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娘子快跑gl by 将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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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娘子快跑gl by 将渝(2)
·林锦自觉戳了别人痛处,看漳夕现在的样子,那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才会让她这么挂念··漳夕把几个长得红润可爱的果子递给林锦,林锦道了声谢,就咬了一个吃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样- yin -气森森的地方还能结出这样的果实。
近乡情更怯,漳夕从前来的时候没有觉得这么紧张,可这一次却不一样·这一次她一直思念的,恨不能每天每夜守在她坟前的那个人真真实实站在了她身边·虽然人转世之后总会和前生有所不同,但她爱的那个人的灵魂却是从未改变的。
想到这儿,她看着林锦的眼神又温柔了许多,只可惜在这样黑暗- yin -潮的环境下,林锦甚至觉得有些毛骨耸然··林锦想过漳夕大概是有些执念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执念会对上了她。
她原本以为漳夕早晚有一天会放弃,但是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种执念有增无减··安叔和漳夕都一直在告诉她古墓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她自己也是学考古的,知道大抵这样的墓- xue -里总有些玄妙,不管是像埃及法老墓的诅咒,还是像唐朝某个墓- xue -里的暗器机关,都是能够要了人命的东西。
可即使是这样,漳夕也愿意陪她一起来,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林锦恍恍惚惚的想着,没注意脚下的一个泥沼,漳夕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说:“小心”·林锦低头一看,鞋和袜子还是- shi -了,不禁懊恼。
漳夕问她:“要不要换一下再走这个地方太潮- shi -了,别着了- shi -气·”·林锦挥挥手,说:“不用了,我们赶紧走吧,天黑之前走不出去的话今晚就只能呆在林子里了。
还不知道这儿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漳夕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遍地可见的泥沼中时,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自己抱着她走。
林锦被这一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漳夕的胳膊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漳夕笑了一下,问她:“你想让我背着你,还是抱着”·林锦觉得脸有点儿热,就算是在小时候也没怎么被人抱过。
她含糊了一会儿,说:“你想背你就背着吧·”·漳夕这才把她放下来,蹲下身,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清晰的闪着欣喜的光,回头笑道:“小锦,上来”·作者有话要说:·晋抽抽今晚一直在抽,新章节放了好多次都放不上来,更新晚了对不起大家〒_〒·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林锦还有几分犹豫,但是看到漳夕坚持的样子最后还是趴到她背上。
漳夕托着她的腿把她往上扶了扶,笑道:“抓紧了,要走了”·林锦虚虚的搂着漳夕的脖子,即使听她这么说了也不肯搂紧,装作没有听见。
漳夕突然站起身,林锦一不小心朝后仰了一下,她以为自己要一个倒栽葱摔下去了,结果却被两只大手托住了,白白惊出一身冷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抓的地方不太好,漳夕忙着转头问她有没有磕着,也没有注意自己抓了哪儿。
林锦红着脸,连耳朵尖也染上了粉色,她掐了漳夕的胳膊一下,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你倒是会扶,手再往下一点啊”·漳夕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林锦说手再往下一点,就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手里柔软温热的触感几乎烫伤了她的手心。
漳夕手忙脚乱的往下托住林锦的腿,低头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也没有仔细看路,一不小心差点撞了树··林锦原本满心羞赧,现在看她这副恍恍惚惚的傻样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不要紧,漳夕越发的慌乱,脚步越来越快,林锦把头抵在她肩上,步履成风从耳边吹过,可是却并不觉得冷··林锦手里一直拿着手电给漳夕照路,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遮天蔽日一点光亮都看不见,时不时还能听到似乎是山魈的哀啼声。
气温又下降了几度,空气里能嗅到- shi -潮的寒气··这条路已经走了很久,然而一点出去的迹象也没有,林锦忍不住问道:“漳夕,你确定走对路了吗”·漳夕抬起一只手,拇指竖起,四指微微弯曲,向空中比了比,说:“放心,没错的。”
林锦知道在野外辨认方向可以用手去寻找北极星,可漳夕的这个手势相似却并不相同,况且现在她们连天空都看不到,不知道此刻是白昼还是黑夜,更遑论其他··她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怎么看出来的”·漳夕道:“有一点儿玄学的意思,不是观天象看出来的。”
林锦半天没说话,漳夕有点紧张,其实这话也是骗林锦的,哪儿来的什么玄学,都是法术而已,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大抵撒了谎,还是这么拙劣的谎,心里总是有点虚,惴惴地觉得林锦好像看出自己在骗她了。
林锦其实只是在发呆而已,根本没有听清漳夕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漳夕等不及了又回头叫她:“小锦……”话音未落嘴忽然被人捂上了,林锦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用手指了指斜后方。
·漳夕屏神细听,似乎有流水声,但又不知林锦是何意,问道:“渴了吗”·林锦无奈地叹口气,说:“你没有听说过吗,顺着水流的方向可以找到出口。”
然后她看了一眼- yin -森黑暗的树林深处,又说:“我们还是别往那边走了吧,一点光都看不见,我总觉得会越走越偏离方向·”·其实林锦说的没错,从她们进入这个树林开始,浓重的黑气就越来越积聚,而且越往里越不像是正常的天黑,而是天空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空气里还有刺鼻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漳夕坚持从这条路走只是不想碰到更可怕的东西,然而现在情况却比她想象的严重多了,从前的黑气并没有这么浓稠,也不可能被一个普通人轻易发现,想来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逼她们后退。
漳夕对林锦笑了一下,尽管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林锦能从她琥珀色的清亮眸子看到温柔的笑意··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我们换条路走,顺着那条河去它的下游。”
林锦点点头··于是两人穿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上了另一条路·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现在一出来眼睛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线,林锦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被晃瞎了。
漳夕略好一点,但也不是十分好受,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才缓过来··林锦抬头向天上一看,林里林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树林那边的天空- yin -沉黑暗,树林之外却是澄明的晴天。
林锦刚想叫漳夕一起看,却不想一个低头的功夫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树林恢复了原样,一眼能看到对面她们进来的地方,天空中分明的界限也瞬间消失,仿佛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眼花。
漳夕顺着林锦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她问道:“怎么了”·林锦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大概是我眼花了·”说完拍了拍漳夕的肩膀,笑道:“都已经出来了,总算背够了吧”·漳夕干笑几声,摸了摸鼻子,赶紧把林锦放下来了,说实在的,背着林锦一点也不累,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占便宜。
林锦也不戳破,毕竟漳夕初衷也是为了她好,只是过程中发生了些不可预料的事罢了··方才林锦听到的水声果然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水流缓缓,一直流到不远处一座云雾笼罩的山脚下,又顺着山的走势向后流去。
那山上种了不知什么树,开出的尽是深红浅白的花,漫山遍野·山下水面上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落花,兀自随水流去··林锦自问不是一个赏得来风景的人,把怎样名山大川放到眼前怕也不能惊起胸中一点波澜,可现在却被这世间偶然一隅的几树繁花迷了眼。
漳夕见她看的入神,也不叫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她当然知道林锦会喜欢这样的景色,因为这景色本来就是她为了林锦而安置的··归寒山坐落何方;山上的千滴血哪里要种的密,哪里要种的疏;绛川多深多宽,源头终点又在哪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为她打造她,希望她有一天能来看上一眼。
不管等来的是死后的魂魄,还是千百年以后转世投胎的她··林锦眼里满是惊艳和喜色,她有些激动的回头看着漳夕,“漳夕,你以前来过这儿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要是以后老了能住在这样的地方该多好。”
漳夕握了她一只手,笑道:“好啊,等我们老了以后就住在这儿·”·林锦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漳夕也没有在握上去,两人坐在溪边商量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漳夕用木枝在地上画了图指给她看,林锦才知道原来这座山就是归寒山··她记得之前在妈妈留下的那张纸写着:归寒山下,龙溪畔边,岩墓冥冥,绛川浅浅··林锦问道:“这条河是龙溪”·漳夕摇摇头:“不是,这是绛川,龙溪是它的支流,从山中间穿过。”
林锦又问:“那为什么我们不一开始就从这边走好像从小树林外也可以绕过来·”·漳夕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想省些时间,只是没想到现在反而多此一举了。
她本以为安峤不会在瘴林里给她们再下埋伏,却不想安峤已经到了这种非逼死她们不可的地步··绛川虽美,美丽的外表下却暗藏着更深的祸患,只是不知何时会降临。
“这条路上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到古墓了……”·漳夕说的犹豫,林锦却听懂了,不禁笑道:“你是不是听说古墓旁边会有什么地灵之类的啊根本没有那回事,都是用来吓人的。”
漳夕见她不信,急道:“小锦,你听我的,一会儿千万小心,别被那些东西发现了·”·林锦看她这么认真,只能保证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漳夕看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一路上都拉着她的手,打着十足的精神听着各处的动静··当初她把这里安置好的时候本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但是没想到不久以后,在她出去找林锦的转世的时候,归寒山北突然又多了几座大型坟墓。
墓的主人多是些生前大女干大恶之徒,因而引来许多不该有的东西,怎么赶也赶不走,积年累月竟成了气候··既然现在她能想得到,那安峤必然也想得到,这样置她们于死地的时机,安峤自然不会错过。
因为之前在树林里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然而她们还没有赶到山脚下,最坏的打算就是在溪边或者林子外侧住一晚··林锦是考古专业出身,自然野外生存的技能不会差,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从前学过的那些竟然都用不上。
漳夕找了一棵老树,在树下铺了件自己的衣服,对林锦说,“今晚在这儿睡吧,你睡着,我守夜·”·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十点前写完了……泣不成声ing.jpg〒_〒·两个熊孩子下章终于能到古墓了,作者亲妈快要吐血三升了,然而好好在一起的道路为什么还那么漫长……………·写到这儿这篇小说已经写了快一半了,作者暗搓搓的瞄了一眼收藏,决定撒丫子狂奔在完结的大道上o(≧口≦)o,虽然再撒丫子也还是道阻且长……=_=·这本写完下本打算写穿书,然后换个轻松愉快点的风格,不知道有木有宝宝想看::>_<::·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林锦有点儿担心,问道:“你不困吗后半夜我起来守夜好了,你记得叫我。”
漳夕笑着应了,但是她怎么可能让林锦守夜,独自面对那些可能出现的丑陋的东西,自己装作没事一样的睡着呢·等林锦躺下以后,漳夕就坐在她身后为她挡着夜晚的凉风,又从背包里拿了一件夹衣盖在她身上。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一天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林锦躺下以后很快就睡着了,漳夕听着她平静的呼吸声,心里一片柔软··虽然让林锦想起从前的事,然后再次接受她还需要很多时间,但是漳夕此刻却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漳夕静静地看着林锦安静的睡脸,发现她睡熟了,就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林锦也是有点喜欢她的不是吗漳夕心想··她清楚的记得林锦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每一个笑容,还有促狭的捉弄她的眼神。
如同罂粟,是美丽而致命的诱惑,然而她却无法逃脱,只能被动的承受··迫不及待地想拥有这个人,也不枉费自己苦心经营了那许多年,受了那么多孤独的煎熬··漳夕俯下身,借着月光温柔的看着林锦微微翕动的睫毛,还有殷红的嘴唇,忍不住用自己的嘴唇去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之前和林锦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林锦也是这样小心而珍视的吻过她,好像她真的有多么爱她一样··漳夕叹了口气,用手指刮了下林锦挺翘的鼻尖,为什么她的女孩总是这么让她不省心……·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再心软一点,是不是今天和林锦呆在一起的就不是她了因为忘了就可以逃避自己的承诺吗·漳夕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狰狞,长着狰狞疤痕的侧脸因为肌肉紧绷而越发扭曲,在这暗夜的林中,竟不知道是游荡的野鬼可怖,还是她更像地狱的无情恶鬼。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漳夕声音冰冷,带着一丝- yin -寒,凑在林锦耳边低低地说:“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陷入我的圈套,踏进我的囚牢,永生永世无处可逃……”·林锦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漳夕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
她惊慌的向后跌坐,似乎不能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林锦只是不安的动了动,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漳夕松了一口气,但又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想起林锦对那人的好她便心乱如麻,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要独占这个人,让她像从前一样眼里只有自己。
她知道这种想法有多变态,也知道林锦如果被林锦知道了她会多厌弃,甚至害怕自己,但是她却控制不住,一分一秒也不想忍··漳夕正心绪烦乱,忽然背后一凉,林中一阵- yin -风吹过,接着就听到不远处嗒嗒的脚步声。
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一声又一声连续不断地击响着地面,好像一队人在整齐地跳跃··那声音时断时续,时而整齐时而杂乱,无端引得人心起伏不定··该来的还是来了。
漳夕使了一个障眼法把林锦隐藏起来,但也不敢离开太远,就只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丛灌木后偷偷地观望··只见几个穿着破衣烂衫,脚下踩一双快要沤烂的木鞋的人,一蹦一蹦地从绛川岸边过来。
没等他们走近,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漳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安峤那妖道,别的不会就会整日鼓捣这些东西·当初她无意中闯入安峤的玉清观时可是大开眼界,养鬼养尸,无一不有,现在他能- cao -控归寒山的僵尸也不是意料之外。
因为林锦的气息被漳夕的障眼法遮住了,所以那些僵尸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就躺着一个活人·漳夕身上妖气太重,在他们本能里是不应该招惹的人,因此也没有大碍。
漳夕几乎以为她们可以兵不血刃,就此逃过一劫,却万万没有想到安峤竟然亲自来了·空中飞来一道剑光,直直逼向林锦,漳夕心急如焚,飞身过去,却见那剑绕了一个弯又向后走了,像是在戏弄她们一样。
漳夕守在林锦身前不敢离开,目光紧紧的随着那把剑·只见银白的剑上下穿梭,一道道明晃晃的剑光硬生生的切开了漳夕眼前的黑暗,把它分解地四分五裂,让人一阵晕眩。
漳夕自知不是对手,只能转身抱着林锦躲进了身后的树林里·她唯一的胜算就是属于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和敏锐的动作,让她在这样的环境还能通行无阻··安峤当初封印在她身上的一道符咒还没有解开,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和他正面较量的能力,除非……找机会杀了他。
漳夕飞快在林中奔跑,怀里的林锦被她封了五感,现在依然是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只是安静的沉睡着,似乎她的怀里是她唯一温暖的安身之处··等快到了归寒山脚下时,漳夕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把林锦放了下来,那把一直追着她们的剑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但她知道安峤不过是一时被她的动作迷惑,用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
漳夕轻轻地把林锦叫醒,林锦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等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时大惊失色,拉着漳夕问道:“这是哪儿为什么我们突然到这儿了”·漳夕把手指放在嘴唇前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些。
“我们已经到了归寒山了,刚才遇上了地灵,我来不及叫你就直接带你走了·”·“你应该叫醒我啊,我还没有见过地灵呢·”林锦的语气颇有些遗憾。
漳夕无奈道:“你肯定不会想看见他们的·”·林锦不再开玩笑了,她确实有一点紧张,明明发生了这样的危险但她却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到,如果不是漳夕自己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林锦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想”·漳夕默然··因为它们像我一样丑陋··林锦有点儿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她拿起背包就沿着归寒山旁的小径往下走,漳夕跟在她身后。
