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卿心付砚+番外 by 时微月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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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卿心付砚+番外 by 时微月上(下)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64章 ·赵梓砚和无言离得远,此刻似乎再也忍耐不了,弯下腰,跪在了地上·傅言卿心头发紧,迅速按下机关,脚下步子沿着特定的方位踏着,那棺椁陡然上浮随即移至一旁,飞旋的暗器自底下弹出,角度颇为刁钻,撞到石壁后复又弹回,逼得一群人手忙脚乱。
正当几人忙于躲避,傅言卿却是抽出软剑直接朝赵墨笺攻了过去,赵墨笺刚躲开一个回旋镖,迎面撞上傅言卿,差点被一剑封喉,仰身避开后,惊出一身冷汗:“放肆,竟敢行刺孤”·齐晟和紫菱见状也齐齐朝傅言卿围了过去,司乐和鬼醜此刻全凭意志撑着,若非提前被带着躲着,早就丧命,此时也没法帮忙,傅言卿被三人围攻,形势很是危急。
赵梓砚挣扎着没能站起来,幸好无言上前逼开齐晟,暂时解了傅言卿危机·傅言卿此刻已然是一意孤行,目标只有一个杀了赵墨笺几人,手下招式一味快打快攻,几乎舍了防御。
看得赵梓砚心惊肉跳,强忍着痛苦喊道:“瑾儿,你快走,不要杀她·”此刻暗器停歇后,那棺椁下赫然是一个暗道,傅言卿早就说过,那处便是通往地上的。
她若带着无言,也许还可以逃过外面那群人··傅言卿怎么可能舍了她,她眸光阴冷,几乎是一腔恨意心痛全撒在了赵墨笺身上,逼得赵墨笺手忙脚乱··眼看撑不住,赵墨笺躲过傅言卿斜刺过来的一剑,狠声道:“紫菱”说完手里长剑挽了个剑花,一连攻出三招,逼得傅言卿后提几步。
紫菱也是明白赵墨笺的意思,趁着赵墨笺缠住傅言卿的软剑,想方设法靠了过去,她本就是刺客出身,速度很快,只是苦于内伤缓了些,此时也是拼了命··赵梓砚惯知她们的伎俩,哑声道:“小心紫菱。”
强行封了自己几处穴位,起身快速掠了过去·傅言卿也看出紫菱的意图,只是两相分心,让赵墨笺钻了空子,眼看那剑朝命门而来,她手中软剑环绕,将靠近的紫菱拖了过去,挡在身前,可是赵梓砚脸色却突然变了。
她强行提气,自赵墨笺头顶越过,伸手直接朝紫菱蜷在身侧的左手握去,斜斜推开,那一把泛着暗色幽光的匕首自傅言卿腰间划过,将将在外衣上划了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肤。
赵梓砚神色微松,直接捏碎了紫菱的腕骨,攥紧了手心··赵墨笺剑直接自紫菱身上刺了过去,紫菱被赵梓砚推开,连带些赵墨笺也退了几步·她此时有些愣愣地看着委顿在地的紫菱,心里有些惊愕难受,可看到赵梓砚的动作却又心头大快。
这情绪起伏间,便有些恍惚,却见赵梓砚竟然再次发难,直接将她扑在了地上··她浑身都是冷汗,依稀还在抖,可力道极大,赵墨笺一时间挣脱不开,心里的恐惧立时间涌了上来。
很快,赵梓砚那冰冷的手犹如毒蛇一般缠上她的脖颈,随后狠狠捏住她的下颌,一个泛着浓重怪味的东西落入她喉咙里,被强行逼着咽了下去·一股暖流划过,那东西竟是被赵梓砚以内力化开了。
赵墨笺又怒又怕,察觉身上人似乎猝然失了力气,抬掌狠狠将赵梓砚拍了出去··傅言卿被这一变故惊得愣住,此刻见赵梓砚被赵墨笺拍了出去,慌忙过去将人抱着。
赵梓砚此刻脸色发青,吐了口血后,不住抽搐,傅言卿吓得浑身冰凉,紧紧抱着她,不停给她揉着身子顺气,声音发颤,带出浓重的哭腔:“安儿,安儿,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赵墨笺被齐晟扶起来,也是脸色煞白,她指着赵梓砚歇斯底里道:“赵梓砚,你给我吃了什么”·傅言卿给赵梓砚渡了许多内力,又不停给她顺胸口,她整个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脸色苍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听到赵墨笺的质问,赵梓砚低声咳了几声,随后轻笑道:“这东西皇姐应该不陌生,当初可是你可是让许多人尝试过·”·赵墨笺干呕了几声,整个人有些癫狂:“你竟敢”·赵梓砚喘了口气,说话似乎颇为费劲,傅言卿急得不行,欲要阻止她,赵梓砚却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继续道:“不过是七虫逍遥散,都是有解药的,皇姐何必怕。”
“你想干什么”赵墨笺咬牙切齿道··赵梓砚身子微颤,气息也开始乱了起来:“你的目的已然达到了……解药我已然告诉了……他们,只要……只要他们可以安全出去……便可给你解毒。”
赵墨笺眸子赤红:“你威胁我,你以为我找不到解药”七虫逍遥散乃是七种毒虫按照不同的量,佐以穿心莲,断魂草配置,可是种类极其多,选的毒物不同,量不同,解药也便不同,不知道配方,乱服立刻便会毙命·“皇姐大可以试试。”
赵梓砚神色一冷,寸步不让,随后她终是低声道:“你没得选,况且……我已然威胁不了你……他们不过是帮我,放了他们,对你也没有多大威胁。”
赵墨笺看着她那原本苍白的脸上隐隐泛着股死气,最后压下心头怒火,冷冷道:“我怎能确定我能得到解药·”·无言在一旁缓声道:“我以我的命起誓,我会给你。”
傅言卿脸色一片灰败,她思绪似乎凝滞就,一直不停重复回荡着,赵梓砚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已然威胁不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随后她听到了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这一声仿佛惊醒了她,她低下头看着赵梓砚,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将赵梓砚一直蜷着的右手掰了开来,原本白皙漂亮的手被划了一道口子,并不大,不过半寸,可是已然一片紫黑,不仅是伤口,她整条右臂都泛着黑,连脸上都有股黑气环绕。
她握着赵梓砚的手,恍若惊呆了一般,随后崩溃了般弯下脊背,浑身发抖,声音夹杂在哭声中轻得让人听不清:“你个混蛋,混蛋·”·赵梓砚只觉得浑身都疼,仿若被人拿刀子肆意凌虐般,可是脸上落下来滚烫的泪水,让本就痛不欲生的心,再次痛得让有些发抖。
她努力喘着气,颇为吃力道:“我混蛋,对不住……对不住你,我说过……不会在你愿望达成前……前缺席,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帮你做……你别怪我,你别哭……别哭……”·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傅言卿只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子,刺进她胸口狠狠地绞,她使劲攥住胸口的衣服,埋在赵梓砚心口:“你说什么你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你以后替我做啊,你别死……混蛋……混……安儿,安儿,我求你……我求你。”
赵梓砚神智越来越糊涂,她努力睁着眼,可除了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胸口窒息感越发强烈,她不断咳嗽着,慢慢的只觉得身体不那么痛了,四肢百骸的痛意逐渐远去,身体也有些飘忽。
可是她并不开心,耳边清晰回荡着傅言卿的声音,她在叫她,她……她在哭·她哭得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勉强抵抗着那股飘忽,她只能努力叫着傅言卿的名字。
傅言卿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如此痛苦,那一次噬心般的痛,让她好几年都没缓过来·可是眼看着赵梓砚不断咳嗽,那透着黑色的血液从她嘴里不断往外涌,任凭她如何擦,如何给她送内力,还是止不住,那让她难以忍受的绝望痛苦再一次如潮水般朝她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到后来赵梓砚紧绷的身子终于舒缓下来,神色也不再如此痛苦,只是原本犹如墨玉般眸子里神采越发黯淡,口中低低呢喃着她的名字,让傅言卿心都痛碎了··“瑾儿……卿……瑾儿,卿儿,卿儿。”
她之前似乎有些意识,低低叫她瑾儿,到最后,直到她没了声息,依旧在固执低喃着卿儿··傅言卿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到最后她已然哭不出声了,只能死死抱着浑身冰凉的赵梓砚,犹如没了灵魂的木偶,一言不发。
脑海中混乱浮现着有关赵梓砚的一切,那个精致乖巧的孩子,倔强却又固执地靠近她,哪怕最后她丢了她,离开,她也只是忍着眼泪,不曾多说一句·长大了,顽皮了许多,生得漂亮极了却一肚子坏水,却偶尔怂得厉害。
明明想算计她,可最后总是栽了自个儿·爱撒娇耍赖,却又隐忍的让她心疼··司乐和鬼醜跪在一旁,整个石室内除了司乐哀戚地哭声,安静的让人恐惧·赵墨笺坐在一旁,怔怔看着傅言卿,原来一个人痛苦到极致时,让别人也会闷得厉害,她当真有这么喜欢赵梓砚么·看着安静躺在傅言卿怀里的赵梓砚,赵墨笺此刻也有些复杂,这个人从五岁便一直跟着她,做她的替身,帮她完成任务,可是她总是很讨厌她,因为母妃不喜欢她。
也是因为,她发现她实在太过聪明,也太会伪装·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眼看当初的玩具开始有了野心,甚至开始触及她追求十几年的东西,她越发觉得危险,只有她死了,她才安心。
可是如今真的死了,她却觉得没多大意思,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了弱点,她太过顾及那个女人,今天死的会是她··在场几人都几乎是思绪难宁,只能这般看着傅言卿。
许久后,傅言卿终于动了动身子·小心将赵梓砚放在地上·她起身便拿起身边的剑,猛然架在赵墨笺脖子上··“殿下”·“主子”·旁边几人都惊呼起来,而两个当事人却是依旧静静对视着。
赵墨笺没看那随时能取她性命的剑,只是看着仿佛失了灵气的傅言卿··“你想食言”·傅言卿眸子阴冷:“我只想你死”·赵墨笺眸子闪了闪,看了眼赵梓砚:“然后呢让你和你的同伴,一起给她陪葬”·傅言卿有些混沌的眸子转了转,却仍然没收了剑。
无言神色满是不忍,他压抑道:“主子,九殿下……她之前拜托我,如果她……她走了,让我一定要拦着你·她说,她没办法陪你达成心愿,已然觉得对不住你,若因着她让你毁了你的心愿,她……她便罪无可恕了。”
傅言卿握剑的手开始发抖,片刻后脱力一般松了手,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接着便是傅言卿有些破碎的话语:“你不想罪无可恕,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她弯腰忍了许久,随后缓步走到赵梓砚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失魂落魄道:“安儿,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回去·”·作者有话要说:不虐不虐,给你们呼呼。
殿下:我领便当了·作者:嗯,我亲手精心烹制,怎样味道可好·殿下:……我只想吃卿儿做的··作者君:啧啧,你是想吃豆腐吧·晚上有事,提前更,绝对是he· · ·第65章 ·自暗道中进去,里面修了许多台阶,在不知走了多久后,他们总算见到了阳光。
此时他们在下面已经呆了两天了··出去动静太大,翻来几块暗板后,一直四处巡视的士兵便围了过来·傅言卿几人脸上都缚了黑布,可也大致了解情况··领队的男子见了赵墨笺,快速上前行礼:“属下见过七殿下,属下救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赵墨笺有些疲惫地抬手,示意他们起来·随后转头道:“苏姑娘,你们几位”·傅言卿背着赵梓砚,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要带她走。”
赵墨笺皱了皱眉:“梓砚是我的皇妹·同我一起来益州,出了这种事,我需得向父皇交代……”·“交代”傅言卿笑地嘲讽:“交代她为何同你出现在这鬼地方,交代她为何没死在底下那些暗器之下,却死在你豫亲王府护卫的毒上”·赵墨笺神色一滞,低声道:“苏姑娘慎言。”
“赵墨笺,别逼我·解药是否给你,你自己决定·”·一旁的骁骑卫统领看得心惊肉跳,这女子竟然敢如此和七殿下说话,而且她背的人……是九殿下·许久后,赵墨笺咬牙道:“解药如何给我”·无言沉声道:“我会留下,你同我去清风楼,我会告诉你解药配方。”
赵墨笺只能妥协,看着傅言卿背着赵梓砚,身边蹒跚跟着司乐和鬼醜,此刻已然是下午,西边太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金黄色的光似乎给一切都镀了层金边,那远处的几人身上亦是带着余晖,可是却是透着股难以言喻地萧索苍凉。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七日后,益州行馆··赵墨笺手里死死攥着齐晟递上来的详细清单,脸色阴沉不已·永帝宝藏那些地方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重新进去还是触到了许多机关,骁骑卫在里面即使提前防备了,也是损了不少人,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那造价不菲的棺椁和剩余的藤甲,这次损兵折将的结果,便近乎于一无所获。
·萧拓几次三番催人来问,苦于前方吐谷浑步步紧逼,益州西境四处关卡已然丢了两处,这才不曾亲自来看·可是赵墨笺依旧一丝进展也无,再加上赵梓砚在永帝陵殒命的消息,竟是被人透露出去。
陆威几次来行馆没见到赵梓砚,已然开始询问·毕竟,皇女在他管辖下失踪,甚至传闻身陨,他怎么坐得住·而且她如何寻也没找到傅言卿一行人的踪迹,她也正在想到时候该如何向景帝复命。
只觉得焦头烂额的赵墨笺没想到,她以为除了赵梓砚会让她日后轻松许多,却没料到,一切都是她灾难的开始··距离益州城数十里外的锦屏山上,在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处小院落,院子依山而建,掩盖在层层树木中,凑近了也只能亏得屋檐一角。
院内几间青瓦小屋环在一处,外面用竹子围了一圈篱笆,打扫的一尘不染·庭院里种着一株桃树,树干遒劲沧桑,也有了一定年岁,此时已然过了花季,艳丽的桃花早便谢了,只余下零星几多残蕊,其余都挂上了青色的果子,圆润可爱。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药炉子正在微微发出呼噜的声音,在这空荡幽深的山间,显得尤为清晰··左边厢房的窗户打开了一半,带着春末和煦温度的山风悠悠刮了进去。
屋内布置也是简单的很,一张四方檀木小桌,做了两把竹椅,带着竹子的青色,显然是是新做的·桌上放着一套竹杯和一个青瓷水壶,杯子动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残留着半杯清茶,已然冷透了。
再往里,便可窥探到一张木榻,踏脚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双鞋,很干净的白色绣缎靴子,佐以银线绣的花纹,漂亮而贵气,也昭示着榻上的人很久没下过床了··片刻后,木门发出嘎吱的清响,有人缓慢推开了房门,她还未进来,目光已然落在了那方榻上。
榻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她太过漂亮,以至于让这本来十分简单的房间,变得越发失色··她皮肤苍白得厉害,落在细碎的阳光下仿若透明一般·双眸轻阖着,可以清楚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阳光落在上面,似乎跳跃着微微光芒。
失了血色的薄唇微微抿着,鼻梁高挺精致,整个人看上安详柔和·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偶尔几缕发丝被风吹动,缠绕在她的脸上··推门的人这般怔愣地看了许久,很快阖上门走了过去。
低头细细打量着她,眼里透着丝柔和宠溺,却也有股化不开的痛色·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开,看了看窗外刮了风,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柔声道:“起风了,你手有些凉,是不是冷了”边说着,傅言卿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揉了揉,感觉有些热度才小心替她放进被子里盖好。
其实这已然快初夏了,怎么会冷,不过是她一直这般冰冰凉凉的··傅言卿坐在她身边,看了看外面,嗓音柔和清雅:“安儿,外面天气很好,这锦屏山中开了许多不知名的花儿,很是好看。
这里安静得很,又漂亮,你合该会喜欢的·你若还不醒,便只有树了·”顿片刻,傅言卿神色黯然,低声道:“你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一直那么辛苦,肯定都不曾好好去看看那些景色。
现在可以休息了,你不醒来看看么”·屋里除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回应,傅言卿似乎在等她回答,这般静默了许久·眼睛有些热,傅言卿低下头,随后将头埋在了赵梓砚心口。
那里依稀传来虚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大规律,可终究还是活着的·她那日带着她离开,真的以为她就……就这般没了·紫菱那匕首上涂的乃是西域独有的一种奇花,灭魂蓑的汁。
寻常只要一片叶子放入水中,饮之便会毙命·但凡汁液入了血肉,顷刻便会毒发身亡··当时赵梓砚吐了那么多血后,便没了声息,浑身冰冷,傅言卿一时间心神俱碎,痛不欲生,也没想到赵梓砚能活着。
之后带着赵梓砚离开后,遇到了四处寻她的药三通,而之前她特意交代赶来的岳胜麟,也到了益州··药三通见几人如此凄惨,心里也是一凉,等几欲晕厥的鬼醜告诉他,楼主死了,更是脸色大变。
上前急急忙忙给赵梓砚把脉,指尖触不到脉搏,让药三通吓得脸都白了,可看到赵梓砚右手时他又猛的亮了亮眸子,一叠声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赶紧……赶紧带楼主回去”·原本已经崩溃了的傅言卿看到药三通的举动,一片空白的脑中逐渐恢复了些清醒,她突然想起当初药三通跟他说过,赵梓砚的毒是有一线生机的。
