随即摇了摇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问你,以后可还会伤害我”· ·    以后谁也说不准。
 ·    林娇摇了摇头,“我数次刺杀你不过是想替阿瑜报仇罢,如今你中了这牵机,虽不死,但也这只手也算废了·你我便不再相欠,天涯别路,各自安好吧。”
 ·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她走后,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梧桐树上跳下来,跪在昭和面前·· ·    “主子,可要传巫医。”
 ·    小哑巴的嗓子因为在那场大火里被烧坏,听上去十分刺耳·· ·    昭和摆了摆手,方才的惊痛之色也早已消失,冷冷的问道:“说吧,查出是谁给她的毒.药没”· ·    “心儿姑娘。”
 ·    怎么会是她· ·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昭和应了一声“进吧”,心儿便进了庭院内。
 ·    “何事”· ·    心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心儿是来请罪的·”· ·    还真是她给的昭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许多。
 ·    “你犯了什么罪”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却是叫心儿更加害怕·· ·    “前两日心儿去陪伴郡主时,郡主向我要毒、药,说是多次刺杀了您,自觉罪大恶极,另外家中亲人皆命丧黄泉,在这世间也无挂念,不如下去和家人团聚。”
心儿说着半真半假的话替自己开脱·· ·    呵呵,好一个世间并无挂念啊,都是她自作多情·· ·    “所以你就给了她牵机”· ·    察觉到昭和话里的愤怒,心儿不住磕头,“心儿是担心郡主我这里得不到药,会再想其它的法子伤害自己,所以心儿给了她假的牵机,只要她服下就会陷入假死状态,心儿再将她送出宫去,这样一来既能圆了她的远离公主的心愿又能保证公主日后的安宁。”
 ·    “呵呵,不愧是本宫最为倚重的心腹啊,如此善解人意、思虑这般周全,好一个忠心为主的下属啊”话锋突然一转,怒火如山崩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叫人无法退避。
 ·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    “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喜欢她的胡闹了”· ·    “我就是享受她带给我的不安宁”· ·    心儿突然直起背,一改方才的卑微认错状,“公主,忠言逆耳,心儿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阻止您,您可不呢再这样执迷不悔了。”
 ·    “啪嗒”· ·    一把骨扇摔到心儿的脑门上,脑门被锐利的铁片刮破,沁出殷红的血丝·但她却丝毫不动,毫无畏惧的承受怒火。
 ·    昭和见她这一幅死谏状,心头大怒,却再没做出任何的举止,沉默许久后终于出声·· ·    “心儿,以后本宫的事你不必再沾手了。”
 ·    心儿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公主,您是不要心儿了吗”· ·    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竟比不上一个外人· ·    昭和看着心儿,目光中尽是失望和悲恸。
 ·    当年母后暴毙,王后继位,对她这个继女百般刁难,王宫中的下人个个都是跟红顶白的高手,明里暗里的她吃了不少苦头·· ·    最苛刻的便是被罚去浣衣坊做工的那段时间,老嬷嬷受了王后指示,将所有的重活苦活分给她做,等洗完衣裳后,膳房里什么吃的都没剩,而睡房的大门也被关上了。
 ·    心儿来探望时看见的便是抱着一堆稻草睡在院子中央的她,从那以后心儿便将自己的伙食分给她,与她一起洗衣·心儿的手生了冻疮,等到春天来临时,那双手依旧臃肿不堪,更有脓包破裂,看着便十分吓人,如今到了冬天她的手便会旧疾复发。
· ·    她记着心儿的好,但不代表心儿可以替她做主,决定她的情感·她喜欢谁,用什么方式,期间不管是受到伤害或是感受幸福,那都是她应当承受的,不该由别人决断。
 ·    这种“为你好”她受不起·· ·    昭和避开头,不愿回答心儿·· ·    小哑巴从后面出来,站在心儿面前,无声的望着她。
 ·    心儿看着横亘在她与昭和之间的那个人时,突然了悟,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对这件事干预太多·· ·    但这不代表她错了。
 ·    “公主,心儿退下了·”· ·    她慢吞吞的走着,直到出了院门也没有听到挽留声·· ·    小哑巴扣手,“主子。”
 ·    “怎么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昭和语气不善,方才压下的怒气又重新翻涌上来·· ·    “不敢。”
小哑巴沉吟片刻,最后终于出声道:“郡主,要追回吗”· ·    昭和摇了摇头·她总是在后面追,所以才不让人放在心上吧· ·    也好,让林娇出去吃点苦头,她才会知道谁才是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
 ·    “可要派人保护”小哑巴突然建议道,“郡主身上还有伤,公主仇敌甚多,只怕会让人抓住用来威胁您·”· ·    虽然林娇多次刺杀她的主子,但不知为何每次看到那个身影,她总觉得似曾相识,不想让那个人受到伤害,却又碍于主子不敢将自己的真情流露出来。
 ·    “不用,会有人替她解围的·”昭和笃定道·· ·    也就是方才她想起昨日收到帖子,她那高贵的庶妹,王太女,今夜会来拜访她的,但到此刻也不见踪影,想必是路上见到了哪位美人挪不动腿了。
 ·    小哑巴看了看她,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 ·    “属下告退·”· ·    昭和挥手示意她退下,独自望着天空那轮残月发呆。
 ·    那两人也许已经相遇了吧,花前月下,好女佳人,正是情浓意厚时,也许明日整个王都都会传出太女又获得一绝色美人的佳话吧··· ·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计划的,可此刻她的心竟然有些痛。
 ·    她还不确定自己的决断有没有错,将来是否会后悔,但她却明白自己的心已经缺了一角,正如头上那一钩残月·· ·    只是月有- yin -晴圆缺时,但她割舍出去的那一方心田还能重新补回来吗· ·    作者有话要说:62章是一个bug,没有放出来,以后放番外,63章承接的正文,爱你萌(●'?'●)· · 第62章 番外之兰林1· ·    今日兵马司的人办事格外谨慎,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指挥使大人,惨遭惩罚。
 ·    指挥使何许人也玉面修罗,林瑜也·· ·    为何取这么个名号一则是因为林瑜脸上戴着一张玉质面具,从未取下过, 二则便是因为她那铁血手段,叫人闻风丧胆, 故众人都在暗地里叫唤她修罗。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只是不知怎么的这个称呼就传了出去, 闺阁中的姑娘们可不乐意她们心中的如意郎君被人这样编排, 见林瑜爱好白玉面具, 加之她本人气质清冷, 便称她玉面修罗。
 ·    这样一来倒是比先前的名号好听多了,众人也这样开始称呼林瑜·· ·    此刻,玉面修罗身旁的人浑身颤抖, 恍如置身于冰窖中。
 ·    他在心中呼唤着阿兰朵的到来, 可惜的是, 他的祈祷并没有任何效果,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阿兰朵的影子都没现过·· ·    不对啊,阿兰朵追指挥使追得紧, 怎么会松懈呢· ·    这次他还真就猜错了,阿兰朵不会来了。
 ·    林瑜抬了抬眼,见下属面带恍惚之色,不由得加重了声音:“方才我说的那几点你都记下了”· ·    下属哪知道她说的什么啊,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但不能露怯呀,便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啊…记住了,记住了。”
 ·    林瑜扫了下属一眼,凉凉道:“那你将我先前的话再复述一遍”· ·    “第一要廉洁奉公…第二要…嗯…”下属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无助的望向林瑜,只求她能大发慈悲,绕过他这一劫。
 ·    林瑜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你尝尝看·”· ·    “好喝吗”· ·    “好喝。”
 ·    下属非常诚实的回答道·· ·    这绝对是他喝过的茶水中最好喝的,睁着眼说瞎话呗,总不能老虎炸毛你也跟着炸吧。
 ·    “既然好喝,那你就今天下午就把它们都喝完吧,喝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林瑜指了指地上那一桶茶汤·· ·    如今正是盛夏,酷热难耐,宫中给每个部门都发了盛夏津贴——菊花茶,清热解毒,加利尿。
 ·    下属望了望那一桶的茶水,只觉得自己喝完后,他双大长腿腿估计会因为跑茅厕而废掉·· ·    他家大人每次的惩罚都是那么新鲜,让旁人觉得你还捡了便宜。
 ·    上次有位同僚办差中因为贪吃出了差子,结果指挥使让那位大人每日都吃那道菜,偏那道菜又是湖南菜,一眼望过去全是红通通的辣椒,看着就渗人。
· ·    那位同僚原本是初次到湖南,平时吃惯了北方的清淡小菜,突然间尝了一道麻辣小龙虾欲罢不能,便吃过头得了病,延误了办差,叫犯人得了先机逃走。
 ·    这菜嘛,尝新鲜倒是可以,可若是天天吃,怎么吃得消那位同僚吃了三日,舌头上便长了水泡,看上去亮晶晶的倒是十分漂亮,可一戳,同僚便嚎得凄厉无比。
 ·    就是这般,指挥使大人也没有减轻惩罚,那位同僚便又硬着头皮吃了几日,到后来更是严重到连话都不敢说,不敢再用膳,喝水也是拿着竹管吸,生怕嘴一张就牵扯了那水泡。
 ·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惨烈的一幕他至今难忘·· ·    “喝吧·”· ·    林瑜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甩甩袍子出了殿门。
 ·    她走后,藏在暗处的人纷纷跑了出来,有的拍拍那位倒霉的下属表达下同僚友爱,有的分享自己上次受罚时的感想,传经授道,有的则是垂眸深思,窃窃私语。
 ·    同僚甲:“指挥使大人,今日很不高兴啊,隔着八百丈的距离我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意·”· ·    同僚乙:“深有同感,太不正常了。”
 ·    同僚甲:“哎,莫非是因为阿兰朵姑娘今天没来看指挥使大人吧”· ·    同僚丙:“咦,指挥使好像去了永宁宫,那儿好像是阿兰朵姑娘住的地方吧”· ·    ……· ·    这倒是有可能。
 ·    众人十分赞同这个观点,但心中又暗骂了两句,指挥使大人真作·· ·    阿兰朵每日来这里,替指挥使大人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又生得那样漂亮,多好的一个媳妇啊,偏指挥使大人一脸的漠然,一幅我只想工作不想和你谈情说爱的姿态。
 ·    等今天瞧不见阿兰朵的影子了,又开始巴巴的找过去了·· ·    这情商,活该二十多岁还娶不上媳妇,天生就是个打光棍的命。
 ·    让你作,让你假正经活该被甩· ·    他们也就只能背地里咕哝两句,实际上在心里还是很尊敬这位指挥使的。
 ·    这不,众人又催着先前那倒霉蛋喝茶了·· ·    看吧,有这么多人监督,指挥使大人还是很有威望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林瑜出了兵马司的衙门,也不知道该去哪,算算时辰,还没到下衙的时候,可折回去干啥呢· ·    她瞧了瞧附近的宫殿,便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永宁宫宫门前了。
 ·    转身离去,不到半刻,便又折回去敲门·· ·    “谁啊”· ·    开门的小宫女见到林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突然忆起那张玉质面具,恍然大悟,“您就是姑娘常挂在嘴边的那位指挥使大人啊”· ·    她常跟身边人说起我吗说我什么呢· ·    林瑜忽然有些紧张,很想知道她在阿兰朵心中是个什么模样。
 ·    “您是来找姑娘的吗那可就不巧了,皇后娘娘在太液池办了一场赏荷宴,说是要给姑娘相看夫君呢…哎,我都还没说完呢,您怎么就跑了啊”· ·    相看夫君· ·    她今天不来看自己的原因就是跑去相亲了· ·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就要抛弃自己……· ·    她是阿兰朵的什么人啊,她哪有什么立场去管阿兰朵相亲不相亲呢· ·    算了,阿兰朵可算不来烦她了,她得了清静正好办差。
 ·    可她的脚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    明明是她最先来招惹自己的,怎么不舍得放手的倒是成了自己· ·    不,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不适合写主线,先把番外放上来,下午继续放番外·· ·    第63章是正文,第92章是兰林cp2.· · 第63章· ·    南羌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时日头炽热无比,人人都拿着一把扇子扇风祛暑,但到了夜里这温度就会降下许多,变得寒冷刺骨。
 ·    林娇一个人在空旷漆黑的街道上走着, 抱着双臂,不住摩挲, 企图给自己增添一点温暖·· ·    她的眼神没有焦点, 雾蒙蒙的, 只有偶尔在看见远处的灯火时眼里才会闪过一丝波澜。
 ·    她想家了, 可是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    南羌离大齐那么远, 山长水阔,此生怕是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吧·· ·    更何况她还是罪臣之女,回去指不定还会连累陈嘉, 给有心人送上把柄, 将陈家也拉下台。
 ·    此刻她还不知道大齐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长街上, 陪伴她的只有被拉长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个影子也开始消失了,耳畔响起沙沙沙的雨声·· ·    抬头一看,那轮弯月也消失不见了, 密密麻麻的雨丝开始漫天飘荡·· ·    她驻足在雨雾中,闭上双眼,感受着雨丝打在脸上的感觉,初时酥酥麻麻的,像是恋人间亲昵细致的吻, 到后来那雨越下越大,疼痛感加重,她也不躲避,好不避让的站在大雨里。