林锦走到一条分叉路口,忽然发现不管从哪边走下面都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漳夕走到她身后对她说:“跳下去·”·林锦傻了眼,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漳夕握住林锦的手,说:“别害怕,跳下去。”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下面有什么”·“有你一直想找的东西·”·林锦难以置信道:“不可能,谁会把墓修在这种地方”·漳夕却反问她:“那你觉得现在你见到的一切都是合乎常理的吗”·“可是……”·漳夕让她转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骗你的,古墓就在下面,你一直想找的人,一直想知道的事都在那里。”
林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她说得如此真切,可她的眼神里却有化不开的浓重情绪,似乎有些忐忑,有些躲藏,让她摸不准她的想法··林锦还在犹豫,漳夕忽然听到了背后呼啸而来的邪风,又是那把剑,被安峤当做跟踪她们的前锋,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漳夕顾不上再听林锦的意见,把她拦腰抱起,决然地跳进了深壑中·林锦惊慌地抱住漳夕的脖子,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缝隙慢慢合拢,直到消失··眼前重归于黑暗,林锦摸索着想找到岩壁在哪里,却只摸到了一双温暖的手,随之一支蜡烛被点燃,林锦看清了眼前的人。
漳夕的裤子被岩石划开了一道口子,半条腿暴露在外·她的腿完全和整个身体不搭,穿着裤子还看不出什么,但现在露出来却能发现像是发育不良一样,又细瘦又苍白,不知道是怎样支撑起这么高大的身体。
漳夕注意到了她盯着自己腿看的视线,有些窘迫,开口道:“我们进去吧,前面就是古墓的入口·”·想到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地方终于就在眼前,自己的父母也可能就在那里,林锦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漳夕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拉着她··尘封了近千年的大门将要又一次被打开,和从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那些愚蠢的,不知情的人鲁莽地开启它,而是自己亲自带着爱人来到这里。
她将让她看到所有的属于她们的过往,让她看到自己对她的爱意,超过这世间任何的感情··她们一步步向前走,地下尘土飞扬,间或能听到一些小虫和老鼠啃咬的声音,千疮百孔的墓室大门如同一面表面破碎的铜镜,模糊而分明地倒映着漳夕脸上惨淡的笑,和烛火扑朔的光,近乎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这章有毒……卡到绝望……·明天继续更新~\(≧▽≦)/~·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墓室石门已经在多年以前就被从里封好,每一扇石门都由两层坚硬的石板组成,形成隔断和夹层,中间以几个小石球合槽。
林锦打着手电仔细地观察着石门周围的缝隙和石门上雕刻的符号·备用的电池在出了那个树林之后就已经不能用了,现在手电已经快要没电了,光越来越微弱··漳夕从身后把蜡烛递给她,林锦笑道:“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得这么全来的时候明明看你没带什么东西。”
漳夕不知从哪儿又拿出来几支蜡烛,像变戏法一样,她嘴角勾着一抹笑,显得有几分小孩子气··“这是我从洞里拿的·”·林锦诧异道:“我怎么没看到”·漳夕不理她,心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放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知道。
林锦照了几下石门,叹道:“已经从里面彻底封住了,想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了·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吧”·漳夕却神秘一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锦,说:“我有钥匙。”
像一个小孩子在炫耀一样,我有这样的一个宝贝,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看看··林锦挑了挑眉,好歹她也算是专业的,什么时候听说千年的古墓还有什么钥匙了·漳夕见她不信,就凑过去抓着她的手,极其虔诚地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锦手背和指尖上,十指连心,林锦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她这一突兀的举动烫伤了··“不是说给我看钥匙吗,你这是在干什么”林锦想把手抽回来,但漳夕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反抗。
漳夕笑了,这个笑甚至带着点邪气,她握着林锦的指尖,含到嘴里,在林锦再次想要反抗时狠狠地咬了一口··林锦抽痛一下,指尖的血已经被漳夕接到了她自己的手心里。
林锦抽回手,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一点被戏弄的生气··漳夕依旧笑着看着她,好像自从她们认识以后这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而且每一个笑都发自内心,深入眼底。
林锦猛地后退一步,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到了地上的蜡烛被踢倒了,火苗丝丝缕缕蔓延到了地面上··林锦赶紧脱下外套想把火扑灭,漳夕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她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
石门上有一处凹槽,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一些林锦不认识的文字·她能够确认那的确是文字,或者至少是某种用来沟通的暗号··漳夕把有林锦指尖血的那只手的手掌覆在凹槽上方,林锦扑着火却发现火忽然自己熄灭了,又像是都被漳夕含到了手心里。
她的手心里微微发着红光,是血色的光亮,石门在她手下熔解,渐渐显露出门内的景象··林锦看得目瞪口呆,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了一种她之前感觉到过无数次的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深深刻入骨髓,挥之不去,在每一次她快要遗忘时又悄悄浮上脑海。
漳夕回头向她伸出手,她看不到门内是什么样,只能瞥到隐隐约约的光,不等她诧异古墓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光亮,漳夕已经一把把她拉了进去··入目的墓室不像是真正的墓,反而像是还有人居住的一个普通的小房间。
几个烛台在墓室四角摆了一周,点点暖光色的光驱除了本来的- yin -冷和寒凉,中间一张梨花木的圆桌上摆了一束浅红色的瓣片小巧玲珑的花,像是哀悼与祭奠,祭奠曾经住在这里却永久的离开了的那个人。
林锦轻抚上桌面,捻起了一小支花,漳夕一直在她身后注视着她,见她在发呆就凑过去,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喜欢么”·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林锦一时愣怔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抬头问:“什么”·漳夕摇了摇头,退后一步,笑道:“我是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林锦放下了手里的花,眉头紧锁,说:“这里不像是一般的墓室,它……”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它太有人气了……每一个角落都有残存的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
·漳夕嘴角翘了翘··这仅仅是放在墓室口的一道障眼法而已,再穿过两道回廊才是真正的主室··林锦很快就发现右侧廊道的入口,她拿着蜡烛走了进去,漳夕跟在她身后。
自从她当年亲手把林锦送进了那冰冷的棺椁,这么多年都没敢再来看上一眼·她只是把刚才她们见过的那一个室- xue -打扫地很干净,每天都去放上林锦最喜欢的那种花。
林锦扶着潮- shi -冰冷的墓室墙壁往前走,边走边辨认着方向·她的脑子里很乱,每走一步这种感觉就越明显,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不然为什么如此的熟悉。
每一个拐角处墙壁斑驳的痕迹,每一个角落里堆积的杂物,她都好像见过无数次··林锦忍耐着心里翻涌的情感,回头问漳夕:“我该往哪儿走你不是说我来了就可以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漳夕接过她手中烛台,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拐过一个又一个弯。
林锦没有想到这里的规模竟然如此之大,走了这么久连主室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烛光摇曳着,林锦忽然觉得漳夕的脸变得模模糊糊,她眼前看到的仿佛不是这个人,而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那个穿着白衣在她坟前痛哭的女子的身影在她眼前闪过,恍恍惚惚地和漳夕的背影重叠在一起··“我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漳夕笑了,尽管林锦看不到,但她就是知道她在笑。
她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林锦说:“那你为什么说你喜欢我”·漳夕终于回过头,林锦看到她眼睛里近乎疯狂的浓郁笑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林锦被噎了一下,把头扭向另一侧··漳夕强硬地把她拉到怀里,两人身高相差太大,林锦恰好能窝在漳夕怀里,漳夕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
这种感觉说不上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漳夕问她:“你喜欢我抱着你,还是喜欢哪个何然抱着你”·何然这个名字像是太久远的记忆,这段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事,林锦再回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了当初何然离开时的那种伤心和近乎绝望的冲动。
仿佛那是上辈子的记忆,失去了便失去了,回过头来想也没有太多的遗憾··漳夕却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一样,说:“她不是你的上辈子·”·林锦开口想问她,却被漳夕的食指按住了嘴唇,“她也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这辈子。”
“你的上辈子,这辈子,以后所有的岁月时光,都只能属于我,你的眼里除我之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林锦挣扎开,她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她不能忍受任何人把她当做什么所属物一样,好像她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能任由他人主宰。
“你凭什么说这些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那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喜欢我呢”漳夕反问,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和晚饭一样。
“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喜欢我,不会愿意陪我度过人生剩余的那些时光·”·她说的很动情,配上温柔缱绻的嗓音,林锦不能说自己毫不动心··她见过这个人最丑陋的一面。
可还是允许她三番两次地靠近自己,甚至做出一些其他的举动·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林锦觉得自己早就一酒瓶砸上去了,别说那么多次,只要有一次也算是走到头了。
可为什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给了这个人这么多的例外呢·林锦推了她一下,“我没可能喜欢你,你别想了你·”·漳夕不恼,反而笑着凑近了一点,蹭着林锦的耳朵尖,“真的”·林锦情不自禁地缩了一下,看着漳夕戏谑的表情,忽然笑出来了。
“啧啧,你跟刚认识我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持续卡文ing……卡到爆炸……卡到浑身烦躁……卡到想吞刀片消失……嘤嘤嘤〒_〒·后天……继续……更新……::>_<::·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漳夕笑了,有点儿傻气:“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之前的”·林锦嗤笑一声:“少套我的话。”
漳夕无辜道:“没有啊,就是问问·”·林锦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嘚、嘚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用石块一下一下地击打墙壁,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又忽然消失。
漳夕紧锁着眉头环住了林锦的肩,等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漳夕拉着林锦一起躲到了不远处一块半侧突出的石壁后··林锦被她紧扣在怀里,感觉到自己的背抵着漳夕起起伏伏的胸膛,不知为何感到很安心,神经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
“别怕·”漳夕在她耳边说·像世界上最灵验的咒语一样,让她不再惧怕任何的未知和祸患··对面的墙壁上慢慢浮上一个夸张的放大的影子,林锦浑身一凌,回头看了眼漳夕。
她们把蜡烛忘在空地上了··漳夕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惊慌,眼神依然紧锁着那个黑影··那人似乎有些好奇,有些探索地一步一步走着,从他颤颤巍巍摇晃不定的影子上都能看出他是多么的谨慎。
他弯下腰拿起了地上的蜡烛,双手捧着它,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林锦被这叫声惊醒了,即使过了再多年,她永远不会忘了这个声音,曾经怎样落寞的温柔的在她耳边讲那一个个故事,青瓷白瓷,哥窑弟窑,掐丝珐琅……·林锦不顾漳夕的阻拦,拼了命地挣脱了她如铁般的胳膊的钳制,冲了出去。
“爸爸”她叫道··男人看到了她,只看了一眼,空气仿佛被亿万年的坚冰冷冻,她想向前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浑身颤抖像一只即将死于寒冷冬夜的动物,梗着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让死亡的迷茫与痛苦漫无边际地淹没自己。
林暮海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林锦急切地想要追过去,却被漳夕一把抱住了腰··“别冲动,别冲动,小锦,你先冷静一下”漳夕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把她汗- shi -的手裹在自己手心里。
·林锦声音哽咽起来:“为什么拦着我”·漳夕把她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林锦对上了那双温柔而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睛,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为什么我爸爸会在这儿他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呆得了那么久……”·漳夕抬手抹去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抱紧她,让她的头抵在自己肩上。
“他有他的道理吧……”·漳夕拉了她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说:“我们现在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但是一会儿见到他,你别难过,不然我会后悔带你来……”·林锦点点头,情不自禁地靠近了漳夕,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拐过一道一道漆黑的廊道,转过一间又一间或大或小千篇一律的墓室。
前面开始有了一丝光亮,随着她们继续往前走,那道光越来越清晰,甚至能些微照亮他们脚下的路··一扇石门出现在了眼前·门后隐约还能听到嘚、嘚的敲击声。
漳夕走到门前,像对暗号一样,跟着门内的声音一下一下击打着,直到石门轰然打开··石门内别有洞天,像是一个远离世俗的世外桃源,石桥溪流,画亭楼阁,几株盛开的桃树云蒸霞蔚,不似人间。
林锦已经惊呆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踏入这个地方,脚下生了根,一步也动弹不得··漳夕一手拉着她,一手把半侧门推开,说:“进来吧,他在这儿。”
林锦抬脚迈过了门槛,在这么一个地方,她一身现代打扮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不知道自己手该往哪里放,脚该往哪里落·父母对考古的执迷也遗传给了她,她现在只能按捺着自己才能克制住想要去看一看,摸一摸那些古香古色的东西的冲动。
林锦四处环视了一遍,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的身影,她问道:“我爸爸……他在哪儿”·漳夕指了指不远处开的最艳的那株桃树,说:“他在那棵树下。”
林锦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漳夕还站在原地,“你不陪我一起吗”·漳夕笑了,眼神很温柔,“你自己去吧,没关系,我在这儿看着你。”
林锦得了漳夕的保证,顿时安心了,但是她还是开口道:“你……你一定要看着我……”·漳夕点头,伸手抱了她一下,说:“别怕,这里很安全。”
林锦放开她向前走去,远远地看到树后那个安静的有些落寞的身影,似乎比上一次见瘦削了很多,可上一次见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爸爸……”她走过去轻轻地叫他。
林暮海从树后站出来,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感情很复杂,有不解,有悲伤,更多的是满溢的思念··“你怎么也来了……”林暮海叹道。
林锦疑惑地问:“爸爸,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林暮海惊讶地抬头看她,林锦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纸,纸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出了毛边,林锦轻轻的在残破的地方摩挲,有点儿心疼。
林暮海从她手里接了那张纸,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语气急切地问林锦:“这是谁给你的”·林锦说:“是在妈妈给我的盒子里看到的。”
林暮海神情严肃,不安地攥着手,一会儿又放开·林锦对他这个样子再熟悉不过了,知道他现在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对了··林锦扶着他,想让他坐到树下的石凳上,林暮海却一把推开她,用压地极低的声音说:“小锦,听爸爸的话,快走,快离开这儿”·林锦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为什么,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这个地方太不正常了,为什么要来这儿安叔他跟我说你死了,还说是他亲眼看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暮海面露痛苦之色,“小锦,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和你妈妈……”·“妈妈”林锦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即使她经常会在心里想,但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头一颤··林暮海还想要推她离开,却忽然发现林锦身后走过来一个人,那人一身戾气,面上的狰狞伤疤横亘了大半张脸。
林暮海一把把林锦拉到了身后,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林锦抚慰他道:“她是漳夕,是她陪我一起来的,她没有恶意,爸爸你别这么紧张。”
漳夕有点儿不自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林锦的爸爸,哪怕她笑着都会把人吓着,索- xing -带着一脸的僵硬站在那里不作声··林暮海还是固执地把林锦拦到身后不让漳夕靠近她,林锦有些无奈但心里更多的是感动,这种感动来源于林暮海的本能。
林锦知道从妈妈过世以后他就已经不正常了,她甚至还见过他吃一些治疗精神过度抑郁的药··几年前他们通话的时候,只要不提妈妈他根本想不起来林锦是什么人。
他记得自己相濡以沫的爱人却忘了有血缘羁绊的女儿··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而她现在发现他还有爱她和保护她的本能··林锦乖巧地跟在林暮海身后,用眼神示意漳夕先不要打扰他。
漳夕往远走了走,发现林暮海还在盯着她,只能回到了门口远远的看着他们··林暮海一边从石桌下面拿出了两把洛阳铲递给了林锦,一边回头观察着漳夕··林锦拿着洛阳铲有些不知所措,她有点儿担心的回头看着漳夕,漳夕冲她笑笑,告诉她不用慌张。