她嘴唇抖了抖许久后,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药先生的意思是,她还有救”·药三通急急忙忙道:“虽说只有一丝机会,可是一旦成功了,楼主那噬心散便也能解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东西,跟我走,快,快”·最终便带着赵梓砚来到了锦屏山腰这处院落里··后来傅言卿又将岳胜麟带了过来,药三通方法古怪大胆,却有着激进,有了岳胜麟这个“名门正派”的大夫,虽说矛盾良多,可都是尽力救赵梓砚,最后两人合力,总算保住了赵梓砚地命。
只是岳胜麟说,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虽然有奇效,可却也是无奈之举,只为保命,可后果会如何,他不好断定·尤其是灭魂蓑毒性如此猛烈,会给赵梓砚带来多大伤害,只能等她醒了才清楚。
可是赵梓砚一连昏睡了七天,什么动静都没有,让傅言卿一颗心怎么都无法安稳··傅言卿兀自发着呆,外面传来轻轻敲门声,她轻声道:“请进·”·进来的人不是无言,而起采药回来的岳胜麟。
傅言卿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岳先生·”·岳胜麟摆了摆手,右手端着一碗药,看着比记忆中颓废憔悴了许多的傅言卿,叹了口气:“还在担心么”·傅言卿看了眼赵梓砚,请岳胜麟坐下后,给他倒了杯茶:“至今一丝动静也没有,如何不担心。”
岳胜麟摇了摇头:“在王府呆了这些年,总觉得你冷静淡然得不像个年轻人,此刻这般,到是和年轻人一般无二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傅言卿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岳胜麟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你当真对她……”·“岳先生,虽说您可能无法理解,可我已然陷进去了·”说罢她眼里满是苦涩:“那日我当真以为失去她了,那种痛,我再也不想尝试了。”
岳胜麟沉默片刻,缓声道:“你自幼便有主见,心思也远比一般孩子细腻,无论是王爷还是我们这些老臣,都对你放心的很,若你认定了,我也不会反对·只是,王爷那里”·傅言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丝笑:“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说的。”
岳胜麟见她难得有丝喜色,眸子也温和了许多:“把药给她喝了吧,草药我备齐了,夜里再给她做药浴·”·“多谢岳先生·”傅言卿感激地到了声谢,送他出了屋。
给赵梓砚喂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之前几日她一丝意识也无,每次都没法自己咽,几乎都是要硬掰开她的嘴,往里灌,一碗下去真正和了的没多少·再加上前几次配的药都是掺杂毒物,傅言卿有心想柔和点喂,也被无言几人拦住了。
看着她被如此“粗暴”对待,傅言卿心疼得不行,今天总算换了岳胜麟的方子,一旁无言十分识趣,再熬好药后,特意加了句,今日的药没毒了,便径直走了出去。
傅言卿想着隐隐有些脸红,却还是低头轻轻扶住她的下颌,微微使劲后将药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傅言卿总觉得这次喂药轻松了许多,赵梓砚似乎能配合着咽了。
眼里惊喜不已,傅言卿低头轻声唤她:“安儿,安儿你醒了么”·只是唤了许久,也没听到一丝回应,傅言卿有些许失望,只能继续给她喂药。
等到苦涩的药汁喂完,傅言卿给她擦了擦嘴角,低头兀自给她揉捏筋骨··“睡了这么久,定然不舒服,我给你揉揉,醒了便会好许多了·”·她便这般絮絮叨叨地同赵梓砚说着话,丝毫没有往日那般安静少语的模样。
她总是觉得,赵梓砚能听到她的话,她那么喜欢黏她,便是在失去意识前都一直在喊她,如今只能这般枯躺着,定然闷得紧··从大理调过来的影密卫早便入了蜀地,只是如今的傅言卿已然没心思去处理其他事,可是她也明白,有些事情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这一切便都交给了无言。
益州城内在都有影密卫活动的痕迹,主要是关注赵墨笺的行动,以及益州城的战事··这次赵墨笺带给赵梓砚的伤害,给予她的痛苦,她绝不会就此算了··作者有话要说:会甜的,放心吧,不过殿下活着那是一定,但是呢……嘿嘿· · ·第66章 ·经过这次永帝宝藏的风波,赵墨笺安分了许多,只是仍然没有放弃寻找永帝宝藏,同时益州战事吃紧,虽说战场危险,可是乱世最能立功,况且她身为皇女,身在益州也不能缩在益州城内不管。
于是,嘱咐齐晟继续盯着益州城,带着暗卫去了前方军营··半个月后,京城收到益州传来的军情急报,以及郡守沈少陵递上来的奏报·吐谷浑连破益州两处关卡,萧拓大军与吐谷浑交战并未占的先机,此时战况焦灼,形势不妙。
而沈少陵则上奏称七殿下在益州发现永帝宝藏,却是隐而未报,反而同九殿下进入永帝陵,现九殿下失踪,生死不明·景帝听闻战事吃紧已然是怒火攻心,又看了奏折,永帝宝藏四个字让他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又仔细看了下去,眉头越拧越紧,在有奏折里沈少陵甚至把原本一直存放在他私库里的那片藏宝图画了上去,说是九殿下在去永帝陵前偷偷给他的,并告诉他,乃是七殿下得的拓本。
这图当年他也曾仔细看过,早就记得烂熟于心,自然不会错·沈少陵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州官,即使是自京城远调过去的也不可能见过,这一瞬间就让景帝心里起了疑虑,他眉头紧拧,脸色沉得厉害,高声道:“八百里加急,传旨给萧拓,收不住益州,他征西将军之职也不用当了,提头见朕还有,给朕传金牌,召七殿下回京不得有误”·中书令李赋上前领命:“臣,遵旨。”
原本一旁心惊胆战地廖圈欲要遵他的意思退朝,却被景帝打住,他低头沉吟一番,复又道:“慢着,暂且不必让她回来,新任户部士郎何在”·被景帝点名后,一位身穿绿色圆领官袍的青年男子站了出来,随后跪地叩首:“臣在。”
景帝打量着他,生得文质彬彬,相貌周正,眉宇间一股正气,乃是去年科举榜首,由李赋等人举荐,接替了前任士郎张启政的职位·上任以来将户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虽说看起来一股书生文人气,却是刚毅不阿。
“朕派你前往益州,好生调查永帝宝藏,和九殿下失踪一事·益州所有的大小官员皆可调动,朕希望你给朕一个满意答复”景帝一番话落,低低咳了几声,半晌后,他疲倦说了句:“朕乏得厉害,退朝吧,益州那边战事,薛爱卿和李爱卿全权处理吧。”
李赋和薛恒对视一看,心里皆是有些沉重,九殿下失踪到底是生是死,当真是难料·不过他们到是对沈少陵有些刮目相看,这小子从大理跑到益州做了郡守,还是如此胆大心细,竟然把七殿下给告了。
幸好太傅大人今日未上朝,不然怕被气得不轻,毕竟弹劾皇女,若是查无实证,这罪过可不小··沈少陵此刻也是紧张万分,若不是傅言卿偷偷派人通知他,九殿下还活着,他定然坐立难安。
那日他看见赵梓砚跟着赵墨笺欲要离开,本来就觉得奇怪,所以在赵梓砚靠过来突然给他理衣摆时,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他在大理为官时便同傅言卿相识,傅言卿离开大理,他恰好接到调令,转去益州为官。
之前突然接到傅言卿的信,拜托他在益州好生协助一下九殿下··初到大理时,他和锦珞初到大理时举目无亲,锦珞还怀着身孕,一路舟车劳顿过来,差点一尸两命,幸得傅言卿带着岳胜麟相救,保得母子平安,此后又照拂良多,也让他在大理为官顺畅了许多,因此对傅言卿感激不尽。
他本身对皇家争权夺利没兴趣,可是能让傅言卿特意叮咛,想那九殿下很得傅言卿的心···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梓砚来益州后,傅言卿便暗地里派人通知沈少陵她们的计划,就等着赵墨笺去永帝陵,然后上奏。
只是因着变故赵梓砚也被带入了永帝陵,恰好遇到沈少陵,将之前永帝宝藏中从私库拿出来的那份拓本塞给了他·沈少陵重情义,又是胆大得很,竟是毫不含糊便上了折子,中间也是躲过几番拦截才送入京城。
京城得到消息过后,原本已然私下联合南衙十六卫左右监门卫,意欲逼宫的赵清书立刻打消了念头·回到府中,他满面春风,看着赵严谨,神情很是愉悦:“四弟,老七出了这档子事,在父皇眼里定然不复以往了,老九本就无用现下说不定已然被老七害死了,一旦查实,老七就再也无缘帝位,到时候便只有我和你了。”
赵严谨也是笑容满面:“我一心为二哥马首是瞻,这次不出意外,皇储之位毫无悬念·这可多亏了那不知名的人留下的信,不然我们的计划一早便实施了,此刻也不知如何呢。”
·提到这个赵清书也是神色微凝,当时景帝卧床不起,一连昏迷两日,宫中牢牢守着这个消息未报,他当时人马都备好了,却突然收到一封绑在飞刀上的信,看了几眼竟然发觉自己的意图被人发觉,当时惊得赵清书出了一身冷汗,思前想后终是没能下手,按耐至今,不曾想竟然是捡了大便宜。
可至今他都没查出来,送信的是谁··傅言卿原本以为赵梓砚很快便能醒,可是已然半个月过去了,她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不语·她每日带着无尽的期望,到最后只能失望,压得她里难受得厉害。
此刻已然进了七月,院子里的桃树果实挂满了枝丫,个头也大了许多,有些已然开始露出些许粉红,藏在翠绿的叶子中间,颇为喜人·为免赵梓砚终于躺在屋内,傅言卿看着今日天气好得很,又不热,便将躺椅摆在院子里,铺了软被,将赵梓砚抱了出来,让她晒晒太阳。
昏睡了半个月的人,身形急剧消瘦下去,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削瘦的骨头隐隐有些咯人,傅言卿手指轻轻抚着她的眉眼,太阳下,她的皮肤越发苍白了,那没有血色的唇,看得傅言卿心里闷闷得疼,没有当日那番撕心裂肺,却也难以掩盖。
她坐在一旁安静地盯着她看,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傅言卿凝神细听,未见人却也知晓来者有三个人·缓缓站起身,片刻后,来访者终是出现在眼前,傅言卿看见为首的男子,心里到是没有多少波动,似乎早就料到了。
房道海目光首先落在躺在一旁的赵梓砚身上,眼神有些许怔忡,隐隐透着股无奈·片刻后他沉沉看着眼前依旧没多少表情的傅言卿,眼前的人比之上一次见面也清减就许多,眉眼间还是那波澜不惊的从容模样,却不难看出多了许多憔悴伤神。
他缓缓开口道:“这就是她喜欢你的代价”·很平淡的一句话,可他却清楚看到傅言卿眸子一紧间,压抑不住的痛苦·看她这般,房道海心里并未得到多少快慰,自上次和赵梓砚起冲突,他也私底下了解了许多东西,尤其是傅言卿,他更是细致查探了一番。
不得不说,即使他不喜欢她,也不愿意赵梓砚和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纠缠,但傅言卿的表现,的确找不到一丝差错·再加上,他已经一再看到了赵梓砚在向他表明,这个女人对她而言胜过一切,他又有何办法。
思及至此,他叹了口气:“药三通如何说,为何还不醒”·傅言卿有些惊讶于他的平和,却还是回答道:“无性命之忧,可是她身子被两种毒伤得厉害,何时醒,醒了……醒了后会如何,不知晓。”
说到后面,傅言卿神色尤为黯然,嗓音里也是满满的苦涩·她如此期盼赵梓砚醒,除了实在忍受不了平日爱闹腾粘人的人,变得这般安静虚弱,更是想早日知晓赵梓砚身子到底如何了。
一日不醒,她便害怕一日,只能等待审判,这种滋味太过磨人了··房道海脸色也不大好,万一赵梓砚有个好歹,他该如何向那人交代呢·低头沉默许久,房道海示意傅言卿坐下,抬眸严肃道:“你这半个月什么都没做,光守着她了”·傅言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却依旧点了点头。
房道海心里一松,这般看来,她合该不是对祁安虚情假意,只为利用了·可是他神色依旧颇为严肃:“她不顾性命,殚精竭虑为你谋划,你却如此颓然,待在这锦屏山不管不顾,外面早就乱成一团了,你可知道”·傅言卿神色恍惚,微微垂下眸子:“乱了才好,同安儿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事情,我会让其他人去做,眼下,她需要我·”·房道海被她这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噎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身后的玄清把一个小木匣子交给她。
傅言卿抬头地看着玄清,眼里有些许询问之意··玄清也未犹豫,恭声道:“这里都是楼主留给您的,之前楼主突然被赵墨笺带走,我们毫无头绪,便回行馆将楼主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无意间发现她在桌子上留下的暗号,看到了楼主此前留下的信,一来二去得了这个放在鬼楼阁楼中的匣子,楼主的意思是,让我们交给您。”
傅言卿静静听着,眼睛却是越来越红,看着赵梓砚,狠狠握紧了拳头,硬生生忍着眼泪,这个小混蛋,是一早就料到了自己会……真是混蛋……混蛋至极她被带走时仓促得紧,那信自然是提前写的,更不要说这个匣子。
她来蜀地,根本是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匣子不大,四四方方,却是沉重无比,想来材质很是特别,匣子四周严丝合缝,傅言卿试了试打不开··玄清见状提了句:“楼主说,匣子的钥匙,您有的。”
傅言卿听了后,愣了许久,钥匙她仔细看了看匣子,手指轻轻按着,片刻后,在底部弹了弹,手指轻推,露出一个圆行卡槽·其他几人看了看觉得颇为奇怪,她们还未曾见过这般模样的钥匙。
可傅言卿却是死死盯着那卡槽,脸上表情压抑非常,素白的手指狠狠握着匣子,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她的手,带出一缕殷红,她也恍然未觉·房道海几人知道她快控制不了情绪,便体贴准备离开,只留下一句:“祁安信中提过,她若不在了,鬼楼中人需得尊圣鬼令,护你周全。
她如今昏迷不醒,若你要对付害她之人,鬼楼皆听你调度·”·等到几人离开,傅言卿才抱着匣子,无声流泪,那钥匙,合该就是赵梓砚贴身带着的龙纹紫玉。
那日她初见时,便对着她的玉出神,她那时就注意到了的··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作者有话要说:殿下下章就该醒了,嘿嘿就知道了·诺,殿下也不是傻得,她早就留了后手。
即使殿下玩完了,她媳妇也会得到她的一些东西的··不过殿下醒了,郡主怕是气得要她垫下了· · ·第67章 ·不由想起她偷偷进了行馆的那夜,两人情难自禁,差点就行了周公之礼,最后那小混蛋却生生停住了。
彼时她也知道她生了怒气,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说是不曾下过聘,也未送彩礼,如此太过混账,缠到最后非得将这紫玉给她,说起定情信物··傅言卿如今想起来,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随后她自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里面放着的便是赵梓砚给她的紫玉·将玉佩取下,她小心对着卡槽按了下去,只听得一声清响,那盒子自己便弹了开来·里面放了几本名册,还有些账本。
傅言卿随意翻了几下,都是京城乃至各地一些官员的私密记闻,有些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在这些后面都有一些规整漂亮的小楷详细记录和说明·字迹傅言卿很熟悉,是赵梓砚的字。
·还有一本都是朝中个派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许多傅言卿都没能查出来·还有些名册都是赵梓砚在朝中有私交,或者很多都是由她暗地里扶持上去的,亲疏远近,可信度,都一一标记得详细无比。
傅言卿看得心头大震,这些东西无论落在谁的手里,几乎能在朝堂之上如鱼得水·难怪上一世,赵墨笺就算当了皇帝皇权稳固,都没能将赵梓砚除掉·这个傻子,明明手里藏了这么多东西,为何要一直忍着,任由她们欺凌。
这个问题她困惑了许多,以前她不明白,可如今,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只有埋得越深,最后的威力也就越大,如果不是赵梓砚如此能忍,如此耗着,凭借当时赵墨笺和萧家的实力,她最多自保,绝没办法发展到如此地步。
赵梓砚想不想当皇帝,通过这些日子的相伴,她一清二楚,于是说她想当皇帝,不如说她想为了她当皇帝··将那些东西拿出来后,傅言卿看到了一封信,简单的纸上,只有简单两句话,字迹力透纸背,字里行间似乎能感觉到字的主人写字时的心情。
“得你乃我一生之幸,舍你是我今世之过·不盼你谅我念我,只愿你一世安乐·”·傅言卿看得眼睛酸痛不已,努力闭了闭眼,忍住快要决堤的眼泪。
放下匣子,她低头看着赵梓砚,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原本看起来颇凶的动作,落下去却是轻柔一抚·她声音低柔中带着些许鼻音:“你说你,怎么这么混蛋呢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和我说。
我同你在一起,是因着我心悦你,我也想护着你,让你欢喜,你怎么能什么都自己扛了,还要替我操心我的事我真得气得不想理你,你一点都不听话……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可是嘴里再如何埋怨,如今傅言卿对着这个人也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情绪平复下来的傅言卿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对着她说话,直到一个一身玄服的男子出现再她面前,单膝跪下。
傅言卿转过头,轻声道:“办妥了”·“是,七殿下的藏宝卷已然查明被放于何处,属下派人偷偷取了出去,只待需要时,放入您说的地方。”
男子嗓音低沉,一丝不苟道··“京城情况如何”傅言卿手下依旧在替赵梓砚揉捏着腿脚,低头问道··“奏折已然送到了京城,景帝派了新任户部侍郎前往益州调查此事。
而殿下之前让我们注意二殿下的动静,这几日他未再出入南衙府门,一心进宫看景帝去了·”·傅言卿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乐姑娘可知晓你家殿下出事了”·男子微微一顿:“我们没能瞒过乐大人,她已然启程前往益州了。”