 ·    “太女,前面有人·”赶车的福伯朝马车内的人禀告道·· ·    “是吗”马车内的女子闻言眼神一亮,立即放下酒杯,兴致勃勃道:“这年头还有人敢拦我的马车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说罢,一把银丝绢扇挑起了车帘,露出半张雪白细腻的脸·· ·    这女子便是南羌如今的王太女,德善公主,容颜姝丽,眉眼风流,右眼侧的一颗泪痣更是让这张素净的小脸增添了几分风流妩媚。
 ·    这女子,好像不是南羌人啊·· ·    德善看了一会便下了判断·· ·    南羌的女子,轮廓更为立体,五官比较鲜明,- xing -格大多也都比较直接、豪爽,而大齐的女子面相更为柔和,气质比较亲和。
这是德善从自个姐姐那里听来的,是以她看见林娇的第一眼时便认出对方并不是南羌之人·· ·    可是这女人长得好美啊,就像画册里的仙子一样。
 ·    但她却没有从那雨中女子身上感受到什么仙气,只有悲伤和难过·· ·    德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凝重色·· ·    福伯见德善这幅模样,心中暗暗叫苦,明明自家主子什么都好,长得好,- xing -子好,就一个缺点:看见美人这腿就挪不动了。
 ·    他不由得出声道;“太女,大公主还在等您呢·”· ·    听到福伯的话,德善这才想起自己出府的目的,只好放下了帘子,吩咐福伯赶车。
 ·    心中似有牵挂,又悄悄的掀开了帘子往外看,只见马车驶过,地上的积水被溅起,淋了那女子一身·· ·    那女子却是神情麻木,水渍溅到脸上,连睫毛都不曾眨过一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何必呢,跟谁置气,要这般伤害自己的身体多少人想活下来还那么艰难,这个女子却是跪在大雨中,任由寒冷的夜雨摧残自己的身体。
 ·    正当德善准备放下帘子时,那女子的身子却是直晃晃的倒下了,倒在- shi -狞的青石板上,脆弱而又无助,就像一株娇花在暴风雨连番抽打下终于折断了花枝,柔美的花瓣最后淹没在污泥中。
 ·    “停下”陡然发出的暴喝声叫福伯是十分紧张,战战兢兢的放下了手里的马绳·· ·    德善匆忙跳下马车,只剩下福伯在背后追着她跑,“太女,您还没有带伞啊…”· ·    失去意识之前,林娇看见最后的便是一个人影,朝着她跑来,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急切。
 ·    是表妹吗· ·    “表妹”· ·    “你说什么,听不清,再说一遍”德善将耳朵凑在那人嘴畔,却还是没能听明白。
 ·    “太女”福伯实在是担心自家这小主子怜香惜玉会把这身份不明的女子带回太女府·· ·    只是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福伯还没回过神来呢,德善就已经抱起怀中的女子往马车走去。
 ·    “福伯,回府·”· ·    “不去大公主府上了吗”福伯犹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    “不去了·”拒绝得十分干脆·· ·    豪华坚固的马车挡住了外面的风雨,马车内自然是温暖无比,但德善怀里的人的身体却是越来越热了。
 ·    她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滚烫不已·· ·    “发烧了啊”· ·    这可不行,得赶紧回府,请巫医来给看看。
 ·    德善又朝着福伯催促了两声,车轱辘翻滚得越发快了·· ·    ***· ·    回到太女府,又是请巫医,又是伺候林娇换洗衣裳,又是熬药喂药,折腾下来竟然过了大半夜。
 ·    林娇醒过来时看见的便是一张流着口水的脸·· ·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都会在这里,昨晚她不是在街道上走着吗· ·    高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嗓子更是干得快要冒烟,视线扫过前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倒水和。
 ·    “你醒了”德善被这一番动作惊动也醒了,伸手到对方的额头上碰了碰,蹙眉道:“都一晚上了,这烧怎么还没有退下要不我再去…”· ·    林娇不知道眼前这女子还要说多久,喉咙疼得很,只好生硬的打断了对方,用手指着自己,艰难的出声:“水,水…”· ·    德善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喝水,立即蹦蹦跳跳的去了桌子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    “给你·”· ·    德善从小就是被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向来是被伺候的主,哪里会伺候人那茶杯还没有落到林娇的手上,她便松了手,茶杯跌落在地板上,茶水四溅,暗红的木质地板上摊了一地瓷片渣子。
 ·    这种状况的出现实在是意料之外啊,两人就那样傻愣愣的望着对方·· ·    林娇是出于客气实际上在心中将眼前这个女子吐槽了一阵,连个茶都端不好还能做什么· ·    德善则是不好意思,大约也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质疑,眼神四处飘就是不愿直视对方。
 ·    外边守在门口的福伯,听见里面的动静慌忙跑了进来,见这阵势微微思索便想通了,小心翼翼的捡走了残渣,便退了回去·· ·    过后又重新进了屋子,打量了德善的神色,倒了一杯水,平平稳稳的送到了林娇的手里。
 ·    福伯走前推了德善一把,将她拉到林娇面前,使了几个眼色,才不放心的离开·· ·    一杯热茶下肚后,林娇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就连头脑也比先前清醒了些。
 ·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布局,因着之前在昭和的府上呆了一阵子,对于南羌贵族的布置也有了一些了解,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着这间屋子的主人身份应该不低。
 ·    德善走上前打了个招呼,见林娇没有反应,瘪了瘪嘴,不甘的爬上床·· ·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救了你,你怎么连一个谢谢都不会说啊”· ·    救了她· ·    林娇瞟了她一眼,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团水渍,面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德善突然闭了嘴,脸羞得通红,固执道:“虽然我把水打掉了,但也不能抹杀我救了你的事实啊。”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虽然药方是巫医开的,药汁也是侍女熬的,但他们都是她的人啊·· ·    林娇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眯起眼睛细细观察面前人的五官,这一看才发现对方的面容竟有几分眼熟。
 ·    像谁呢到底是是谁· ·    不仅是容貌相似,就连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    昭和当初说“若不是我将你从天牢带出来,你到现在还是一个阶下囚”时与面前人的神态一模一样,骄傲,强势。
 ·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你的恩人哎,你就这幅态度吗”德善见林娇一直盯着她,却不肯说一句话,心中燃起几团怒火,一下子站起来,掐着腰怒道:“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无视本太女的态度,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    她特意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将“太女”二字咬得十分重·· ·    她很明白自己南羌受追捧的程度,每日都有不少打扮得俏丽的少女守在太女府门前,等着她出门时看上一眼。
为了避免这些花花草草,她每次都是从后门或者天黑后才出府的·· ·    太女昭和的妹妹,难怪呢,她先前还觉得对方和某人相似,只是不敢太相信。
 ·    毕竟昭和一直将太女当做头号敌人,她一直也以为太女一定是一个特别凶狠的女人,哪知道会是这样一个骄纵,甚至是有点傻气的女人呢· ·    还好,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原以为要进入太女府会很难呢。
 ·    眼看对方又要发火了,昭和立即装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你就是太女二公主,德善”· ·    林娇吃惊的模样让德善十分受用,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我。”
不过片刻,她便变了神色,“你认识我”· ·    德善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摸着下巴往后退,脑子里的想法却是跟白云一般飞得无边无际了。
 ·    这个女人认识我那她昨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马车经过的路上装晕倒,好让我将她带回府里的· ·    这个女人太有心计了,怎么这么可怕不行,我要远离她。
德善又往后退了几步·· ·    可我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啊,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又是晚上,她也是实打实的发烧了啊·· ·    唉,为了见我一面,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好深情啊·· ·    要不我就留下她吧·毕竟她长得比府上的那些女人好看点·· ·    拿定注意后,德善又往前面走了几步,正打算告诉林娇自己的决定,就听到一句惊得她险些掉了下巴的话。
 ·    “你就是那个不思进取、白日撸猫遛狗、夜里光临青楼的草包太女”林娇将外界对德善的描述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    她先前是不信的,尤其是昭和那样慎重的模样,一直让她以为德善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外面的那些都只是传言,但这一切在看见真人后不得相信那些话的真实- xing -。
 ·    德善听着那些描述气得跳脚,急得在房间内转圈,指着林娇的鼻子哭诉道:“污蔑都是污蔑她们那是嫉妒我对,就是嫉妒”· ·    还污蔑,还嫉妒呢这世上总有些人自信到自负,但念及着自己的目的,林娇忍下吐槽,故作疑惑道:“嫉妒,嫉妒你什么啊”· ·    她还是没能忍住,说出口的那话一听就是讽刺。
 ·    也不知德善是心大还是蠢,听到林娇的话扯出了两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瓣大白牙凑到林娇面前·· ·    “他们嫉妒我美啊,嫉妒我比他们更受欢迎啊。”
德善说话时十分坦然,毫不忸怩·· ·    林娇扶额,将脸扭到一边·她真的没办法面对一个如此自恋的女子还能保持镇定·· ·    “嗯,我知道了,外边的都是流言,太女受委屈了。”
 ·    “嗯,没错·我就知道你会懂我,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德善十分高兴,将脸贴到林娇的肩膀上,亲昵的问道:“姑娘不是我们南羌人吧怎么会在这里呢”· ·    似乎是触碰到了林娇的心伤,屋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起来,德善迟迟没有听到回音,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    德善将身旁人的肩膀扳过来,见到那张布满泪痕的鹅蛋脸,一下子慌了神,卷起袖子就往对方脸上招呼·· ·    “姑娘,你怎么哭了啊我帮你擦擦吧。”
 ·    可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手里根本没个轻重,她所谓的擦眼泪实质就是在揉捏对方的脸蛋,越擦越疼·· ·    哭声越来越大,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帮了倒忙,立即止住手里的动作,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还是被人欺负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撑腰。”
· ·    “你怎么帮我撑腰啊我惹的那个人位高权重,若是告诉了你,只怕会连累你·”林娇在被子底下使劲掐腿上的软肉,逼着自己流出更多的眼泪,加上那沙哑的嗓音,倒是叫她做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到底是谁啊你告诉我,我一定能为你做主的·”德善就差没拿手拍胸脯了。
 ·    “真的吗”林娇止住哭泣,滴着泪珠的睫毛眨了下,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欣喜·· ·    德善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生动的面容了,“当然是真的了。”
 ·    林娇抿了抿嘴,低声道:“太女猜得没错,我的确是从大齐过来的,我父亲是礼部的一个侍郎·· ·    父亲自从知晓昭和公主喜欢…有那等特殊的癖好后,就将我送给了昭和公主,从此后我便沦为公主的一个玩物。
 ·    太女,您不知道,那昭和公主简直就不是人啊,白日里当着众人的话总是对我动手动脚,对我做一些很猥琐的动作,到了没人的时候就打骂我·您看看这些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    林娇将袖子捞起,露出几团淤青·· ·    这还是她刚刚才掐出来的,只希望这太女能再傻一点,不要识破啊。
 ·    德善用指腹轻轻碰了下那些伤痕,目露不忍,怜惜:“你一定很疼吧”· ·    “疼,可是再怎么疼再怎么难过,都比不上我父亲抛弃我来得难过。”
林娇放下衣袖,眼帘低垂,泪水无声的落下·· ·    德善连忙抱住林娇,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    从来都是别人讨好她安慰她,她从未这样安抚过人,除了让对方不要哭便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儿。
 ·    “你不要再回昭和姐姐那里了,住在我的府上吧,我不会打你的·”· ·    可算等到这话了·· ·    林娇迟疑了一会,才答道:“谢谢太女。”
 ·    德善松开她,爽快道:“不客气,以后你不要叫我太女了,就唤我的名字德善好了·”· ·    “太女…德善,你真是太好了。”
林娇低着头,不敢看德善,或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太过诚挚,也许是因为心虚·· ·    她骗了德善·· ·    德善,只是她的一个攻略目标。