可这笑看在林暮海眼里却变成了一种威胁,他气势汹汹地朝漳夕走过去,举起门边立着的一截桃木枝就要甩过去,漳夕眼疾手快地躲开了··林锦抱住林暮海的胳膊喊道:“爸爸,你这是干什么”·林暮海回头看他,眼神竟然有些委屈,他说:“她想偷看,她要把你妈妈偷走。”
林锦拿下了他手里的木枝安慰他道:“她不会的,她是我的……朋友,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更不会想要偷走妈妈·”·林暮海执拗地站在那里,似乎随时都要和漳夕大打一场。
漳夕为难地看着林锦,说:“小锦,我去门外守着你们好不好,不会离开的,你不要担心·”·林锦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有多不想让她离开,但是眼前又不得不这么做。
她点点头,漳夕转身出去了,她关上了石门,却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林锦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心里慢慢踏实下来··林锦转身捡起刚才被林暮海扔到了地上的洛阳铲,说:“爸爸,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林暮海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似乎情难自已,他嗫嚅着说:“你妈妈在那里,我们去找她……”·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o(≧v≦)o·前几天听到一首特别好听的歌,推荐给小天使们,叫Almost  Lover~⊙▽⊙·控制不住自己想挖新坑的手,快来一个人阻止我。
·QAQ·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林锦要伸手搀扶着爸爸,免得他脚步蹒跚地几乎要将自己绊倒·但林暮海却推开了她,只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不许靠近。
林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时而还要小心他会不会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林暮海颤抖着脚步走到夭夭的桃树下,因经历了苦痛摧残而变得干枯如细柴的手轻轻抚上桃树纵横斑驳的皮,一时间竟是如此浑然天成的融为了一体,似乎生来就应该这样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阿琇……”林暮海把额头抵在树干上,发出一声轻叹,林锦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林锦走过去,手里拿着刚才爸爸塞给她的洛阳铲,轻声问道:“爸爸,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林暮海又谨慎地回头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神秘地把林锦拉到身侧,说:“小锦,我找了你妈妈那么多年,最后才发现她原来就在这里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她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一定会想要回来的……”·林锦赶紧阻止了林暮海的喃喃自语,安抚地不动声色地掰开他深深掐进肉里的指甲。
林暮海正激动着,没有注意到林锦在做什么,他指着桃树下的一片空地说:“阿琇她就在下面,真的,你相信我,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我……”·林锦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阿琇在这里,我们一起找她好不好”·林暮海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面上隐隐地还有疯狂之色,林锦心里有些担忧,要是漳夕在的话……·要是漳夕在的话,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林锦心里不由自主地这样想,但随后她又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想法,漳夕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林暮海半跪在地上,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向下发掘,他的眼神无比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一丝一毫也不敢伤害,也不忍粗鲁碰触··林锦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堵得疼,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一个人对她深爱至此,她只见过他积年累月的痛苦,甚至在她死后多年也一直纠缠笼罩着他,挥之不散。
林锦蹲下身来,帮着林暮海一铲一铲扒着微- shi -的泥土,直到一个木棺的一角慢慢露出土面··林锦吃惊地看着那个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按木质表层看来应该已经在地下深埋了许多年,但却崭新如新木,不知道是用了怎样的措施才保存的这么好。
而且他们来的不应该一个千年的古墓吗为什么她妈妈的棺木会在这里·林暮海痴痴地盯着已经露出的一角,手下动作越发迅速,但是却没有半点儿磕碰到棺木,那么多年的考古经验已经刻入了他的骨子里,通过一举一动流露出来,仿佛与生俱来般自然。
这座棺木比起普通的棺木要更大一些,两人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勉强把棺上的浮土清理干净··静静沉睡的棺体无声地给人以肃穆之感,林锦握住林暮海酸痛麻木的手细细揉着,虽然多半天以前就已经相见了,但是她现在才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
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一样,额头眼角依旧只有一点细细的皱纹,这么多年了似乎都没怎么变老,还是像她记忆里一样··“爸爸·”林锦叫他。
林暮海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神色激动,连话都说不完整··“小锦……小锦你快去看看……看看你妈妈……”·林锦握住他颤抖的手旁敲侧击地问他:“爸爸,你怎么知道妈妈在这儿的当时她不是葬在墓园吗”·林暮海甩开她,双眼赤红地盯着她,“不许胡说她明明就在这儿,哪儿来的什么墓园”·林锦心里一哽,她忽然明白自己不应该相信他的话,小的时候只要他在,每个星期他都会带她去墓园转一圈,买一束花放在墓碑上的那个黑白小像旁,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上许多话。
有时候是对她说,有时候是对妈妈,也有时候不知道在对着什么,放空着双眼和灵魂,没着没落的··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那时候他总是问她:“小锦,你有没有想她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妈妈。”
只要自己回答他,想,他就会马上带着她回家,离开那个布满- yin -森和寒冷的空气的地方·但是如果她不这么说,他就会让她站在墓碑旁一直盯着那个小像,一遍一遍执念地问她,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还记得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还会不会来看她·“我记错了,爸爸。”
林锦垂下眼,“妈妈是在这儿,她一直在这里·”·林暮海的脸上抖开一个诡异的苍白的笑,嘴角僵硬地咧开,林锦心里莫名一寒··“那你去吧,去吧棺材打开。”
林锦疑惑地看着他,林暮海接着说:“我们该带她回家了……”·林锦艰难地开口道:“爸爸,入土为安,已经这么多年了,别做这种事了。”
林暮海嗤笑一声,林锦恍惚间觉得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即使有时疯癫却一直温文尔雅的男人··林暮海不管她了,推开她自己走过去,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个人抠着棺材盖边缘把它抬了起来,然后翻过去扔在了一旁。
棺材里的女子眉目清晰依旧,根本不像是已经去世了多年的人,而像是正在熟睡,下一秒就要醒过来··林暮海一片深情地弯下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深深地刻入脑海。
林锦站在他身后,始终不敢向棺材里看一眼,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就在林暮海准备把棺里的人抱出来的时候,漳夕忽然推开门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了林暮海,阻止了他的动作。
·林锦看着她,冲她摇了摇头,让她先别管她爸爸,随他怎么做·但是漳夕这次却没有听她的,她冷着脸对林暮海说:“别动她·”·林暮海猛地回过头朝林锦笑了,说:“你说她不会和我抢。”
林锦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她阻止不了任何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漳夕一直在和林暮海对峙着,丝毫不肯退让,林锦正要过去让他们分开点儿,林暮海忽然笑了,“你以为你守着的谁”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转身进了桃林后的一个小屋,林锦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
漳夕松了口气一样,慢慢把棺里的人扶回了原位,动作很小心,林锦走过去想看一眼,结果漳夕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下,浑身抖了一下··漳夕抬头看着她,眼神莫名有点委屈:“别看了吧……”·林锦笑了:“你也知道那不是我妈妈”·漳夕没说话,站起来想把棺盖重新盖回去,林锦伸手拦住了她,“那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你那么小心的护着不给人看”这话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醋意,只是一个不肯承认,一个心里慌乱,谁也没有注意。
漳夕还是固执地说:“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罢了……”·林锦不理她,直接绕开她走了过去,漳夕没能拦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锦走到棺材旁。
林锦看到里面那人的第一眼就大吃一惊,怪不得爸爸以为她是他的阿琇,那丝毫没有被侵蚀腐烂的皮肤,清晰的轮廓眉目,简直和妈妈一模一样··漳夕看着她的神色,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如果被林锦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她从来没有想过。
“漳夕,”林锦开口叫她,“这个人死了多久了”·漳夕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林锦会问她这个问题··“看上去好像还活着一样,可是皮下的骨肉其实都已经腐烂了,空留了皮囊。”
漳夕装作淡漠地说:“那又怎么样,反正是一个死了一千年的人了·”·林锦像碰一下棺里人的皮肉,可又不敢,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漳夕呆呆地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合了,甚至比原来还要生动,至少那双明亮的眼睛没有黯然失色。
漳夕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拍拍她裤子上蹭到的土,说:“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林锦脱口而出,“那什么好看”那你刚才还一直在看……·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有个好消息,前几天申签通过啦,激动到语无伦次o(≧v≦)o·谢谢看文的小天使们,说真的没有你们我就坚持不到现在,爱你们,手动比心o(≧v≦)o·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说完这话林锦就后悔了,她假装在整理衣服,低着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漳夕。
漳夕心里还在担心被林锦发现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对她说:“别在这儿站着了,进里面坐坐吧·”·林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和爸爸刚进去的那间小屋相对的地方,两个屋子如同水面上的倒影一般,分立两侧,彼此映衬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模样。
林锦起初以为这个地方是从墓里通向了地面,但是她后来发现头顶上还是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石壁,而不是明朗的天空,她们其实一直都还在古墓里··林锦问道:“这个地方难道原来还有人住吗”·漳夕摇摇头说:“没有,这儿只是模拟了刚才你看到的棺里的人生前住过的地方罢了。”
漳夕拉着林锦走到东面的墙边,指给她看了墙上的夜明珠,这些珠子极小极亮,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嵌在墙壁的缝隙里,朦朦胧胧的白光让人模糊了界线,几乎以为天地无限地延伸着。
漳夕记得自己一开始原本只是想找几颗大一点的珠子,后来却在东海滨发现了这些珠子,一个一个地嵌上去用了她几乎半年的功夫,终于让这里明亮而自然地如同外面的世界。
林锦惊讶地看着那些珠子,想伸手去摸一摸,却被漳夕阻止了,漳夕笑道:“别管这些了,你不想去屋里看看吗”·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林锦点点头,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想要去里面看一看了。
走到门口时林锦往对面看了看,爸爸好像一直靠在门边,像是在偷偷看着她们,林锦飞快地推开门跑了进去,漳夕跟在她身后有些茫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林锦招手让她赶紧进去,漳夕依言走了进去,然后关好了门。
林锦趴在门边偷偷往外看着,爸爸他真的在看到她们离开后就出去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很想去看那个长得很像妈妈的人··林锦回头问漳夕,“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爸爸送出去吗”·漳夕愣了一下,“为什么是送你爸爸走你不走吗”·“当然要走,但是不是一直人有跟着我们吗这里太危险了,不能让他留在这儿。”
漳夕还是问:“那你呢,你不走吗”·林锦说:“我跟你一起走啊·”·漳夕听到这个回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沮丧,其实她有一点儿想听林锦说她会陪她一起呆在这里的,虽然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漳夕答应了,这是她修的墓,她自然知道所有的通道和出口·安峤已经跟着她们来了这里,现在外面要比古墓安全··林暮海趁着林锦她们不在,又把那个棺材刨了出来,用尽力气想要带女人离开,却被漳夕用法术弄晕了过去,林锦以为是用了什么药,有点儿担心,问道:“这样没问题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漳夕笑道,“不会的,不会有什么事。”
林锦摸了摸爸爸的额头,探了他的呼吸,一切都没有异样,才说了声好,然后漳夕就带他出了石门,叮嘱林锦呆在这里直到她回来··漳夕出去以后,林锦就一直坐在刚才她们进去过的那间屋子里,她原本没有注意,坐下来静静地看才发现墙上挂了很多幅画,画上都是同一个女子,鹅黄色襦裙,或站或立,或嗔或笑,仿佛活了一样,每一个动作神态都无比清晰而详细地呈现在纸上。
本来应该是一幅美好的画面,但是林锦坐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些画上的人都仿佛一直在盯着她看,让人毛骨悚然··林锦实在坐不住了,夺门而出,桃花树下凌乱的棺材还躺在地上,林锦一眼看到了棺里的人,好像就是刚才画上的女子,顿时背后起了凉意。
整个院子里仿佛都是在盯着她看的眼睛,退无可退,藏无可藏··林锦跑到了之前爸爸待过的那间屋子里,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整间屋子都是一片冰天雪地,桌椅都被冻在了原地,满室的严寒气息迎面而来。
林锦咬着牙走了进去,使劲搓了搓手捂在脸上让自己保持温度··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纸,林锦拿起来看了看,她原本以为这是爸爸在思念妈妈的时候写的,他从前就喜欢写这些,但是她仔细看了却发现上面或凌乱或整齐的写着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字字力入纸背,林锦看着忽然有些心惊,这并不是爸爸的字迹··她正想着,石门外忽然传来大力地撞击声,漳夕是不会这样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在墓外跟着她们的人,虽然漳夕不说但是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林锦赶紧从门后拿了一根粗树枝躲在了门后,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随处都是这样的树枝··但是还是晚了,在她躲到门后前,一阵疾风袭来,直接顶开了门,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让林锦几乎喘不过气,随之而来的还有耳边的尖锐笑声,林锦脑子里一片昏沉,最后还是没支撑住昏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墓里了,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都是高挽发髻,一身古装··几个小孩子嬉笑着跑来跑去,手里握着几枝桃花,稚嫩的童音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花枝从她身边擦过,林锦低头一看,自己一身鹅黄襦裙,臂上垮着一个竹篮,篮里是几枝桃花。
她茫然地向前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街上的人喧闹着,沸腾着,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林锦拉住了一个正要往南边跑的人,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往那边跑”·那人着急着去看热闹,边从林锦手里扯着自己的衣袖边说:“你这瞎子有什么好问的,问了你也看不见,别碍别人的事。”
林锦被扯得一个踉跄,瞎子什么瞎子是在说她吗·林锦跟着人群往南走去,看到南边搭了一个法台,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台上拿着把剑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旁边十字架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狼藉的人。
林锦凑近了想看清一点那人是谁,却被周围围观的人推来推去,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等到她感觉周围的人都散开了的时候,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身边吵吵闹闹的声音。
“就是她在家里藏了一个妖怪”·“她不想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让她好过”·背后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林锦没站稳向前倾了下去,倒在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这人的怀抱很宽阔,虽然浑身像浸了冰水一样冷,但是那份坚实和有力却让她感觉很安心很安全,足以抵挡周围所有的冷嘲热讽··“漳夕”林锦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确认一下,但是她却躲开了。
林锦纳闷着,耳边却传来了这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想要寻求安慰··林锦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问:“你怎么了,是来接我的吗”她依然把头抵在林锦单薄的肩上哭着,不肯说话。
林锦拍拍她的背,哄小孩一样,“没事儿了,我才刚来了一会儿,没事儿的·”·漳夕擦了把眼泪,站起来抱起林锦就要走,围在周围的那些百姓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们,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只能看着她们一步步走远。
台上那个道士眼里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妖孽,我安峤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漳夕一路抱着林锦,直到走到一片桃林里才停下来,林锦看不到,所以不知道漳夕胸前的伤口已经撕裂,变得血肉模糊。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漳夕握着林锦的手把她拉到身旁,凑过去就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脸上一小片皮肤变得- shi -漉漉的,林锦忽然觉得自己从手指尖热到了耳朵尖。