傅言卿闻罢皱了皱眉:“景帝身子如何了”·“不大好,最近听闻似乎一直咳嗽,偶尔会咯血·不过,想来还能撑一段日子。”
傅言卿神色不大好,低声道:“辛苦你了,多派人盯着宫中的动静,还有,帮我带信给晟雨,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必忧心·”·“是·”·房道海几人过来看了看后,便离开了。
傅言卿一个人看着赵梓砚,却也不觉得枯燥,替她疏松完筋骨,便拿着书在一旁看,偶尔也会念几段给赵梓砚听听··药三通和岳胜麟一路争吵不停,回来便看到穿着蓝色轻薄软衫的女子安静坐在躺椅旁边,手里执了卷书,低眸垂首轻轻念着,声音清雅悦耳,仿若冰下流水,听起来格外舒服。
躺椅上的人也是睡得安静,神色颇为恬淡,微微阖着眸子,画面颇为宁静和谐,让两人陡然住了声··药三通忍不住捋了捋胡子,他到是羡慕楼主,有这么一个人不离不弃,体贴入微。
傅言卿到是习惯了两人这般,放下书朝两人颔首道:“药先生,岳先生·”·岳胜麟点了点头,上前执了赵梓砚的手切了切脉,半晌后,对傅言卿道:“脉搏平稳,比之前也有力道了许多,合该快醒了。”
药三通自然不甘落后,亦是把了把脉,脸上带了丝笑:“不错,不错·”·看着两人之间那点小心思,傅言卿微微笑了笑,心里开怀了许多,低声对着赵梓砚道:“你得赶快醒才是,不然瘦的更厉害了。”
说完看着神色有些复杂的两人,温和道:“今日可还要药浴”·药三通回过神,开口道:“那毒对经脉损伤得厉害,药浴便是替楼主修复经脉,即便醒了,最后也不能立刻停了。”
傅言卿低低应了声,起身将赵梓砚抱了起来,下午太阳越发厉害,不能让她晒着了··晚上鬼楼派来的几个随从将晚膳准备好后,便开始熬制药汤,傅言卿用过膳,又给赵梓砚喂了些许鸡汤,这几日她什么都没法吃,仅仅喝些小米粥,如今身子好了,傅言卿问过岳胜麟他们,便去后厨熬了鸡汤,好歹给她补补。
一小碗汤,傅言卿喂得细致,赵梓砚竟也是悉数咽了·想起她说过不爱吃肉,连带这些汤也不爱喝,但是每次自己亲手做了,她定然乖乖地喝一小碗,喝完后,自然就借带着撒娇讨乖。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放下碗,傅言卿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低道:“这次我很生气,你不早点醒,我会气你更久·等你醒了,每日三餐,都得喝各种补汤,非得把你养壮实了才行。”
吓唬完她,傅言卿便去给她准备衣物,待会儿该药浴了·转身离开时,床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嘴角也扁了下,似乎有些委屈,最后又没了痕迹。
药汤都是滚烫地倒进浴桶内,傅言卿在一旁守着,时不时试探水温,太烫了会伤到赵梓砚,太凉了药性就差了·这十分枯燥乏味的事,傅言卿每日都不厌其烦地做着,丝毫未见不耐。
估摸着水温好了,傅言卿将赵梓砚抱了过来,让她半倚着自己,伸手将她身上贴身的单衣都褪掉··这里的随从都是男子,况且她也不愿意别人动手,只能她一个人亲自来。
将赵梓砚上衣褪下,为了不让她滑下去,傅言卿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手贴上她光裸的肩背,细腻温凉,傅言卿莫名觉得被热气熏着了·这人即使瘦了许多,皮肤依旧好得很,身上因着药浴,夹杂着一股药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些清香草药味。
两人零距离接触,纵然已经这般许多次了,傅言卿依然觉得有些脸热,毕竟瘦是瘦,赵梓砚的身材还是凹凸有致的·折腾了一身汗,傅言卿终于将光溜溜得赵梓砚放进了浴桶中。
为防止她淹着,傅言卿总在一旁轻轻托着她的脑袋,随后目不转睛盯着她看··自那日赵梓砚没了意识后,她当真以为自己死了·毕竟对于那匕首上的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威力。
只是她难受得厉害,即便想过有一日她会离开傅言卿,但她绝不愿在那种情况下,尤其是她还不知道傅言卿到底能不能安全离开,因此直到她闭眼,她也没能放下紧提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意识一点点回笼,可是若有若无,整个人也混混沌沌,除了身体里不断传来的痛苦,她什么也感觉不到,赵梓砚无奈,难不成死了都没法摆脱那种痛苦么·也不知熬了多久,她感觉痛意越来越淡,取而代之是无尽的疲累感,有一天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低轻语,听不清楚,可是感觉格外熟悉,她才恍然意识到,她应该还活着。
那同她说话的人,是傅言卿铺天的喜悦朝她涌来,她还活着她拼命想睁开眼看看傅言卿,可是她似乎完全掌控不了她的身子,只能躺在那,迷迷糊糊听着傅言卿说话,听着傅言卿……忍不住时的压抑的哭声。
她心疼得要命,可却束手无策,身体的感觉,心里的痛苦一分不少的传递给她,可却不能给出一点反馈·最后她只能放弃,在清醒和混沌中挣扎徘徊··直到今日,她听着傅言卿在她耳边低低威胁,心里开心得紧,又十分难受。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她能听出来,傅言卿一直很难过·努力拧了拧眉,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做一些动作了,可半晌过去也没有听到动静,一个简单动作就耗了她太多气力,她只好休息。
等到再次有感觉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翻滚着热气,一点点侵入经脉,难受得厉害·身子一半感觉分明,一半又毫无知觉,无法动弹,这感受逼得她十分难耐·努力想睁开看看看,眼睛却重若千斤,急得她皱紧了眉头。
傅言卿一直看着她,自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猛地睁大眼,死死盯着赵梓砚,扶着她脑袋的手都开始颤抖,她勉强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安儿,安儿……你……你是不是醒了”·赵梓砚又听到了傅言卿的声音,她停止动作,有些茫然想去寻,她睫毛颤的厉害,许久后,她突然觉得有了丝光亮,眼前一片雾气蒙蒙,很暗。
她勉强巡视着,却又撑不住闭上眼,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她努力转过头,终于在一片模糊中看清了一个人影,那轮廓熟悉到了骨子里·她张了张嘴想喊她,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四肢也沉重的无法挪动分毫。
可是这细微的动作已然让傅言卿知晓,她醒了傅言卿眼睛通红,眼泪一颗颗落在药汤中,泛起一个个涟漪,她又哭又笑失态非常,最后忍不住探身一把将赵梓砚抱在怀里。
药汤打湿了她的衣衫,发丝也湿透了,整个人狼狈得厉害,可仍阻止不了她心里的狂喜酸楚··等到傅言卿回过神,她急急忙忙赵梓砚捞了起来,给她细细清理干净身上的药液,裹上毛巾擦干净。
出了那热气腾腾的药汤,赵梓砚头脑清明了许多,因此她基本感觉到了傅言卿在干什么,身上有些凉飕飕的,很显然她什么都没穿·傅言卿的手时不时自她肌肤上滑过,惹得赵梓砚本就泡得通红的皮肤,再次染上了红色。
衣服穿好后,傅言卿就这般坐在床头,让赵梓砚靠在她怀里,急急忙忙喊:“快请药先生和岳先生过来,安儿醒了”·屋外人影一闪,片刻后有人几乎是撞开门快步跑了过来。
“楼主”药三通翻来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被光线刺激,赵梓砚低低哼了声,皱眉躲开··傅言卿紧紧抱着她,脸上悲喜交加,低低唤着:“安儿,安儿。”
赵梓砚酝酿了许久,这才抬手勾住了傅言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想说话,可是当真没什么力气了··傅言卿回握住她的手,低头无声落泪·她真的等地快疯了,哪怕他们再如何信誓旦旦保证她会活着,可她一日不睁眼,她便怕一日。
“谢天谢地,醒了,醒了·只是躺了这么久,又没吃多少,体虚得紧,怕是没力气睁眼说话·等她休息好了,就慢慢缓过来了·”·傅言卿听完,忙小心将赵梓砚放下,低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不用说话,你赶紧睡觉,睡好了,我再和你说。”
赵梓砚手指动了动,似乎答应了,随后便没了动静·怔怔看了她半晌,傅言卿才小声道:“可能看出来,她哪里不大好”·药三通脸色一顿,摇了摇头:“不过,目前看来,楼主能听明白我们说话,意识虽模糊,神智却清楚。
我把了脉,感觉有些地方气血有些凝滞,却不知何故,只能等她清醒了,再细问·”药三通心里其实舒了口气,要知道当时楼主是真没了心跳呼吸,他就怕醒了后会损了脑袋,可方才看来,并没有。
最坏的都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天赐了··作者有话要说:呐,没傻,没失忆,没瞎⊙▽⊙你们说怎么了(?▽`??)夸下海口让殿下醒,结果写了那么多。
下章该骂的骂,该哄得哄,该亲的亲,该压得压……(大误)·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 ·第68章 ·等送走两人,傅言卿神色悲喜不明,诚然她开心极了,可也担心极了,心里忐忑不安,怕那毒给赵梓砚带了不可预估的伤害。
俯身看着依旧捏着自己手指的人,傅言卿心里又酸又软,回手轻轻将她微凉的手指裹进手心,她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低声道:“谢谢你还在·”·片刻后微微撤了下手,赵梓砚却是用了几分力,傅言卿笑叹道:“还是黏人得紧。”
没再尝试离开,傅言卿掀开被子,侧身躺在了赵梓砚身边,将削瘦的人搂进怀里··心里惦念着她的身子,直到后半夜,傅言卿才嗅着赵梓砚身上的味道,迷迷糊糊睡去。
等到傅言卿醒了后,赵梓砚还在睡着·起床收拾好自己的傅言卿,便吩咐后厨炖了燕窝粥,守着赵梓砚醒··当意识再次回笼时,赵梓砚立刻便睁开了眼,很快便被突然其来的光线晃了眼,皱眉眯着眼,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嘴里低低喊了句:“卿儿。”
话音普落,迅速传来衣摆摩擦的声音,随后,一只手体贴地掩在了她的眼帘上,声音低柔悦耳,却透着股急切:“醒了”·赵梓砚休息了一晚,虽说依旧浑身乏力,可是说话的气力却是有的,人也有精神了。
“嗯·”赵梓砚低低应了声,伸手将傅言卿手握住,缓缓压在心口,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闭眼前,她以为再也看不见她了,此刻有幸再看见她,她便有些贪婪地想看个够。
·被她这般看着,傅言卿有些不自在,脸也有些发热,只是面上不显,淡声道:“看什么”·察觉她语气里的些许怒意,赵梓砚微微怔了怔,随后却是有些忐忑道:“我想你,之前昏睡时都能知晓你在,可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你,我……我”·见她走着紧张,傅言卿也舍不得真和她生气,而且看她这可怜模样,心早就软成一滩了,脸色也摆不下去了,只是微微弹了弹她的脑袋:“谁让你如此胡来的”·赵梓砚历来知晓她纵容自己,抿了抿唇乖声道:“以后不会了,毕竟,只有我活着,我才能继续护你的。”
傅言卿神情复杂,低头看着她,认真道:“你这般护我,我很开心·可是安儿,我也想护着你,我说过,我如今的心愿中已然多了一条,便是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答应我,保护我之前先好生护着自己,好不好这次,我……我真得吓怕了,我受不了你不顾一切的保护,你懂么”·赵梓砚神色黯然,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会向你保证,不会再如此冲动了,在此之前我会好好谋划。
可是,若还发生当时的事,我还是会去拦的·”她没办法看着傅言卿受伤害,她以前就是护不住身边的人,才教她们一个个离开,如今的傅言卿,她绝不会再这般了。
傅言卿看出她的倔强,两人僵持许久,最终傅言卿只能让步,叹了口气,目光四下打量赵梓砚,许久后,她才攥紧衣袖,开口道:“安儿,你可有哪些不舒服的么”·赵梓砚眼神微凝,脸上却是若无其事,恰好药三通和岳胜麟敲门,傅言卿起身去开门。
赵梓砚脸色顿时有些许发白,傅言卿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所以,即便捡回一条命,她也要付出代价··勉强撑起身子,赵梓砚想要坐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还是傅言卿见了赶紧抱着她,让她靠在软枕上。
赵梓砚笑地有些勉强:“我现下有些没用·”·傅言卿一顿,抬眸轻斥她:“胡说什么呢”·说完她眸子又盯着赵梓砚,再次屏气问道:“有哪里不舒服么”·赵梓砚皱了皱眉,随即有些苦恼道:“我饿得厉害。”
傅言卿悬着一颗心,等着她的话,听到这句,顿时有些怔,片刻后低头轻笑了起来:“嗯,以往可都要四碗饭,这几日什么都没吃,定是饿坏了·”·赵梓砚脸颊有些泛红,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傅言卿,肚子也颇为配合得叫了叫,忍得几人都忍俊不禁。
“好了,我让她们熬了粥,我去看看好了没·”说罢,也怕真饿坏了赵梓砚,可转身出了门,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傅言卿在门口扶着门框站了片刻,最后才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傅言卿离开后,赵梓砚抬眸看着药三通,低声道:“我腿有些使不上劲·”之前醒来时便觉得没什么知觉,原以为是睡太久了,可是到现在,其他地方虽然有些乏力,可是动一动都没问题,偏生她的双腿如何用力都动不了。
方才傅言卿那一问,立刻让她猜到了不大妙,努力想坐起来试试,却觉得腿不听使唤,根本弯不了·可她莫名不想让傅言卿知道,借故支开她··药三通则是脸色微变,心里发沉,岳胜麟也是有些紧张。
两人也顾不得守礼,掀开被子,仔细检查赵梓砚的腿··药三通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腿,边询问赵梓砚有何感觉·到最后,赵梓砚脸色一片煞白,只是看着他们动作,一言不发。
岳胜麟取了银针,刺进赵梓砚双腿的几个穴位,银针细细颤动,他开口再问了一次:“如何”·赵梓砚眼睛亮了起来,急忙道:“有些疼。”
她心里隐隐有些开心,毕竟之前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还能感觉到疼··岳胜麟脸色却并未完全好转,他又抬起赵梓砚的腿,捏了几下,复又活动了下,低声道:“殿下的腿经脉受损,因此感觉有些迟钝,而且没有多少力气,可还能感觉到疼,那就说明并不是完全毁了。”
“那便是说,可以医好”看着赵梓砚有些希冀的脸,岳胜麟有些开不了口,毕竟眼前的人不过十九岁,算得上人中龙凤,捡回一条命却落下这么个腿疾,寻常人谁又受得了。
眼看他沉默,赵梓砚心里一丝希望彻底掐灭,她虽然不认识岳胜麟,可也是听傅言卿提过,医术不比药三通差,自己这条命估计也多亏了他·他这般反应,无疑是判了她死刑。
赵梓砚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脑子里一片混乱,老天爷可真爱开玩笑,还了她一条命却还要拿走她的腿·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两人,赵梓砚闭了闭眼,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该知足的,毕竟我还活着。”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岳胜麟看她强忍着痛色,在那里宽慰自己,心里也是不是滋味·他正色道:“殿下,您的腿虽说现下走不了,可却并不是废了。
我和药三通都给您把过脉,您经脉仍在,只是气血凝滞,淤滞不通,所以双腿麻木无力·我虽无法保证可以医好您,可是仍是有机会的,至少,可以让您的腿多少恢复些力气。”
赵梓砚心里也知道他是在尽力宽慰自己,给她一些希望,当下勉强笑了笑:“梓砚明白,多谢岳先生·”·片刻后,她有些低落道:“可否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两人犹豫了半晌,最终使了个眼色双双离开,出门便看到了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的傅言卿··赵梓砚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她完好无损活了十九年,实在没法想象,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心里无可避免升起一股无力感,她掀了被子,撑起身子将自己往上挪了挪,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自膝盖以下,双腿基本没什么感觉,这一捏仿佛是在触碰别人的腿一般,下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赵梓砚神色怔忡,苦笑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愿放弃。
她勉强压下身子,将腿一点点扯到床边,等到她做到床沿时,已然出了一身汗·她此刻神色颇为认真,眼里也看不到之前那颓然的苦涩,只是一点点小心挪动着,眼看脚要触及地面了,她咬了咬牙,试探着踩实下去。
尽管她努力想要控制双腿,可它们依旧不听使唤,软绵绵得毫无支撑·心里一丝希望彻底湮灭,她顿时恍若失了所有力气,一头栽了下去,摔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间,门被快速撞开,一个蓝色纤细身影直接掠了过来。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赵梓砚,见没什么大碍,这才将赵梓砚一把抱进怀里·她抱得很紧,双手箍得赵梓砚都有些疼,整个身子都紧绷着,似乎在压抑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肩头很快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清清楚楚传达给赵梓砚,滚烫地仿佛要烫伤她一般·赵梓砚眸子通红,心里疼得无以复加·对了,除了自己,如今最痛苦得就是她的卿儿了。