 ·    “听我的安排,我就让你和林瑜见面·”· ·    德善,对不起,我想见妹妹·· ·    ***· ·    立春那日,唐煜带着文武百官到东郊迎春。
 ·    到了二月初二这日,唐煜穿着隆重的龙袍,带着百官到到皇庄耕地松土,行祭农耕猎之礼·· ·    田埂上站了一排画师,正伏案作画,不时张望田野中的情形。
 ·    画面中唐煜左手挥鞭,右手扶着犁头耕田,丞相爷在前头牵着耕牛,谭阁老则是跟在后头,一手提篮一手撒种·· ·    这样的组合周围还有好几组,皇帝都亲自下田了,百官们也不能像往年一样端着手只站在田耕上欣赏春、光啊,纷纷下田耕种。
 ·    民以食为天,而百姓又是社稷的根本,是以历代皇帝都十分注重农业生产·春日迎春,祈求风调雨顺,来个大丰收,是上到九五之尊吓到庶民,都要参加的一项重要活动。
 ·    亲耕结束后,唐煜吩咐百官回府休息,自个却是跟着陈相爷去了丞相府·· ·    “皇上,您怎么来了”· ·    陈府花厅里坐着一位端庄贞静的夫人,面上有几分愠怒之色,显然她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有些恼怒。
 ·    唐煜似乎没有看见陈夫人的不满,满脸带笑道:“自然是想舅母了·”· ·    虽然她是皇帝,娶亲也只是一道圣旨的事,但她还是希望能同未来的岳父岳母建立好的关系,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将陈嘉交给她,而不是迫于圣旨的威力不得不从。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文,想要早点结束副cp,最后发现一万字内写不完,只好让它们一起前行了_(:зゝ∠)_· ·    PS:62章是个bug,忘了发qaq,以后这章放番外,暂时不重复发了· · 第64章· ·    唐熠知晓舅母对自己的观感并不十分好, 也不打算久留于人眼前,但今日来的目的却是要达到——让陈夫人站在她这一边,停止带陈嘉出去相亲。
 ·    唐熠吩咐侍女将盒子传上来·· ·    “舅母,这是宫中新研制出的豆蔻, 凤仙花汁辅以香油,再加上西洋人的法子淬炼出来的, 色泽光亮持久不褪。
 ·    宫人制好了便送到我面前, 我看过后倒觉得它特别适合您, 这不就立马赶了来, 还请舅母不要赶我走啊·”· ·    盒子被揭开后, 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静静的躺在里面,鲜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甚是好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拔开塞子, 一股馨甜的芳香扑面而来, 闻此, 陈夫人紧绷的脸皮总算有了一丝缓和·· ·    “国事繁忙, 难得皇上还惦念着我,可见皇上是个会疼人的孩子。”
 ·    这算是夸奖吗· ·    唐熠立即接话,“舅母说笑了, 熠儿笨手笨脚的,在京外的那段时间还多亏了表妹照顾我。
我今日来便是想当面对表妹表达谢意,还请舅母同意·”· ·    一听到是夸女儿的,陈夫人的神色又缓和来几分,温声道:“熠儿说玩笑话吧, 嘉嘉是什么- xing -子,我这个当娘的还不清楚吗那段时间也就多亏你照顾她了。”
 ·    话虽是这样说的,可她眉宇间却是有几分自得,根本遮掩不住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和骄傲·· ·    “哪里哪里,舅母实在谦虚。
嘉嘉的善解人意想来也是受到了舅母熏陶,熠儿实在是有福气能遇您这样和善的舅母·”· ·    军营里闲暇时,士兵们会聚到一起说起自己家里的母亲和妻女。
尤其是军营里那些光棍,更是将前辈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    唐熠偶尔也会听上那么一耳朵,这只言片语中也知晓了丈母娘的重要- xing -,更是坚定要抱住陈夫人大腿的心思。
 ·    陈相爷是个闷葫芦,从未这样直白的夸过陈夫人,这突如其来的赞美一下子俘获了陈夫人的心,使得她眼底的冰霜也尽数散去·· ·    她朝唐熠亲昵的招了招手,“熠儿,你过来,跟我说说这新豆蔻的别致之处。”
 ·    这…看陈夫人这样子,只怕这话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啊,若时辰再耽搁下去,她就要回宫了·· ·    唐煜递了个眼色给半夏,对方心领神会,上前将这豆蔻的作用娓娓道来,从宁神助眠到美容养颜,说得天花乱坠,将陈夫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
 ·    唐熠便趁机偷偷溜出花厅,往后院走去·· ·    她的身影刚出门,坐在上首假寐的陈相爷便立即睁开了眼睛,准备起身跟过去。
 ·    陈夫人虽一直在听着闲话儿,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那未来女婿的身上,她见陈相爷这动作心头暗叫不好,慌忙拦住·· ·    “相爷这是要去哪耕地是个辛苦活儿,一把年纪了,你安生点成不,好好歇歇。”
 ·    歇什么歇啊,再歇一阵闺女就要被拐跑了·· ·    当然了说他一把年纪,这可就不能认了·· ·    陈相爷红着脸辩驳道:“我年轻着呢,哪就要歇息了。”
 ·    陈夫人白了他一眼,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 ·    挥手让半夏下去,将陈相爷按回椅子上,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相爷啊,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你说说你怎么还上赶着做那等惹人嫌的事啊”· ·    陈相爷豁的一下将身子转过来,看着自个儿娘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    明明是你最不同意这桩亲事的啊,怎么这么快就反水了· ·    陈夫人将手摊到相爷面前,五指一张,娇嗔道:“给我抹豆蔻,上色要均匀啊,手别抖,力道要一致。”
 ·    哪能啊,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呢· ·    陈相爷稳坐不动,只是眼神不时的往旁边飘,眼看陈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冷他心里就越发没底。
 ·    无奈妥协,“好,我帮你涂就是了·”· ·    指甲上传来凉丝丝的感觉,鼻息间也尽是花香,使得陈夫人心情美得不行。
 ·    她瞥了一眼相爷,见他面上还有些不忿,反手握住他,开解道:“相爷,嘉嘉已经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龄,我们是拦不住的·· ·    这阵子,京中贵府里办了不少场花会,我也看了不少儿郎,只是我看来看去没一个配得上我们女儿的。
 ·    长相俊俏的吧,腹中空空,以后过日子没啥意思,只怕会成怨偶;看着憨厚的嘛,却是拿不定注意的,事事都要过问家中的母亲,女儿嫁过去肯定要受恶婆婆搓摩;剩下那些有点文采的,却又是斯文败类,面上对咱们女儿说一见钟情,私下里府上都有了好几个庶子。
 ·    你说说看,我们能放心将嘉嘉交给那样的人吗”· ·    陈相爷和陈夫人也是在花会上遇见的,路痴少年帮少女取下了风筝,便开启了一段美满的姻缘。
想起往事,相爷眉眼里都是甜蜜·· ·    陈相爷不得不小小的傲娇了一把,“哼,这下你知道我当年是多受姑娘们欢迎了吗长得好看、又是状元,还能带兵打仗,你是不是上辈子在佛祖前许了愿,这辈子才能嫁给我啊”· ·    陈夫人扯了澈他的美髯,打趣道:“是是是。”
 ·    “那你还帮着熠儿”相爷也有些委屈··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陈夫人收回了手,感叹道:“其实熠儿这个孩子挺不错的啊,你看他长得多好看啊,跟画上走出来似的,跟咱们嘉嘉多配啊,以后生下的外孙,不是更漂亮· ·    熠儿又上过战场,处理政事也是干脆利落,可见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将来肯定不会让嘉嘉受委屈的。
 ·    再者,贵妃妹妹向来喜欢嘉嘉,脾气又好,也不会存在什么婆媳关系啊·· ·    重点是这两个孩子生出了情意啊·· ·    这么好的女婿,上哪里找去”· ·    相爷看了看手上的玻璃瓶,心中翻了数百个白眼,一瓶豆蔻就把她夫人收买了,这小子哟,这般油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    但面上却是附和道:“夫人说得对,熠儿是个不错的孩子。”
 ·    陈夫人这才满意了,“那你以后可别再把你同僚的儿子带回来了啊,省得以后传出去什么流言可就不好了·”· ·    相爷点头应道,手上却是小心翼翼地给陈夫人上涂豆蔻。
 ·    唐熠今日拜访丞相府也不是临时起意,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上门来宣扬主权的·· ·    皇后和贵妃离了皇宫后,陈嘉便没了再留在皇宫的由头,便只好回陈府。
 ·    这一回去可就了不得了,陈夫人带着陈嘉隔三差五的奔赴宴会,昨儿是国公府孙子的满月宴,今儿是侯府老太君的寿宴,明儿又是伯府小姐的赏花宴,好不热闹。
 ·    一来二去的陈嘉便又结识了不少姑娘·· ·    侍郎府的小姐吹得一手笛子,宴会上听了陈嘉的琴声,便引为知己,姐姐妹妹的叫了起来;将军府的姑娘不爱红妆爱戎装,英姿飒爽,陈嘉也不知怎么了缠着那位小姐一起学武,走动得很是亲近;再有便是那街道上唱曲的小姑娘了,说是家中老母生了重病,要卖身换药,陈嘉回府时遇上了便将赠了十两银子给那小姑娘,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第二日便跑到陈府说是要以身相报。
 ·    更糟糕的是陈相爷在旁边煽风点火,带了不少容貌俊秀的青年回府,美其名曰探讨学问,实则就是相看女婿·· ·    唐煜坐不住了,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了· ·    陈嘉回去快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给她传过只言片语· ·    变心了不行· ·    唐熠这是第一次上陈府,并不熟悉庭院的不知,饶了好一阵才找到陈嘉的是院子,只是还没走进去,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    “小姐,你真好看·”· ·    “真的吗小白,你真会说话·”· ·    “小姐这天下间最好看最善良的人了。”
 ·    “瞎说,你才见过几个人啊·”· ·    小白摇了摇头,将头搁到陈嘉的膝盖上,撒娇道:“小姐买下了我,我就是小姐的人,小姐就是我的全部啊。”
 ·    “诡辩·”· ·    陈嘉捏了捏小白的脸颊,察觉这丫头来了陈府后面色红润了不少,两颊的肉也多了写,摸着粉嫩嫩的,手感极好,不由得多捏了一阵。
 ·    小白也不挣扎,趴在陈嘉的大腿上,眼睛微微闭着,似乎极为享受·· ·    从唐熠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人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一时间心中吃醋不已,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    “嘉嘉”· ·    临近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瞧着实在可怖,收敛了情绪,才说话:“你在干什么呢”· ·    “我在想你啊。”
陈嘉很没骨气的承认·· ·    方才她在同小白讲故事,说到了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心头升起一阵担忧·· ·    唐熠走近,替她取下头上的掉落的海棠花,反问道:“想我,怎么不去看我”· ·    “我没空啊。”
陈嘉回答得理直气壮,心头却是有些埋怨的,自从唐熠当了皇帝后,分给她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 ·    她想给唐熠写信,又怕打扰了对方,心底未尝不是在赌,赌对方会不会先想起她,主动找她呢· ·    “你没有空,那你怎么有时间去和别人一起弹琴吹笛、去学武”唐熠看着边上站着的那个小丫鬟实在碍眼,“还去学英雄救美惹得人对你念念不忘、生生世世永相随”· ·    “噗…小白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我怎么觉得有点酸啊”陈嘉打趣道。
 ·    小白是个实诚的孩子,闻言便老实的吸了吸鼻子,疑惑道:“不酸啊,小姐闻到的是花香,你看这西府海棠开的多好啊…”· ·    陈嘉抬头看了看满树的花儿,迎风峭立,明媚动人,楚楚有致,着实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你喜欢这海棠花”· ·    “小姐喜欢的我都喜欢。”
 ·    “呀,真是个乖孩子·”陈嘉揉了揉小白的头发,将其当成妹妹一般疼爱·· ·    ……· ·    唐熠看着树下两人的身影,心中哀嚎不止:她还真是低估了这朵小白花的战斗力。
 ·    “嘉嘉,我有话跟你说·”唐熠掩住嘴角轻咳了一声·· ·    陈嘉挥手让下小白退下,悠悠走到唐熠身边,“你要说什么”· ·    “没了。”
眼看陈嘉要翻脸,立即打补丁:“和你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快活·我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    “噗…”陈嘉听得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慌忙取出手帕擦去水渍,“你这偷师的速度还蛮快啊,下次见到小白记得给她束修。
不过嘛,你还真的不适合说这种软绵绵的话,我听着怪怪的·”· ·    “我不说,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    “好了,好了,我懂。
现在我请你正常一点,好不好啊”经过几次宴会的试炼后,陈嘉的- xing -格比先前开朗许多·· ·    唐熠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既欣喜于对方的进步,却又觉得有些惋惜没能和对方一起经历。
她仿佛成了个局外人·· ·    可明明她们才是最亲的啊· ·    “嘉嘉,这些天你可有认识新的朋友”· ·    “有啊,国公府的小姐貌美无双,侯府千金温婉大气,伯府的姑娘见多识广,还有…”这些人都是陈夫人仔细叮嘱过陈嘉的,是以她说起来头头是道。
 ·    但这却给唐熠传达了一种讯息——陈嘉对其它的女人上心了· ·    唐熠突然打断陈嘉的话,蹙眉道:“嘉嘉,我觉得我身子好像有些不舒服,头昏脑胀,腰酸背痛的,连奏章上的字都看不清了,你可得帮我啊。”
 ·    “很严重吗传御医了没”陈嘉担忧不已·· ·    “别,别声张出去。”
唐熠按住她,神神秘秘道:“我才继位,若是我身体不适的消息走露了,只怕朝堂生出动荡啊·这事得保密”· ·    陈嘉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 xing -,凝重的点了点头。