“你是不是怕我”漳夕抱着她,语气委屈,“你是不是像他们一样怕我”·林锦推了她一下,没推动,呐呐道:“说什么呢,我怕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可怕的……”·漳夕张了张嘴,心里几番纠结,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怕我是一个妖怪不怕我像他们说的那样会吃人,残暴没有人- xing -,不怕我有一天会害了你”·林锦忽然笑出了声,“要是你是妖精,我还真想看看妖精长什么样……”·林锦不肯信,漳夕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既然林锦愿意相信她,那她就可以一辈子都不告诉她,然后带她去随便哪里过完这一生,可是这样的话,她永远不能告诉自己心悦的人自己的真实身份,要瞒她骗她一辈子,这又算是什么呢· · ·第30章 第三十章·漳夕把林锦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依偎着坐在树下,和风轻轻吹过,乱世里有种别样的宁静和美好,仿佛置身于世外,不受任何侵扰。
林锦的头枕在漳夕的肩膀上,伸手摸索着给她揉胳膊酸胀的肌肉,漳夕在她耳边不知道啰啰嗦嗦地在说什么,林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脑子里昏昏沉沉。·但她又好像没有睡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一片葳蕤的桃林,深处坐落着一间小屋,门外是完全与季节不符的银装素裹的山,洁白而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衬地桃花格外红··一只银白毛皮的小虎从山脚下跑过来,林锦蹲下身想要抱住它,没想到它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扑进了一个纤瘦女子的怀里,那女子分明和她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外貌。
女子嫩如葱段的手抚着小虎的头,小老虎亲昵地在她腿上蹭来蹭去,林锦看着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心累特别不是滋味,又酸又痛,想过去把小老虎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那女子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小老虎黑黑的鼻尖,问它:“跑到哪里去玩儿了一大早就看不到你的影子·”·小老虎嗷呜嗷呜地撒娇,毛绒绒的脑袋拱来拱去,原本就没生它气的女子越发被逗笑了。
“说起来,也不能总叫你小老虎啊,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古州龙溪为漳,你便姓漳,不必随我,单名……为夕,如何”·漳夕听了这个名字,歪着头想了想,竟然慢慢站起身化作了人形,只是并不是现在这样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是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个子和林锦差不多高,甚至还要矮一些。
“锦姐姐,为什么叫夕”小姑娘一脸期待,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单纯而喜悦的光··那女子叹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夕,是晚上的意思啊,我在晚上遇见的你。”
漳夕得了这个解释已经很高兴了,在雪地里乱跑着,扑到树上去摘那异于节令的桃花,桃花夭夭迷了人眼,女子默然静立,林锦才发现她似乎不能视物·她侧耳细听着漳夕的脚步声和笑声,林锦能够感觉到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于每一瞬呼吸都是温柔的,都是为了那一个人而活。
林锦想往前走一步,离她们近一点,但一踏出去却好像一步迈进了深渊一样,整个身体都在迅速的下坠,眼前一切都模糊不清,如坠雾中,只剩下耳边不知从何而来的喃喃细语: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等林锦再次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走在一个送葬的队伍里,耳边哀乐声声,不绝于耳,漳夕独自抱着亡牌走在队伍最前面,她拼命地想喊她,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里滞涩着,疼痛肿胀。
安峤不知为何穿着一身道袍站在路边,眼神- yin -毒地看着她,林锦被他盯地如坠冰窟··队伍走过几条街,几道桥,最后走到了郊外的一片竹林里,竹林深处疏疏浅浅的影子斑驳地打在地上,青白的石头上,一座已经掘开土只待放入棺木的坟就在前方。
林锦呆呆地看着钉棺落土,看着漳夕静默地跪在一旁,身前放着一块墓碑,上写亡妻林锦之墓··林锦一片茫然,但周围人都好像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一样,不管她怎么哭喊也无动于衷。
坟墓已经垒起,漳夕走到坟前跪下,林锦能看得到她原本细白的手现在已经长出了厚厚的老茧,脸上单纯稚嫩的表情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哀愁和悲愤··安峤从竹林- yin -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剑指向漳夕,戏谑道:“怎么,她一死,你也不想活了那不如一起死在我剑下,还能- yin -司路上搭个伴”·漳夕眼神锐利如刀剑,直直地盯着安峤,像是要剖出他的心肝来一样,林锦还在纳闷他们为什么会如此仇视,对立的两个人已经刀剑相向了。
一开始两人你来我往还看不出什么高下,但过了一时半会儿漳夕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灵活轻盈,甚至有几次还险些被安峤的剑锋划伤··林锦在一旁看得揪心,但是内心深处却一直相信着漳夕,相信着她有能力逢凶化吉,不管是什么样的险境都不能伤害到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这样盲目的自信。
可惜但凡是人就总会有弱点的,漳夕已经受了伤,再打斗下去渐渐地不是安峤的对手了··林锦看着安峤一剑一剑地刺向漳夕的胸口,腹部,每一个能让她受到致命伤害的地方,可是她却无力阻止,她喊漳夕的名字,想告诉她安峤要在背后袭击,但是漳夕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想跑过去替漳夕挡下那致命的一剑,但是那剑却仿佛毫无障碍般从她身体穿过,一剑刺中了漳夕。
漳夕软软的倒了下去,胸口血流不止,林锦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大脑,让她几乎窒息,一点气也喘不上来,只能看着漳夕脸色迅速的苍白,握剑的手渐渐变得疲乏无力。
她脚下发软,跌跌撞撞的走到漳夕身边跪下,看着她清秀的脸上染了血污,嘴唇颤抖着不断地溢出血丝··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漳夕……”林锦忽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以为自己又要像之前那样晕过去了,却没想到抬手摸了摸脸,已经被大滴大滴的泪打- shi -了。
林锦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应该是回到了从前的时间,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所以这一切她无法参与也无法改变,但她知道漳夕一定没有死,否则自己就不会在那么久之后再一次见到了她。
安峤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刺刺拉拉划在心里,惹人畏惧且厌恶··林锦固执地站在漳夕身前,即使她知道这样做什么用也没有,不能替她阻挡任何的伤害,可是哪怕只有一丝半点能减轻漳夕痛苦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
安峤走了过来,像一个地狱里的修罗,残忍嗜血杀人如麻,他举起剑一剑刺穿了林锦的胸口,林锦被突如其来的痛苦压制住了所有的神经,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所以也没有看到漳夕震惊的,痛苦的,绝望的脸··林锦再次醒来的时候漳夕正坐在旁边,一脸焦急担忧地看着她,她的手掌心被汗濡- shi -了,紧紧握着林锦的,林锦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她,还没有缓过神。
那些失去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林锦几乎要承受不了这么剧烈的痛苦,睫毛在不断地轻颤着,眼泪慢慢渗出来打- shi -了睫毛,格外惹人心疼··漳夕心揪成一团,她只是出去了没多久,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林锦躺在桃树下不省人事,如果不是触到她还有呼吸,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再经历一次痛失所爱的苦楚。
林锦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梦醒了之后浑身虚脱,睁开眼睛看着漳夕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漳夕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一块沾了水的毛巾细细地给她擦脸,动作十分温柔,林锦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漳夕被她这一笑弄糊涂了,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支支吾吾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林锦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怎么……”这一句话说得艰难,林锦有满心的话想要说,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因为安峤吗”·漳夕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低下头不再看林锦了。
林锦靠在她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衣服和胸膛,漳夕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脏的跳动,其实这已经是曾经无论如何都奢求不来的幸福了,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一天,此生别无所求。
林锦戳了戳她的手,说:“我都知道了·”·漳夕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和眼里满溢的泪,问她:“想起了什么”·林锦不愿意再说出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深深刻在心上的事,只是说:“什么都想起来了,以前你不是那么小一只,怎么长成这样了,真嫌弃……”·漳夕低头含了她的手指,咬了一口,笑道:“不许嫌弃。”
话没有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滑到了林锦手心里··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林锦忍不住抬起手给她擦了眼角的泪,漳夕才惊觉自己居然哭出来了,一时间格外不好意思,装作平静的样子转过头去偷偷擦了糊花了脸的泪。
林锦想从背后抱着她,却无奈两个人的身材不是一丁半点的差别,只能勉强环着她,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哭的时候我见得多了,以前不是还很愿意撒娇”·漳夕耳朵尖微微红了,无力地辩解道:“我什么时候撒过娇……”·林锦笑着趴在她背上,因为笑得太厉害了,几乎岔了气,胸口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了漳夕心里。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那你怎么办”林锦突然问道··漳夕转过身,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了,你要是不信的话,那我怎么办”·林锦哑然,说的也是,任谁听人说自己有什么前世,还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又能够相信呢。
“后来呢我……我死以后,发生了什么”·林锦提到死字的时候,漳夕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的温度传到了手心里,林锦和她十指交叉,安慰着她。
以前她不知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这个人为了自己等待了多久,受了多少苦,熬过了多少不为人知也不能被人理解的苦楚,知道她在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爱人时的痛苦,一如自己以为要失去她的时候。
漳夕缓缓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那之后安峤趁我受了伤,一直来搅扰,有一次不小心上了他的当,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林锦问道:“是中了咒吗”·漳夕一下子笑出声来,“安峤起码也还算个道士,总不至于下咒的,只是一种道法罢了,只是被他滥用了,原本我应该五脏六腑溃烂而死的,不过被我压下来了。”
林锦急道:“那以后会有什么问题吗”·漳夕摇摇头:“没事儿的,只是我只能永远这副样子了·”·林锦摸小孩儿一样摸摸她的头,说:“那就好,你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不嫌弃”漳夕反问她··“都喜欢,行了吧……”林锦撇撇嘴··漳夕叹口气,脸上还带着笑意,“小骗子。”
说起来,当初她们的感情开始得也突然,小时候偶然一次相遇,漳夕弄伤了林锦的眼睛,到了后来她因为这桩坏事一直不能成仙,所以又找到林锦想要补偿她··那时候漳夕也知道自己还小,- xing -子莽撞,也不懂如何对一个人好,直到呆在林锦的身边才体会到那种曾经听很多妖怪都和她说过的人情的温暖。
林锦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补偿的对象,渐渐变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变成了她即使放弃成仙也想要用尽一生守护的人··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可是林锦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对她怀着怎样的心思。
林锦只是拿她当个孩子一样,从来没有把她放在与自己相同的位置,漳夕想起这个来莫名头疼,自己有意无意的和林锦表明过心迹,可林锦却总是像看不出来一样,如果不是那一次自己想办法逼她说了实话,大约她们还能错过一辈子。
原来林锦不在身边时,心里想起来的都是从前在一起时快乐的过往,过去越快乐,现实就越寂寞·现在林锦想起她了,就算是最不能承受的痛苦,也已经比从前释怀了许多。
漳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眼里也是藏不住的温柔,林锦戳了戳她,问:“笑什么,那么诡异……”·漳夕前倾了下身子,在她唇上轻轻蹭了蹭,林锦拍拍她的头,说:“你变个老虎给我看看。”
漳夕有点儿窘迫,问她:“现在就变啊……”·林锦一脸正经地看着她,“这里多好啊,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人看到,也不会打扰我们。”
漳夕被盯得没办法,说:“那……那我变给你看·”·漳夕站起身来,身上先渐渐浮现出斑斓的花纹,但又因为她本身是白虎,所以只是浅浅的痕迹浮在周围,慢慢附着在身上。
不过片刻,林锦就看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站在自己对面··毛皮光滑,眸子晶亮,毛绒绒的脑袋在林锦手里一蹭一蹭地,林锦忍不住伸手摸了几把,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林锦把脸埋进她密密的厚厚的毛里,因为经常打理的缘故,还带着一点林间草叶的清香,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在这假扮的阳光下,和一如往日的桃林里。
林锦之前不明白漳夕一路上的紧张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她知道了,所以不会再单纯的以为这只是正常的一条路,也明白前面有许多的危险在等着她们··唯一让她疑惑的是安峤这么做的原因,当年按漳夕的说法,是因为安峤想要捉妖怪去练法,可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执念追逐至此,似乎已经不能这么简单的理解了。
暗潮分明汹涌,只能在这一隅之地求得片刻安宁,林锦忍不住抓着漳夕的手,一刻也不想分开··漳夕笑笑,说:“没事儿的,我布置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了,安峤一时半会儿……”·话一出口,漳夕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果然情绪太激动了,整个人脑子都是混沌的,瞒了林锦那么久现在却不打自招了。
林锦问她:“你布置”·漳夕干脆豁出去了,横竖林锦早晚要知道她做了什么,现在自己告诉她,总比有一天让她自己发现要好··“就是……当时安峤追杀我,我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了,出来之后就找了这个地方,按原来我们家里的样子重新打造了一个地下的家。”
林锦想起了自己刚进墓时的熟悉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之后我一直住在这里,想等你回来,结果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一天在你家楼下的花鸟市场里抬头看到你站在窗边。”
林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天,她每天就只有早上漱口的时候会站在那扇窗边,还每次都笑得像个智障一样……什么形象也没有了……真是生无可恋。
漳夕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实在没办法说出自己当时见到林锦心里有多激动,后来她每天都会到那个地方去,只想能再见她一面··她是知道林锦总是喜欢看那只鹦鹉的,还特意去问过那个老板要不要把鹦鹉卖给她,结果老板说那鹦鹉是镇摊之宝,老头子顽固得很,漳夕后来也没有坚持。
她那时候在想,要是她把鹦鹉偷来给林锦,大约林锦也不会高兴的,毕竟以前她就因为总是去邻居家偷花被林锦责备过,即使那是她最喜欢的桃花,也没能帮她走进她心里。
“除了这里,还有一个山洞,是你当初发现我的地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林锦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从前的事虽然有印象,但是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深的记忆也淡薄了,她只能记得自己有一天上山采药,天忽然下了大雨,她只能躲进路边的一个山洞里。
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来一只小动物,当时她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再加上漳夕还小,所以还以为是什么小猫之类的,没有想到后来会长到那么大,居然是只老虎··能想起来的所有细节都是和漳夕有关的,除此之外,都不记得了。
林锦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只记得是一个山洞,其他没印象了·”·漳夕把头搭在她肩上,伸长手臂环着她,说:“真想带你去看看……”·林锦笑道:“好啊,等以后,至少我们得先从这儿出去。”
漳夕皱了皱眉头,语气急切:“安峤必须死”·林锦只是叹口气,“我不拦你·”·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对安峤最深的印象还是那个一直对她很好的叔叔,那个曾经陪自己过了好几个本应该家家团圆的年夜,从来都很温柔。
但是她也知道,真正的安峤,是一个时时刻刻希望她们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甚至这种期望没有任何能说得出去的理由··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人居然有这种居心,林锦就感到不寒而栗。
“漳夕,你永远都不会骗我,不会背叛我,是吗”·林锦突然问道,漳夕本应该直截了当,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这样,但是她却犹豫了,只是犹豫的时间很短,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在林锦脸颊印上了可以称为虔诚的一吻:“当然,如果有一天我欺骗了你,那就诅咒我生生世世,永失所爱。”
林锦看她一脸认真,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手:“逗你玩的,那么认真,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漳夕也笑了,只是她在心里重新做了一个祈祷:我愿意永世不得超生,只求保佑我爱的人安稳一生。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始全文存稿啦,穿书文,打算换个轻松欢脱的文风,小天使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点专栏就可以看到新文~·新文文名《女主,不娶何撩》·文案:·【正经版文案】·三流小说写手白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自己写的小说里,而且还穿成了那个人见人骂,人人喊打,死状凄惨的白莲花女配,这是怎样一个崩坏的世界·系统:滴我是000号穿书系统,真诚为宿主服务。