努力忍着眼泪,赵梓砚吸了几口气,露出一个笑意,伸手轻轻排着傅言卿的背,温声哄到:“乖,不哭了,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走,之前有防备,没摔到的·”·傅言卿听到她的话,心里痛意更是难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赵梓砚是在支开她,纵然心里提心吊胆,她还是离开了,可在门外听到赵梓砚可能再也站不起来,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她的安儿还是个小姑娘,不过十九岁而已,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她一辈子只能被束缚在轮椅上。
后面药三通和岳胜麟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发呆·她的出现果然是个变数,上一辈子赵梓砚好好的,没有来益州,没有进永帝陵,更不会为了她中毒,差点丢了命,如今又毁了她的腿。
傅言卿心里又痛又悔,正在自怨自艾,却是听到里面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有人摔了,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这才撞门快速赶了过去·可看到赵梓砚跌在地上,颇为狼狈地爬不起来,心里地痛意逼得她几欲窒息,除了抱着她,她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不起,安儿,对不起·”都是她的错,要控制皇权的是她,要和赵墨笺上的是她,本来该中毒的也是她,为什么全让这人背了·她从小到大都过得如此折磨,为什么老天爷一再苛刻她。
赵梓砚心里发酸,这傻瓜果然都怪到自己身上了·蹭了蹭她的发旋,赵梓砚语气越发温柔:“对不起什么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跟你有什么干系。
若非我当初一意孤行要勾搭你,你又怎么会和我一起·”·傅言卿听得破涕而笑:“什么勾搭,乱用什么词·”·听得她笑,赵梓砚微微松了口气,正经道:“我说真的,那夜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决定了,一定要死乞白赖跟着你,让你再也舍不得丢了我。”
傅言卿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赵梓砚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那双墨色眸子看着她,满是深情缱绻·傅言卿一颗心又烫又酸,低低道:“值得的么”·赵梓砚正了神色:“当初我不过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落魄殿下,你救我,最后又那般待我,可想过值不值你答应和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毒发身亡的人在一起,宠着我,纵着我,可想过值不值”·傅言卿垂下眸子哽声道:“我现在得了个死心眼对我好的媳妇,你说我值不值得。”
赵梓砚听她说媳妇,心头乱跳,开心得不行,回手抱着她低哄:“可不许再难过了,我腿虽然不好了,可我还能看着你,还能这般抱着你,哄你·偶尔还能赖着你,让你疼疼我,不知多么好。
你可不知道,我以为我要死了时候,有多难过·”·傅言卿将下巴放在她肩头,泪水不断往下流·赵梓砚眼圈微红,任她这般哭着,只是轻抚着她的背。
作者有话要说:呐我说了一早就定了,旧文案里有提过的·很遗憾,殿下只是小小垫了下,低估了自己话唠的程度·当然可以保证,下章一定垫,因为我写完了。
*^_^*· · ·第69章 ·许久后傅言卿突然抬起身,慌乱道:“我糊涂了,我糊涂了·”说完伸手将赵梓砚小心翼翼抱了起来放到榻上。
这般拧着身子跪了许久她腿都发麻了,赵梓砚更不好受·她伸手如以往一般,细心从上揉捏到下边,一点点给她舒缓筋骨·将她裤腿挽起来,这才发现两个雪白的膝盖上都撞青了一片,看得傅言卿眉头紧拧。
赵梓砚躺在床上看她快步走出去,随后拿了一个小药瓶进了屋,想来是去找岳胜麟他们要的·见她如此匆匆忙忙,赵梓砚低笑道:“你慢点,我没事,不怎么疼。”
其实也没多少感觉,基本察觉不到痛,可她也不敢这么说,不然傅言卿更难受··傅言卿皱了皱眉:“都快发紫了·”手下将药膏抹开,轻轻覆在她伤处,专心致志地给她揉开。
赵梓砚这般看着她,只觉得心头痒痒的·她侧对着她,低头间长发安分地滑落几缕,随着她手指使劲间,晃荡着·分明没多少感觉,可赵梓砚却觉得被她手指触过的地方升起一阵热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处理好膝盖,傅言卿还不放心,将她裤腿外卷了几分,小心看着,赵梓砚觉得有些羞窘,耳尖都红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傅言卿一心挂念她的身子,自然没察觉,发现腿没伤了,便想着检查下她的胳膊,毕竟摔下来,定然习惯用手撑得。
手指一点点自她手腕往上移,袖口也被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晶莹的胳膊,傅言卿又靠得近,手臂上的感觉可是一分不少,赵梓砚怔愣地看着傅言卿,只觉得心跳地越来越快,她凑得好近,恍惚间,赵梓砚心里不由道。
等到傅言卿发觉不对时,耳边已然清晰听到了赵梓砚的心跳,回过神,她也发觉此刻她们的动作太过暧昧·赵梓砚衣袖都被卷了起来,衣衫也有些乱,此刻半依在她怀里,墨色的眸子中敛着无尽的情丝,透着股火热,让傅言卿也有些迷离。
赵梓砚眸光缱绻迷离,低声呢喃道:“卿儿·”·傅言卿手指还落在赵梓砚光裸的胳膊上,指尖肌肤细腻滑嫩,手感好得不行·微微扶着她的手,傅言卿也是低声回了句:“嗯。”
这一声轻柔的回答,犹如羽毛落入赵梓砚心底,她怔忡道:“我好想你·”想她,迷迷糊糊感觉她在身边却无法回应,让这股思念更加刻骨铭心。
生离死别后,再见到她,这强烈的依恋和迫切想亲近的心按耐不住··手不知何时环上傅言卿的腰间,缓缓收紧,傅言卿温顺地靠了过来,耳边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凌乱热切。
唇舌相融间,两人都满足地轻轻叹息了一声·亲吻间嘴里仿若含了花瓣,柔软清甜,忍不住一再温柔舔舐,辗转摩挲·滚烫的软舌试探着纠缠在一起,柔软湿滑,触碰间战栗酥麻的感觉自唇舌间扩散自全身,让人舒服得难以自持。
本就经过一番波折的两人,此刻情愫满溢无法宣泄,只能借着这番亲昵表达满腔的欢喜爱恋·纠缠间傅言卿放松了身子,浑身发软却又没多少气力的赵梓砚顺势被她压在身下。
手指缓慢沿着露在外面的胳膊摩挲抚弄,让傅言卿渐渐觉得不满足,手指轻移,自凌乱的中衣下滑了进去,紧致细腻的腰身,纵然纤细得过分,却也让人迷恋不已·手掌贴着腰腹,缓慢捻磨摩挲,激得赵梓砚浑身轻颤,低低自鼻腔溢出几声轻哼。
·赵梓砚迷梦睁开眼,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傅言卿,眼角也烧红了·她知晓傅言卿此刻的心情,再如何安抚,按着她得性格,也不可能如此快的释然。
不过,也许可以暂且让她忘了,况且她此刻腿脚不便,落了下风后,也翻不了身·索性抛开心底的羞涩,闭上眼边和傅言卿亲吻,开始解傅言卿的衣衫·不过手也不甘示弱,贴上傅言卿的身体缓缓摩挲,引得傅言卿越发激动。
年轻的身体太经不起撩拨,不到片刻,赵梓砚就有些受不住了,嘴里压抑不住溢出几声低吟·不过就在傅言卿手开始摩挲到赵梓砚小腹时,突然顿住了·赵梓砚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着她低低喘着。
傅言卿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喘得厉害,只是眼神却越发清明·她别过头不去看赵梓砚此刻的模样,不然她真忍不住了··“卿儿·”赵梓砚软软叫了她一声,声音莫名有些喑哑,傅言卿听得心里抖了抖,可是还是生生忍住了,低声道:“你身子还没好。”
说罢,她偏过头,替赵梓砚将已然被扯开了的中衣阖上,脸上红晕未退,嗓音却已然淡了下去:“养好身子,我还要同你算账·”·这话一落,赵梓砚心头的火热顿时凉了,圆睁着眼哭笑不得地看着傅言卿,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这分明是报复她那晚突然停下来。
赵梓砚小心翼翼道:“我做错什么了么”·傅言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说呢之前瞒着我你中毒的事,来益州还准备好……那个什么破匣子。”
原本想说后事,又觉得太不吉利,生生转了话头··赵梓砚脸色一红,嗫嚅道:“你知道了·”·傅言卿看她这般小心翼翼地模样,心里无奈至极,一对着她这模样,她什么气都没了。
“不许装可怜,燕窝粥估计也凉了,不喝了·我在厨房炖了鸽子汤,待会儿你喝一点·”现在冷静下来的人,总算想起这还是白日,赵梓砚还没吃东西。
赵梓砚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别扭,嗫嚅了半晌没说话,似乎很难启齿··傅言卿一愣:“怎么了”·赵梓砚脸色微红,不过却依旧认真道:“我想换下衣服。”
方才两人当真是情动不已,现在她只觉得浑身有些粘腻,尤其是方才情潮涌动,多了些不可明说的东西,此刻身下有些凉飕飕的,不舒服得很··说完她也觉得尴尬,便又加了句:“卿儿不用换么”这下更尴尬了,傅言卿脸色通红,清咳了声:“我……我去拿衣服。”
转身逃也是得离开了·心里暗自嘀咕,日后便是罚她也不能再这般了,太伤身··清理好自己,傅言卿想了想还是忍着羞窘,打了热水给赵梓砚,幸好她虽腿动不了,简单清理身子还是可以的,放下热水衣物,傅言卿低声道:“你自个儿换,我……我去看看汤。”
眼看着傅言卿快步离开,赵梓砚又是尴尬,又是好笑,摸了摸发热的脸,赶紧擦擦身子换衣服··等到傅言卿再端着汤和吃的回来时,赵梓砚已经一身清爽的躺在了床上,换下来得衣物被她团成一团放在一旁。
过了这么久,傅言卿也平复了心情,可看着赵梓砚还是有些脸热··赵梓砚精神似乎很好,探着脑袋道:“好香啊·”·傅言卿看她不甚在意了,也就自在了许多,伸手将汤盅端了出来,乳鸽汤滋补益气,对于大病初愈者而言既可进补,又不会太猛。
且小火慢炖的乳鸽,原本就肉质鲜嫩,加上傅言卿颇为用心,知晓赵梓砚不爱肉食,鸽子料理得很细致,去了内脏后填了菌菇和姜片,更是去了腥味油腻,又多了些鲜味··赵梓砚昏睡了许久,并未正真进过普食,因此醒来傅言卿也未给她准备米饭,不过为了避免光喝汤腻,她特意蒸了些米糕,米糕切的方方正正,摆在盘子里白生生,漂亮得很,远远便闻到一股清甜的米香味。
眼看赵梓砚探头不断张望,傅言卿便有些忍俊不禁,将桌子靠近了,起身扶她做好,傅言卿不禁宠溺道:“馋得跟猫儿似的·”·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梓砚脸色微赧,傅言卿也不再逗她,到了汤,细细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她。
赵梓砚看着喂汤都十分正经认真的人,眉眼弯弯,笑意怎么都掩不下··给她喂了几口汤,傅言卿便再塞给她一块米糕,咸鲜的乳鸽汤,陪着软糯香甜的米糕,别有一番滋味,赵梓砚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眼看这人这副满足开怀的模样,傅言卿鼻子便泛酸·她何尝不知道赵梓砚对于她腿疾的事十分在意,只是怕她难过白一直故作坦然,这样的人,只让她再疼她几分都不够。
看着她吃可五六块米糕喝完了一碗汤,傅言卿便停下投喂,饿惨了的赵梓砚吃得正开心,陡然见没了,眨眨眼,无辜地看着傅言卿,目光不断往盘子里扫··“你才刚醒,不能多吃,待会儿还要喝药呢。”
赵梓砚脸色微苦:“为何还要喝药”·傅言卿瞥了她一眼:“这次你中了灭魂蓑的毒,有幸保了性命,是因着和你原本体内的噬心散相克,一来二去,缓了你体内的毒。”
赵梓砚听罢微微睁大了眼:“你是说噬心散解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活着时有过猜测,可也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好运··傅言卿点了点头:“药先生说,也不能算解了,因着噬心散在你体内积攒太久,没这么简单。
但是,你不会向像以往那般痛苦,也不会危及性命,余毒也得按时服药清除·”·赵梓砚脸上显然开怀了许多,如此一来,她腿虽废了,却也是上天的厚待了。
赵梓砚醒了,房道海几人很快便过来看了她一次,只是坐在椅子上的人,第一反应是将傅言卿拉在她身边,颇为警惕地眯眼打量房道海··房道海也从药三通那里知道了她的情况,见她这般反应,心里也是有些无奈,他顿了顿,低声道:“不用这般戒备,我不会动她的,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说完他目光落在赵梓砚的腿上,欲言又止·傅言卿眉头微皱,她不喜欢房道海这般看着赵梓砚,这无疑是再一次提醒赵梓砚,她腿动不了了··将傅言卿的表情看在了眼里,赵梓砚心里微暖,捏了捏她的手,坦荡道:“卿儿照顾的很好,我已然好了。
就是腿有些没劲,站不起来了,劳烦阁下记挂了·”·房道海脸色隐隐有些不大好,口气有些懊悔:“我这些年疏忽,没好好照顾你,如今我回来了,也还是没能保全你。”
·赵梓砚神色冷漠,淡淡道:“阁下严重了,你我非亲非故,作何需要你照顾,如今这般,也是我自己的事,更是同你无干·”·房道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赵梓砚眸光微黯,轻声道:“卿儿,我累了。”
傅言卿知她意思,弯下腰将人抱在怀里,径直回了房··坐在床上的赵梓砚神色依旧有些冷,傅言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突然发脾气了”·赵梓砚转过头看着她,黯然道:“其实我猜到拜托他的那人是谁了。”
在她记忆中会在乎她的人太少太少了,除了傅言卿便只有母妃和慕姨了·可是慕姨在母妃逝世一年后,被萧贵妃寻着莫须有的罪名杖责了一顿,她怎么求都没人给她请大夫,最后生生病死。
到是母妃,宫中人都说她死了,却是活不了人死不见尸·若传闻是真,当年合该有人潜入宫带走了母妃·她去查过,当年母妃未入宫时,虽是官家小姐,可却钟爱游历江湖,直到遇到景帝,被景帝看中这才被召进宫。
如果猜测不错,带走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房道海,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可是既然拜托了房道海,她肯定是活着的,为何这么多年不管不问,却让一个她从不知晓的江湖中人护她。
其实房道海并不真的对她上心,不然也不会在她都十五岁了才突然让鬼楼找上她·就连上次见面,房道海对她怒远大于忧,字里行间不过是担心对不住她母妃,可这次再见,他态度变了太多。
“卿儿,你不觉得他态度转变的有些奇怪么”赵梓砚低声问道··傅言卿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可你觉得什么能让他转变如此之快”她语气有些凉,可眼里却带着丝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欲求不满,伤人伤己·内容提要就是要搞事情·殿下:来啊互相伤害啊··作者君:……这句话其实等于,来啊,互攻啊· · ·第70章 ·傅言卿眼神有些心疼,房道海能当上鬼楼楼主,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上次交手她也发觉,他其实很薄凉,不过算得上信守承诺,尤其是对于那个拜托他的人,很在乎。
很显然这态度的转变只能来自于那个人,或者说温如言··可傅言卿却不知如何说,赵梓砚虽然很少提她母妃,可是当年她把她从水里救起来时,她还抱着她喊母妃,可想而知赵梓砚骨子里对温如言十分依恋。
大概是过得太过辛苦,这个傻子对于生命中仅有的几个待她好的人,几乎都是掏心掏肺·如今知晓她母妃还活着,却不见她,她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安儿,她可能是来不了。”
赵梓砚抬头看着她,有些希冀道:“真的么”·“你不是说你母妃也是被毒害的么,说不定救出去后一直在治病·说不定一直不大好,所以才不能来看你,如今房道海态度转变,是因着你母妃好了。”
傅言卿揽着她,温声安抚她,此刻的赵梓砚才算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心里忐忑却又希望着自己的母妃是真的爱她的··似乎被傅言卿安抚了,赵梓砚也缓了神色,随后却是吸了口气,转头看着傅言卿,温声道:“不过现下不是考虑这等事的时候。
这些日子,形势如何了沈大人应该已经上书了,朝廷有什么动静吗”·傅言卿点了点头:“说是派了新任户部侍郎前来益州调查,只是赵墨笺上报朝廷,说你在益州遭遇刺客,生死不明。
如今派人来查,你和她算是彻底开战了·”·赵梓砚低低笑了笑:“我既然让人上折子参她,便做好了准备·这次将永帝宝藏捅出去,父皇一定会格外重视,但他却不糊涂,想让他相信,得需要足够的证据。”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嗯,从那出来后我便派人透透潜入行馆将她的藏宝卷换了出来,到时那个户部侍郎来查,我给她放一个可以查出来的地方便是了。
这样子一来,物证便有了·”傅言卿此时也没闲着,边说话边给她揉腿·不过之所以如此轻易得手,也是因着赵墨笺以为赵梓砚死了,根本未曾防备,如到是因祸得福。
她说完赵梓砚便接口道:“至于人证,当初给我透透报信的小禄子和他义父李盛,想来绰绰有余了·”·傅言卿眸子微凝,随后低声道:“这次能动到她几分”·赵梓砚摇了摇头:“实话说,按着父皇对她的宠爱,和她那狡诈的性子,单凭这件事,恐怕损不了她的根基,可是也要付出代价。
至少,父皇不会再全心全意信任她了·”其实这次真是老天爷都不帮赵墨笺,若是她真死了,沈少陵这折子递上去效果会大打折扣,可她活着,更是因此让赵墨笺警惕尽失,又有傅言卿从中周旋,这才让她连沈少陵上了折子都没发现。
而此刻在军营中的赵墨笺得到消息时,脸色一片青白,她伸手狠狠攥紧手里的信,眼神阴鸷非常:“到底是谁泄露的”永帝宝藏除了她和萧拓,还有几个得力心腹,谁都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益州郡守,还是上任不久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赵墨笺脸色一白:“最近可有可疑之人进出行馆”·齐晟明白她的意思,双手抱拳道:“回殿下,因着九殿下失踪,此前陆大人派了人去查看九殿下的房间,那时比较混乱,可除此之外没见过可疑之人。