 ·    “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但是我要怎样做才能帮你呢”· ·    “你进宫吧,当我的贴身女官,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替我处理文书了。”
 ·    “可我不会批奏折啊”陈嘉有些为难·· ·    又不是真让你去批奏折,只是想让你进宫罢。
 ·    “没关系,你念给我听,我说法子,你再写就是·”· ·    “这样啊那好吧。”
 ·    两人说定以后,便去前院同陈相夫妻俩告别,为了让相爷相信,唐熠不得不又贡献了一次演技·· ·    即便如此陈相爷还是不愿答应,可边上陈夫人掐着他,不得不答应了。
 ·    上了马车,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陈府,陈嘉心头突然升起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 ·    “你后悔了吗”唐熠也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所以她给陈嘉一个机会,只要对方说声不,她便会叫这马车倒头回去。
 ·    “嗯·”· ·    虽然早已料到,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有些难受·· ·    “我这就吩咐车夫送你回去。”
 ·    “不用·”陈嘉慌忙止住,“府里有二哥三弟陪着阿爹阿娘,可偌大的皇宫只有你一人,我想你更需要我·”· ·    “我…你都发现了知道我刚才是骗你的”唐熠低下头,神色恹恹。
 ·    “嗯,你今天从踏入小院时便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    “对不起,我就是太嫉妒,太担心失去你…其实我好害怕,我怕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会变成另一个人,就像父皇一样,像梁王一样…你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夜里我都不敢睡觉,所以我就拼命的批奏折,等累了倦了就不会害怕。”
 ·    唐熠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抱着陈嘉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    陈嘉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只要抱紧对方,将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就好。
 ·    大约是太久没有安生的睡过觉了,苦累以后,唐熠便趴在陈嘉的肩头上睡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没有听到声响后,陈嘉出声询问了一番没有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珠。
 ·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妥,便将那旒冕取下,细看脖颈处还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    王冠太重,她背负不了这么多·· ·    有那么一瞬间,陈嘉想要叫住车夫,调转马头,不要再往皇宫的方向前行了,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要再回那个华丽的牢笼。
 ·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没有权利去修改别人的决定·· ·    马车最终还是赶在宫门下钥前进去了·· ·    陈嘉见唐熠睡得香甜,不忍心唤醒,便陪着她一道呆在马车上。
 ·    她一人无聊,便开始倒腾这马车,看能不能寻到三俩话本子消遣,却没成想找到了一本奏折·· ·    这个折子是从南羌送过来的,加急密报。
 ·    她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    表姐她还没死她要嫁给南羌的王太女了· · 第65章· ·    翌日, 当晨晖点亮琉璃瓦时,太极殿的大门打开了,九龙椅上的帝王面容精致,神采奕奕, 如同这初升的太阳,生气勃勃, 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    元昌帝虽年幼, 处理政事却十分勤勉, 加之曾在军营中历练多年, 处事果决, 朝政上并无困楚·· ·    至于去岁年末时那些犯上作乱的贼子,都被这位年轻的帝王以铁血手段震慑住,暂且不敢妄动。
如今一眼扫去举国安宁, 百姓安居乐业, 各行各业蒸蒸日上·· ·    至于繁华底下又是何等模样, 众位臣子则是保持了沉默·· ·    见满殿的大臣们缄默不语, 年轻的帝王开口了。
 ·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禀奏”· ·    底下一阵骚动·· ·    看着底下的大臣交头接耳,左顾右盼, 唐熠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太极殿是处理政事的地方,庄严肃穆,这群臣子却在她眼皮子底下窃窃私语,果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无视她的帝王尊严吗· ·    好, 就让你们再蹦达一会儿,这个朝堂也需要注入新鲜的血液了。
 ·    谭阁老出列,朝帝王拱了拱手,“皇上,可还有事吩咐”· ·    谭阁老是三朝元老,又是这一殿朝臣的恩师,德高望重,地位颇高,众人便将自己的看法交付于这位老人,让其与帝王周旋。
 ·    “谭阁老,您是三朝元老吧”· ·    “是·”谭阁老将背挺了挺,神情颇为自傲。
· ·    “那朕要是没记错的话,您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了吧,年纪大了,身子还是这么健朗,每日还要上朝,替朕分忧,实在不容易啊。”
 ·    轻晃的玉珠遮住了帝王的神色,唯有那双清冷若寒霜的眸子刺入了的谭阁老的心间,叫他心头发虚·· ·    陪侍天子多年的经验使得谭阁老从那句话里嗅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谨慎答道:“皇上过奖了,为国分忧为君王效力是臣的荣幸。”
 ·    “哼”· ·    唐熠有些遗憾,原指望今日能将这老狐狸的尾巴逼出来,只可惜这狐狸快成精了,瞅着苗头不对劲便夹紧了尾巴,死活不让自己揪住。
 ·    她突然抓起案桌上的一本奏折,翻开后,冷笑道:“朕想阁老是年纪越大,这记- xing -也越来越差了吧,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瞒下来,将朕蒙在鼓中。
尔等,是何用意·”· ·    “啪”的一下,奏折从谭阁头上飞过,官帽歪斜着,与他素日里端正严谨的姿态相差极远·众人纷纷掩鼻偷笑。
 ·    然而已然嗅到帝王之怒的谭阁老却顾不得斥责众人,慌忙跪下,额头顶在冰凉的金砖上,心惊胆颤的翻开那本奏折,瞄到上面的内容,背上立时沁出冷汗。
 ·    “皇上,请明察啊,老臣是绝不会作出这等事情的·”· ·    到底发生了何事竟叫三朝元老吓成这般模样· ·    陈相爷够了够脖子,视线扫到奏折上的内容,瞳孔紧锁,慌忙跪下。
 ·    “皇上息怒·”· ·    见两位肱骨大臣都跪下了,众人不再观望,纷纷跪下,大喊“请皇上息怒·”· ·    “谭大人,你是帝师,杏坛上的贤者,天下学子尊敬你仰慕你,可你呢,公然出卖考题,变卖秀才、举人名额,是何居心”· ·    “朕还是太子时,初到太极殿,先帝便跟朕说,这大殿的文官姓谭,彼时朕还不懂其意,如今见着这奏折可算是参悟透了啊。
难怪当年梁王切断令郎的手指,你也毫不怜惜,想必谭卿的儿子也不只是姓谭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唐熠的声音已经没了最初的尖锐狂暴,她越是平静,她的话就越发锐利,匍匐在地上的群臣便越是恐惧,更有胆小的身子已经颤抖不止。
 ·    “皇上,请明察,臣…臣这是被人诬陷的啊·”· ·    经营多年的名声自然不能就这般被毁掉,然而心中始终有所怀疑,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辩驳,谭阁老只能声嘶力竭的哭吼自己是被冤枉的。
 ·    唐熠换了个坐姿,懒散的靠在龙椅上,眉宇间却是掌握全局的自信,笑道:“哦,你要朕如何相信你是清白的呢”· ·    谭阁老哑然无声,为官多年,上位者的嘉奖下属的谄媚之言早已经将他捧得飘飘然,初涉官场的本心和恭谨也逐渐泯灭,只剩下勉力经营的名声。
 ·    只是这名声却要染上污点了·· ·    “臣斗胆问一句,这奏折是何人呈给皇上的”· ·    到底是谁还得他晚节不保的那人最好祈祷自己这一生都别暴露了行迹,若不然让他抓住的话,绝不轻饶。
 ·    哼死不悔改这些老臣子就是倚老卖老,尸位素餐,除了相互吹捧、拉帮结派架空君王的权力,还会做些什么· ·    唐熠想起自己在外征战时,多次向朝廷讨要军饷却得不到回复,害得他们一边- cao -练武艺一边开垦荒田囤粮,是何等辛苦他们在外餐风露宿,浴血奋战,守卫的就是这么一帮蛀虫· ·    裁剪冗员,反腐倡廉,便是她登位的第一把火焰。
 ·    “谭卿,都到这个时候了,莫非你还以为是有人嫁祸与你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来自百姓的信,是天下万千学子的心声。
你看看最后一页”· ·    谭阁老翻到最后一面,空白的页面上沾了许多指印·· ·    这是大势所趋,是天要亡他吗· ·    不不不,他不能就这样屈服。
 ·    “皇上,刁民他们都是被人收买了的,故意陷害臣的”· ·    早已料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唐熠又甩出一本奏折,扔到户部尚书面前,质问道:“爱卿,你可否给朕说说本朝人口、税赋是多少· ·    为何偌大的大齐朝,国库空虚到连军饷都发不出· ·    既国力如此衰弱,为何你家夫人还能每日用羊乳泡澡、爱卿还能用和田玉盆洗脸为何连你家的筷子都是象牙箸”· ·    见皇帝将炮火口转移了对象,谭阁老才悄悄的拭去额间的冷汗,瞄了一眼同样在承受皇帝怒火的户部尚书,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患难与共的奇妙感。
 ·    户部尚书,便是前些日子进言让唐熠选秀充盈后宫的积极分子,他家中有一女,貌美端庄,自觉是贤后的不二人选,便鼓动唐熠选妃·· ·    但此刻他也不做什么女儿荣登后位,自己成为国丈的美梦了,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哆嗦道:“皇上,臣不知啊。
臣府上的花销向来如此,自先帝时便是如此,也从未有过不妥啊·”· ·    话语刚落,大殿中又是一阵讥笑·· ·    就连坐在龙椅背后的陈嘉都忍不住轻笑,户部尚书这般‘耿直’的- xing -子是如何做到这个位置的呢· ·    笑过之后心头涌起的却是辛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先帝是多平庸啊,朝堂才会这般混乱不堪· ·    透过珠帘,她的视线聚在龙椅上的那个背影上,瘦削,却承载着千钧重担。
· ·    满目疮痍的江山,让我与你携手修补可好· ·    她从未这样迫切的想要走到前方,光明正大的与唐熠站在一起,坦然接受群臣的挑衅与- yin -谋。
 ·    似有所感,龙椅上的人回头,投之一笑·· ·    “别急,我会让你坦坦荡荡的站到我身边·”· ·    “爱卿此意是说朕故意刁难你”唐熠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周身迸发出一阵冷冽的锐气,右手一掷,又是一本奏折摔到户部尚书面前。
 ·    “这是尚书府每月采买的账簿,米粮、布料、首饰、屋舍修葺、车马置办、人情往来随礼的费用可都是空白啊·爱卿,你告诉朕,你们家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西北风刮来的不成哪一样需要你花银子啊· ·    朕登基大典的花费是从朕的私库里出的· ·    大齐的军饷从未发过,仅是先帝的丧礼和你们的俸禄就能让国库掏空”· ·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大胆到连假账都不做了,这是何等猖狂究竟是户部尚书太蠢笨了还是背后有后台呢· ·    帝王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人人避之,不敢与其对视。
 ·    户部尚书确实很傻很天真,不解的问道,“皇…皇上是如何知晓臣家中账簿的”· ·    唐熠却是不再理会他,将视线转回到谭阁老身上。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谭卿,朕记得户部尚书可是你引荐的啊,你与他关系亲厚,你告诉他朕是如何知晓得这样清楚的”· ·    谭阁老满头冷汗,他已经十分确定皇帝不是突临时起意的,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全力一击,力图清洗他在朝堂的势力啊。
 ·    虽不甘心,却也不愿意晚年失节,天下士子的唾骂他承受不起,他不能容忍死后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名声遗臭万年·他选择妥协·· ·    “臣,一切听凭皇上的吩咐。”
 ·    还挺上道啊·老狐狸也有老狐狸的好处·· ·    唐熠笑颜如花,朗声道:“朕想改革科举制度,让天下考生不分男女、不分贵贱、不分种类,皆可入朝为官。
不过此事牵涉甚广,就先从此次春闱开始,以渝州云南两地为试点·”· ·    “胡闹这怎么可能”谭阁老就差没说皇上是在儿戏了。
 ·    唐熠睨了他一眼,“朕说可以便可以·”· ·    朕,早晚会将女子之身诏告天下·· ·    朕,便是天命。
 ·    作者有话要说:520到了,表个白,么么哒,小姬崽们节日快乐╭(╯ε╰)╮· ·    Ps:蟹蟹小仙女233333投喂的火箭炮(* ̄3 ̄)╭??· · 第66章· ·    走出太极殿后, 诸位大臣纷纷围在谭阁老的身旁,谋求庇佑。
 ·    只是谭阁老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照看往日的‘顾客’呢· ·    他抬头望天,只见乌云翻滚, 狂风呼号,心头叹息一声, 这天怕是要变了。
 ·    下朝后, 唐熠带着陈嘉去了军机房·· ·    太极殿两旁的偏殿一为军机房一为会宾室·· ·    大齐创立之初, 天下尚不安定, 军情繁重, 太|祖皇帝为了方便处理军机事务,便设置了这样一个机构,但随着战火的平息, 军机房的职权越来越小, 最后成为一个虚设的机构。
 ·    同漠北作战时, 由于水土不服、粮草供应不足、消息闭塞等原因, 导致大齐折损了五万士兵,从那时起唐熠便想重振军机房的威名·· ·    军机房长久空置,上面的锁也生出了铁锈, 唐熠伸出手,轻轻一扯铁锁便脱落。
走近室内,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嘉立即跑过去将窗户打开·· ·    两旁的窗子都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流通后, 屋内的霉臭味才慢慢褪去。