白落:系统,我请求换角色,让我当路人好不好·系统:滴服务器中断,请重新提起申请··白落:……那让我穿成男主好不好·系统:男主这本书里有男主你在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白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系统。
【某日某小剧场】·白落:系统系统,你为什么是000·系统(冷漠脸):这表示的不是序号,只是宿主属- xing -·白落(泣不成声ing.jpg):QAQ·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格外平静,林锦和漳夕住进了其中一间小屋,屋外是成片的桃林,恍惚间真的像是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漳夕去墓外砍砍柴,顺便在龙溪里抓几条活蹦乱跳的鱼,等到晌午就回来··两人一起做午饭,桃花为佐料,清蒸慢煮皆可,不多时鱼肉便煮烂了,丝丝缕缕清香缠绵,缭绕在人鼻端齿间。
黄昏时一杯薄酒,看着斜阳西下,即使是幻化的风景,也足以使人陶醉·漳夕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候,其他时间几乎不愿离开林锦半步,这样过度的依赖让林锦有些心疼,也有些无措。
她知道漳夕的患得患失,知道她对过往割舍不掉的回忆,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希望她能放下··林锦不否认即使是前世也依然是自己,但是毕竟时过境迁,她已经和当初不同了,而漳夕爱着的,念着的,却依然是那个过去的自己,这让她或多或少心里会有点别扭。
只是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一个凡人生命不过数十年,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去纠结这些·与其想这些无用的事,不如好好和她过剩下的时间··虽然漳夕从来没有提过,但是林锦却在心里想过无数遍,她们一人一妖,将来她总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到了那时候漳夕怎么办·她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孤单的活在世上,也不希望漳夕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想和她一起走。
如果那时候能她忘了自己就好了,然后去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从此之后,林锦只是记忆深处一个永远不会被想起的存在,这样就没有痛苦,不需要经历生离死别的悲哀和无奈。
这件事在她心里像一个结,解不开,理不清,纠纠缠缠无法可解··她一天想不通这件事,就一天不敢对漳夕好,生怕将来带给她的痛苦更多一点,但她又想对漳夕更好一些,好让她在之后的岁月回忆永远都是温暖的。
漳夕不知道林锦想的这些事,她心思很简单,就是希望林锦能够快乐一点,只要是她想要的,不管付出什么她也想送到林锦面前··如果不是面对着在石门外- yin -魂不散的安峤,这样的日子就近乎完美了。
林锦的眼睛没有瞎,漳夕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时间停滞不前,停留在最惬意的时候··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总能让人如愿的事,一天夜半,漳夕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低头看了看还在睡熟的林锦,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很,血管里的血液好像在沸腾着,灼烧着她的每根神经。
·漳夕披上外套跑了出去,一打开门就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满地白雪湮没了一切,树上桃花已经凋零,连树干都呈现出一种疲惫的老态,摇摇欲坠··空气里一片黏腻的血腥味。
漳夕飞快地转身回屋叫醒了林锦,在她还没彻底醒过来时就给她套上了衣服,环着她的肩走出去··林锦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安峤已经来了吗”·漳夕点点头:“他在门外呆了好几天了,大约一直在想办法打破门上的封印。”
林锦有点儿担心:“我爸爸他没事儿吧”·漳夕摸摸她的头,“林叔叔不会有事的,安峤想要杀的是我,交了这么多次手,他应该知道我不受任何人威胁,大不了玉石俱焚。”
林锦没说话,从地上捡了一根粗树枝,虽然她对上安峤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但也不能真的全靠漳夕保护她,多少能自保一点就是对漳夕最大的保护了··其实在墓里的这段时间漳夕一直在想办法修炼自己的法力,相比于外界,这里不受打扰又有她之前铺垫的基础,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她和安峤法门不同,原本就处于弱势,如果这次不能安全的带林锦回去,她只能拉着安峤一起进墓里陪葬了。
一想到她有可能留下林锦一个人,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也担心林锦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担心她一个人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孤零零的活在不能理解也不能包容她们的世上。
只是还好,林锦的爸爸还活着,她不至于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一阵疾风吹过,石门轰然打开,两人没有丝毫防备,安峤没有现身,只是先派出了数十个傀儡人,摇摇晃晃的向她们扑来。
傀儡人大都是用死尸培养成,身上不但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还随着脚步动作一块一块掉着腐肉,林锦没有见过这样令人作呕的场景,脸色变得煞白,腹内翻滚着几乎要吐出来。
漳夕捂住她的眼睛,抱着她后退,躲开傀儡人的袭击··之前安峤就用过傀儡来对付她,只是那时候的傀儡只是一些小型动物,比起人来说战斗力还是要低一级·现在这些傀儡人,虽然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但是并不是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意识,他们还会有服从的行为,知道做到了安峤命令的事会得到好处,这些好处可能是更多的活生生的人类血肉,也可能是重新活过的机会。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没有任何人愿意错过,失败者会被同类踩在脚下,被践踏被撕碎,这就是他们的生存准则··面对这样的人形怪物,林锦就是他们眼里最有诱惑力的猎物,那一道道贪婪的充斥着血腥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林锦,即使她的视线被漳夕用手挡住了,也还是能感受到身上一阵阵的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掐着喉咙生吞活剥,这种感觉让人战栗不安。
墓室内的空间原本还算大,但是现在进来这么多个傀儡,同时还要想办法躲开他们的攻击,这里的空间就显得格外逼仄,如果安峤再放些傀儡进来的话,大概她们就只有被堵到角落里的命运了。
漳夕瞥了一眼门外,并没有在那里感受到安峤的气息,她快速的弯腰捡起几块碎石,狠狠砸在傀儡头上,几个堵在门口的傀儡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砸倒在地,毕竟他们的智商已经很低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漳夕趁着这个空档带着林锦跑了出去。
墓室内九曲十八弯,是当初刻意设计的,就是为了有一天万一林锦遇到什么危险,还有逃脱的机会,没想到今天果然用上了··漳夕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也知道哪里是安峤最不容易发现的。
她抱着林锦飞快地穿过一条条廊道,林锦本来还抬头看着,但是后来速度太快,眼前竟然一片幻影,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干脆趴在漳夕肩上,让她带着自己走··漳夕记得自己当初在墓室最西面安插了一个机关,里面放些她从安峤当年所在的道观里窃来的□□,正好是用来对付安峤的傀儡和养尸。
安峤这么多年沉迷于邪术,骨子里已经被腐蚀烂了,现在只要给他致命一击,不用再做什么多余的也能让他奄奄一息··唯一的一点就是该怎么在安峤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引他到机关那里,让他自己去触发机关。
漳夕知道自己是最好的诱饵,但是她必须把林锦带在身边,现在只有她的身边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林锦和她有着同样的命数,所以她即使把林锦送回她在现代的家也无济于事,该来的总会来,谁也躲不过,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漳夕侧过头问林锦:“如果我现在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林锦反问她:“你做的事有哪一件不危险吗反正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你自己要来找我,要让我想起以前的事,现在你不能后悔不管我了。”
漳夕呐呐道:“那等我做完这件事就回来找你……”·林锦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手心里热热的,漳夕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一个小暖炉敷着,特别舒服。
“别说这种话了,你去哪儿我都和你一起·万一你回不来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回去吗要是我再去找了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办你想怎么办都没办法了,媳妇跟人跑了。”
漳夕笑了一声,林锦听起来格外傻气,可是没有办法,谁让她在世界上那么多人里看上了这个傻子,固执得要命,骨子还天真得很··“那你抱紧我的脖子,”漳夕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在那儿等着安峤。”
林锦听了她的话,紧紧地搂住了她,头靠在她肩上,微微合上眼睛,十足的信任··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耳边是嗖嗖的风声,周遭的空气里渐渐开始透着一股- yin -寒之气,不同于刚进来的时候有漳夕留下的暖烛晕出的温度。
林锦抱紧漳夕的脖子,不由自主的蜷了蜷身子躲避这透骨的寒冷··“冷得厉害吗”漳夕摸了摸林锦的头发问她,却摸到了一手的寒霜,低头一看,林锦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漳夕急着往机关的方向跑,没有注意到墓道里不知何时开始一寸一寸地结了冰,从她们进来的方向一直向西蔓延,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该死的,安峤在墓外贴了符咒,可她居然没有察觉到。
现在再往机关那里跑已经来不及了,可是林锦如果继续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威胁到生命,现在她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脸上也一片冰凉,漳夕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用尽了生命和时间才重新走到了爱人的身边,失去的恐惧被放大了数倍,漳夕简直无法想象如果再让她等待整整一千年以后她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彻底疯了吧,然后被抛弃到一个又一个无限的轮回中。
林锦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慢慢被冰冻着,一点一点变得僵硬,血液流动的越来越滞涩,甚至有些缺氧的感觉·不仅是墓内的严寒,还有一种无形的不知从何处施加到身上的压迫感。
好像原本就战战兢兢的的猎物终于躺在了猎人的枪口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的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等待着或早或晚总会发生的死亡··“漳夕……漳夕……”林锦艰难地开口叫漳夕的名字。
漳夕从混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那些脆弱甚至于软弱的念头不知为何在脑海中层出不穷,一点点堙没其他所有的想法,漳夕皱了皱眉头,先停了下来把林锦放到地上搂在怀里。
林锦看着漳夕- yin -冷的神色 ,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她的脸,从记忆的一开始,漳夕就是这副样子,虽然她那时候已经看不到了,但对她的情绪却有如同本能的感受··漳夕忍不住把脸埋在她手心里,感觉着她手心的温度正在慢慢流逝。
她飞快地回忆着自己曾经在这墓里布下的局,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许多的地方许多的事都搅在一起,纷纷杂杂理不清楚··一会儿是知道林锦因为自己眼睛瞎了的痛苦,一会儿自己在和安峤争斗时眼前的一道道剑光,甚至于想起了自己早已忘却的在族里遭到众人白眼的情景。
天生的罗刹,只要继续把她留在族里就会带来厄运,就是这样的不知所谓的预言让她自小流落在外,受尽欺凌,被羞辱,被践踏,直到遇见了林锦··漳夕头痛欲裂,身子一晃摔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林锦也跟着摔倒了。
林锦的头磕在了地上,因为冻僵了四肢都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扶着墙想站起来挪到漳夕身边,但是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做到··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压抑,沮丧,失魂落魄,所有糟糕的情绪都汹涌而来,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人击溃。
墓室开始崩塌,墙壁融了水一样变得泥泞,直到大片大片的脱落,大大小小的碎石落下来砸到她们身上,随之而来的灰尘污浊了整片空气··漳夕体力渐渐不支,所有的精力似乎都被用来抵制脑海里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的侵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痛苦,屈辱,不堪的过往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她居然没有死,还好好的来到了这里·为什么这一生所期待的所希望的都得不到,为什么她连杀了抢走自己心爱的人的女人都不敢·为什么狼狈至此,懦弱至此,被人玩弄如同做戏的小丑·为什么她连自己爱的人也保护不了,一次一次让她跟着自己受伤受辱……·林锦终于站起来走到了漳夕身边,但是刚走过去膝盖就忽然一软倒在了旁边。
她隐隐约约觉得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但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漳夕也昏迷了过去,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墓石从内而外崩塌的声音响在耳边··“漳夕你怎么了,快醒醒。”
林锦伸手推了推漳夕的胳膊,努力睁开眼睛想看到的脸,但是却不知道是因为四周黑暗的原因还是自己眼睛的原因,她感到自己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有限,世界变得模糊,随后沉入黑暗。
漳夕眼角渗出了几滴眼泪,林锦好像隐约看到了,但是没来得及看清,只是慢慢摸索到了漳夕的脸,摸到了不知是水还是泪,- shi -- shi -润润染了满手··漳夕恍惚间陷入了似乎梦境一样的地方,周围都是浓重的黑色,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跑到什么地方,只能看到周围一道道银光掠过,似乎是一些银白的小虫。
脚下是无数的枯枝和石块,脚底被磨破流出了血,斑斑驳驳的血染红了来路··忽然眼前一阵强烈的白光,等到能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漳夕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竹林前 ,竹林十分眼熟,可她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地方。
漳夕沿着竹林里的小径向竹林深处走,小径的深处是一座荒凉的坟墓,墓前立着一块墓碑,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碑上的名字·她正想走到墓前仔细去看,对面的路上却忽然跑了一个女子,一身白衣,样子狼狈不堪,大哭着往墓前跑,直到扑倒在墓上。
似曾相识……·漳夕眼前一花,墓碑,痛苦的女子,竹林小径都消失不见了··再醒来时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崩塌,断裂,砸在脸上身上的土块石子,漳夕有点儿恍惚,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林锦。
林锦几乎被沙土淹没了,但是两只手还伸向漳夕的方向,始终护着她的头,所以漳夕的脸上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但是林锦脸上却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额角也被砸伤了,流出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一片狰狞的暗红色。
漳夕挣扎了几下站起身来,一把抱起林锦往墓外冲,中间经过无数从前设置的屏障,发现它们已经被强力摧毁了,到处都是黄色泛黑的符咒,眼花缭乱的贴满了整间墓室。
漳夕咬紧了牙关,安峤竟然对她们用了禁忌的咒术,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让人精神错乱,自己千年的修行尚且中了招,林锦又怎么能承受得了·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四面所向皆是躲不开的危险,前路已经被坠落下来的岩石阻断,漳夕清晰地听到了岩石从内部破裂的声音,像精密生长的骨骼在面前渐渐粉碎,每一个画面都生动而残忍。
漳夕按耐住心里暴虐的冲动,把林锦死死地护在怀里,硬着头皮向外冲去,打在身上的石块棱角尖锐,□□在外的皮肤一阵阵刺痛,越往前走脑子里越混沌,不知是安峤咒术的原因,还是自己已经慌了。
林锦从前说她就是披着一个貌似坚硬的外壳,内里却稚嫩柔软,她从来没有承认过,却在每次遇到危险紧急的事的时候暴就露出来这无法掩饰的真实··她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害怕的,没有什么样的窘境能让她后退,但她没有想过那些她坚强的永不退缩的日子里,林锦一直镇定的站在她身边。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林锦也不是以前的林锦,她现在需要自己来保护,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给自己足以面对一切的力量··可漳夕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洞壁上的烛台接二连三向她砸下来,漳夕侧身躲过。
她心里犹疑着,低头看着林锦苍白的脸,有后悔吗有觉得后悔吗·是不是不该来找她,是不是不应该一次又一次用各种方式介入她的生活,是不是曾经做的都是错的,连爱也是假的·心里像被突然袭来的利刃刺破了,再也不能维持原本的样子。
林锦在她怀里痛苦的呢喃了一声,眼角渗出了几滴眼泪,从紧皱的眉头和无意识的抽搐的肌肉里漳夕能体会到她所经历的煎熬,如蛊噬腐··眼前已经有了一丝光亮,离墓室出口只是一步之遥,漳夕恢复了原型,把林锦放到背上猛的冲了出去,墓室在身后顷刻倒塌,向地下深陷进去,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漳夕难以置信的回头看,满天的呛鼻灰尘弥漫着混沌了半片天空,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向下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隐隐的发出星星点点莹白的亮光,黎明逝去,只剩下无边际的黑暗,永远沉睡在了地底。
出了墓室安峤咒术的力量也开始削减,林锦身体的温度渐渐回升,意识也慢慢清醒过来··她勉强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起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漳夕不在身边。
林锦想开口叫她,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张了张口,瞬间又流逝了一点生命··漳夕变回人形走到崩塌的墓室前,她紧咬着牙关,手紧紧攥成了拳,过长的指甲抵着手心的肉,不知不觉把它划破了流下了鲜红的血。
那种被人毁了自己唯一的安身之地的愤怒,失去了回到最怀念的过去的道路的失落,让漳夕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眦欲裂··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时,头顶上方忽然有一片- yin -影掠过,背后一阵寒凉,漳夕抬头看去,数千只黑鸦扑朔着翅膀如同乌云压顶般在高空盘旋,有几只似乎还在寻找着机会想要攻击躺在地上的林锦。