而且殿下的房间有人特意守着,应该无人进出·”·赵墨笺神色一点也未松,她低下头随后快速道:“立刻写信给母妃,告诉她,一定要让廖全闭好他的嘴,如果不能确保,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是”·“对了,立刻去查一下新来的那位侍郎大人,有什么喜好,家中有何人以及生平经历,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再有密切关注京城动静,随时来告诉我。”
“是,属下立刻就去·”齐晟说罢正欲离开,赵墨笺却突然叫住他··“等等”·齐晟回头,恭声道:“殿下还有何事”·赵墨笺缓缓摩挲着手指,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声音透着股危险的味道:“再好好查查,那个苏瑾去了哪里。
还有,格外注意一下,我身边可有鬼鬼祟祟的人·”·赵梓砚死了,赵清书远在京城,到底是谁能知道永帝宝藏一事她死死盯着案上的书,心里恼怒非常,果然不该留着,当真坏了她大事。
赵梓砚啊赵梓砚,你可真是死了也不让我安生呐·自从赵梓砚醒了,锦屏山便热闹了许多,每日也不再只有傅言卿一个人独自言语了。
正如傅言卿之前说的,赵梓砚醒后,不知道被她喂了多少补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基本没重样·傅言卿细心又体贴,也怕她真喝伤了,总想方设法给她做配菜糕点,这日子对赵梓砚而言也算是甜蜜的负担了。
顺带便宜了两位大夫,生生长了几斤肉··虽说腿疾的阴霾仍在,可赵梓砚气色一天好过一天,人依旧清瘦,可却也不再是嶙峋的瘦弱模样··早上哄着赵梓砚喝完药,傅言卿便将人抱着出了房间,外面的躺椅已经铺好了软垫,躺着也不会硌到她。
傅言卿有事需要做,但不愿让赵梓砚闷着躺在床上,便让她在一旁看着··即使傅言卿如何小心,赵梓砚自己如何掩饰,可只能被傅言卿抱出抱进,还是让赵梓砚眼里多了丝黯然。
看她故作平和地躺着,傅言卿心里刺刺得疼·嘴角扯出一丝笑,傅言卿维持着倾身的姿势,伸手捏了捏赵梓砚的脸颊,又伸手在她腰间摸了摸,惹得赵梓砚低笑不止,握住她的手笑道:“痒,你要作何”·傅言卿抵了抵她的鼻尖,温笑道:“验货,我费力养了这些天,不长肉可不是亏得紧。”
赵梓砚格外爱她这般同自己亲昵调笑,伸手环住她的腰,拉进她贴在自己身上,故作忧虑道:“可要是真亏了呢,你就不乐意养了么”·傅言卿眸光微闪,上下打量了一下,亦是皱眉道:“不养岂不是血本无归,不过我也不是那吃亏的人,自然需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说完低头顺势亲了亲赵梓砚的唇角,眸光缱绻温柔··赵梓砚耳尖微红,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亦是亲了亲她的唇,将人揽在怀里,低低道:“卿儿,我觉得我快幸福死了。”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虽然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可她还活着,还可以完完全全拥有眼前这个人·她不曾嫌弃她,一直这般细致温柔地顾看她·她在心中暗自对自己道:“赵梓砚,你要知足,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许再惹她难过了。”
对于腿的事,傅言卿比自己还要敏感·那日房道海那般带着悲悯地看她,傅言卿显然是动气了的··傅言卿觉得最近情绪越发失控,赵梓砚总能用一句话轻易让她心里甜得发疼。
其实最幸福的是她,上天厚待,她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还给了她一个那么好,那么可爱的小恋人··两人黏糊够了,傅言卿才站起身,柔声道:“你乖乖躺着,我得去忙活一些事。”
赵梓砚点点头,却还是好奇道:“忙什么呢”·傅言卿对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一旁,赵梓砚看过去眼里显然有了丝亮光·她一直未注意,院子里放了一个轮椅。
轮椅约摸两尺半高,下置踏板,椅子装了四个轮子,前面两个小轮,后面两个大轮,大轮外有副轮,可以以手推动·椅子纹理细腻,质地温润柔和,用得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椅子上雕花印纹,做功十分精美,可想做它的人颇为有手艺··傅言卿看她一直盯着它看,眼里软了又软,轻声道:“东西是特意让益州城最好的木艺师傅做的,因为时间赶得紧,还不够精细,需得我再亲手修饰一下,不出意外,晚上你便可试试了。”
赵梓砚显然很开心,重重点了点头·傅言卿也不多言,取了备好的工具,将轮椅仔细打量一遍,有些地方不够圆润,便再细细打磨,免得赵梓砚用着不舒服。
轮椅两边的扶手,为了方便握持,傅言卿用软绳细致缠了一圈·原本光秃秃的副轮,也紧紧裹上了软布,即使用力也不会手疼··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梓砚原本看着轮椅,到最后目光全黏在傅言卿身上,看着她目光专注地忙前忙后,近乎于吹毛求疵般处理些轮椅。
等到傅言卿整理完,那副轮椅也变了个样子,比之前亮了许多,显然舒服了不少·靠背和座位上都扣了软垫,把手也加了些小东西,是傅言卿弄得一些小机拓··傅言卿直起腰看了看时辰,太阳已然西斜,她转头看了看赵梓砚,温声道:“现在试试,还是先做饭”·赵梓砚眼里跃跃欲试,仰头看着傅言卿。
拂了拂耳边的发丝,傅言卿低声笑了起来,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到轮椅上··“慢点,看看灵不灵活,够不够稳妥,有不舒服也同我说·”赵梓砚日后需要经常用到它,必须得确保安全舒服。
赵梓砚点点头,开始在院子里转悠,虽说比不得用腿如此得劲,可比之什么都要傅言卿帮忙已经好了许多·轮椅地盘很稳妥,即便是一些小障碍,有些凹凸不平也能过去。
眼看着她逐渐适应了,傅言卿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眼里既喜且悲·示意暗中的暗卫护好她,傅言卿转身进了屋,时辰到了,该给她准备晚膳了·后厨有人帮忙,只是有心宠着她,除了简单的准备,其他都是傅言卿亲自动手。
等到赵梓砚停下来才发现傅言卿不见了,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伸手示意暗卫别跟着,她转动轮椅尝试着往后面走·自醒来她便没真正看过这里的布局,只是胡乱走。
不过好在院子不大,不消片刻便寻到了厨房··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赵梓砚就在门外看着她·因为在厨房,傅言卿便将衣袖挽了起来,腰间系了围裙,正在那边炒菜。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烟火气息浓重的傅言卿,她手下动作熟练,看起来十分精通此道·如以往一般,她做饭也是格外认真,侧脸白皙清秀,好看的得紧·如今天气有些热了,在灶台前难免别热浪冲着,傅言卿额头便染了晶莹。
赵梓砚眉头微蹙,她不愿意傅言卿为了她委屈自己,纵然她精通厨艺,可是好歹是西南王府的郡主,衣食住行都该有人好生伺候,不该让这烟火气息染了她··似乎她看得太过专注,傅言卿感觉不对,转头便看到了门外那踩在踏板上的双腿,将菜盛起来,开口道:“可是馋了,偷偷摸摸躲在外面作何”·赵梓砚推动轮椅移了进去,神色却有些勉强,抬眸看着傅言卿,低声道:“你过来。”
傅言卿敏锐发觉她的不对,但仍是走了过来:“怎么了”·“低下头·”·“……”傅言卿还是依言低了头。
随即眼前一暗,一个带着些许清香的手帕落在脸上,将她脸上的汗轻轻拭去,接着有些沉闷的嗓音响起:“以后不要亲自下厨了·”·傅言卿展颜一笑:“为何心疼我,还是觉得不好吃”·赵梓砚手下一顿,胡乱抹了她一脸:“卿儿脸皮到是厚了。”
傅言卿被她这老气横秋的话惹笑了:“小混蛋,我比你大很多,谁许你这般对我说话·”·赵梓砚挑了挑眉:“不过两岁,哪里多·”·傅言卿一噎:“两岁怎得不多,我可还记得,某个小鬼叫过我卿儿姐姐。”
赵梓砚脸色微红,却是低头不语,当初被这人哄着非得让她叫,她才没把她当过姐姐··作者有话要说:假车也比步行好是不是,不要闹啊·下面开战了,剧情飞奔,如果我忍得住不腻歪。
晚上无聊,把我的脑洞挖成了坑,开了个文案,大家可以看看,喜欢就囤吧· · ·第71章 ·两人在锦屏山度过了一段格外甜蜜温馨的时候,傅言卿和赵梓砚聪心底里留恋这样的生活,可是还有许多事等着她们去做。
等到赵梓砚适应轮椅了,两人便准备悄悄回益州城··此时,吐谷浑和大夏正式开战,西南边境也是战火不断,扰的百姓民不聊生,大批被迫逃难的难民开始不断往中部和北方迁移。
朝廷既要拨军饷支撑前线将士,又要安抚难民,防止□□,一时间捉襟见肘,整个大夏都人心惶惶·景帝越发焦心,强撑着上朝商议国事,却是当朝吐血晕倒··这种情况下,满朝文武再一次开始上书,立储一事再次提上日程。
太傅沈丘,新任尚书令,御史大夫联名上奏,请景帝立储·景帝也知道拖不下去了,可是他心里却有些悲凉,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也算有了许多子嗣,可却没有一个真正让他放心的。
老二赵清书看似仁孝恭亲,可背后那点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老四本就难堪大用,更不用提了·原本最看好的老七,如今说不定却是藏的最深的那个·此前中书令递给他一份折子,里面全是萧家这些年私底下联络的党羽,虽然许多没有确切证据,可他仔细想想,却觉得心头发凉。
这些人的任命,或多或少都有赵墨笺或者是萧贵妃在他面前提点,萧贵妃更是没少吹枕旁风··景帝看着底下的大臣,低声道:“各位说说,都想举荐哪位皇嗣。”
此话一出各路官员开始络绎不绝说着心中的人选,唯独李赋和薛恒几人在一旁低头沉思,一言不发··尚书令再次开口道:“陛下,这些年来,各位皇子皇女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
七殿下惊才绝艳,且孝义双全,之前再军饷筹备上也是尽心竭力·虽说错信佞臣,发现后却也毫不姑息,更是不顾危险亲自上战场,现下还在益州前线·刚刚兵部接到奏报,七殿下率领先锋军,同吐谷浑对战中已然连胜三场了。”
他说完底下赫然安静了下来,只是片刻后李赋缓缓出列,上前回道:“恭喜陛下,七殿下如此勇猛,实在可敬·只是国之储君,担负大夏江山,不仅要有才情,更需要德行,唯有德才兼备方能担此重任。
眼下七殿下仍在益州,永帝宝藏以及九殿下失踪一事都未查清·贸然立下储君,日后怕七殿下无法服众,更是有违陛下立储初心·陛下眼下只不过操劳过度,必能寿与天齐,不如等着益州之事查明,召殿下回京,再定储君”·景帝本就犹豫,此刻听了李赋的话中正下怀,严肃道:“李爱卿所言正合朕意,陈爱卿此时应该快到益州了,待事情查明,召她回京,再行决议。”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大将军刘昊闻言,急声道:“可陛下,如今大夏的状况等不下去,唯有尽快立储,稳固朝堂,安天下百姓之心啊”此刻立储对赵清书绝对有利,刘昊存着私心,一再上谏。
景帝气得脸色发青,猛的拍了龙椅:“住口,你是觉得朕命不久矣,急等着拥立新帝不成”·此话一出刘昊脸色发白,猛然跪下:“陛下息怒,臣绝无此心”·“够了,既然无此心,那就给朕闭嘴李盛,退朝”·李盛此时看着景帝的神色,忙高声唱道:“退朝”立刻扶着景帝,低声劝慰,下朝后,立刻使了眼色,让自己的义子准备景帝爱喝的茶,又将药温和端了过来。
景帝颇为满意李盛如此有眼里劲,叹了口气:“李盛啊,朕真实觉得越发力不从心了·”·“陛下,最近国事操劳,您身子又不好,难免会觉得累。
陛下好好休息,暂且莫要劳心那些事了·”·景帝苦笑:“他们可巴不得朕赶紧死了,好把朕的江山分了”说完他低头剧烈咳嗽起来,李盛忙给它顺背,将手帕递给他,又让一旁小内侍递水。
“陛下,您别动怒,块喝口水·”·景帝看着帕子上的血,脸色都开始发白··“陛下,您……”李盛声音都哽咽了,忙对着小禄子道:“快,悄悄把李御医叫来。”
景帝摆了摆手:“算了,太医院都是群庸医,治不好朕·到是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又要联名胁迫朕了·”·“可是,陛下……”·景帝有些不耐烦:“莫非连你都不听朕的命令了”说完,他有些倦怠道:“把朕的金丹拿来。”
每次发病唯有服用那些金丹,才能舒服一些·只是最近不知是不是病情越发严重了,金丹效果也越差了··李盛拿着金丹,看着景帝颇为犹豫,景帝见状皱眉道:“李盛,你怎么越发磨叽了”·李盛闻言端着盒子跪了下来:“陛下,有些话,老奴不得不说。”
“什么话”·“陛下,您可发觉每次您服了金丹后便精神焕发,跟没事人一样,可是下一次发病便越发厉害,金丹服用量也越大。”
李盛神色哀哀,俯首道··景帝眉眼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此前九殿下看到陛下服用金丹时,便询问过我一次,问老奴金丹是否安全。
直言观各朝记载,服用金丹仙药的,大多反受其害,老奴一直暗自记着·只是往日里陛下都是廖总管伺候,老奴提过却被呵斥辱及国师·陛下亦是深信金丹的效用,老奴见陛下用后的确好了,便以为无碍。
可此次廖总管因病修养,老奴才发现陛下越发依赖金丹·所以……所以老奴斗胆,冒死私自取了部分金丹交给林御医检查,林御医说……”·“说什么”景帝心头发凉,硬声道。
“说金丹里都是一些强行激出人体潜力的猛药,服后只觉精神大震,十分舒服,且易成瘾,但长此以往,必然掏空身体,体弱之人更是损及性命啊”·景帝脸色铁青,立刻道:“召林御医觐见”·“陛下,老奴私自行动,欺瞒陛下,罪无可恕,可老奴自幼便伺候陛下,实在不忍陛下遭人蒙蔽毒害,陛下赐罪”李盛匍匐在地,悲戚愤然。
景帝看着上了年纪的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自他是皇子时,李盛便跟着他,原本这总管之位该是他的,只是后来他宠信萧贵妃,廖全深得她喜爱,又十分顺着他,便慢慢亲近了廖全。
“如若属实,便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随即又想到李盛提到赵梓砚,心里更是微微有些酸·他待她不算好,不曾想她居然会关心他·可又想到她已然生死不明,更是多了几分愧疚,一时间百味杂陈。
林子祥接到圣谕后立刻进了宫,证实了李盛的话·景帝一言不发坐在玉案前,片刻后,他猛然将桌案上所有东西全部掀了下去,嘶声道:“逆女”那个所谓国师便是他最宠爱的贵妃和最疼的皇女举荐的,连金丹都是两人亲手奉上的。
竟然这么久就开始了,简直罪大恶极·他瞪着眸子摇摇晃晃想站起来,他要拟旨,废了那个毒妇,把那个逆女押回京城·可是眼前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便一头栽在地上,最后只能听到惊慌失措地叫声:“陛下,陛下”·景帝二十三年七月二十,景帝身体抱恙,宣布罢朝,同时下令由中书令和尚书令一同监国,任何人不得打扰其养病,一时间举朝哗然。
傅言卿虽然忧心西境战事,可有一件事更为紧要,此前一颗心全扑在赵梓砚身上,到现在总算意识到了·如今已然是七月了,算算日子,景帝也快崩了·虽说她重活一世后,许多事都变了,可是只是细节发生变化,但那些重大事件还是发生了,尤其是她不曾参与过的。
比如吐谷浑依旧遭遇天灾,即使上一世议和,最终仍然毁约开战·赵墨笺得到了永帝宝藏图,可也只寻到第一处··上一世,同吐谷浑开战后一个月,黄河便决堤了,一时间天灾人祸俱袭,大夏一片混乱。
最后景帝也在八月初暴毙,留下一封遗诏,传位于赵墨笺·彼时赵墨笺刚从西境归来,得了一身军功,又有西南王府支持,毫无悬念将赵清书压了下去,登基为帝·外有她西南王府抵御外敌,内有萧拓为她护驾,再加上那些同西南王府交好的幕僚,俱都拥护她,让她在一片风雨飘摇中坐稳了皇位。
很显然,虽说上一世那遗诏是不是真的,无从考究,可是单看对剩下皇子皇女如此苛刻的要求,便知道萧贵妃身在宫中,必然操纵了那些·只希望,景帝能多活几天,至少可以知晓她的真面目。
赵梓砚和傅言卿坐着马车出了益州城,一路上傅言卿都很沉默,似乎在想事情·赵梓砚也体贴得不去打扰她,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她,见她总算回过神了,才开口道:“为何急着回京”·傅言卿转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之前那么乖一句话都不问,就跟着我走,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梓砚偏了偏头,捏着她的手指,幽怨道:“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是你的人了,当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傅言卿脸色倏然红了,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嗫嚅道:“胡言乱语,你何曾是我的人了,我那日并未……”下面的话着实太羞窘,她还是未说出口。
赵梓砚眨了眨眼:“虽说未要了我,可衣衫也脱了,亲也亲了,摸也……”·嘴巴被一只手倏然捂住,略带羞恼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知羞”·赵梓砚扑哧笑了出来:“好,我不说了,可是是你的人也没错啊。”
傅言卿有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低声道:“不想听我说原因了”·赵梓砚忙点头:“想·”·傅言卿伸手将赵梓砚揽了过来,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定然不舒服,手下给她轻轻揉捏着,傅言卿低声道:“因为京城快要变天了。”
赵梓砚窝在她怀里,眸子微微一缩,京城要变天什么事能让天子缩在之地变天,除非这天子……快要护不住这天了··作者有话要说:要变天了,剧情快拉,腻歪进行·作者君:殿下啊,你可是要当君上的人,怎么这么无赖不知羞·殿下:我可是要娶皇后的君上,不要脸白好。
作者君:……· · ·第72章 ·赵梓砚心里有些许震惊,可是震惊过后更多的却是不解,卿儿为何会知晓对她存了太多的好奇,太多的疑团,赵梓砚偏过头看着傅言卿,怔忡道:“卿儿你莫非是神仙,可以通晓未来。