 ·    淡金的光线透过窗格洒进来,照亮了这昏暗的屋子,屋内陈设这才呈现在两人眼前·· ·    堆满灰尘的座椅,油漆剥落的房梁,散乱一地的书册,还有见到她们便慌忙逃窜的老鼠。
 ·    “没想到宫中还有这样的地方·”陈嘉偏过头看向唐熠,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    唐熠没有出声,带着陈嘉来到书架旁,移开架子,撬起正中那块地砖,一个通口出现在眼前。
 ·    “这是”· ·    “密道,顺着这条隧道走可以到达西郊大营·”唐熠扶着陈嘉走了下去。
 ·    唐熠从袖口掏出火折子,走到一个箱子面前,取出两颗夜明珠镶在石壁上的凹槽里,密道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    借着荧光,陈嘉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大约是御书房大小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堆积的是兵器,长剑、长|枪、羽箭、盾牌、铠甲遍地都是,然而真正叫她惊叹的是这里居然有大型攻城的器械,云梯、投石车、井阑、重驽赫然在其中。
 ·    陈嘉心头浮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恐慌道:“阿熠,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我这里了”· ·    难不成是想交代什么后事· ·    唐熠捏了捏她掌心,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你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我只是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我们,早晚会坦诚相待的·”· ·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也顾不得留意对方是否注意到,反倒先去捂自个儿的耳朵。
有点烫·· ·    “嗯”陈嘉发现唐熠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试探道:“你有了什么计划吗”· ·    唐熠点点头,“嘉嘉,我想在初秋时出兵漠北。”
 ·    当年在漠北折损了五万士兵,这是她心头的一道伤·· ·    况且漠北人生- xing -好战,常年陈兵在两国交界处,一到冬天便要到边境抢夺食物,那里的百姓苦不堪言。
这个隐患必须早日摘除·· ·    其实她本身也不喜欢战争,但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只有拳头才能让他们屈服,而她本身更希望同漠北签订双边贸易协议,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可漠北人绝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个协议就得逼着他们签,战争便是最好的手段·所以她不能败,而军队的供给也必须交给可信的人来掌控。
 ·    对于唐熠指挥作战的能力,陈嘉毫不担心,但她对那些不安分的朝臣却是有些担忧,“那朝政怎么办,你若走了,只怕朝堂又会生出动乱·”· ·    “不是有你吗你也去参加春闱,考到我身边来。”
唐熠对上她有些惶恐的眼眸,鼓励道:“你别怕,今日早朝我不是说了吗,春闱要改革,无论男女、无论贵贱,只要合格都能入朝为官,等他们入朝后会是我们最有力的臂膀。”
 ·    “你为何如此肯定”· ·    “因为他们的介入势必会损害到部分人的利益,但他们没有后台可依仗,唯一能依靠的便是你和我的恩宠信任。”
唐熠走到大箱子前,从里面找出一本册子,递给陈嘉,“嘉嘉,这是密道的地图,整个地宫共有三十六个密室,分别藏有火药、铠甲、兵器,和十万两黄金·这是我的私库,也是我最后的凭仗。”
 ·    “我知道了·”陈嘉抱着册子,郑重点了点头·· ·    离开密室时,唐熠特地挑了几张图纸带出去。
 ·    “你离开陈府也有段时间了吧,明日我就宣旨让舅母他们进宫来看你,顺便把这图纸也交给三表弟·”· ·    她见陈嘉面带疑惑,便开口解释:“上次我来陈府时,无意中看见了三表弟在庭院内仿制云梯,他人虽小,但做出来的东西却不差,可见是天生的能工巧匠。”
 ·    陈嘉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心细,“你竟赞同三弟的选择他生长与书香门第,却不热衷仕途,醉心于工艺,这也着实让阿爹生气。”
 ·    唐熠揉了揉她的头发,开解道:“为何反对若天下人都去争着当秀才当举人,那谁去耕种谁去织布没有匠人,我们的生活才会是真正的一团糟。
 ·    再者三表弟所钻研的也不是凡物,这些器械经过改良,日后作战时能帮助我们减免不少伤害呢·只要三表弟肯潜心专研,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代大师,名垂千古。”
 ·    “你是说真的”· ·    陈嘉有些欣喜,她喜静不爱好贵族小姐的交际,家中多是三弟逗笑她,两人最是亲厚。
她是盼着三弟好的,却也着实担忧这世人的偏见会伤了三弟,若一切都如阿熠说的那样,便再是圆满不过了·· ·    唐熠不答反问,“我可曾骗过你”· ·    陈嘉点了点头,似乎一直都是如此,阿熠对她一向很好,好到她有时都会害怕哪天会被抛弃,失去这份包容与理解。
有的东西没有有拥有过,失去了也无所谓,但拥有过,便再不能容忍失去·· ·    “我们出去吧,这里呆久了不好·”· ·    军机房的殿门刚锁上,两人便看见总管太监慌慌张张的朝她们跑来。
 ·    唐熠皱了皱眉,轻斥道:“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了还是有人造反了”· ·    总管太监停下后,喘了两口气,指着宫墙道:“皇上英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东泰门外突然出现好多南羌的兵士,那阵仗看上去可不就是要攻城了吗”· ·    什么· ·    她借兵给昭和复仇,昭和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    唐熠面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咯吱、咯吱’的作响。
 ·    手指突然被人掰开,一只柔腻的手握住她的五指,柔和的力量从掌心涌入渐渐平息她内心的狂躁和愤怒·· ·    偏头对上那两只圆圆的猫儿眼,里头的担忧一览无余。
 ·    “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吧”眉头松开,唐熠看着陈嘉手背上的淤青有些懊恼,“你怎么不出声阻止我啊”· ·    “我看你神色不豫,想着你能发泄后会不会好一点”· ·    “傻,我生的不是你的气,是气我自己。”
 ·    唐熠捏了捏眉心,心头叹惋,是时候想个法子将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了,这毒- xing -乱心,这阵子她总感觉自己的- xing -情比往日暴戾了都许多,情绪稍有点变动,就会有一些过激的行为。
 ·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    “我没事,走吧,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到我大齐皇宫前撒野了·”· ·    ***· ·    半个时辰后,陈嘉坐在会宾室的上首,听着南羌使臣别扭的官话,才知晓这是一场乌龙。
 ·    南羌王太女下月将要大婚,而大齐作为他们世代联姻的友国,被邀请去观礼·· ·    “尊敬的陛下,您打算何时动身臣下好做安排。”
 ·    南羌使臣虽是询问,但他神情倨傲,可看不出半分商议,倒像是在逼问··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唐熠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端起茶慢悠悠的品尝。
 ·    她登基时,南羌并没有派人来观礼,连恭贺的表文都没有,如今南羌不过一个太女成亲就要她亲自前往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    搁下茶碗,她淡笑道:“使臣一路舟车劳顿,想来十分劳累,不如先歇下,待精神头好了再说”· ·    说罢转头吩咐总管太监带使臣去兰桂台安置。
 ·    待使臣离开后,陈嘉扯了扯唐熠的袖口,小声道:“阿熠,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使臣,代表着南羌国,安置在兰桂台怕是不合适吧”· ·    兰桂台是宫中有官衔的内侍居住之所,将使臣安置在那无异于是将他们当作了内侍。
 ·    “若他们反应过来,只怕会说咱们是在羞辱南羌·”· ·    唐熠轻哼了一声,面上毫无畏惧之色,“就是要羞辱他们,杀杀他们的威风。”
 ·    陈嘉想起这些使臣进宫时那趾高气扬的姿态便歇了规劝的心思·· ·    第二日使臣入宫,询问唐熠何时出发。
 ·    唐熠搁下笔,避开话头,热情道:“使臣远道而来,想必还没有看过我大齐京都的繁华热闹之景吧总管,你带着几位使臣好生去逛逛吧。”
 ·    能做到总管太监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瞄了一眼帝王的神色,他便揣度出了圣意,尽心尽力的带着使臣们的在城中各处游玩·· ·    又过了四五日,城中的景物逛得差不多了,使臣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得差不多了,急忙闯入宫中,征询唐熠的答复。
 ·    可唐熠是存心要杀南羌的威风,又怎会轻易答应使臣的要求便称病不见,如此又耽搁了五六日·· ·    一直等到两宫太后回宫后,她才召见了使臣。
 ·    “使臣来了啊,多日不见,使臣怎的消瘦了许多啊”· ·    使臣经过这些时日的冷落,早前的傲气早已消磨掉了,谦卑的问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您打算何时动身啊”· ·    使臣最近愁得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身上只剩下一层皮了。
 ·    就算是立时出发,赶水路,昼夜不停歇,也只能堪堪赶上太女的婚礼·差事办得不顺,王后势必要教训他,可这也总比完成不了差事的好。
 ·    “朕,不打算去·”· ·    唐熠面带微笑,轻飘飘的甩出这句话,使臣却是吓得双腿发颤,面上血色全无。
 ·    “皇帝陛下,君无儿戏啊·”· ·    若这话是在他刚到大齐时听见的,只怕此刻早已经兵戈相见了,但经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遇,他只能低声下气的请求。
 ·    唐熠立即变了神色,一开口便是冷冽的杀意·· ·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朕朕何时答应过你一定会去南羌的”· ·    使臣这下子可是确定大齐皇帝之前一直在戏弄他,心中自然是恼怒的,更多的却是担忧畏惧。
出发前,王后叮嘱他一定要把大齐皇帝劝到南羌·作为心腹他自然知晓王后的心思,劫持一国皇帝换十座城池,实在是一桩划算的交易·· ·    双方僵持时,殿外传来了一阵环佩撞击的清脆声。
 ·    “太后娘娘吉祥·”· ·    皇后进殿后,看见使臣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唐熠笑道,“皇帝,本宫离开故国近二十年了,如今想要回去看看故人,不知皇帝可否恩准”· ·    唐熠起身让座,斟酌道:“母后想要回国探亲自然可以,就是不知母后何时出发、回去住多久”· ·    皇后望了使臣一眼,笑道:“使臣不是说太女要成亲了吗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回去吧,走水路,小住一阵。”
大概五六年吧·· ·    唐熠摸不透皇后的心思,倒也应允了,更是嘱托白霏霏护驾·· ·    她继位以后,便提拔白霏霏为御林军总管。
 ·    她有预感,南羌太女的婚事,将会是一个契机,昭和一定不会错过·但她借出了十万大军,不可能放心,正好将白霏霏派过去监控·· ·    三日后,皇后便跟着使臣一起出发去了南羌。
 ·    从东泰门送走队伍回宫后,唐熠便看见陈嘉失魂落魄的坐在桌边上,手里不知揉着什么东西·· ·    她要怎么跟阿熠说这件事呢阿熠一定接受不了,那,不如不说了· ·    唐熠走近,见对方还没有察觉到,不由得纳闷,这丫头,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不成罢了,过去吓她一顿。
 ·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啊,要说什么”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陈嘉不轻,她回头嗔了对方一眼。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唐熠突然握住她的手,委屈巴巴的说道:“嘉嘉,御医刚刚为我诊脉了,说我心闷气亏、血糖不足·”· ·    陈嘉一听,立即端正身子,神色凝重了许多,“那御医可给你开了方子”· ·    “开了。”
有气无力的声音·· ·    “药煎了吗”· ·    “没有药·”· ·    什么无药可治这么严重。
 ·    呀,遭了玩笑好像开过头·· ·    唐熠连忙打补丁,“不是,是因为这药御医监没有。”
 ·    “那哪里有你需要的药,我去弄”陈嘉急得不行·· ·    唐熠突然贴上去,腻在那丰盈处,软绵绵的撒娇,“你说两句甜言蜜语给我听,我的病就好了啊。”
 ·    “瞎闹…你是说你血糖不足”陈嘉一下子反应过来,阿熠这是变着法子要听好听的啊·· ·    她低下头,拨开耳畔的碎发,对着那小巧晶莹的耳廓,轻声道:“爱,老虎油。”
 ·    趴在她胸前的脑袋颤了下,埋得越发深了·· ·    她捏了捏粉嫩的耳垂,调笑道:“怎么,病还没好啊”· ·    没有得到回应“看来病情还是很严重啊,我再换个方子。”
 ·    那人揪住她的腰带,闷声道:“不用换,就刚才那样,不错·”· ·    “刚才刚才是怎样”陈嘉故作不解道。
 ·    “就那样啊”唐熠有些急躁了·· ·    ……· ·    “就是再说一次爱老虎油啊。”
无奈之余,唐熠只好自己抬起头做示范·· ·    “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    “爱老虎油”· ·    “哎,听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小仙女们为啥都走高冷禁欲范了啊,作者菌一个人冷得瑟瑟发抖,寂寞如雪啊TvT· · 第67章· ·    贵妃娘娘被皇后拐跑了· ·    这可是大事, 藏不住的,陈嘉决定还是主动告诉唐熠,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黄昏时, 唐熠想着皇后终于离开皇宫了,自个儿娘亲可算有时间来陪自己, 便唤来内侍去请陈贵妃一道过来用膳·· ·    眼见着大秘密要被暴露了, 陈嘉慌忙将内侍打发掉, 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唐熠。