漳夕惊醒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到林锦身边把她护住,就这几步路的距离她就出了一身冷汗,心跳的像要窒息了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精神错乱了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做什么,就是特别想让林锦睁开眼睛看看她,和她说说话,可是林锦还没有缓过来,现在越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觉到漳夕抱着她的手在颤抖。
安峤换上了一身灰色的道袍,从飞坠到低处的鸦群身后走出··安峤面色- yin -冷,嘴角勾着诡谲的笑,一言不发的向她们走去··漳夕幻化出一把剑,站起身向安峤刺去,却因为太过慌张并没有刺到安峤,被他侧身躲过了,脚步渐渐混乱,章法也被忘在了脑后,漳夕几乎是以一种绝望的背水一战的态度去和安峤厮杀。
安峤始终不动声色,也不反击,只是移动着脚步躲避··漳夕发了疯一样去砍他,直到再也没了力气,汗水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颓败且狼狈··安峤绕过了她,走到林锦身边,漳夕被定住了身动弹不得,林锦又在她身后,她完全不知道安峤要对林锦做什么,想要变回原型去咬他,可又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变化不了。
安峤撩起衣襟蹲下身去,手指抚过林锦的眉目,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一样,眼神空空荡荡的飘向了远处··真像啊,不管看过多少次他还是这样觉得··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这个和她如此相像的人为什么还要存在在这世上呢·为什么披着这样一副皮,内里却是不一样的灵魂·安峤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泛着寒光,抵在林锦的脖子上,只要再接近一点,只要一点,这细白的脖颈就会被划破,气管就能被斩断,就可以看到血红的液体染上这张无暇的脸。
安峤笑了,他多少次想要这样做,可每一次到了最后他都会犹豫,担心那人知道以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恨他,恨他伤了她最疼爱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我有时候真是恨不得你死……”安峤温柔的笑着,“可有时候又想多替她爱你一点。”
“我一直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和林暮海那个家伙结婚,明明我们已经说好了……”·安峤的表情骤然狰狞,“是不是因为你呢是不是因为有了你她怕我这个疯子害了她的孩子,可她怎么就没发现林暮海才是真正的疯子”·安峤狠狠地盯着林锦,片刻后忽然起身,原本握在手里的匕首顺手扔在了地上。
安峤走到漳夕身后,从背后狠狠踢了她一脚,漳夕被踢倒在地,脊骨火辣辣的疼··“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安峤轻蔑地笑道··漳夕趴在地上,浑身紧绷着。
“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害了我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我得让你好好的付出代价……”·一声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安峤的话被骤然打断,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林锦手里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误的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安峤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胸前后背都被血染红了,他直到咽气前目光都一直直视着林锦,但那眼神里似乎并不是恨,而是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像是多年的心愿终于被实现了,解脱而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ω\*)·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林锦握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几乎要把匕首摔落在地上··她看着安峤十足温和却总有些空荡荡的笑,眼角渐渐- shi -润,喉咙里像有小石子硌着,让她由不住地哽咽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明明是眼前这个人想要杀了她喜欢的人,可真的看着他死在自己手下,她却突然感到了莫大的悲伤,那是比知道自己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比听说了爸爸的死更复杂难捱的感情。
那种想为他的死流泪,又觉得不值得,压抑着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不为他难过,又似乎太绝情的感觉··安峤一死,漳夕身上的束缚也被解开了,她慌张失措的看着林锦,犹豫了好几次都不敢走到她身边,觉得自己太无能,如果不是林锦的话,也许今天她们就会死在安峤手下。
林锦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没有用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抛弃自己她不敢想··林锦回过头去,看到漳夕正一脸不安的看着她,她想勾勾嘴角对漳夕笑笑,却怎么也做不到。
林锦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脚边是安峤躺在血泊里的尸体·漳夕强迫自己挪动脚步,走到林锦身边··她想开口安慰安慰林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能安峤对于林锦来说还是一个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待她好的叔叔,可对自己来说安峤只是一个千方百计想阻止自己去找林锦的障碍··现在安峤终于死了,她心里最多的是痛快,也许还有一些因为安峤没有死在自己手里而产生的不甘。
林锦手上一松,匕首落在了地上,还因为撞到了染了安峤的血的石头而发出了浑浊的声响··“回去吧·”林锦说··“我们回家里去吧,这种地方,再也不来了……”林锦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汹涌而出,说不上是在哭什么,可能是安峤的死,也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总之这些眼泪落下来了,她才终于感觉到心里变得痛快了许多,没有了那些日子的压抑。
漳夕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想伸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但是怎么也做不到,只是在半空僵持着··也许她不该带林锦来这里,不该让她看到那些原本不应知道的复杂肮脏的事。
但是,如果不带林锦来这儿,她就永远无法恢复记忆,她们就永远都是陌路人··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所以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一切都是已经注定好的,安峤总会有死的一天,不管是不是在龙溪结局都是一样的。
漳夕知道自己很自私,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论经历了什么也没有改变过·她看着林锦泣不成声,听到了林锦近乎崩溃的话,第一反应不是直接答应她,而是想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再也不回来了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她想她知道林锦的回答,所以也没有再去问她。
如果林锦更喜欢那个钢筋水泥的现代城市,她愿意陪她一起去,只是心里恐怕是永远也忘不了当初的那个虽然破旧,但总是很温馨的小院子,忘不了在那棵桃花树下林锦给她包扎伤口的样子。
“好,我们回去吧·”漳夕终究还是抱住了她,让她把头抵在自己肩上,把所有想流的泪都流出来··回去的时候她们没有再从原路走,漳夕变成原形带着林锦穿过了绛川的急流,绕过- yin -间客栈,直到走到她们来的那个小车站。
林锦本来还想回考古队里看一看,担心爸爸万一突然回去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毕竟她走之前医院刚刚报过警··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在他们眼里安峤和她都已经失踪了,如果骤然出现,她也没法解释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回家去。
在- yin -阳交界的地方待的太久了,现在猛地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还有来来往往数不清的人,林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们到达林锦家所在的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两个人没有什么行李,就趁着夜晚凉风在路上走了走。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只是昼夜温差大一些,晚上起了风吹得人有些瑟瑟··漳夕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衣,只能半搂着林锦替她挡去部分的寒冷··“我们去天桥上看看吧。”
林锦指了指前面的天桥,“你没有在晚上看过这里的夜景吧”·漳夕摇摇头,说:“以前没有注意过·”·天桥上是一个观察城市很好的位置,远处隐藏在夜幕下的山,近处的高楼大厦,耀眼的霓虹灯,偶尔还有一对深夜还没有回家的情侣在街上压马路,你侬我侬。
林锦记得自己以前在酒吧唱歌唱晚了回家的时候,总会顺路走到天桥上,站在这里看一看,用不了一两个小时,脑子里就像被清空了一样,好像什么事都不记得了,整个人都是茫然而混沌的。
她知道自己活的有多糊涂,但是怎么也改不了,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她不会是什么众人眼中开朗乐观的人··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不放下呢只要放下了过去那些属于上一辈的怨恨和追悔,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愉快的事,让它们随着自己的长大被覆盖,被湮没,就可以重新生活,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现实的抉择总是没有说起来那么的轻易,她不是没有想过原谅,想过遗忘,但那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沉入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骨髓,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无论怎么遗忘都始终存在在某一个平时轻易不会触碰的地方,但只要有人触碰到了那里,一切就都被回忆起来了,无法抗拒。
从前她总有些怨恨,这种怨恨说出来可能会被很多人指责,指责她不善良,指责她消极颓废,眼里没有该有的阳光··她恨过自己的爸爸,恨他为什么在她还什么都不能承受的时候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她也恨过自己的妈妈,为什么把她这样生了下来,又让她去受不该受的折磨,却没有一次陪在她身边,哪怕是梦里也没有来过··她甚至恨过何然,为什么说好的天长地久最后还是让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这样的恨来得没什么道理,甚至让她从内心深处真正的唾弃自己,但这却是她最真实的想法,怎样也否认不了··但自从她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好像忽然间释然了,亲人永远是亲人,已经分开的恋人也就这样过去吧,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
她可能失去了很多,但值得庆幸的是漳夕还在她身边,这是唯一一个从来都没有以任何理由伤害过她,真的爱着她的人··那也是她最爱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从来没有离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林锦:麻麻你一定不是我亲妈……·某渝:QAQ·小天使们出来冒个泡留个评吧,单机没动力发不了电啊〒_〒·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林锦侧头看着漳夕的脸,眉毛,眼睛,嘴巴,一点一点看下去,记忆里那个清秀的小姑娘忽然和眼前的人重合了起来,外表不一样,但内里却是相同的。
漳夕的身材虽然高大,但并不因此显得臃肿,相反的是经过了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变得瘦而挺拔,棱角分明的脸虽然显得有几分冷硬,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的眼睛却给她平添了温柔。
桥上的暖黄色灯光打在漳夕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怎么以前没觉得她这么好看呢,林锦心跳有些快,忍不住凑过去吻她··漳夕怔怔地盯着桥下的车水马龙,心里还在想之后的事,她们该去哪里,怎么面对林锦的爸爸,更长远的比如她在这里能做些什么。
原来没有觉得,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才发现她对于未来的一切都是迷茫的··林锦吻过来时,漳夕愣了一下,只觉得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在脸颊上蹭过·林锦笑着看她,漳夕抬手摸了下脸,瞬间连耳朵尖都红了。
林锦知道她脸皮薄,但是又实在觉得她可爱,想逗逗她,就走到漳夕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问:“怎么了”·漳夕摇摇头,“没事,我们……我们回去吧。”
漳夕说完了就要往天桥下走,她步子大,又有些急,林锦跑了几步才追上她,然后伸手搂住她胳膊,把手扣在她手心里··林锦以前总觉得那些情侣真腻歪,拉手就拉手吧还一定要十指扣在一起,现在她终于懂了,在漳夕握紧她的手的时候,那种温暖和无法摆脱的力量让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连眼神里都带着最真实的笑意。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走吧,我们回家·”·林锦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忽然觉得很怀念,有种一别经年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家里书房的灯光亮着,又看到了爸爸坐在书桌前的身影,这间房子总算是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如果她遭遇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得到现在这样平凡而简单的幸福,还有什么不值的呢·林锦拉着漳夕往楼里走,但漳夕却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你爸爸看到我会不高兴吧”漳夕有些忐忑地问··林锦想起在墓里爸爸对漳夕表现出来的抗拒,不禁皱了皱眉·现在带漳夕回去,如果爸爸顾及着她不说得太过分还好,要是还是像之前那样,不单爸爸会生气,漳夕心里恐怕也不好过。
但现在这么晚了,也不能让漳夕先去别的地方住,林锦挽着她的胳膊,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先上去,也许我爸想通了不干涉我们了呢按我之前对爸爸了解,他不是那么古板不通情理的人。”
漳夕也不想让林锦为难,就先跟着她上了楼,要是林锦的爸爸能接受她就最好了,如果不能的话,她就先离开··虽然上次已经见过面了,但这次更有见家长的感觉,两个人心里都有些紧张不安,希望恋情能被家人肯定。
她们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但好在漳夕并不缺从前留下的玉石一类,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打算给林锦爸爸的礼物··细帛包裹的白玉,在月光下闪着莹莹的光亮,没有一点儿不符合林锦爸爸考古专业的审美眼光。
漳夕只希望这个精心准备的礼物能让林锦爸爸不要太生她不请自来的气··上了楼,林锦先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因为知道爸爸一直有晚上工作白天才休息的习惯,所以也不担心会打扰到他。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大约有十多分钟,林锦正要再敲一敲门,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了脚步声,心里陡然加快了,漳夕也紧张起来,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林暮海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考古学手记,忽然听到了敲门声,他不由自主地想站起来开门,但又在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坐下了。
他知道是林锦回来了,按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也知道她一定把漳夕带回来了·在墓里发生的事他已经记不分明,好像当时精神混乱几乎要发疯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以前那些年如同噬毒成瘾的痴情,好像也淡了很多··不过林锦和漳夕那不同于一般友情的感情他还是感觉出来的·之前大概是林锦高中的时候,她和他说过自己可能更喜欢女孩,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很在意,也只当是一个孩子还没有长大时稚嫩的想法,现在他才惊觉原来她是认真的。
林暮海起身泡了杯浓茶,微微抿了一口··无所谓了,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担心,担心这个孩子也许将来会因为这不被主流所接受的- xing -向带给她困扰甚至更深的伤害。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她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吧,她的未来已经跟他无关了··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那该有多好,甚至她不是自己亲生的,他也没有想过要抛弃她,只是现在那层感情已经淡泊了,心里好像也少了那些想要好好疼爱她的想法。
一杯茶喝完,林暮海走过去开了门,林锦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破旧凌乱,脸上贴了一个创可贴,不知在哪儿受了伤,像战战兢兢的小鹿一样微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有些不稳地开口喊他:“爸爸……我回来了……”·林暮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回来就好了,进来吧。”
林锦并没有进去,而是回头拉了一下身后的人,漳夕从门后走出来,看着林锦爸爸,急忙问好:“林叔叔好,我……”…·林暮海点点头,“漳夕是吧也进来吧,这么晚了,先在这儿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锦和漳夕惊讶地对视了一下,随后还是漳夕先反应过来,推着林锦赶紧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林暮海指了指林锦的房间,说:“小锦,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换个床单去睡吧,爸爸先去写论文了。”
林锦点了点头··爸爸今天的态度比她想象的平淡许多,她有些庆幸,但又不知为何有些失望,对自己的孩子出柜,这样的反应未免太镇定了·但她没有再多想,爸爸向来是理解她的,就像她从前也一样理解他对妈妈的感情一样。
林锦拉着漳夕进了自己的卧室,在爸爸的眼前带自己女朋友回家,她怎么也淡定不了,直到坐到床上心跳还是急促的··漳夕松了一口气,揽过林锦的脖子吻她,“我还以为会被骂呢,要吓死了。”
林锦笑道:“我爸爸善解人意得很,之前只是心病太重了·”·漳夕“嗯”了一声,抱着林锦躺在床上,嗅着床单清香的气息,几乎要昏睡过去。
林锦趁着她还没睡着,推了推她,“先别睡,去洗个澡再睡·”·漳夕揉着眼睛坐起来,林锦把她推进了自己屋里的浴室,给她指了淋浴的喷头,还有洗澡用的东西,问她:“这些都会用吗”·漳夕笑道:“不会啊,怎么办”·林锦撇撇嘴,把毛巾扔她头上:“不会就自己学去”·林锦退出浴室,关上了门,才不再憋着笑意,也不知道以前那个一撩就脸红的小女孩去哪儿了,也就是偶尔才会出现,大部分时候想撩她都得被反撩回来,真是不甘心。
听到林锦下楼的脚步声,漳夕知道她大概去楼下洗澡了,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些各种奇奇怪怪的瓶子,墙上挂的喷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会啊……·林锦洗完澡换好了衣服,上楼的时候路过爸爸的书房,偷偷的站在门边扒着门缝看了一眼。