不然为何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预料得那么准”·傅言卿垂眸看着她,半晌后才移开眼,低声道:“我不是神仙,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罢了。
凡人哪能窥探天机呢,如果有,那除了上天厚待外,还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她嗓音低沉,琉璃班的眸子带着浓重的苦楚,却很快就风吹云散,一派清明·可赵梓砚却是心里一紧,这样的眼神她又看到了。
当年年幼时陪着她,每次偷偷去看她时,经常遇到他发呆,那时的神色便是如此·她喉咙上下动了动,随后有些疼惜道:“那卿儿呢,也是因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得知这一切么”·傅言卿看她想知道却又小心翼翼顾虑着她的情绪,微微一笑,仿佛彻底放下了什么:“老天爷还是公平得很,谁都没有例外的。”
赵梓砚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撑起身子,有些紧张道:“什么代价”·傅言卿轻轻搂着她,温声道:“都过去了,而且比起这代价,我得到的却是更多。
原以为我会一辈子孤身一人,为了西南王府去谋求一丝生路·可是,上天竟然给了我如此厚待,让我遇到了你,然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所求的,你都在拼命给我。”
傅言卿眼圈微红,直直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赵梓砚被她一番真情剖白说的心头滚烫,墨色的眸子中似乎燃起了一簇火焰,她凝眸看着傅言卿,随后轻笑道:“我倒觉得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我经常在想,那日若没有你,我估计就沉尸水底了。
而随后那些年,若没有你我简直无法想象我该怎么活下去,纵然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她这边温声甜蜜地说着,傅言卿却觉得心口堵的难受不已,在那一世这个人过得就是那样的生活,没有她,什么都没有,阴郁得仿佛没有活人气息。
·发现傅言卿突然变得有些悲伤,赵梓砚微微一愣,急道:“怎么了”·傅言卿只是看着她,却没有立刻回话·赵梓砚眉头紧敛,转过身轻轻捧着她的脸,眼里带着些许痛色,低低道:“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存了太多的好奇,太多不解。
当年初识你,我还有些懵懂不知,只是觉得你太过特别·分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懂得很多,和你一处,总觉得我当真是个孩子·那时我便觉得你不开心,原以为是因着忧心王府之事,如今回想起来,却不尽然。
之前永帝宝藏,你知晓得太过详尽,几乎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在那里你的神色也是颇为奇怪,那日看见我得紫玉也是这般,这次你如此笃定地要回京,亦是如此·我不是想逼你告知我这一切,其实不知晓似乎也无伤大雅。
可是我见不得你因它难受,更……更害怕触及那些时你的模样,让我觉得既无力又无能·”·赵梓砚说到最后有些许颓然,松开手低着头不再看傅言卿。
傅言卿眼神晃荡得厉害,她不知,不知这人竟然敏感至此··伸手将她脑袋扶起来,傅言卿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随后亲了亲她的脸颊,温笑道:“是我不好,本来你我已然互许终身,我便不该瞒着你,只是这等事太过匪夷所思,我陷在其中十几年,也不过将将彻底接受了它。
再者它的确是过去了的,除了那些记忆感觉,再也没了分毫痕迹·所以我告诉你,你也莫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我同你说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对于赵梓砚傅言卿当真是全心信任,如今经过这一遭,更是情浓之时,既然给她带来了困扰,告诉她也没什么。
于是,她便一点一滴细致道来,语气中很是平静,犹如再讲述旁人的故事,没了痛,也没了那种绝望和愤恨·从太液池初遇,到后来年少时期的陪伴,最后引为知己,倾心相待。
一遭剧变,那些背叛,欺瞒,利用,痛下杀手,西南王府覆灭,如今回想起来绝对是一辈子不愿再提的记忆,如今讲述却未带入太多的情感,只是平铺直叙,将这场梦境娓娓道来。
只是再如何淡然,记忆中得知真相时,那撕心般的悔恨和绝望,依旧让她难以释然·腰间的手束得紧紧的,身前贴着的身体带着暖暖的温度,让她熨帖而舒适·那胸口急剧起伏,强忍愤怒,却不停轻拍着她的背的人,给予了她无尽的安慰和暖意。
目光聚焦在赵梓砚身上,她眼里惊痛交加,脸色阴沉的可怕,腿脚不大方便的她,努力歪着身子坐直,将傅言卿牢牢抱在怀里·纵然此刻心里滔天的怒意和心痛逼得她无处可以宣泄,她还是记着最重要的是先安慰怀里的人。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傅言卿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眼里那一丝回忆激起的波澜,彻底被柔柔的笑意取代,歪头笑道:“你脸色好臭·”·赵梓砚被她这模样闹得哪里还撑得住,缓了脸色声音却依旧沉闷:“那不是梦,对么”·傅言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笑道:“若不是梦,我说不定是个妖女,哪有人能死而复生,还带着本不该出现的记忆呢。”
赵梓砚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不知道,不知道傅言卿经历过那么多,她以为她只是未雨绸缪,担忧西南王府的未来,从不曾想过她是经历过如此锥心之痛,才这般谨小慎微。
忍不住再次把人抱进怀里,喑哑道:“我……我宁愿你不曾记得那些·可……不记得,你我之间便仅仅限于那一次错过的相遇,你还会被她骗,可要记着那些……我又心疼你。
你个笨蛋,为何要一直憋着·一个人守着那些过往,该多难过·”·傅言卿依旧笑着,可眼圈却依然泛红,她眨了眨眼,低低道:“之前是很难过,尤其是最初那些年,还要压着一切去面对她们,可如今,却觉得很开心。”
“开心什么”赵梓砚听到她提起赵墨笺,眼里杀意渐起,却还是闷闷道··“因为有了对比,我才知晓,有了你,我有多幸运。”
当初的她,感恩于赵墨笺的庇护,也感谢她为自己做的一切·可是赵墨笺和赵梓砚相差太多,赵墨笺待她看似体贴入微,两人之间却总隔着一层东西,大概是再她面前,傅言卿除了是友人外,还是一个依附于她的属下。
即便最后赵墨笺开口同她说了她的心思,傅言卿除了惊愕外,未曾有过丝毫波动··可是和赵梓砚一起,除了轻松,便是愉悦·逗她时觉得开心,被她偶尔戏弄,无奈外亦多了几分面红心跳。
赵梓砚的体贴,来得直接,也来得小心翼翼,极尽可能对她好,却又处心积虑怕她有负担·大概,这就是真心和假意的区别,亦或者两人最大的不同,便是,赵墨笺待她好,便是让她心知肚明,她有多好。
而赵梓砚,起初到是想这般,到最后却是傻乎乎把自己全贴进去了··想到这,傅言卿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赵梓砚一愣,问她:“你笑什么”·傅言卿整个人似乎都明媚起来了,笑道:“你和赵墨笺到的确是姐妹,心思算计像得很。”
赵梓砚脸色猛然涨得通红,又急又怒,还带着委屈:“我才和她不一样,我待你怎么会如此坏,她就是个冷血的人”看着一张漂亮的脸生生气成包子,委屈得不行,傅言卿笑地越发欢,她挑了挑眉:“你最初的打算,可不是为了让我承你的情,好让我没法真同你再不相干”·赵梓砚顿时耳朵也红了,眸光闪躲:“你……你怎么知晓。”
傅言卿轻笑一声:“安儿,我可是活了两辈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说完又揉了揉她的耳朵,眼里情丝缱绻:“可你又同她不一样,她求的是利,你为的是情。
她不会吃一点点亏,你这傻子,却什么苦都自己咽了·”当初她便担忧赵梓砚这个性子,日后怕是要吃大亏,也暗自希望她能和赵墨笺综合一二·好在,如今这人是她的了,嗯,傻点也没事,她会好好疼她,补偿她。
赵梓砚被她那双眸子看得心头发烫,当下不管不顾,倾身含住那让她迷醉的红唇,含含糊糊道:“我才不要吃苦的,我要甜的·”·因着之前乐瑶启程来了益州,赵梓砚已然派人给她送信,希望半路拦住她。
而晟雨此刻在京城却有些心神不定·自从被乐瑶救回来后,两人之间交流越发频繁·秦伯本就欣赏乐瑶,又见她不顾性命,救了自家小姐,对她印象更是好得不行。
三天两头让晟雨叫人过来吃饭,到后来,乐瑶也就成了晟家的常客·虽说初次见面晟雨对乐瑶印象不大好,可后面几乎完全改观了··先不说她救过她的命,单就两人合作进行皇商一事上,晟雨便对乐瑶颇为敬佩,为商者哪个不是老奸巨猾,而且大夏虽对女子宽容许多,但轻视女子的也不再少数。
同京城那些商户谈生意,没有几个心眼是绝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但凡乐瑶出手,便没有拿不下来的生意,也让晟雨总算服了京城商户对她的评价·女人么,对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大多是有些嫉妒的,不过真的认可了,便是越发欣赏,因此两人感情迅速发展。
晟雨性子冷,乐瑶却刚好相反,随时随地都犹如一团火焰,明媚张扬却又注意分寸,让人舒服得很··可半个月前接到益州来信,说是九殿下和阿瑾遭难,落入永帝陵,接着不久后又传来九殿下命在旦夕,生死不明的消息,不过幸好,阿瑾却是安然无恙。
乐瑶当下坐不住,心急如焚,将碧玉阁交给掌柜,又让她帮着看管,急急忙忙去了益州·虽说知晓九殿下和阿瑾的关系,她也很着急,可是看着乐瑶脸都白了,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着急中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虽不大了解,可晟雨却知道,有些不舒服。
回过神发觉自己又在发呆,晟雨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转头看着秦伯一直看着她,脸色顿时微凝,淡声道:“秦伯,有事么”·“小姐又走神了,可是又想乐瑶姑娘了”自从自家小姐和乐瑶关系越发好后,他也便不再叫她乐掌事了。
晟雨听得就差炸毛了,一脸冷凝,快速道:“我想她作甚,秦伯您很闲么”·秦伯怎么不了解她,越是这般严肃越是欲盖弥彰,可也不敢再激她,忙笑道:“还好,还好,不算太闲。”
晟雨理了理衣襟,不咸不淡道:“那也就是不忙了,七月底的账本还未对完,秦伯抽空看看吧·”说完不顾秦伯张口结舌的模样,快步离开·眼里带着丝羞赧,暗自道:“都去了大半个月逗不见一丝消息,有甚好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坦白啦,殿下要回去啦·陛下or君上,这是个问题·· · ·第73章 ·带了些许情绪的晟雨皱了皱眉,沉吟一番后决定去碧玉阁看看。
好歹那个女人走前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二,若是出岔子了,还让她以为自己言而无信……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她的消息·边走边有些神游,正准备旁人备车,却听得秦伯急声道:“小姐,益州来信了。”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晟雨神色一震,忙快步迎过去:“可是阿瑾”·“是,是·”·晟雨打开信封快速看了一遍,顿时喜上眉梢:“九殿下醒了,两人已经转道回京了。”
说完,她又是眉头一拧,低声自语道:“可是朝廷都以为九殿下遭遇不测,如今这般私自回京,可会出事”·随后转念一想,既然以为遭遇不测,回来自然就没事了。
不过赵墨笺还在益州,不是说户部侍郎去益州调查永帝宝藏一事了,按理说,两人应该在那边暗中给赵墨笺下绊子才好,怎么突然回来了思来想去没有头绪,想着等到两人回来了,也就一清二楚了,她也不再纠结。
当下最紧要的,是先把那个莽撞的人叫回来,不然又要错过了·“秦伯,我去碧玉阁一趟·”说完匆匆忙忙走了,秦伯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无奈笑道:“这太冷的性子,总算是变了,乐瑶姑娘也是好本事。”
中书府内,薛恒和和李赋两人神色都不大好,想着目前朝廷的形式,忧心忡忡··薛恒是个直性子,耐不住急道:“中书大人,您说这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陛下闭宫门不见,只说抱恙却不提到底如何,一切事物旨意都是廖全在传达,这着实不对劲。”
李赋亦是皱了皱眉:“我也是在担心,如今二殿下四殿下在京,陛下又这般,一个不慎,怕是难逃萧蔷之乱·但这几日我派人打探,这次事情两位殿下也是着急上火,很显然,参与其中的怕是另有其人。”
薛恒一愣,随后脸色微变:“您是说萧贵妃”·李赋脸色凝重,沉沉叹了口气:“外面我等可以时时监控,可是后宫之事外臣不得干预。
这些年后位悬空,宫中萧贵妃独大,那些内臣大多亦是见风使舵,怕只怕,此刻陛下情况远比说的严重·”·薛恒顿时脸色大变,猛然站起身:“您是说,她胁迫陛下,假传圣意”·说到此,屋外传来敲门声,官家的声音再外面响起:“老爷,屋外有人求见,带了一样东西,说是事关重大,务必请老爷一见。”
李赋神色微怔,起身走了出去官家恭恭敬敬将东西递了过来,李赋一看,顿时眸子一睁,连声道:“快请”·片刻后一个灰衣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李赋猛然一拜:“请中书大人帮帮小人。”
李赋看着他,一旁的薛恒准备回避,那男子却道:“殿下说过,薛统领同样可以信赖·”·两人对视一眼,俱都凝神听着·随后两人俱都匆忙回去,换了身普通布衫,跟着男子,也便是严文,一路拐进一个狭窄破旧的小巷中。
推开门,阴暗的屋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人,而坐在一旁低低啜泣的一个少年闻声慌慌张张转过头,再看到来者是严文时才松了口气,随后看清身后两人,愣了愣,犹豫道:“严大哥,那是……”·严文沉声道:“是中书大人和薛统领。”
小禄子十分机灵,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求中书大人和薛统领救我义父·”·李赋定睛一看,床上躺着面无血色的人,可不是李盛,顿时心头大震,一切几乎都明了了。
当日景帝突然吐血昏厥,惊动了左右内侍,最后更是让萧贵妃知晓了,李盛几人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如此,可毕竟是久在宫中侍奉的,当下也明白,他们今晚的事多半瞒不住。
萧贵妃在后宫几乎只手遮天,没了景帝,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幸好赵梓砚之前特意叮嘱过,有什么事可以找严文,也特意留了联络方式·当下趁着宫中因景帝晕厥而混乱一片时,收拾东西,紧急联系严文。
萧贵妃也不是善茬,她一早就看不李盛不顺眼,又从小太监那里得知景帝昏厥时秘密召了林御医,大发脾气后,才晕过去的,李盛两人当时也在场·顿时心头一跳,立刻下令将林御医和李盛和所有在场的人全抓起来。
说是有人故意谋害陛下,拒不从者,杀无赦·李盛好歹在宫里认识些人,带着小禄子想要混出宫,只是棋差一招,偏生遇到了死对头廖全恰好带着人去找萧贵妃,撞个正着。
若非紧急之下严文带着人偷偷闯入宫,折了好几个人·李盛和小禄子估计都得丧命·只是李盛虽救了出来,可是却也被冷箭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外面风头紧,尤其是药铺医馆更是有人暗中盯着,眼看拖不下去了,严文无法,又觉得此时朝中情况不妙,想起赵梓砚离开前叮嘱过得,便拿了信物去找李赋。
如今朝中真正靠得住,且地位不凡能保住李盛的也只有他了··小禄子将那夜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李赋和薛恒听得心头发凉·也就是说,基本可以肯定萧贵妃如今是暗地里掌控了后宫,故意软禁陛下了薛恒摇头怒道:“当真是好算计,一开始便谋划好了,求位不得,便想逼宫不成”·李赋一直沉默不语,他转头看着严文:“实话告诉我,你家殿下,现下如何”·严文恭敬道:“殿下被七殿下暗害,此前差点葬身益州,不过殿下福星高照,已然化险为夷,此刻已然清醒,想来若知晓陛下遭难,京城危急,定会赶回来。”
李赋吸了口气:“好,立刻通知你家殿下,让她偷偷回京·”随后他转头对着薛恒道:“同时暗中守着京城去益州的隔条通道,拦住前往益州的书信,哪怕是圣旨也拦住。
萧贵妃此刻虽能掌控皇宫,可是七殿下不在京城,萧拓又在西征,她不敢轻举妄动·”·薛恒也是急出了一头汗,连忙点头应下··严文也抱拳道:“严文也愿率领众兄弟协助中书大人。”
李赋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李盛,低声道:“等夜深了,派人偷偷将他送到我府上,那里有大夫,说不定可以救他·”说完,他目光有些飘忽,低低道:“为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就看谁快一步了。”
宫中萧贵妃此刻心里也是紧绷着一根弦,尤其是那天突然冲出来一批黑衣人将李盛救走了,让她更是不安·这些日子她仔细拷问了林御医,得知李盛和景帝都已经知晓了金丹有问题的事,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可也真是天助她也,偏偏景帝气急攻心,还中了风,此刻已然半死不活躺了许久,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不然她们母女这么多年谋划功亏一篑·可是她也没法轻松起来,虽说景帝之前对他不设防,玉玺私印她都知晓在何处,可以假传圣旨,再加上萧拓曾经是左右武侯卫的中郎将,现任中郎将是他的人,可依旧无法让她安心。
因着,一旦风声走漏,赵清书以及那些忠于景帝的大臣定然不会放过她·赵墨笺未归,萧拓不在,她无所依托··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每日用药吊住景帝的命,萧贵妃一连派人送了八道加急令,让赵墨笺回京,同时通知萧拓京城的情形。
只是在京城的那些人都是人精,或多或少某察觉到,事情不妙·原本安静下来的赵清书,也已经蠢蠢欲动··乐瑶原本已经到了兴元府,可还未来得及动身,前后就收到了碧玉阁和赵梓砚的信,顿时心头猛然一松。