 ·    “阿熠, 你看看这封信吧·”· ·    唐熠接过来一看,挑了一下眉,眸中尽是不解·· ·    信封上的字迹貌似是先帝的, 但先帝怎么会给她留信· ·    她取出信纸,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    “叭”的一声, 信纸被重重的拍在桌上,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似乎承受不住的主人怒气·· ·    “皇帝, 本宫此去长路漫漫,特邀贵妃一同作伴。
请勿挂念·”· ·    皇后居然带着她娘去南羌了· ·    这是干甚私奔吗· ·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    当视线对上那双猫儿眼后,她收敛了一下情绪,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不拦住她。”
 ·    “我…我哪里是她的对手啊·”陈嘉有些委屈,“要不是想着我们都走了, 你一个人在这宫中太寂寞,我也想跟着去的。”
 ·    嗯唐熠心头的警钟突然敲响·· ·    “你去干什么”· ·    “当然去看表姐啊,她这突然成亲实在太蹊跷了,我不大放心,总得过去看看啊若她是被骗了,我就带她脱离苦海,若她是心甘情愿的嫁给那个王太女,那我也要去祝贺的啊。”
 ·    陈嘉越发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住,白白的错过了一次出使南羌的机会·· ·    瞧着这谈话的方向越发偏离正常轨道,唐熠慌忙打断陈嘉,劝道:“林娇不是那么轻易被人- cao -控的,既然她答应了这门亲事,肯定是心甘情愿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    有这工夫,不如多关心我呢·”· ·    唐熠对林娇还是有点忌讳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林娇和嘉嘉算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非同一般,再加上林娇又是一个不说话默默付出的- xing -子,着实让人心疼。
偏嘉嘉心肠软,若让她知晓林娇的心思,心头又会愧疚难安·· ·    陈嘉原本是忧心忡忡,可经唐熠那么一说倒觉得也有理,便打消了追去南羌的念头。
 ·    “嗯,你说得对,那我就不去了·”她叹了口气,“其实表姐在南羌安定下来也好·姨父和林瑜‘表弟’已经去了,姨母生死未卜,回来面对这一切的话,势必叫她痛苦万分。
但在南羌就不一样了,那里没人理解她的过去,不会嘲讽她,也能安稳的过日子·”· ·    唐熠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她碗里。
 ·    “用膳吧,你都要及笄了,个子还不到我下巴呢,真叫我着急·”· ·    陈嘉瞪了对方一眼,满含怨念着捧起碗,用力的刨饭,哼哼道:“我还小啊,还能长呢,某人就不一定了。”
 ·    这是嫌弃她老咯唐熠在桌底轻踹了下陈嘉的小腿,以示不满·· ·    察觉到腿上的动静,陈嘉愣了下,本想踢回去的,不一会儿便发现对方的动作是有规律可寻的,轻柔又缓慢。
而小腿上被撞击的那些部位,则产生一种奇妙的舒适感·· ·    俗话说久病成医,她的医术虽不怎么出色,但一般的- xue -位还是分得清,猜出了对方是在替她松活肌肉,心头欢喜,便夹起那菜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 ·    用完晚膳,唐熠嘱咐陈嘉早些休息,便往书房走去打算再看一些奏章·· ·    陈嘉现在还顶着先帝赏赐的公主封号,在永宁宫住着。
 ·    永宁宫就在书房对面,在卧榻上翻个身,往外一瞄就能看见对面御书房的景象·· ·    一个瞌睡醒来,她见对面的灯火还是亮着,揉了揉眼睛,系上披风,到小厨房温着的炉子上拎了一盅银耳莲子汤,又捡了几盘点心放在食盒里,撑着一盏橘红的灯笼朝着御书房走去。
 ·    “谁”· ·    唐熠五感敏锐,听到点微末动静便抬起头,手里的毛笔当做暗器一般紧紧握住。
 ·    内侍开了门,接过陈嘉手中的灯笼和食盒,立即摆到桌上·· ·    唐熠看了桌上的东西,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春闱这起子事够得忙活,她怕是要日日熬夜,总不能叫嘉嘉也一起熬吧· ·    她弹了下陈嘉的脑门,教训道:“你怎么过来了,还不安置睡晚了当心长不高。”
 ·    陈嘉拍开她的手,拉着她到了桌边,故作为难道:“晚膳没吃饱,饿醒了,我便去小厨房找了点吃食·只是我一不小心就拿多了,吃不下,你就帮我解决下,好吗”· ·    唐熠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齐齐整整的,就连盛汤的碗口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洒出半点的痕迹。
这哪里是用过的啊,分明就是特意为她做的·· ·    其实她真不饿,只是不好拒绝对方的好心,只捡了几个水晶藕糕塞嘴里,喝了几勺汤,就要打发陈嘉回去。
 ·    可陈嘉好不容易出来一阵,哪就那么方便打发了·她吩咐宫女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自己却是推着唐熠出了御书房,往御花园走去·· ·    她换上一幅过来人的语气,劝道:“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此劳累早晚会把身体折腾垮掉的。”
 ·    她在身上摸索一阵,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截竹条,递到唐熠面前·· ·    “你之前不是说回京后要叫我习武的吗可回京这么久了,你也没教过我一招半式。”
言语间有些埋怨·· ·    唐熠接过看竹条,对上那亮晶晶的猫儿眼,总算明白对方今日为何如此活跃·这是在变着方‘夺权’呢。
 ·    罢了,嘉嘉也是为她好,政事就明日再处理好了,不过这身体却是不能拖累的·· ·    她活动了下筋骨,全身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手臂晃动间似有软肉轻颤。
 ·    呀,她好像真的有了麒麟臂,可怕· ·    “那从今晚开始,以后我每日都会陪你到这习武半个时辰,可好”· ·    陈嘉连连点头,她也不是真的想学武,就是希望阿熠能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    “那今晚我便将剑招耍一遍,你可要看仔细了·”· ·    唐熠收回目光,眼神一凛,身形跟随月光舞动起来。
 ·    御花园中,银白色的身影如同乳燕一般轻盈,伴随着沙沙的树叶声,那人手腕翻飞,竹条似白龙吐珠,嘶嘶破风,又如矫龙穿行,灵动自如·· ·    突然一道银光划过,只听得一阵飒飒声,绿叶纷崩。
 ·    陈嘉摸了摸发凉的脖颈,取下一片碎叶·· ·    见唐熠举剑指天,气势凛然,愣了好一阵方才反应过来,慌忙鼓掌··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嗷嗷嗷,阿熠,你真是帅了”· ·    “我太崇拜你了。”
 ·    虽然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谦虚,不能沦陷在别人的糖衣炮弹里,但唐熠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    她收了造型,笑道:“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招式,很好学的,只要你将剑招练的娴熟了,就能和我一样了。”
 ·    “我会努力的·”陈嘉说得很认真·· ·    她不会忘记那种被人按住脖子,等待屠刀落下做成肉馅的恐惧。
 ·    陈嘉身子弱,又毫无基础,练一小会儿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    唐熠看她这幅样子,暗暗摇头,却不忍心说破,只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就练到这,先回去休息吧。”
 ·    陈嘉看了眼月亮的位置,估算着时间,便点头应了·· ·    两人分别后各自回宫沐浴一番,便歇下了·· ·    昨夜还未察觉不对劲,不过到了早上,陈嘉便觉得周身酸痛无力,尤其是胳膊好似灌了一层铅。
 ·    一声叹息响起,她果真不适合练武啊·· ·    “怎么还不起啊这太阳都要烧屁股了·”殿外传来一声轻笑。
 ·    听到唐熠打趣,陈嘉慌忙翻身想要起床,不料用力过猛,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去·· ·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底下一双手稳稳的托住了她。
 ·    那人眉头微拧,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    陈嘉委屈巴巴的哭诉道:“脖子酸,手臂酸,腰背酸,腿酸。”
 ·    经这样一说,唐熠便明白过来了·· ·    她干脆捞起对方,送回床上,看着舒展的四肢,慢慢的将手覆上去,轻柔的按摩起来。
 ·    她从怀中取出一剑谱递给对方,“把这上面的记住·”· ·    这是什么· ·    陈嘉随手翻开,便看见一页插图,上面一个小人儿挥着剑,正在练习剑招,边上有一行小字‘凤凰单点翅,回身平斩’。
再往后翻,仍是剑式,砍、劈、挑、点、刺,每个动作都有相应的插图和注解·· ·    将书凑近,鼻尖隐隐有墨香可闻·· ·    她抬眼望了下唐熠,在那人眼下看见了淡淡的淤青,再联想到剑谱上密密麻麻的注解,心头有些感动。
 ·    唐熠昨夜见陈嘉习武艰苦,便将自己幼时练习的剑谱找了出来,回忆当初习武的点滴,将心得写了上去·· ·    这样一折腾,便只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这按着按着精神就有些倦怠,开始打瞌睡。
 ·    突然间,她被人压倒,一个柔软的身子覆了上来·· ·    困意一下子散去·· ·    “你…你想干什么”· ·    “我想做让你感到快乐的事啊。”
陈嘉将被子卷上来,盖住两人,不怀好意的笑道·· ·    “这…这样不好吧·”唐熠嘴上有些推拒,却悄悄的蹬掉了鞋子,双脚勾住陈嘉的赤足,缓缓地摩挲。
 ·    陈嘉觉得被那双脚挠过的地方,越来越无力,像是浸了蜜糖的肘子,又酥又软·· ·    再看身下人,方才还雾蒙蒙的双眼一下子亮堂多了,清清亮亮的,墨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好似一潭漩涡,让她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    阿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    陈嘉一下子怂了,她方才就是戏耍对方的,哪知道对方好像当真了,这可不行。
 ·    于是连忙错开视线,埋头,蒙在锦被下,闷声道:“我还没睡醒,你再陪我睡会吧·”· ·    说完便不再出声,仿佛已经陷入梦中。
 ·    唐熠扯下被子,看着那黑黝黝的脑袋,亲了下乌发,便也闭上双眼·· ·    大约是心中惦记的事放下了,这眼皮一合上,倒是真的倦了。
 ·    绵长沉稳的呼吸传入耳中,陈嘉这才睁开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打量面前人·· ·    - shi -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脑中存留的理智渐渐模糊,似被人下了蛊一般,对着那裸露在外的雪肤冰肌生出了觊觎之意。
 ·    怕是惊动了那人,避开最为娇艳的唇瓣,舔了舔精致的锁骨,如同品尝糕点一般,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    “嗯…”床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似有醒来的迹象。
 ·    陈嘉立即止住动作,不敢再有冒犯··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那一声好像只是无意间发出的,过后便再无动静,陈嘉的贼心又生了出来。
 ·    只是这次不敢再靠那么近,放弃了美味可口的锁骨,将新目标锁定在修长秀致的手指上·· ·    嘴唇刚刚碰上去,那手指便微微弯曲,有些颤动。
 ·    陈嘉惊在那儿,进退不得,恨不能捂脸滚下床·偷亲还被抓包了,真是太丢脸了·· ·    却不料那弯曲的手指突然张开,反手扣住她的五指,一个旋转,她被压了下去。
 ·    她有些惊讶,“你不是睡着了吗”· ·    “身边有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吵着我,如何能睡着”· ·    她正要辩驳,就看见嫣红的唇瓣压了下来,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    ……· ·    “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    “好,那先歇会儿,等下再继续。”
 ·    风乍起,纱幔飞扬,隔断了里间的呢喃·· ·    窗外,春光明媚,蜂飞蝶舞,暖意融融·· ·    ***· ·    皇后给贵妃下的是三日醉,马车在路上走了三天,贵妃便醒了过来。
 ·    贵妃得知自己已经被‘诱拐’出了京城,虽然恼怒,却只是在面上斥责了皇后几句,过后便开始憧憬未来的旅程·· ·    她在皇宫困了近二十年,每日看见的景物都是一样的,自然憧憬外面的世界,这也是她喜欢读游记的一个原因。
虽然身不能至,心却是可以跟着文字一起畅游五湖四海的·· ·    《汉斯菠萝游记》是她翻阅次数最多的一本书,那上面记载的内容与寻常书上的完全不一致,对于她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    南羌是离海最近的国,她很早就希望去一趟了·这次也算- yin -差阳错的达成了心愿吧·· ·    不过这件事的结果她不介意,但皇后给她下了药迷晕她这事却不能纵容。
那天贵妃虽在口头上说不在意,但之后不再搭理对方,两人陷入了冷战·· ·    到了江南,队伍便弃了马车换船走水路·· ·    但贵妃却是初次乘船,上船前还跃跃欲试,站上甲板后,脸色大变。
 ·    她,好像晕船· ·    船身一晃荡,她就觉得恶心,冒冷汗,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难受得紧·· ·    两人虽还在冷战,但看见贵妃抱着痰盂吐得稀里哗啦,杏眼里泛着丝丝水汽后,皇后还是先服软了。
 ·    她尝试了几个法子都没能根治贵妃这个症状,不得已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贡献了出来·· ·    “这是什么”贵妃见皇后抱着那个眼熟的小匣子走过来。
 ·    皇后从匣子里取出一本书,犹豫了一阵还是递给贵妃,见对方接了转身就跑·· ·    “《金屋秘史》,这是什么书”· ·    她只听说过金屋藏娇,莫非这书是记录陈阿娇在金屋子里的秘密· ·    从天之骄女到废后,这命运大起大落,实在叫人唏嘘。
牢记以史为鉴,贵妃便翻开书看了起来·· ·    只是书里描述的内容和她所熟知的青梅竹马的故事有了很大出入·· ·    书中没了汉武帝,却是多了一个楚服,神秘的女子,如同罂粟花一样妖娆美颜,却又带着最浓烈的毒药。