爸爸手边好像放些一大摞文献,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她之前做课题的时候翻过的,以前心里总有一种期待,希望能够在专业上得到爸爸的肯定,尽管这话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甚至自欺欺人的否认这一想法,但是没有一刻真的忘记过。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要是爸爸知道她休学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骂自己呢,林锦这样一想心里忽然异常忐忑,好像让自己一直崇拜的人失望了一样,愧疚而难堪。
林锦叹口气,压着脚步走上了楼,还是等明天早上再来想这些事吧··林锦进了屋,并没有看到漳夕,浴室里也没有水声,有点儿奇怪,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不会还没有洗完吧·林锦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漳夕,洗完了吗”·漳夕并没有回答,林锦担心出了什么事,拿着钥匙开了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着,林锦一进去就闻到了沐浴露清香的气味,想到漳夕刚在这儿洗了澡,脸一下子被热气蒸红了··“漳夕”林锦又叫道。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漳夕原本就稚嫩的声音在水雾里显得更加清澈,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以为这是一个孩子发出的··林锦回头一看,漳夕正蹲在淋浴头下面,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发和赤|裸的身上都- shi -漉漉的,显得格外可怜。
林锦想拉她起来,却被她躲开了,林锦越发觉得她不对劲,不顾她的反对一把把她拉起来,眼前所看到的几乎让她惊叫出来,“漳夕,你怎么……”·作者有话要说:·⊙▽⊙一章小甜饼~~~·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漳夕抬起头看着林锦,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委屈,她呐呐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林锦看着眼前稚嫩青涩的女孩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心情很复杂,她只能这么说,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漳夕之前的样子,甚至于因为这么多年之后才和漳夕重逢,现在反而觉得是那个长相虽然没有那么好看,却对她温柔至极的漳夕才是真正的漳夕,只是她没有想到,既然安峤已死,那施在漳夕身上的法术也是会解除的。
现在漳夕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本应该是件好事,可林锦心里却总觉得有点别扭,好像自己的女朋友忽然变了个长相,虽然内里还是那个人,但总会有些不习惯··漳夕依旧蹲着,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林锦,林锦叹了口气,弯腰拉起她的手,说:“先出去再说,身上的水擦一擦,小心着凉。”
漳夕站了起来,接过林锦递给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 shi -漉漉的身上··林锦看着水珠从她发梢上滚落下来,然后顺着洁白的瘦弱到有些病态的身体滑落下来,单薄的蝴蝶骨陷落出一个精致的弧度,滚落在上面的水珠闪着晶亮的光,林锦禁不住脸红了,趁着漳夕背对着她赶紧走出去带上了门。
林锦靠在浴室门旁边的墙上,把手贴在冰凉的脸上,努力降低着脸上的温度,她心跳的很快,似乎所有的血液都上涌了,手脚都冰凉,只有脸是滚烫的··这样的漳夕对她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林锦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从前遗留下来的感情让她有了这样的本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她想不明白,只是心里渐渐涌上来一种背叛的感觉,好像对漳夕现在的样子有这么大的反应就是对之前的她的背叛一样。
林锦心里还纠结矛盾着,漳夕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了,她赤脚踩在地上买之前准备好的衣服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漳夕现在的身体大约和林锦一样高,走到林锦面前几乎能和她平视,林锦有些紧张,笑了笑,转身想先去睡觉,漳夕拦住她,问:“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吗”·林锦摇了摇头,凑过去吻了吻她还泛着水汽的眼睛,“不是,只是有点不习惯,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爸爸解释……”·漳夕揉了揉自己被水泡皱了的指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锦总觉得她和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怕漳夕多想,所以也没敢多问什么,只是拉着她走到床边,给她铺好了被子,然后自己走到另一边躺下睡了。
要是之前的话,两个人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各自睡在床的一侧,用不了多久就凑到一起抱着对方睡了·但现在气氛却很怪,林锦背对着漳夕,愣愣地盯着窗帘投在地上的影子。
她听到漳夕均匀的呼吸声,漳夕好像已经睡着了··要不主动一点转过去抱着她吧林锦在心里想··但又怕漳夕会觉得不自在,动也不敢动,生怕把漳夕吵醒。
这么小心翼翼,就好像她们是陌生人一样,但又和对待陌生人的那种拘束和矜持不同·她和漳夕都不算是那种能坦诚的人,即使对待最亲密的人,有些话也还是会憋在心里,哪怕最后因此产生了误会都不愿意去开口解释,虽然这种- xing -格确实会让很多人受不了,但也不能否认世上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
林锦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很难去改变的,不管多努力,能改变的也都只有表面,都是假象··就像现在,她知道漳夕一定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变回之前的样子,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即使她已经看出了漳夕在骗她,可漳夕也并没有想要承认,只是没有去否认这个事实而已。
林锦想着想着,脑子里一片昏沉,几乎要睡过去,身后却忽然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一下子把她惊醒了,漳夕从背后搂着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林锦的背上,呼吸轻颤着。
林锦曾无数次回忆起从前的事,还有她们在一起时的样子,只是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实,真实得让她害怕,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除了漳夕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从前。
……·清晨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让林锦揉着眼睛清醒过来,只是虽然眼睛睁开了,但脑子里还是昏沉的,没有完全的醒过来··林锦想要坐起来去打开窗户,屋子里闷得让人难受,但是她还没坐起来就又被人搂着腰拉回了床上 。
林锦掰开漳夕抱着她的腰的手,恶作剧地去摸她腰侧的痒痒肉,漳夕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但还是假装睡着的样子,没有睁开眼睛··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林锦干脆伸手把她上衣撩起来,两只手一起去挠她,漳夕终于忍不住了,大笑着睁开眼睛,把林锦推倒在床上去吻她。
·唇舌交缠着,两个人都笨拙地像青涩的初吻一样,只知道一味地含着对方的嘴唇,再加上都还没怎么睡醒,亲得迷迷糊糊,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分开··后来还是漳夕没控制住力度,不小心咬了林锦一下,林锦才把她推开,摸了摸自己出了血丝的唇。
“嘶……下嘴真狠·”林锦对着镜子看自己破了的嘴唇··漳夕趴在床边看着她,没有作声,只是眼睛里还有隐隐的笑意,林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漳夕立马不敢再笑了。
林锦叹口气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想还是原来好,现在漳夕这张人畜无害,单纯得让人不忍心欺负她的脸总让她有罪恶感,觉得自己对她不好了,但其实明明是漳夕一直把她吃得死死地。
林锦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漳夕:“怎么和我爸爸解释呢他肯定会怀疑的·”·漳夕笑道:“没关系,除了你以外,别人记不住我的样子,哪怕我再变几百个模样在他们眼里也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甜起来虐不动了……·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捉虫)·林锦在唇上破了的地方稍微涂了一点药,不然这个样子被爸爸看到了就不好了,哪怕爸爸什么也不说,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生气,毕竟她那么晚把漳夕带回来已经不合适了。
漳夕拿着林锦找给她的一条中学时候穿过的裙子,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该从哪儿穿,笨拙到差点儿把头从袖子里钻进去··林锦无奈地看着她,感觉漳夕变回原来的模样以后,不但是样子变了,人也好像变回了以前那副傻傻的样子,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一切都要从头教起。
林锦叹口气,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把她乱翘的头发捋顺,然后又把裙子背后的拉链拉开教她穿上去··“怎么这么笨”林锦笑道。
漳夕搂着她的腰凑过去,把头搭在她肩上,说:“你嫌弃我……”·林锦拍拍她的背:“对啊,嫌弃,不能更嫌弃了·”·漳夕知道她是开玩笑,抱着她笑了两声,越发显得傻里傻气。
也不知道能不能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如果可以的话,简直不能更好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感觉到幸福,心里暖得像要融化一样··从前的时候,她心里怀着对弄伤林锦眼睛的愧疚,担心着安峤的报复,又要时时刻刻提防族里人暗害,太多事存在心里,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现在不一样了,从前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她可以和林锦在这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漳夕一直抱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林锦以为她又睡着了,就晃了晃她·漳夕直起身来问她:“怎么了”·林锦一边拿过衣服套在身上,一边说:“我们下楼去吧,爸爸估计也快起床了,我们先去做个早饭,昨天没有说什么可能是因为我们回来的太晚了,今天就不一定了。”
漳夕点点头,跟着林锦下了楼,她其实有点憷林暮海,特别是从昨晚之后··她们起得不算晚,但林暮海似乎整晚都没睡,已经坐在餐桌旁吃完了饭,拿着一份报纸在看,手边烟灰缸里落满了烟头。
林锦有些忐忑,虽然爸爸也没有说什么反对她们的话,但也没有承认过漳夕,这么多年不见,即使他们之间还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但毕竟是疏远了,更何况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过极亲近的时候。
她不知道普通家庭里的女孩和自己父母是怎么相处的,也不知道她们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去说,更不知道她们的父母是不是也会这么冷静,所以也没法判断林暮海现在的心情。
其实还有一点,是让她觉得忐忑的主要原因··她觉得爸爸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她似乎已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解他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样的默契。
林暮海看到林锦她们下楼来,指了指桌上的早饭,说:“过来吃饭吧·”·林锦拉着漳夕过去坐下,给漳夕递了筷子,然后一直看着林暮海欲言又止··林暮海抬头看她一眼,说:“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然后又继续低头读报纸··林锦不敢再说什么了,赶紧低下头吃饭,心里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去和爸爸说她和漳夕的事··她和漳夕认识得偶然,如果说出漳夕来这儿的真实原因,恐怕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完全不足以让人相信,但不说的话,她们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漳夕会接近她,为什么她轻易地就动了心这些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她不知道爸爸是不是还记得在墓里发生过的事,如果记得的话,她们为什么会去了那里,为什么又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如果不说实话的话,这大概就是一个怎么圆都不完整的谎,无论怎么说都会有漏洞。
林锦还在想着,碗里的饭也没有吃,手边的汤也没有喝,漳夕看她走神了,就给她夹了些菜在碗里,这时林暮海扶了扶眼镜看了她一眼,漳夕只能笑了笑,尴尬地收回了筷子。
漳夕本来以为林暮海要说什么,电话却忽然响了,林暮海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林锦回过神听了听,好像是研究院的人打来的··因为距离有些远,林锦听不到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安峤的名字。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她们已经走了这么久,安峤大概也是和她们同一时间失踪的,现在只要有人知道她们回来的消息,一定会来问她们··林锦想起了那天握在手心的匕首干燥的触感,两只手都是颤抖的,心跳变得急促而杂乱,她从来没过到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但当时如果她没有那么做,现在死的人可能就是漳夕了。
唯一让她疑惑的还是安峤一直追杀她们,或者说追杀漳夕的理由··在她的记忆里,从前安峤想要杀她们只是因为图利,有人把她们当做是不应该存活于世的,会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妖孽,所以找法师想要除掉她们,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利益可图,安峤却比那时更执着了,不管从哪方面想都想不通。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难道漳夕后来还和他有过过节·林锦想到这儿看了漳夕一眼,漳夕也正在看着她,好像在问她:该怎么办·林锦摇摇头,给她又舀了一碗汤,说:“没事的,没有人会知道。”
林暮海放下电话回到桌前,跟林锦说:“小锦,跟我来一下·”·林锦依言跟着林暮海去了书房,等他们关上了书房的门,漳夕就蹑手蹑脚地跑过去凑在门口听。
·林暮海并没有向林锦想的那样直接去问她关于安峤的事,他甚至都没有提一句··林暮海坐到书桌前,神情有些疲倦,熬了整整一夜之后整个人都是昏沉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拼命地去工作了,自从林锦妈妈过世之后,他的每一天都如同行尸走肉。
“小锦,”林暮海开口道,“爸爸打算这个月末就回研究所去工作,这段时间休息得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会耽误许多事·”·林锦没说话,她不知道她能说什么。
我们总算有机会能见一面,我很想你,很舍不得你,所以你能不能别走·我差点儿以为你真的死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所以能不能哪怕只有一年,一个月,陪在我身边·林锦说不出口。
林暮海还是老样子,他并没有在意林锦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也不在意林锦听了这些话有什么想法,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不是父女之间将要分离的告别,而像是一个简单的通知一样,就这样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说,我要离开你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你难过也好,不舍也罢,我不懂这样的感情,不理解你对我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依恋,所以我也不在乎··林暮海从手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翻到上次看完后折起来的那一页,然后继续说:“爸爸走了以后,还是记得要每天来打扫书房,不要偷懒,这里重要的东西太多了。
缺钱的话就打电话到研究所,或者爸爸每个月固定的给你打”·林锦喉咙里哽塞了一下,故作淡定地说:“不用的,我会去打工,漳夕也会帮我。
"·林暮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像是在和林锦说话,又像是自己在无端感叹一样:“是啊,反正总有办法的,是我看错了,其实你和他一样,怪不得……”·怪不得,这句话他说了一半就渐渐的没有了声音,怪不得什么怪不得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里我也可以好好的活着怪不得我像你一样如此固执,想要离经叛道,去爱一个不被别人接受的人·林暮海说完话就对着林锦招了招手,说:“好了,就是这些事,没有其他的了,小锦你先出去吧,爸爸要工作了。”
林锦转身要走,但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门外那轻浅熟悉的呼吸声,她几乎能想象漳夕贴在门上听他们说话,忐忑的等她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有她在陪着自己。
林锦重新走到林暮海身边,问他:“爸爸,漳夕她……"·林暮海疑惑地抬头看她:“她怎么了”·林锦鼓起勇气说:“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就是和她谈恋爱,当她是我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说完这一段话以后,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她似乎是怀着一种决绝地态度去说的,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后这种勇气也消耗殆尽了,剩下的只有忐忑不安的期待··期待祝福,甚至责骂。
漳夕知道林锦一定会和她爸爸坦白,但谈恋爱和女朋友这两个词依然让她脸红心跳不止,就是这种单纯甚至于有些天真的喜欢,从她嘴里听到的每一个关于自己的词都仿佛有了魔力。
林暮海被她这一串连珠炮一样语速急促的话弄得有点愣怔,他反映了半天才想明白了林锦要表达的意思··“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说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ω\*)·小天使们521快乐~\(≧▽≦)/~·给某渝留个评吧QAQ·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林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她甚至觉得这个答案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林暮海的一句话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那种被忽视被抛弃的感觉如同忽然翻涌的潮水一样向她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深刻··往往最让人难过的不是什么言语或者身体上的伤害,而是十足的漠视,你做的一切无论好坏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所以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挣扎都无济于事,林锦有时候会在心里嘲笑自己,为什么把这个人对自己的看法想的那么重要。
又不是没有这个人就不能活··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林暮海在她心里不光是给予她血脉的父亲,更像是一个陪着她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一遭的唯一的一个人,她陪着他度过了最难过的那段日子,最终也活成了他曾经的样子。