想着晟雨信里提及京城形势不大妙,又立刻日夜兼程,往回赶··她走得不算远,是以比赵梓砚她们早一些回了京城·自打她进去京城,她便发觉不对劲了。
往日里繁华喧闹的京城显得有些过于沉寂,大街上人流仍是络绎不绝,可却一个个脚步匆匆,看着时不时在街口路过的禁军,乐瑶心里有些些猜测,本来宵禁后才出现的禁军,出现的如此频繁,看来这天要变了。
经历过一番盘查,舟车劳顿地乐瑶只想着赶紧回去好好沐浴更衣,洗了这一身灰尘,不料走到长央街拐角处,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眸子一亮,疲乏感一扫而空,正欲开口喊她,下一刻纤细的眉头却是拧得死紧。
那一身耦合色软衫的人此刻被两个身穿禁军校服的士兵拦住,逼到了街角·那两人动作言语十分轻挑,笑容也颇为猥琐··晟雨皱着眉,虽看上去波澜不惊,却分明处于弱势,环视周围只有她一人,乐瑶心中不由有些恼怒,这个时候出门居然不带护卫恼归恼,眼看那两人的爪子都快抚到晟雨脸上,乐瑶猛然私下一块衣摆,快速将脸蒙上,一个闪身便挡在晟雨身边,抓住那禁军的胳膊猛然一拧,一声惨嚎和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立时传了出来。
乐瑶一人猛踹了一脚,咧了咧嘴,揽着晟雨的腰,在周围禁军赶过来前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不见··等到确保安全了,乐瑶才送来晟雨,后退一步,捂着胳膊直抽气。
晟雨脸色有些慌乱,忙过去想扶她又不敢碰她,拉下她的面巾,看着她微微吸气·最后捧了她的胳膊,急声道:“你怎么样了,我……我没料到你会突然冲出来,这才……对不住,很疼么”·原来方才晟雨虽然一直没什么动作,手里却是攥了根银钗,那人手伸过去,她掩着手快速便刺过去了,恰好扎到了乐瑶的胳膊。
方才眼前一花,鼻端便闻到了熟悉的甜香·立时猜到来者是谁,可手中势头只能勉力收了收,却没能移开··乐瑶捏着那根带血的银钗,对她眨了眨眼,装模作样饭:“好疼的,都一个窟窿了。”
眼看晟雨咬了咬唇一脸懊恼却又轻轻笑了起来:“你说,你虽生得好看,可这般冷冷清清的,别人一看就怕才是,怎么比我还爱招惹不三不四的人·”·晟雨本来心疼自责,见她又不正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还是连忙给她处理伤口。
若不是为了看看她有没有回来,她何苦要出门,可也真是倒霉,遇到两个不长眼的··乐瑶见她又是气又是恼,也不逗她,大半个月没见她,还真是有些想念这个冰疙瘩。
这般仔细打量她,眉眼间笑意柔柔,低声道:“不过,这次可比上次强多了,晓得去伤别人·”·晟雨自然知道她说得是上次差点被连宋侮辱,她咬舌的事。
看着她的笑脸和带着些许宠溺的语气,她有些不自在地哼了声:“那是我没多少气力,否则我便咬他了·”·乐瑶失笑,眼看伤口包好了,也不耽搁,直接将晟雨揽了过来,惊得晟雨脖颈都红了:“你的胳膊……不……你要干什么”·“走路太慢,我直接带你回去。”
乐瑶也不管她,轻笑着带着人御风疾跑,怀里却是稳稳地将晟雨环住··一路上乐瑶总觉得心情出乎意料的好,嗯,看来是因着念家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不是念家了,是念“嫁了”·乐瑶:……好像没什么毛病·作者君:看来毛病大了,居然真是嫁……· · ·第74章 ·被乐瑶一路抱了回去,回得却不是晟家,而直接回了碧玉阁。
乐瑶放下晟雨,退了一步闻了闻自己身上,啧啧几声:“赶了几天路,都没来得及好好沐浴,都快有味儿了·”说罢笑着看了眼晟雨:“可熏着你了”·晟雨眉头轻皱,摇了摇头,随口道:“挺好闻的,没有……”惊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晟雨一张脸微僵,赶紧闭了嘴一言不发。
乐瑶倚着她,笑地跟没骨头似得,女子的身体柔软温热,靠近时那萦绕鼻端的香味越发明显,晟雨恨不得赶紧跳来,可这人当真全身心倚着,若让了,是要摔着她的·忍着羞意心中暗自嘀咕,若非又为救她受伤了,才不管她。
笑罢,乐瑶看着板着脸却脸色熏红的晟雨,耳朵尖也是带着红,也许是笑地厉害了·她捏了捏晟雨的耳尖,看着她犹如炸毛的小猫一样弹开,笑眯眯道:“我去沐浴就,你先在这等会儿,至于那边,我让陈林去说了声。
外面不安全,莫要独自回去,我待会儿送你,嗯”·她比晟雨高了一拳,此刻微低着头一双桃花眼带着柔轻声问道··晟雨感觉心跳的有些快,别过头暗自嘀咕乐瑶是个狐狸精,勾人得紧。
嘴里冷硬地应了声,看着准备走的乐瑶,又忍不住出声:“小心你的胳膊,待会儿过来给你上药·”·乐瑶开心地应了,很快就去了房间,让人准备衣物热水去了。
乐瑶洗澡能洗出花来,加上的确几日没能好好沐浴,这个澡洗的有些久·好在晟雨冷归冷,耐性却是十足的好,在乐瑶书房寻了本书,翻了起来·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她便暗自吐槽,果真是个艳俗之人,屋里的书大多是街头巷尾那些无聊之人惯爱看得画本子。
什么才子佳人,你侬我侬,俗套又酸得很·难怪如此不正经,怕是这些谈情说爱之物看多了,才学得一肚子花花肠子··心里把乐瑶和这些书批了个彻底,眼睛却没挪开,寻着一本翻阅最多的,仔细看了下去,心想只是知晓一下,那人是个什么趣味。
只是渐渐便忘了目的,捧着书现在书架前看得入迷··等到一只素白玉手缓缓落在书页上,身后传来好听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原以为你看到这些,定要嫌弃一番,然后暗自鄙夷我如此艳俗,到不成想,雨儿也爱看。”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晟雨被抓个现行,惊了一跳,看着手里的书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憋了半天才凉凉道:“屋中尽是这等闲书,别无它选,虽说艳俗,可也好过空自等待。”
说罢将书塞了回去,乐瑶知她性子,也不逗她:“是我不好,让雨儿等久了·”·她靠得近,身上兀自带着层水汽,女子的体香混着皂角的清香,清爽干净,颇为好闻,一时间晟雨忍不住吸了口气,半路上觉得自己太过孟浪荒唐,差点岔了气。
转过身想稍微拉开距离,可眼前的人让晟雨顿时愣了··此刻乐瑶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裙衫,腰间随意用系带束着,一头长发犹自带着湿气,披散开来,大概皮肤也吸满了水,显得得水嫩光泽。
乐瑶一向偏爱大红大紫这般艳丽的色彩,她平日里更是张扬艳丽,可此时一身素色衣衫,不着粉黛,在她面前又惯是柔和,少了些妩媚,竟看起来带着丝柔弱秀美,让她生生挪不开眼。
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乐瑶眸子微微暗了暗,却是漾起一丝笑,凑过去复又低低道:“怎么,看傻了”·她嗓音低柔魅惑,这般凑过来轻问,简直让晟雨魂都没了,呆呆点了点头。
看似冷淡的脸上慢慢浮起一阵红晕,让乐瑶顿时有些失神·她蹙了蹙眉,很快便又展开,微凉的手指附上晟雨的下颌,似苦恼似叹惋道:“是你给了我机会的。”
俯身,偏头,手指轻抬,乐瑶准确无误地俘获了那抹诱人的樱红,轻轻舔吻摩挲,不深入,却也足以让人心跳加速,晟雨一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乐瑶看似淡然,实则心如鼓擂,左手握在身侧,紧张地不行,眸子微睁,一丝一毫不敢放过晟雨的表情,唯恐在上面看到丝厌恶恼怒。
只是晟雨却仿佛被人点了穴道,眸子圆睁,傻愣愣地站在那,连呼吸也摒住了,心跳地亦是激烈的很·唇上柔软湿热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可是那犹如云朵一般软得不可思议的唇,带着丝香甜气息,让她心里痒痒的,紧张到不能呼吸,却没觉得反感。
晟雨一时间有些无措,唇上传来的丝丝酥麻,让她差点人不住迎合上去,却最终冷静下来,伸手将乐瑶推开,一张脸冷得犹如冰棱一般··“你做什么”·看她突然如此冷淡,一向能言善辩的乐瑶顿时慌了神,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道:“雨儿,我……”·晟雨沉沉道:“乐大掌事平日里风流惯了,便觉得可以随意这般对别人么”·乐瑶看她虽然一脸冰冷,却似乎不是单纯因着自己亲她生气,强自冷静下来,苦笑道:“如何是随意,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如此对待的人。
此前我已然按耐了许久,怕吓着你,今日实在有些失控了·”·说罢她吸了口气,认真看着晟雨,缓缓道:“我虽随意,却从不曾在感情上随意·这么多年都在刀尖上摸爬打滚,安逸了这么多年也是专心经营碧玉阁,从没料到会动情愫。
如今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之所以那般对你,是因着我……我心悦你·”说完她脸有些红,晟雨一时间亦是心头急跳··只是她压下羞意,正色道:“若你对我无意,方才的无礼,我向你道歉。
从今以后也会收了这心思,绝不再打扰你一分·但生意上来往,一样如前,乐瑶绝不会因此公私混淆·”·她说得认真,却把晟雨气得不清,恨不得一句话直接拒了她,可也怕这人真的认真,当真以后不再……呸,胡思乱想什么,她才不会喜欢这随时会红杏出墙的女人·乐瑶看晟雨脸上罕见的情绪交杂,心里基本有了几分底,眼里忍不住漾开笑意,却在晟雨抬起头时有是一副正经样。
晟雨气结,冷声道:“还说不是随意,说来就来,说收就收,那画本子上不是说,情难自禁,情难自抑么,怎得你就如此自如了·”·乐瑶心中已经了然,看她这可爱模样实在掌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笑声悦耳动听。
随后她轻轻将晟雨抱在怀里,低声柔道:“它说得不错,情难自禁,可太过放肆便容易伤人,你若真对我无意,我太放任便会伤了你·可你若对我有意,我便分毫不让了。
晓得么”·晟雨被她这般温柔抱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是觉得很想赖着这个怀抱,太舒服了··“嗯·”半晌后,她终于淡淡应了声,脸上依旧没多少情绪,眼里却多了丝认真,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她……还真喜欢这个女人了。
自那日起,两人算是表明心迹了,乐瑶本来想多陪陪她,毕竟许久未见·可是了解京城局势后,她却难以□□,赵梓砚离开京城前,几乎将所有的暗中势力都交给了他,如今情况危急,她丝毫不敢松懈。
好在晟雨虽冷凝,却是十分有分寸的,到是反过来宽慰她,时常过来帮忙,只是随着近日里京城连绵暴雨,晟雨那边也开始急了起来,因着这场雨,不仅仅是京城,黄河河道那边派去的人也传来消息,雨已经下了三天,仍然没有停。
这场雨,傅言卿曾警示过她的,虽说当时觉得诧异,可依旧按其吩咐,特意由晟家拨款加固了大堤,也多次警示提醒了州长官,可这次雨的确太大了,而且再不停,那黄河水直接漫过来都有可能。
一时间晟雨也难以抽开身,一直嘱咐秦伯让河中府和京兆府那边晟家分支密切交流,必要时协助州长官迁移周边百姓·同时加紧清点此前屯粮情况,有备无患··即使万般防范,大雨连下四天后,京兆府境内黄河决堤,一时间淹了万顷良田,本来已然开始成熟的稻子,除了之前抢收部分地早稻外,全部被淹,损失惨重,幸好,有之前的防范,大堤又多撑了一天,百姓牲畜迁移大半,死伤不多,总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黄河决堤之事迅速传到了朝廷,一时间更是雪上加霜,纵然死伤远比预期少,可活着就意味着,需要粮食,失去了栖身之所,流民便是隐患··李赋和太傅,尚书令俱都焦头烂额,为了安抚民心,几番争议,最后拨了四十万白银赈灾。
四十万两白银,送到那大片灾民所在的京兆简直是杯水车薪,完全顶不了多少事,可也只能如此·国库本就空虚,西境西南,吐谷浑,羌族俱都虎视眈眈,军饷万不可断,只能出此下策。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黄河决堤后的第二日,一辆马车穿过一片雨雾,略显急促地行进了京城·随后一路沿着长央街往南,停在了碧玉阁的侧门··马车停下,一个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女子,撑了把油纸伞轻巧下了马车,她径直走到门前,抬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三急两缓,片刻后一名男子撑着伞开了门,见到傅言卿时微微一愣,随后便惊喜道:“苏姑娘回来了。”
傅言卿微微抬起伞,轻轻笑了笑:“嗯·”·“殿下呢”陈林四处看了看,没见到赵梓砚不由奇怪道··傅言卿抿了抿嘴:“她在马车上。”
稍微顿了顿,才低声道:“她这次受伤,伤了腿,你帮我撑着伞·”·陈林见她神色不好,心下一凉,苏姑娘这个表情,殿下腿估计不大好·脸上没再多表现什么,陈林忙应了声,心知他家殿下和苏姑娘的关系,他也没自做聪明要帮忙,只是紧跟在傅言卿后边撑伞。
傅言卿脚步很快,似乎是怕赵梓砚等久了,走到车帘前,她才慢了下来,掀开帘子,柔声道:“安儿,来·”·她伸开手赵梓砚也没犹豫,笑着将身子探了过去,被傅言卿兜了个满怀。
将人打横抱着,赵梓砚很是配合地环了她的脖子,让她轻松一点··傅言卿将她抱好,轻声叮嘱了句:“遮好你家殿下·”赵梓砚嘴角勾着笑,安静地看着她。
一路快步进了屋子,听到动静的乐瑶和晟雨自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傅言卿和赵梓砚,都是满脸惊喜··“殿下·”·“阿瑾·”·傅言卿回头笑了笑,将赵梓砚放在一旁椅子上,乐瑶看着她们脸上的喜悦霎时退了一干二净,快步上前,急声道:“你的腿”·赵梓砚神色到是如常,看着她们几个脸色都有些难看,笑了笑:“没事,退有些不好使了,不过命还好好的,那毒也解了大半。”
等到两人将事情经过了解一遍,都有些唏嘘·乐瑶脸色稍稍缓了点,可还是有些难过·虽说祸福相依,可是赵梓砚这么年轻,又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人,没了腿还有多可惜。
本就历经磨难,最后还要这般对她··晟雨看她这般难过,暗自在一旁握了握她的手,赵梓砚眼尖,瞟了眼,笑了笑复又开口道:“乐瑶,我自个儿都缓过来,你怎么这般丧气,别让人担心你。”
乐瑶看她那眼神,脸色微微一红,咳了几下,到是恢复她往日的神态:“我倒是不担心你,倒是辛苦苏姑娘,方才抱着你,那般小心翼翼,肯定累·”·赵梓砚歪了歪头,看了眼傅言卿,但笑不语。
四人续完旧,便直奔正题,毕竟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等到乐瑶和晟雨各自将所得笑意告知傅言卿二人时,两人神色有些凝重··原本想着一步步筹谋,如今却是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赵梓砚轻叹了口气:“还真多亏了中书大人和薛统领,拦住赵墨笺,我们胜算便大了·只是此时时局不大妙,内忧外患具甚,夺储之事若弄不好,怕是动摇江山。
而且……”赵梓砚叹了口气,苦笑着拍了拍腿:“即便再想支持我,也没人愿意一个站不起来的人做皇帝的·所以,储君到底选谁,还是个问题。”
傅言卿心里一紧,看着赵梓砚,沉声道:“等到一切落定,又有谁多言·纵然不肯,可若没了继任者,谁又能上·”·作者有话要说:嗯,大事在前也不忘甜,夸我夸我· · ·第75章 ·大概了解情形后,赵梓砚便和傅言卿去稍示休息,毕竟赵梓砚身体并未好利落,连番赶路自然受不住。
因着赵梓砚腿不好,一直是傅言卿贴身照顾,两人自然而言住在一起·为免被人察觉赵梓砚回来,便决定待在乐瑶的碧玉阁,按兵不动··赵梓砚腿不能动,药三通特意叮嘱过不可就这般不管,不然日后怕是会肌肉无力乃至萎缩,所以需得辅以药浴,并且时常揉捏活动筋骨。
在路上没有条件,时常断药,回来后,傅言卿便紧着让乐瑶安排人熬药汤,给赵梓砚泡脚··外面虽下雨,屋里却隔绝了风雨依旧温暖,赵梓砚被傅言卿剥得只剩一身白色中衣,乖乖坐在榻上,等着傅言卿。
傅言卿不想麻烦别人,自个儿下去将药汤提了上来·手里拎着木桶,里面的药汤还泛着热气,傅言卿进来便看到赵梓砚乖乖坐在那,目光一直跟着自个儿转,心里顿时软作一团。
·“等急了么”傅言卿将木桶放下,温声道··赵梓砚摇了摇头,低声道:“辛苦你了·”两人都奔波了许久,傅言卿却还要忙着照顾自己。
“傻话·”傅言卿嗔了她一眼,半蹲下去,替她卷裤腿,赵梓砚忙弯下腰想拦她:“我自个儿来·”·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傅言卿抬眸看着她:“你我之间还要讲究这些么”·赵梓砚顿了顿,眉眼低垂:“我觉得委屈你了,好歹你是郡主,哪里要这般伺候人。”
傅言卿手底下动作不停,试了试水温,将赵梓砚双腿放进去,让后给她按揉,抬头对她笑道:“你可是我的殿下,伺候你怎么了”·赵梓砚知她坚持,亦是低低笑了起来,眸光凝在蹲在身前的傅言卿,看着她一丝不苟地一点点替她活络筋骨,眼神柔得一塌糊涂。
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来便开始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赵梓砚的轮椅已然有人送了过来,此刻她朝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眉头轻拧半晌未出声··傅言卿在一旁看了许久,才开口:“想什么呢”·赵梓砚转过头:“我在想,原本回京可以去见见中书大人,毕竟如今监国有他一份,和他商量必然事半功倍。
只是,如今我腿这般,去了反而可能会失了他的支持·”·傅言卿亦是皱了皱眉,只是她没有去安慰赵梓砚,反而挑眉笑道:“无事,那就不见·只要你活着,他最后只能选你。”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梓砚看了她一眼,同样笑了笑·沉吟片刻后,她慢悠悠道:“不过,我想中书大人拖不了多久了,赵墨笺如今想必已经知晓了。”
傅言卿点了点头:“不错,只是我们能猜到,另外一个人同样也能猜到,我们紧张,他会更紧张·何况,他们都认为你不在了,这种情况下,如此天赐良机,他能不动手”·赵梓砚听罢眯了眯眼,显然很是赞同,放松身子,她直接靠在傅言卿身上,略带撒娇道:“那我就不费脑子了,我得歇会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累了。”
傅言卿眼神一暗,有些心疼,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温言道:“好,不管了·”·说是不管可毕竟关系两人以后的路,赵梓砚立刻提笔给左右监门卫中郎将宋思明写了封信,叮嘱他一切事情都暂且听从赵清书,又把景帝此刻的情况说明了,让赵清书有行动时,立刻通知她。