 ·    虽然故事不一样了,但还算新颖,贵妃看得津津有味,入了迷,那恶心想吐的情况便再未出现过·· ·    直到翻到一页插画,她才惊觉不对劲。
 ·    画上有一处假山,山下有凉亭,花团锦簇下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人罗裳轻褪,另一人俯身,红唇含***·· ·    这是什么怪书· ·    她又飞快的浏览了一下后面的内容,竟找到了好几页这样的插图。
虽换了场景、衣裳,但是二女所做的事却是越发的大胆了·· ·    其中有一页的内容她更是觉得眼熟,金灿灿的佛像下,二女交缠在一起,修长挺直的玉腿下,隐有水渍缓慢流淌,浸- shi -了佛经。
 ·    这…她突然想起在相国寺那个糜乱的夜晚·· ·    她一直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    红云从耳畔烧到了脖颈,她慌忙丢开那书,靠着窗棱大口吸气。
 ·    皇后姐姐这是要作甚竟拿这样的‘坏’书来侮辱她的灵魂,实在可恶·· ·    陈贵妃起身欲去找皇后讨说法,却在迈出门槛时又折了回来。
 ·    她若这样明晃晃的去找皇后,岂不是告诉对方自己瞧了那书·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一想到这,她连忙将房门紧闭,连着窗子也关上,却是重新坐了下来,捧起那本书再次品读。
 ·    嗯,既然看这书可以治晕船这顽疾,那姑且忍忍吧·· ·    嗯,这作画之人功力实在深厚啊,画中人形容生动,惟妙惟肖,这神情这动作那叫一个逼真啊…等等,她都在瞎想什么啊。
打住,认真看书· ·    皇后与贵妃似心有灵犀一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绝不打扰对方,除了用膳时便再见不到影子·· ·    对如今的情形,贵妃既觉得安心免去了见面的尴尬,却又觉得有些失落和委屈,只是见皇后不主动,便窝在舱里看书。
 ·    船只顺水而行,日行千里,不过五日便到了南羌·· ·    上了岸,使臣忙着要进宫复命,可皇后并不想这么快就进宫。
她在宫中拘了几十年,最是厌恶死气沉沉的宫墙,又想看看这王都可有变化,便同使臣分别了·· ·    皇后带着贵妃去了城中最热闹的酒楼,唤来小二,点了几个特色菜,正准备说话,便看见说书先生登上了戏台子。
 ·    底下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    说书人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拍下惊堂木,高声道:“多谢各位老爷捧场,某感激不尽。
上回咱们说到了太女抢了大公主从大齐国带回来的美人,两姐妹兵戎相见,这回咱就接着说…”· ·    酒楼里的说着热闹,太女府上也演着一出名副其实的好戏。
 · 第68章· ·    午睡后, 德善吩咐人准备步撵,准备带林娇好好逛逛太女府,省得成婚后找不到新房·· ·    太女府并不算她的私有住宅,而是南羌王储的行宫, 经过历代太子/太女对其不断的加扩、修葺,这座府邸已经变得十分广阔华丽, 仅凭人力行走, 一日之内是无法丈量完毕的。
 ·    “娇娇, 这是我的书房…这是花厅…这是凉亭, 最是凉快, 亭下的湖里养了几百尾锦鲤,你若是无趣时也可以来垂钓…这是乐听院。”
 ·    “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呢”林娇突然来了兴致,指着乐听院问道·· ·    “啊”德善原以为自己要把这场独角戏唱到末尾, 却没想到中途得到了回应, 立即吩咐人停下步撵, 建议道:“娇娇不若进去看看”· ·    “也好。”
 ·    绕过影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层高的阁楼,玲珑俊秀·阁楼前有一湖泊,湖中莲花亭亭玉立, 湖心上有一面大鼓·湖的两侧有亭子,亭内有香炉素琴,亭外纱幔飘扬,繁花似锦,看上去颇有情趣。
 ·    德善见林娇打量着湖心的大鼓, 便上前解释:“这是掌鼓,从前我府中有舞技出众的歌姬,可在这上面跳舞,两侧的亭子则是伴奏的乐人·· ·    等天一黑,这水面上的就会开满莲花灯,亭中传出琴音,鼓上的人就开始跳舞。
美人、美景、美酒,岂不妙哉”· ·    “原来德善也懂得鉴赏音律啊·”林娇笑道,她一直以为德善是那种只懂吃喝玩乐的人。
 ·    “当然啦,我可不是那等顽劣愚笨之辈·”德善毫不谦虚的回道·· ·    好看,真好看· ·    林娇捂了下嘴,打趣道:“太女,哈喇子快要掉下来了。”
 ·    “啊娇娇,你有手绢吗,快给我擦擦·”· ·    拿手抹了下嘴,察觉不对劲,放到面前一看居然是干的。
 ·    “娇娇,你又骗我人家哪里就流哈喇子啦”· ·    太女知晓自己被骗了,气得不行,将手伸到对方咯吱窝下,要欺负回去。
· ·    林娇怕痒,偏生躲避不开,一路后退,靠在白玉栏杆上,笑到岔气·· ·    看着水中倒映的如花笑靥,心情蓦地沉了下去。
 ·    “德善,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样对我”· ·    “嗯”德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迅速的散开,凝重道:“那要看是骗了我什么呢”· ·    林娇沉默不语。
 ·    看骗了什么吗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骗走德善什么东西,她还在等待昭和的指令·· ·    但不管是什么,骗了就是骗了。
她有罪·· ·    “想什么呢我肯定不会狠狠的惩罚你·但你若是骗了我的身骗了我的心,还想着怎么溜走的话,那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我会把你抓回来,用铁链锁住,让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 ·    德善绷着脸,神情十分认真·· ·    “德善,我…”· ·    林娇正要辩解,就听见一阵哀怨的琴声从那座高楼里传出来,而身后抱紧她的人气息迅速变冷,箍住她腰肢的手也是越来越紧。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德善,你怎么了”· ·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她,她侧头一看,察觉对方的视线凝聚在前方,里头隐有疑惑和不满。
 ·    她循着德善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掌鼓上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双手抚琴,口中吟唱着哀怨的歌调·· ·    那女子容颜寻常,唯一双狭长魅惑的狐狸眼叫人印象深刻。
她不时的朝这边探望,眼神甚是幽怨·· ·    此女琴艺精湛,曲调悲切,叫人哀婉不已·· ·    一曲罢,林娇卷起衣袖拭去眼尾的- shi -意。
 ·    只见那女子抱着琴,踏水而来,到二人面前时,却是泪眼盈盈·· ·    她打量了二人一番,最后朝着林娇扑通一声跪下,请求道:“姑娘,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    · ·    林娇微微退后,蹙眉道:“姑娘,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    那女子听后,脸色立时大变,柳眉倒竖,尖声道:“你装什么傻若不是因为你,太女怎么会遣散我们”· ·    因为怨气,她那平和恬静的五官竟变得刻薄了许多。
 ·    我们还有其它的女子· ·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林娇回过头正要询问德善经过,就见对方收敛了面上的嬉笑之色。
 ·    对上白衣女子眸中点点泪光,德善心中的恼恨一下子瘪了下去,叹息道:“你怎么还没有离开”· ·    白衣女子抱着琴,哭泣不止:“当初是太女将我从花楼赎了出来,过上了清白日子,如今太女却要赶我走,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还能去哪儿”· ·    德善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
 ·    当年她禁不住友人的怂恿去了一次花楼,恰好碰上楼里的妈妈殴打这白衣女子,心生不忍便替对方赎身·· ·    那女子却说自己从小就在花楼长大,十多年从未出过花楼,顿时无处可去。
她便将那女子带回了太女府·· ·    从那以后这都城里便传出了她流连花丛,千金换美人的风流韵事·· ·    过去,她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倒也无妨,可现在她想好好的呵护一个家,便不能再留着对方了。
 ·    心中拿定注意后,便不再犹豫,她道:“白衣,我会叫管家给你一份丰厚的安家费,你拿着它离开这吧,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找个老实人成亲生子,或是做点小买卖也行的。”
 ·    “不”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嘶吼,将怀中的素琴一摔,不满道:“太女,为什么你就是要拒绝白衣呢白衣的琴你说听不懂,白衣的心你不愿意要,现在连白衣守在这你也不准了吗”· ·    德善移开视线,朝着林娇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    林娇看了她一眼,点下头正要离开,不防被白衣抓住衣角·· ·    “你不许走”· ·    白衣哭得稀里哗啦,唇妆糊得满脸都是,像血迹一样狼狈,泪水沾- shi -了的发丝,凌乱的斑驳在那张巴掌脸上。
 ·    “你还想说什么”林娇反问道·· ·    她想自己大概是遭了无妄之灾,明明是德善自己惹得风流债,自己怎么也受牵累了。
 ·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埋怨,德善使劲朝她摇头·· ·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 ·    白衣却好似发了疯一般,抱着德善的大腿,却是冲着林娇大喊大叫。
 ·    “你个狐狸精,都怪你迷惑了太女·自从你来了太女府,太女就没有再来这看过我们·为了你,太女竟然和大公主起了争执,你知道这会给太女带来多少麻烦吗都是因为你,你个扫把星,你个妒妇,你抢走了太女,你还要独霸她,撺掇她赶走我…我讨厌你啊。”
 ·    林娇却是听明白了,想到自己对表妹的心思,心中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    她蹲下身子,替白衣拨开发丝,擦净污渍,轻声道:“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既然得不到,何必说出来折磨彼此呢· ·    你现在以为这个人让你痛不欲生,放不下忘不掉,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一切都会过去的。”
· ·    “不,你根本不懂,你不懂我为太女放弃了什么你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爱得不够深,不,是你根本不明白爱。”
 ·    白衣突然松开德善的腿,双手掐住林娇的脖子,“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    “杀了你,太女就不会赶我走了,杀了你…”· ·    猝不及防的攻击叫林娇落了下风,咽喉被人扼住,呼吸变得极为苦难。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林娇拼命挣扎,只是对方手劲奇大,她越是挣扎,喉咙处的压迫感越是明显·· ·    她艰难出声,劝道:“你这是一厢情愿,别再痴心妄想了。”
 ·    “嘭”· ·    白衣的眼珠子突然瞪圆,双手慢慢松开林娇的颈子,放到自己的后脑勺处,手心黏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众人的鼻息间。
 ·    她回过头,看见德善抱着素琴浑身发抖,琴头还有点点暗红的血迹·· ·    喉头蠕动一阵,微弱的声音在血气中发出,飘忽不定,“太女,你想杀我…”· ·    德善扶起惊魂甫定的林娇,对上白衣的目光,眼神微闪。
 ·    “白衣,对不起·但你不应该伤害娇娇的·”· ·    白衣眼前一黑,掉进湖中·· ·    德善立即将外面的侍卫喊进来,将白衣捞起来送到客房医治,自个儿却是陪在林娇身边。
 ·    林娇却是觉得此事不简单,绝不只是单纯的因爱生恨·· ·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    “我想跟你说,但是我怕你听了会悔婚。”
德善揪着衣角,低头说道:“她,其实是我母后安插在府中的线人·娶你,也是方便清理府中的钉子·”· ·    察觉到这话有歧义,立即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娶你,是真心的。”
 · 第69章· ·    “钉子”· ·    林娇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    德善莫非有被害妄想症这般想着她看向对方的眼神便流露了出来。
 ·    这样的眼神,德善小时候很熟悉,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掩藏,便很少看见过, 但每每想到心中便是一疼·· ·    她拉着林娇到了亭子里,取走石桌上的鱼食, 有一搭没一搭的逗鱼。
 ·    “我不是个受欢迎的孩子·”· ·    林娇接过她手里的鱼食, 虽然没有出声, 但眼中却是满满的惊愕·· ·    “看吧, 连你也不信, 更不用说外面的那些人了。”
德善似早已猜到他人的反应,此刻想要的也不是宽慰和解释,她就是想要找个人倾诉, 将心中积压许久的苦怨发泄出来·· ·    “我出生时, 我母后还不是王后, 只是一个姿容出色的宠妃。
 ·    母后是一个权力欲极盛的人, 她觊觎后位许久,借助家族势力给元后布置了不少陷阱,却只是离间了元后和父王的感情·· ·    后来母后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那时元后也有身孕,为了争夺长女的名额,她不惜用催产药将我生下来,我也因此落下了先天不足的病根。”
 ·    德善面上挂着一丝无力的笑容,“但即便是这样, 我还是比姐姐晚了半个时辰出生,母后一直觉得我不争气,比不上姐姐·”· ·    林娇微微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没什么触动。
这样的事不要说在皇室,就是民间薄有资产的府宅也会发生,习惯了就好,若不能习惯,就会成为弃子·· ·    “我三岁时,母后失宠了,父王开始宠幸更加年轻漂亮的美人。
为了争宠,母后便让我装病,我不装,她便不许我吃饭,晚上睡觉时,也不给我被子·· ·    如她所愿,我病了,但父王并没有来看我,母后骂我不争气。”
 ·    这真的过分了·· ·    林娇拍了拍德善的肩,轻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劣根- xing -,你不必自责。”