即使他很少在自己身边,但她总是能感到他是存在的,仿佛只要有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打来一次的电话她就足以活命了一样··像是疯了一样,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眼里这种感情都算得上扭曲。
太脆弱,甚至于懦弱,只能依靠着另一个人的怀抱和支持才能站起来,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给自己套上一个虚假的壳,不管是想逃避还是想自我保护,都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林锦很想给这样的自己找个借口,但即使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不管在别人看来是怎样的,自己永远心知肚明那是一个再虚伪不过的借口··林暮海看她还在原地站着,没有出去,就抬头看了她一眼,林锦被那道疑惑地眼神一刺,再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她转身走出门,顺手把房门带好了··漳夕站在墙角边等她,看到她出来了,就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不是在安慰什么,林锦也不需要在这种时候有任何的安慰,漳夕只是想给她一个可以继续依靠的肩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挫折,生命中有了另一个可以陪伴她的人。
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但是漳夕还是不懂她,漳夕不知道林锦的那种忧郁来自哪里,似乎从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样,过分的敏感,忍不住去过多的揣度,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的感到快乐,她的笑也永远都带着忧伤。
这就是为什么她看到林锦妈妈的时候把她错认成林锦的原因,她们不但是外表相像,最像的是她们给人的感觉,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透过每个举动和眼神感受到弥漫在周遭的孤独。
这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把她和其他人分割开了,划出一道鲜明的界线,漳夕想要迈过去拉她出来,想了不知多少方法,但最后反而被她带到了另一端,想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谁也没有发现已经离正常的路越走越远。
就像一枚坚果,外表可能光滑坚固如初,内里却已经腐烂了,或者还生了些其他的东西,不剖开来看谁也没法知道··……·林暮海没有等到月底,在当天晚上就买了机票带着几乎全部的行李赶往了那个他甚至要为之付出一生的地方。
他即将把自己埋藏进那片古老的大地,像一个经年的古物一样,不见阳光,不去接触新鲜的空气,彻彻底底的一辈子呆在同一个地方,抛弃掉过去及未来的一切希望··他走的时候林锦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但是她没有去看,只是裹着被子躺着,听着那些细小的声音。
漳夕一直搂着她的腰,这让她觉得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林锦总觉得他这次走了就真的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说有多难过反而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说不出有多憋屈。
……·三个月后,林锦路过某个报摊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报刊头条,飞往某科研基地所在的航班失事,学科领头人林教授及助手遇难··……·那一天下着- yin -沉的雨,空气潮- shi -而粘腻,林锦穿着黑色的孝服,手里捧着林暮海的遗像,漳夕跟在她身后。
这个葬礼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永远地··林暮海像是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在他生命结束之后的那一刻没有人再记得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遗忘了这个人。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也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的证件,没有任何的档案,没有他的遗体来证明他的存在··只有他写过的所有研究论文,他调查过的所有数据依然保存在研究所的某个地方,但上面的署名被不着痕迹地抹去了,仿佛成了无名的遗产。
太多令人疑惑的地方,但是林锦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精力去思考,骨子里的疲倦一点点冒出了头,又被她狠狠地按下去··林暮海不在了,这是个事实,但她不会像他一样,她还有值得期待的生活,还有值得去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如同鸡肋……写完整个人都虚了,但是还是没能表达清楚……·林锦这个人物我没有塑造的像我想象中一样好,我想写的她的痛苦是在全文开头的时候看似矫情看似懦弱,却在剧情慢慢发展中一点点成型的,这种痛苦的来源有很多,来自一个不能称之为父亲的父亲,来自于前世今生的种种纠葛,所以有了对自己的不自信,有了对漳夕的爱的惶恐,环境和经历深刻的改变了一个人,我想写的是她看到阳光,走出过去的过程,不知道能不能写的出来_(:_」∠)_想写的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感情,但能力实在有限,第一篇文经验也不足,希望能在完结的时候尽量写出来吧。
 · ·第40章 第四十章·林锦没能回到学校上学,一是因为之前何然的事在学校里影响也不好,二是因为爸爸去世之后她的所有入学证明上的签字都变成了白纸,没有人能证明她之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除了身份证还能用,其他的证件都要重新办过。
考古专业的女生,没有实实在在能拿在手上的学历,没有让人觉得有无限未来和潜力的高校在校学生证明,她能够赖以生活的东西已经很少了,至少从前学过的那些,曾经耳濡目染的一切,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林锦本来想再回酒吧去唱歌,但是被漳夕严词拒绝了··漳夕在听到她的想法的一瞬间不能说是不震惊的,她想问林锦,为什么好不容易逃出的樊笼,还要再重新把自己送进去,为什么勉强自己去一个既不喜欢也不能带来任何好处的地方。
她知道林锦在那里并不快乐,即使她不知道这种痛苦的源头,但也不希望林锦为了她们的生活去为难自己··其实林锦倒是并没有很在意,以前她去酒吧可能不光是为了工作养活自己,也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但现在她只是想暂时的找一个谋生的手段,其他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现在的工作太难找了,如果能回酒吧的话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窘迫。
林锦想劝说漳夕同意她去,但漳夕固执地不肯答应,林锦说不过她,也只好作罢··虽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但坐吃山空是不可能的,林锦想过和漳夕的未来,但这个未来并不是一味的消极下去就能达到的,她需要去做一些事,不管是什么。
林锦翻了翻手机通讯录,能够找到的人零零星星不过几个,其中有的甚至算不上朋友,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最后想来想去只能去接一些翻译稿来写,虽然工资并不多,但至少不会让她们连饭都吃不上。
漳夕一直在和林锦说想出去找工作,但林锦心里总是不放心,一方面上次在商场遇到漳夕的时候看到她一副手忙脚乱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总觉得她会受欺负,再一方面,漳夕对现在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也不会用,她还需要些时间来好好教她。
漳夕不想让林锦一个人有太大压力,但是也知道自己确实有很多东西都不会,所以林锦教她识现在的字,教她用电脑的时候,她都是认真的在学的,就像从前林锦教她隶书小篆时一样。
漳夕一直不知道林锦为什么眼盲还能写出那么好看的字,后来才发现她在衣袖上划了不知多少遍,一次次的重复,不论日夜,是黑暗混沌的日子里少有的可消遣的事··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翻译的工作虽然没有很大的难度,但却十分庞杂,林锦几乎每天早上一醒来就坐在了电脑前开始核对那些字眼,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漳夕叫她吃饭她才站起来活动一下。
这样的工作让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疲累,明明每天都在一起,但相处的时间却似乎很少,林锦不想重蹈自己的父亲的覆辙,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换个工作,无奈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去。
直到有一天林锦接到了洛涵的电话··林锦都快忘了这个人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还是愣怔的··“林锦,听说你从你爸爸的研究所回来了”·林锦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这个曾经总是萦绕在自己耳边的欢快却有些聒噪的声音,用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记了起来,也不知道洛涵忽然抽了什么疯还会来联系她。
林锦忍着烟瘾,把拿在手里的烟盒又塞回了柜子,问:“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了,你有什么事吗”·洛涵嘻笑了两声,说:“这不是我爸妈又想让我去考大学嘛,非要给我请一个老头子当家教,每天缠着我叽里呱啦念那些听不懂的词都快烦死了,你来解救我吧……”·林锦皱了皱眉,说:“我能救你什么,考个大学对你也有好处。”
·“你来教我啊,你教我我肯定会学的·”洛涵几乎是陪着笑脸··林锦断然拒绝了,“我很忙,没有时间去教你。”
洛涵感觉她要挂电话了,忙拦住她:“会给你工资的,你现在也需要钱吧你那个小女朋友不也没有工作”·林锦不想去惹洛涵这个麻烦,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漳夕刚刚切了半个冰镇过的西瓜,给林锦递了一牙,问道:“刚才是谁的电话”·林锦懒懒地搂着她胳膊,握了握她刚浸过冰水的手,感觉舒服了很多。
“以前在酒吧的时候认识的人,你好像也见过的,还记得洛涵吗”·漳夕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就摇了摇头··“没事儿,记不得就算了,不用管她。”
林锦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说:“她要考大学了,想让我去给她当家教,我拒绝了·”·“诶,为什么”漳夕诧异道,“之前你不是也想去找个家教的工作吗”·林锦撇撇嘴,“当家教也要看教的是谁……”·漳夕看着她又坐回了电脑前,有些纳闷,她努力的去想,终于想起来了,当时她第一次在酒吧里表白,被林锦拒绝的时候,洛涵就站在台下。
她记得洛涵好像是喜欢林锦的,自己还去调查过她,想跟着她找到林锦··想到这儿,心里陡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即使知道林锦不会去喜欢别人,但还是有些吃味。
林锦十指按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知道漳夕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只觉得背上忽然一重,吓得她手上一抖,敲了一串乱码··“怎么了”林锦揉了揉漳夕细软的头发。
漳夕磨磨蹭蹭的抱着她的脖子,问她:“你真的不去教那个洛涵吧”·林锦才恍然反应过来,漳夕这神经也太长了,现在才想起来··“我要是去的话,你怎么办”·漳夕把手绕过去摸她的锁骨,林锦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我去的话,你怎么办”·漳夕摇摇头:“我不会让你去的。”
林锦握着她的手腕拉了她一把,让她弯下腰来,漳夕顺从的靠近她,炎热的盛夏午后,屋里的每一丝空气都是燥热的,两个人因为这个纠缠不清的吻几乎大汗淋漓。
……·林锦以为洛涵会就此放弃了,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找到自己家里··林锦没耐得过漳夕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她先去找一份简单的工作去做,只是在超市的柜台当一个导购,也没有什么限定的额度,要求她必须卖出多少货物,林锦觉得她应该可以做到。
只是这样的话,白天的时候就只有林锦一个人在家里,漳夕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才会回来··洛涵就趁着漳夕不在的这段时间过来了··林锦还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漳夕刚出去没多久,林锦以为她忘带东西了,就赶紧下楼去开门,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的洛涵。
洛涵完全变了一个样子,除去了浓妆艳抹和耳朵上的三四个晶亮的耳钉,穿着简单的短袖和裤子,倒真的有几分学生的样子··洛涵看到林锦开了门就摆了一个再温和再虚假不过的笑,“好久不见。”
林锦微微抬了抬眼皮,一句多余的话都欠奉··洛涵跟在林锦身后想进屋,结果被林锦顺手合上的门挡在了门外,只剩一个慌忙中提起来的包卡在门缝里。
“别这样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机会吗”·林锦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洛涵笑了笑:“当然是说你想听的事,你不想知道你那个女朋友做过什么好事吗”·林锦把她的包拿出去递给她,说:“我想知道什么她都会告诉我,不用你来说。”
眼看林锦就要把门关上,洛涵忽然说道:“所以你以为何然到底是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你去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碰到她你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何然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们以前的事和漳夕无关,至于的我去的每一个地方为什么都会遇到漳夕,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去过什么地方”·洛涵哑口无言了,何然的事她没有证据,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因为自己想知道林锦去了哪里,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所以跟着她,结果被漳夕跟踪了,如果说漳夕是个跟踪狂的话,自己又算是什么呢··重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洛涵挑眉一笑,没有再坚持,“反正你总会知道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心一点,别那么容易就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_(:_」∠)_更新……· ·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洛涵对于林锦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要是可以的话林锦甚至想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这个人。
每见一次都会回忆起那些让人不愉快的往事,狗皮膏药一样纠缠着,不管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甩不掉··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算得上是发小,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格外的清晰,藏在人的骨髓里,时不时被回忆起来,才惊觉自己原来有过这样一段往事。
就比如林锦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洛涵时的情景··当时林锦和她爸爸刚搬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之前一直在乡下住着,环境很封闭,所以林锦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包括这个住在隔壁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那时候林暮海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天在家,平时都是林锦自己拿着生活费,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虽然也会遇到很多麻烦,但她确实很自由,自由到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任何人的约束。
可洛涵和她不一样,林锦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母,只是偶尔在半夜的时候看到她哥哥摇摇晃晃满身疲惫的回家··洛涵就战战兢兢地跟在那个男孩身后,想伸手去扶着他,但身高又不够,走在他身侧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忽然摔倒砸到自己。
林锦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他们,中间还隔着两家的铁栅栏门··女孩脸上紧张慌乱的神情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支离破碎地映在她的脑海里··有生以来第一次想主动靠近一个人。
几天以后,等洛涵的哥哥出去了,林锦就打开防盗门走到了对面,她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搭话,也不知道洛涵会不会给自己开门··她忐忑地敲门,门几乎是下一秒就打开了,虽然中间还隔了一道被反锁过的铁栅栏门。
洛涵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一样,林锦对这样的眼睛很熟悉,对洛涵的神情也很熟悉,像一面镜子一样,她透过洛涵看到了自己··洛涵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有问,林锦呐呐道:“我是住在你对面的……”·洛涵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然后接着看着林锦,目不转睛。
她的眼神带着这样不该有的- yin -沉,林锦甚至觉得有些害怕··空气一直很沉默,沉默得让人不舒服,这时林锦忽然听到谁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眼洛涵,洛涵低着头就要关门回去。
林锦急忙叫住她:“你要不要吃东西我……我刚做了饭……”·洛涵其实每天中午的时候都会闻到门外香喷喷的味道,直到肚子饿得绞痛,然后她才去倒几口水喝。
哥哥没有回来,她就没有饭吃··所以林锦这样说了,洛涵也实在不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林锦见她没有反对,就赶紧回家盛了一碗饭端给洛涵··洛涵抱着碗,几乎要把脸埋进去,林锦拿了一个垫子,坐在门口看着她。
“每天回这里的那个人是你的哥哥吗”·洛涵顾不上回答她,就只是点点头··“这样啊,有个哥哥真好,我每天都是一个人,我爸爸很久没有回来了,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洛涵始终没有回答过她,林锦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着,从前没觉得自己会有这么多话,好像把心里想说的都对着洛涵说出来了。
洛涵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隔着门把碗还给了林锦··林锦突然地问她:“要出来吗”·“要出来玩吗”·洛涵愣了一下,摇摇头。
林锦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拿着碗回去了,想着第二天再来找她··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林锦的爸爸始终没有回来,洛涵的哥哥也没有发现她们每天秘密的交流。
洛涵偶尔会说几个字算作是回答林锦,但基本上只是林锦一个人说话,或者两个人背靠着背,隔着那扇铁门,谁也不说话,静静地从天亮坐到天黑··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但都像是囚徒一样,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后来洛涵的哥哥还是发现了林锦··那天林锦不小心在洛涵家门口睡着了,洛涵没有叫醒她,只是隔着门拉着她的手,直到天黑,直到夜深··韩牧从酒吧回来,摸着黑上了楼,结果就发现自己家门口坐着一个人,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打开手电才发现是小女孩,自己的妹妹拉着那个女孩的手,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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