而中书府同样也收到了赵梓砚的信,她将益州发生的事仔细告诉了李赋,同时表示为了让他们掉以轻心,暂且避而不出,只让他们误以为九殿下当真死了,最后打个措手不及。
李赋此时本就悬了一颗心,几个皇子皇女中,他对赵梓砚印象颇好,又有傅言卿从中斡旋,加上其他几人俱都狼子野心,自然没有异议,当下积极游说朝中忠心耿耿的老臣,算是给赵梓砚打下了很好的根基。
景帝二十三年八月十日,二皇子赵清书连同四皇子赵严谨率兵夜闯皇宫,将琼华宫,未央宫团团包围,言说萧贵妃罪大恶极,把持后宫软禁景帝,欲图联和萧家篡位,因此特地勤王救驾,诛杀奸妃佞臣·抚远将军刘昊乃是赵清书表舅,掌管京城戍卫军,当夜全称宵禁封城,几十万禁军无法入皇城。
赵清书等人一路率一千戍卫军入了宫门,左右监门卫竟然毫不阻拦放行··等到巡视的侍卫发现,紧急阻拦,已然无济于事·领兵的赵清书拔出身上佩剑,振臂猛喝:“杀奸妃,除逆臣”·身后一千名戍卫军高声应和,一路直往景帝和萧贵妃所在的寝殿杀去。
此时已然将近三更天,皇宫大多仅剩几盏夜灯,许多宫女太监都在睡梦中,此时听闻外面杀声震天都吓得发傻·片刻后兵刃交接声,惨叫声络绎不绝,这片象征无上威严和地位的皇宫,霎时间一片腥风血雨。
宫中的金吾卫慌乱迎战,不过掌管金吾卫的中郎将萧戬也是个人物,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带着属下和赵清书的军队直接血拼起来,同时提起内力高声喝道:“二殿下深夜带着京城戍军夜闯皇宫,竟是要逼宫,可曾将陛下放在眼里,这可是谋逆戍卫军乃皇城守军,乃是无上的荣耀,尔等今日居然冒着诛灭九族和遗臭万年的罪名,弑君逼宫,尔等好大胆”·这一声犹如惊雷,传遍紫宸殿外,顿时让本就不明情况的士兵顿时愣了愣,手下也有些犹豫,赵清书抬手直接砍了一人,高声道:“萧戬乃是萧家人,同奸妃沆瀣一气孤已查明,那个奸妃趁陛下染病,将陛下软禁,我等身为子女身为人臣,如何能无动于衷萧戬,受死吧”·赵严谨看着双方打得如火如荼,眼神微凝,转头道:“二哥,我去抓萧贵妃,我怕她会跑了。”
“好”赵清书杀得眼睛发红,趁着宫中各路人马还未反应过来,必须将景帝救下来·宫中杀声震天,幸存的太监宫女都惊叫着四处逃窜,廖全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连滚带爬跑进了琼华宫,跪在有些狼狈起身的萧淑仪面前哭喊道:“娘娘,大事不好了”·萧淑仪也是被屋外的动静吓醒的,此刻脸色惨白,颤声道:“出了何事怎么都这副模样”·“娘娘,二殿下……二殿下率兵攻进皇宫了,说是……说是要除……除奸妃娘娘快走啊”·萧淑仪踉跄退后几步,随后猛然拎着他的衣襟,怒喝道:“怎么进来的左右监门卫呢萧戬呢,都死了么”·廖全浑身发抖:“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萧大人……萧大人正在和二殿下交手啊,娘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萧淑仪强自冷静下来,屋外那杀声越来越近,她冷声道:“玉兰。”
“娘娘”一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丫鬟站了出来··萧淑仪自怀里掏出一个玉牌递给她:“立刻去找北衙禁军副都督杨硕,让他立刻派人前来皇宫救驾,再去和尚书令等商议,务必让赵清书付出代价,至少不能让赵清书就此如愿”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快速回去换了一身宫女的衣服,将脸抹黄,畏畏缩缩跟在廖全身边,同时一把火将琼华宫烧了。
赵严谨带人一路杀过来便看到琼华宫火光震天,顿时脸色一片阴沉,想起赵清书一再提醒他小心萧贵妃,立刻,下令:“琼华宫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抓起来,其他人继续搜,不但要找那奸妃,太监宫女一个都不许漏。
无论谁,抓到了萧贵妃,无论死活,封百户,升三级”·“是”有了这等诱惑,这些戍军兴匆匆四处搜寻,宛如嗜血的饿狼一般。
廖全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对这个皇宫了如指掌,当萧淑仪狼狈不堪地狠在他肥硕的身体后面爬过一个狗洞,离开赵严谨的包围圈时,心里虽觉得羞辱,可也不得不感慨当初没有杀了廖全。
眼看宫中一片混乱,过了近一个时辰都无人入宫,萧淑仪心里有些发凉,她大致猜到,赵清书和左右监门卫也是勾结在了一起,望着紧闭的宫门,萧淑仪狠狠捏紧了拳头,那样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怎么配取代她的笺儿,当上九五之尊,她不服,绝对不服·金吾卫虽勇猛,可数量上仍是不敌赵清书带的戍卫军,且戍卫军刚经历过几年战争的磨砺,远非校场上的训练可比。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未央宫被完全拿下,金吾卫死伤大半,只是赵清书这边代价也是惨烈,如今不过四百多人··赵清书满身血迹,踏过尸横遍野的玉阶,脚底下踩着一层血膏,一步步踏进未央宫的寝殿。
此刻戍卫进陈列两旁,一排杀气腾腾,赵清书手都有些抖,目光直直盯着躺在宽大龙床上的景帝,脚步一步步落下,留下抹不去的血印,看起来触目惊心,照顾景帝的丫鬟太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一句话不敢说。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赵清书走到景帝面前,怔怔看着他,踏身上穿着明黄色中衣,僵直的躺在床上,已然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往日里号令生死,生杀予夺的男人,此刻苍老孱弱,躺在那里只能转动略显浑浊的眼珠,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再也没有当初坐在玉案前那股王者风范。
显然这段日子对他而言,很是打击··赵清书看着他,半晌后他撩了下袍角,单膝跪下,沉声道:“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儿臣罪该万死”·跪下去的赵清书明显感觉到景帝眸中微不可查的放松,低下头兀自冷笑。
耳边半晌才响起景帝那有些含糊嘶哑的声音:“清书……起来……起来,你救了父皇……何曾有罪·”·赵清书站起身,转头道:“把外面清理一下,莫要扰了圣驾。”
言罢,从桌上到了杯水小心翼翼喂景帝喝下··景帝有些急地咽下水,喘息半晌,低低含糊道:“那……那个贱人呢”·赵清书手微微一顿,轻笑道:“父皇此刻不必操心这事,四弟已然带人去抓人了,父皇现下应该操心的是大夏江山社稷。”
景帝听出他语气里有话,眼神瞬间绷紧,却强忍着道:“何出……此言·”他口角有些歪斜说话颇为吃力,落在赵清书眼里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他起身慢慢踱步,神色冷漠肃然:“前不久,吐谷浑和羌族联盟,已然全面进军西境,战事吃紧·而且五天前,黄河决堤,京兆府一片汪洋,难民成灾,父皇您一倒下,整个朝廷乃至大夏都惶惶不可终日,就连那些依附我们的小国也在蠢蠢欲动。
您说,这可如何是好”·景帝眸子圆睁,指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剧烈咳嗽着,赵清书装模作样给他顺气,不咸不淡道:“您老了,看看您连话都说不清了,这大夏您已经无力再管了。
七妹弑君,九妹身死,大哥说不定是个野种,八皇妹无心国事,除了我,父皇您还能交给谁您也累了,不如早日退位当您的太上皇,好好享福吧·”·景帝气得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依稀是:“逆子,畜牲。”
赵清书也不恼,示意身后的副将:“东西拿上来·”·片刻后,一个宦官捧着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赵清书伸手将上面的诏书拿了过来,在景帝面前展开,笑道:“知道父皇身子不好,诏书儿臣也替您准备好了,只需盖上玉玺和您的私印,便大功告成了。”
景帝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他,赵清书爷不急,直到片刻后,当朝太傅和赵严谨一同进来,让景帝差点晕过去··赵清书对着太傅拱了拱手,又轻声道:“父皇,开始吧。”
他使了个眼色,左右两名随从打开印泥,将那玉玺谨慎按了上去,塞进景帝手中··赵清书双手紧绷,死死盯着那方玉玺,这是他谋划二十六年梦,今朝终于可以实现了。
可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随即一个略带笑意的清雅嗓音传了过来:“二皇兄,你似乎太急了些·这等重要时刻,怎么不等等我·”·作者有话要说:快步进入双方割据期间,赵墨笺能否翻盘,殿下能否顺利继位,萧贵妃下场如何,拭目以待。
 · ·第76章 ·赵清书脸色煞白,快速转头看向门口,顿时连退数步,不仅是他,屋里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原本急怒交加的景帝看着来者,竟是颤了起来。
赵梓砚此刻穿着一身白色锦衣,袖口银线滚边,身上绣着银色压底鹤纹,头发用凤钗束着,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她的正是傅言卿··屋外厮杀又起,却是比之前还惨烈几分,说是厮杀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清书几人快速后退,看着赵梓砚,眸子通红,这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筹谋,临到跟前彻底破碎,让他几欲发狂:“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梓砚笑了笑:“二皇兄还是这般急,你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之前我便告诉你了,不要太急,可惜你不听。”
赵清书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给我送信让我莫轻举妄动的是你你怎么进宫的,你哪来的人”·看他有些歇斯底里,赵梓砚摇了摇头:“自然跟二皇兄一样,从宫门进来的。
至于哪来的人,我一不受宠,二无实权,不过是各位大人赤胆忠心,对父皇对大夏忠心耿耿,不忍江山飘零,同室操戈,这才陪我进宫·”·赵清书眼看大局已定,自己无处可逃,脸色变的越发狰狞:“好啊,我的好九妹,原来藏地最深的是你,往日里在七妹面前卑躬屈膝,任打任骂,却原来都是装的,我现在想,七妹的事怕也是你暗中下的套”·赵梓砚苦笑一声,神情低落:“这些年我如何过得,二皇兄应该清楚的很,装是有,不然我哪有命活到现在。
自我六岁起,萧贵妃便给我喂噬心散,我若不听话走能如何益州之事,不过是她想要的,若是我下套,便不会废了我自个儿一双腿·”·一旁景帝听到噬心散,猛然睁大了眸子,躺在床上低低喘着气。
只是此刻无人有时间注意他,赵清书一愣,看着她的腿,之前一时怒急攻心,丝毫未注意到,此刻突然眸子亮了起来,立刻转了话头:“九皇妹,如今局势你合该明白,必须有个新帝,不然大夏危矣赵墨笺如今正在回京路上,萧家势力庞大,若不尽快取得先机,等她回来,孰胜孰负还难料。
我答应你,我若为帝,你为并肩王,这些年的仇,二皇兄替你报,可好”·赵梓砚歪着头似乎在考虑,目光随即落在景帝身上,看着此刻这般凄惨躺在床上的人,她眼里仍是有些复杂,片刻后她沉声道:“父皇呢,你方才是想逼他让位”·赵清书神色微僵,一旁赵严谨忍不住,咬牙道:“赵梓砚,你不要太过分,如今父皇这般模样,大夏又岌岌可危,若不早日让新帝继位,后果如何你心知肚明。
如今这里有资格的只有二皇兄,还是你这般,竟是也想掺和”说着他目光毫无掩饰,颇为鄙夷地看了眼赵梓砚的腿··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傅言卿眼神微微一寒,扫了眼赵严谨,原本没注意过她的赵严谨被那一眼看得有些慌,却兀自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
赵梓砚回头拍了拍有些气场有些冷的人的手,低笑道:“四皇兄既然看到了,又何必在明知故问·只是,有没有资格,父皇还健在,不该让他亲自说么·”·赵梓砚这般态度,让赵清书再次头脑发热,他抽出刀,狠声道:“你一个废物还想当皇帝么”·赵梓砚兀自凝神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二人不顾祖宗礼法,家国孝义,逼宫篡位,我觉不会姑息。
若是两位皇兄知罪,还是向父皇请罪,莫要一错再错·”·“说的冠冕堂皇,赵梓砚,我棋差一招输给你,只怪天意如此,可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九殿下诈死,带兵入宫,弑父杀兄,一个废物,你看看这天下你坐不坐的稳”·说完他猛然挥刀,这一刀毫无犹豫,直接砍向躺在床上的景帝。
傅言卿立刻纵身跃过去想拦,赵梓砚紧着催动轮椅,急声道:“卿儿”·却见一把暗器突然朝她兜了过来,傅言卿反应很快,迅速扭转腰身避开。
又紧着全部将其拦下,免得伤了赵梓砚·只闻得一阵破空声,两枚追魂钉一前一后破空而去,一枚打中赵清书的手腕,一枚正中他左腿,可他愣是没松手,那一刀还是砍在景帝胸口,让赵梓砚脸色微变,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倏然握紧。
这一动,傅言卿迅速和无言动手,连同进来的士兵,将屋里所有人全部制住·赵清书一脸绝望,死死盯着赵梓砚,一手指着景帝,癫狂大笑:“赵梓砚,你不会有好下场,你会遗臭万年的。”
赵梓砚移动轮椅靠近,低眸看着他,随后扬唇轻笑:“遗臭万年那又如何,我所在乎得既不是那个位子,也不是那虚名·”随后压低声音道:到是你,给了我一个好机会,你还不知道,父皇的病,是因着中了金丹的毒,如此一来,也赖不到我头上,而我更不会杀你。”
说完她看了眼在床上挣扎喘息的景帝,仍是准备催动轮椅,却觉得力道一轻,身后傅言卿安静地推着她靠了过去··赵梓砚看着身边人匆匆忙忙给景帝止血,耳边是赵清书声嘶力竭地叫骂,让她一时间恍惚不已。
其实依稀的记忆中,这人对她也是宠过的,那是母妃还在的时候·每次他来重华殿看母妃,都会将她抱在身上坐好,一边拿糕点逗她,一边同母妃说话·彼时也为了她的名字费了许多心思,最后却是突然变了态度,对她不管不问,对母妃也是一再相逼,直到母妃死,他宠幸萧贵妃,任由让人欺侮她,不曾怜惜过分毫。
当年年幼无助时,也妄想过有一日他能想起他还有个小女儿,可以拉她出深渊,慕姨不行的时候,她也想求他,可是没用·随着年岁长大,她便一点点绝了这个念头。
可眼看他这般苟延残喘躺在那,她还是觉得难受,倒不是因着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父母不亲,兄弟不恭,上无庇护,下无依托·如今便是名义上的父亲也快没了,到真是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怔愣看了许久,突然觉得有些自嘲,她还再这自怨自艾个什么,不早就有这个觉悟了么看她这般表情,傅言卿心里心疼得不行,伸手将她走着冰凉的手握在手里,温声道:“安儿,有我呢。”
手上暖暖的温度一点点蔓延至心里,赵梓砚吸了口气,将满腔的情绪压下去··“他怎么样”赵梓砚看着替景帝疗伤的人,低声道。
“回殿下,陛下身体极为虚弱,又连番遭遇打击,气结于胸,邪肆入体,如今又挨了一刀,怕是……”·毕竟还是天子,那太医不敢再直说,赵梓砚眸光微暗,低低道:“将太医院太医都请来,竭尽全力”·“是。”
其他人动作十分迅速,萧思明也赶了过来,同赵梓砚耳语一番,赵梓砚眉头微拧,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宋思明摇了摇头,对着景帝行了礼,快步退去。
赵梓砚嘱人守着正要离开,床上那人却是低低喊了声:“祁安·”赵梓砚坐在轮椅上的身子一僵,嘴唇微颤,最终淡淡道:“父皇糊涂了,这里没有祁安。”
景帝喘着气,哑声道:“她给你取得,我听她那般唤过你·”·赵梓砚低着头,长发掩了她的表情,傅言卿眉头微拧,有些担忧·突然赵梓砚猛然调转轮椅,快速驶到了景帝面前,冷声道:“这是母妃取得,你没资格叫。”
景帝猛然咳嗽起来,神色萎靡:“朕一辈子虽算不得明君,可自认为无大过,所做的一切都不曾后悔·唯独……唯独在你母妃和你身上,犯了太多错误。”
赵梓砚冷笑:“什么错您是皇帝,生杀予夺,怎会犯错·便是当年强行将我母妃收进宫,也无人敢多言一句不是·即使后来您突然弃她如蔽履,让她生生被人害死,宠幸杀她的萧贵妃,任由她欺凌役使我十几年,又有谁说过您错了”·景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手也微微颤抖,他低低道:“朕不知道,朕不知道是她干的,朕不知道你母妃中毒了。
她不爱朕,纵然入宫那七年里,朕对她百般呵护,百般宠爱,她也没爱过朕·”当年他微服出巡,撞见温如言,一眼便惊为天人,途中故意借机相处,更是欲罢不能。
可是,他当时便知道,温如言有意中人了,他嫉妒,每当温如言和那个男人温情脉脉,他便怒火中烧·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如何能与他相比·后来阴差阳错知道她是京城巡按温长远的女儿,喜出望外,便下旨将其选入宫。
中间一波三折,温如言竟然抗旨逃婚,可最后他依然既往不咎,不顾阻挠封她为昭仪·此后为让她开怀,更是宠冠后宫,升为贵妃·若不是她不肯,皇后之位他都想给她。
她诞下孩子,他亦是宠到骨子里,可是最后竟然发现,她还在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直到最后萧淑仪拿出一堆东西,都是两人来往的书信,更是说赵梓砚是她和那个男人的种。
·他当时有多怒便有多恨,却还是狠不下心对她娘两下手,便任她们自生自灭,可也忍不住偷偷去看·可不到两年,她便死了,他知道她身子不好,也悄悄派人去看了,可都说没事,他怎么也料不到她会死。
最后那个男人来了,他当时神色恍惚,无心顾及其他,竟然让他钻了空子抢走了她的遗体··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人没了,连念想都不留,只有一个赵梓砚在那提醒他,他遭遇的一切。
若非顾及赵梓砚同那人长得太像,又有那些年宠爱相处的情分,他早便杀了她·可越大,他便越舍不得,可也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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