 ·    德善挪开林娇的手,继续用十分淡漠的语气讲述她的过往·· ·    “母后见复宠无望,索- xing -放弃争宠转而陪着我读书习字。
或许是我真的愚不可及,我怎么也看不明白书册上的内容·姐姐已经在背诵诗经了,我才会写自己的名字·为此,母后要发好大一顿脾气·· ·    那个时候我便跑到御花园去,姐姐和元后会在那里放风筝。
 ·    我不想看书,也不想竞争太女的位置,只想和母后一起到御花园荡秋千踢毽子·”· ·    林娇没有见过王后,可无论是太女府还是在昭和的府邸,下人们听到王后二字便会讳莫如深,什么都不愿多说。
王后应当是个极厉害的女人·· ·    她伸出手捏了捏德善的肩·· ·    “王后也许是太着急了,她没有恶意的。
天下间没有不爱子女的母亲·”· ·    她只能选择安慰,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    “不,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就是权势,而我只是她获得和巩固权势的一个工具。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那天我从御花园回来后就病倒了,迷迷糊糊的过了一阵子,等完全清醒,母后已经登上了后位,而我这个草包公主也变成了太女。
 ·    后来我偷听母后和她心腹密谋,是她们将写着我生辰的布偶放进了元后的寝宫,陷害了她们·我之所以会病,便是因为她们当真用了我的头发。
我经常在御花园遇到元后,则变成了元后处心积虑害我的证据·· ·    后来我去了一次冷宫,宫人正用草席卷着她的尸体,打算送去焚烧,姐姐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远处,双眼通红。
从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姐姐哭了·”· ·    林娇似乎知晓了昭和让自己接近德善的意图·· ·    “大公主的母亲是被你们害死的吗”· ·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母后会利用我。”
德善突然抢走盒子,鱼食被倾洒在地上,死命的踩踏,“母后说得没错,我就是傻子,若不是她护着,我早就成了渣渣”· ·    林娇看着德善这个样子,觉得十分心疼,连忙抱住她,“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我选择不了我的出身,我没办法决定我的母亲,可我还是觉得悲伤,母后她为什么要这样…”· ·    过了好一会,怀中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吸了吸鼻子,故作轻快道:“我刚才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可不要当真啊。”
 ·    怎么又变了说法莫非是像维护她的形象· ·    察觉对方的意图后,林娇果真装出一副被欺骗的样子,硬邦邦的立即推开她,严肃道:“以后不要用这种事开玩笑。”
 ·    过后又补充道“我会心疼的·”· ·    看着德善意志消沉的样子,她不由得想起同样被掩藏身份承担父亲期许的妹妹林瑜,一样让人心疼。
 ·    德善揉了揉眼睛,兴奋道:“我就知道苦肉计是最有效的,看吧这就上当了·”· ·    可怜儿·· ·    林娇突然想起先前那个女子,白衣。
白衣对德善应当是真心的·· ·    她一定会伤害到德善的,不若让白衣陪在德善身边,思考片刻便提议道:“其实我不是很介意白衣的存在,你不必赶她走的。”
 ·    德善显然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歪得这么快,沉默片刻,方才出声,“白衣的确母后安排在我身边的钉子·”· ·    “为什么”· ·    “母后大约是觉得控制了我,她心中才会觉得踏实吧。”
德善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悲凉·· ·    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聊下去,林娇重新换了一个·· ·    “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我来历不明,你就不怕会是其它国家安排到你身边的间谍”· ·    “间谍怎么会有你那么狼狈的间谍呢你什么都告诉我了,以后还能干出什么坏事呢”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笑颜,满脸都是信任,“况且就算被你骗了,那我也心甘情愿。”
 ·    林娇牵住她的衣角,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    其实,我真的会骗你,会伤害你·· ·    “不相信我吗非要逼着人家表白。”
德善突然跳到昭和的身上,像无尾熊一般紧紧勾住腰肢,“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和这里的人没有瓜葛,不像其他围绕在我身边的人,总是怀揣着各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    我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依靠,我对你好,你也不会辜负我·”· ·    林娇没有出声,转了个身子,背着德善缓缓走出乐听院。
 ·    “娇娇,你还是第一个背我的人呢·我好幸福啊·”· ·    “以前没人背过你吗”· ·    “没有呢。”
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又高了起来,“不过有你就好了·”· ·    林娇看着地上两道重叠在的影子,心中的愧疚更甚·· ·    德善,等我见到阿瑜后,我再来向你请罪。
 ·    ***· ·    一旦忙碌起来,日子便过得奇快,转眼间便到了德善与林娇的大喜之日·· ·    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可屋内却是安静无声,气氛沉闷不已。
 ·    林娇怔怔的望着铜镜里的女人,不发一言·艳绝倾城,端庄高贵,陌生又熟悉·· ·    喜娘甩了甩手绢,笑道:“哎呦喂,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喜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标致的新娘子呢。
姑娘,你笑一个吧”· ·    宫女们纷纷附和,“是啊,姑娘生得如此貌美,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她就要成亲了吗· ·    林娇伸出手想要抚摸镜中的女子,却只是碰到了冰冷的镜面,泪珠毫无预兆的滚落。
 ·    “哎呦,我的祖宗哦,你怎么就哭了呢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触霉头啊·”喜娘一边替她补妆,一边劝道,“姑娘喂,虽说咱太女以前是干了不少糊涂事,招惹了一些花花草草,但为了姑娘您啊可是将那些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您还有什么不满呢”· ·    补完妆后,喜娘塞了一个苹果到林娇的手上,“来来来,红苹果,小日子红红火火,一生平平安安。”
 ·    林娇接过苹果,解释道:“我没有不满,只是觉得太女对我太好了,害怕以后辜负了这番深情·”· ·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是何等模样,想过千百种,但却没料到自己的嫁衣会是骗局的外衣。
 ·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太女要到了哦·”门外传来招呼声·· ·    听着喜庆的唢呐声将近,林娇有些心慌,握住苹果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
 ·    “啪”的一声,苹果被掰成两半·· ·    听见声音,喜娘回过头,看见那个苹果,嘴角抽了抽,有些埋怨道:“姑娘不知道这苹果不能乱掰的吗多不吉利啊。”
 ·    她又重新拿了个苹果塞到林娇的手上,正想着嘱咐几句,便听见门外要红包的闹腾声,慌忙将喜盖盖上·· ·    一片红影落下,挡住了林娇的视线,似乎也让她那颗浮躁的心沉淀下来。
 ·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是迎亲的人到了,小宫女们不敢多加阻拦,讨了几个红包便开了门·· ·    一双红色靴子出现在视野内,盖头刚被掀起一角,林娇便听见喜娘的取笑声,“太女,这盖头要在行过大礼送入新房后才能摘掉的。”
 ·    德善只好松开手牵起红绸的另一端·· ·    因为林娇是大齐人,在南羌没有父母亲戚,便从王宫里出嫁·· ·    两人到了正殿拜别南羌王和王后,才向太女府出发。
 ·    迎亲的队伍从王宫出发,绕了王都整整一圈·沿途十分热闹,鼓乐喧天,彩花喜糖漫天飞舞,铜钱如豆子一般洒落在地上,引得看热闹的众人哄抢,高声祝福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    待夕阳即将下山时,花轿才到了太女府门口,跨过马鞍,走过红毡,便到了喜堂·· ·    隔着喜盖,林娇看不见的堂内都有哪些人,自然也看不见一身白衣的昭和。
 ·    喜堂内坐着的是王室宗亲,位首的是早已出嫁的长公主,大齐皇太后·· ·    喜堂内还站着一些年轻人,是德善往日交好的朋友,方才高声吆喝的也是他们。
 ·    新人站定后,赞礼者喊:“行庙礼,奏乐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升,平身,复位”· ·    赞礼者唱:“拜天地”· ·    “拜海神”· ·    “对拜”· ·    最后一声落下,林娇却没有弯腰行礼,她穿着一身鸾凤展翅的大红嫁衣直挺挺的站在大厅中间,显得十分突兀。
 ·    轻微的抖动从红绸的另一端传过来,伴随着德善的担忧,“娇娇,可是身子不适”· ·    林娇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有点不甘心。
 ·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那只手掌心宽阔,干燥而温暖,平复了她心中的慌乱·· ·    “那我们赶快行礼吧,行完礼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    “好·”· ·    “伴侣对拜”· ·    “礼成送入洞房~”· ·    起身那瞬,盖头被掀起,一片白色的衣角跃入她的视线,来不及甄别对方的身份,她便被簇拥着送入新房。
 ·    ……· ·    德善将林娇送入新房后,挑开喜盖,便看见一张姣好的面容,妩媚的眉眼,嫣红的唇瓣,叫她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    握着喜秤的手,掌心微微沁出汗渍,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到底乱了心思·· ·    外面传来喧闹声,她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娘娘”便匆忙逃出新房,到前院酬谢宾客。
 ·    她是王太女,需要应酬的大臣不少,她曾经又是个只会吃酒逗鸟、出手阔绰的纨绔女,来往的狐朋狗友也不少,一个个的抓着她不放手·· ·    好不容易应付完前院了,后头的女眷更加热情,又磨着她好一阵说教,无非是希望她成了亲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像往日那般懒散。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这些话放在平日里说,她大约会一笑了之,然后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听着听不懂的小曲,看着缭乱的舞蹈,糊弄过去。
 ·    可今夜,大约是月光太亮,她的眼睛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清澈酒水中倒映着她认真的神色·· ·    “成家立业,乃女儿本色,姑姑的话,德善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    “好了,这才是个大人模样·你去吧,这里我会给你周旋的·”皇后摆手让她离开·· ·    “谢谢姑姑。”
 ·    得了特赦令,德善放下酒杯,便朝着后院走去·· ·    *· ·    推开门,新房还是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床上的新娘温婉恬静,服侍在侧的侍女乖巧听话。
 ·    红烛燃得正旺,暖黄的光晕柔和了这一室的艳红,光影摇曳,屋内多了几分旖旎·· ·    “你们都下去吧·”侍女依言退下。
 ·    她走到床边,刚坐下,便看见身旁的人身子僵了一下,手中的苹果险些掉落·· ·    “天色不早了,我们…”· ·    “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林娇抢白道·· ·    德善从银盘中端起早已斟好的酒水,递了一杯给林娇,手腕交缠,各自饮一半,再换杯共引·· ·    林娇是在规矩极严的王府中长大的,除了喜欢上自己的表妹外,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
 ·    辛辣的酒水送入喉内,滑入心房,她喝得急,一不小心呛住,连连干咳·两颊更红了,原本就绮丽的眉眼因为莹莹的水光滋润更显妩媚·· ·    德善痴痴的望着她,渐渐靠近。
 ·    酒气袭来,林娇心慌的低下头,避开上方灼人的视线·· ·    她听见德善慌乱的声音,“娘…娘子…我们安置吧。”
· ·    听到“娘子”这个称呼,她皱了皱眉,反驳道:“德善,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    德善眼中的色彩暗了一些,却还是顺从道:“好,就听娇娇的。”
 ·    “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这么大的一身酒气,你准没法睡安稳·”林娇催促道,看上去十分贤惠体贴的样子·· ·    德善将袖子放到鼻前,闻了闻,不由得皱眉,立即答应,“我这就去,你…你可要等我啊。”
 ·    屏风后响起水花迸溅的声音,林娇听后不由得出了一口气,趁着对方不在,脱掉鞋子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    她从来没有想过和表妹以外的人相伴一生,而此时此刻发生的这一切,却又不在提醒着她已经成亲了的这个事实。
 ·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    德善洗完澡出来,便看见床上之人背对着她,心里生出一阵闷气,站在床前,久久不上前。
 ·    鸳鸯交颈的锦被将那人裹得紧紧的,像是一道防线,生生的将她们隔离开了·· ·    她早就猜出林娇的出现不是偶然,愿意嫁给她也另有目的,可那又怎样她都装疯卖傻十多年了,继续装下去也不难。
可心中还是觉得委屈·· ·    她还是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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