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臣(GL)+番外 by 神经不正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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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臣(GL)+番外 by 神经不正常(3)
·“如何会记错”姚含嫣迎上姚怀远的视线,低声道,“鸢姐姐,你是追随皇姊的吧”·“嗯殿下此言是”使眼色退下周遭侍奉的府婢,姚怀远拉姚含嫣在榻旁坐好,小心翼翼道,“殿下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嗯”姚含嫣点头,“嫣儿听说三皇姐要谋害皇姊!”·“谋害”佯装不明姚含嫣的意思,姚怀远喃喃道,“殿下莫不是听错了三殿下与陛下是一母同胞,又救陛下于危难……如何会谋害陛下”·“鸢姐姐也是被三皇姐骗了”攥紧姚怀远的手,姚含嫣压低的声音,“早前,嫣儿也以为三皇姐与皇姊血浓于水……但,祈山一事,却是三皇姐欺嫣儿年幼!彼时,皇姊还未查出永宁案,三皇姐便来嫣儿府上要嫣儿助她……彼时,嫣儿只道这天下是姚氏的,皇姊却为一群贱民宁愿赐死亲妹,委实可恨,遂应了三皇姐之邀,至祈山上设局,但求二人能好好说道。
谁曾想,三皇姐竟是包藏祸心”·“谁曾想这般说来,殿下之前却是不知三殿下有旁的心思”止住姚含嫣的闲言,姚怀远道,“既是这般,殿下怎不将此时奏与陛下,反倒跑到微臣府上将这些说与微臣”·“这不是因为皇姊出事了么”愤愤地挣开姚怀远的手,姚含嫣不悦道,“若不是那日在鸢姐姐府上喝了杯茶,嫣儿也不知三皇姐竟是动了除去嫣儿的心思……鸢姐姐方才不是惊奇嫣儿如何一身男装打扮,这是文萱给嫣儿的出的招文薏已被三皇姐抓住,嫣儿能依靠的只有鸢姐姐了”·“殿下想要臣做何事”仰头望了望房梁,姚怀远听着院中的脚步声。
闻姚怀远问了来意,姚含嫣大喜··匆匆握住姚怀远的手,姚含嫣急切道:“嫣儿希望鸢姐姐助嫣儿一臂之力,清君侧”·“清君侧”望着门外的人影,姚怀远轻笑一声,“不知含王殿下想清何人”·“嗯……”姚含嫣张口想说出姚念安的名字,却怎么也念不出那个徘徊在心间的音。
“嗯……嗯……”·连续几个断音,引得门外人一笑··“皇妹真是有趣”·“念安皇姐”被身后的动静惊得面色发白,姚含嫣然错愕地盯向姚怀远,“鸢姐姐”·“殿下。”
姚怀远淡淡地应了姚含嫣然一声,唇间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摄政王殿下已在门外站了许久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什么”姚怀远不敢置信地盯着姚怀远,“鸢姐姐,你方才说过,你是追随皇姊的”·“摄政王不也是殿下的皇姊么”悠悠起身与背光的姚念安见礼,姚怀远暗道,姚念安定是在姚含嫣周围布了眼线。
否则,怎会这般快就来了明府·“见过摄政王·”·不卑不亢地垂目,姚怀远未管立在一旁的姚含嫣··“起来吧。”
快步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姚念安转眸将凌厉的视线剮到姚含嫣身上,“嫣儿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此事……”姚怀远张口要替姚含嫣开脱,却见屋内多了个人。
“此事都是雪衣的过错,还望殿下莫要介怀……”朗声接下姚怀远的话茬,储雪衣偷偷与姚怀远眨眨眼··“是吗储大人好大的气魄”冷冷地转头与储雪衣一望,姚念安低声道:“本殿却是不知储大人那里来的胆子替含王殿下开脱”·“回摄政王。”
低眉将姚含嫣挡到身后,储雪衣冷声道,“不才辞官前,乃是含王殿下的夫子·”·“夫子”嗤笑储雪衣身后那抖成一团的丫头连说出她名字的胆量都没有,姚念安从袖间掏出一份布帛递到姚怀远手上,“这是皇姊的意思。”
“嗯”捧着手中带着温热的布帛,姚怀远不明,“这旨意是给微臣的”·“不是·”姚念安拉着姚怀远走出居室,“这旨意是给储雪衣的。”
“陛下如何能下旨意与储雪衣”暗示君王正在宫内养病,姚怀远紧了紧手,“那储雪衣不是辞官了么”·“就是辞官了才奇怪。”
姚念安与姚怀远做出一个灭口的动作,“今日孤在宫中杀了百余人·”·“哦”掩住心头的惊惧,姚怀远蹙眉道,“不知是那个宫人惹怒了殿下”·“自是祈殿那群阳奉- yin -违的东西”·哑声把祈殿宫婢如何掩饰君王仍在宫中的手段说与姚怀远听,姚念安- yin -恻恻道,“孤以为,孤的好皇姐定是偷偷去见旧臣了”·“是吗”想过良玉阿姊之前还在府中,姚怀远低声道,“殿下心中可有人选”·“嗯……”抬眉环了明府一周,姚念安低头往姚怀远掌心写了一个字。
痒痒地感觉蔓延在掌中,姚怀远被姚念安眉间的郁色感染··“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提掌中的“储”字,姚怀远温声道,“鸢不会让储大人在鸢府中出事。”
“是吗”知晓眼前所言的“出事”该解为闹事,姚念安眸间浮过轻笑,“阿鸢总是这般让孤省心·”·“这是臣分内之事。”
领着姚念安在明府慢走,姚怀远道,“含王说殿下想杀她”·“不过是给了她解药·”姚念安不屑道,“也就那蠢丫头会被浣纱害到。”
“这般说,却是鸢多想了·”将姚念安不耐的神色收入眼中,姚怀远笑道,“殿下今日来见微臣,想必还有要事吧”·“这……孤只是听闻你重病未愈……”姚怀远客套片刻,转回正题,“孤下月中旬,要在宫中设宴。”
 · ·第30章 第三十章·敛袖细听姚念安道完宴席的要结,姚怀远即躬身送姚念安离去··见身边人与自己竟是这般客套,姚念安莞尔:“明卿当真知礼。”
“殿下说笑了……”扬唇与姚念安一笑,姚怀远静候着姚念安登辇··待车轮碾出百余步,天已然暗沉沉··姚怀远披着月色折回明府,阵阵笑声直逼耳畔。
“这是怎么了”含笑询问跟在身旁的雅妍嬷嬷,姚怀远暗道,雪衣与嫣儿当真是大胆··“回主子话,这是储小姐与含王讲经文。”
雅妍嬷嬷弯弯嘴角,“这般多年过去,老身还未见过像储小姐这般讲经的人·”·“那许是因含王的底子太差·”带着雅妍穿过回廊,姚怀远低声道,“明日辰时,唤储小姐来见我。”
“是·”点头应下姚怀远,雅妍即打着灯笼将其送回寝室··翌日,天飘了蒙蒙雨,昏暗的日头给人平添了几分倦怠··按眉仄在榻上看储雪衣批折,姚怀远只道良玉阿姊真是替她寻了个好帮手。
虽说雪衣- xing -子欢脱,但批折看折也算是个中好手··“姐姐倒是好命”见榻上人瞧着自己眉开眼笑,储雪衣揶揄道,“明明是告病,却还有这般多折子要批!”·“这不是夫子你辞官闹腾呢”伴在一旁的姚含嫣蹙蹙眉,“要是夫子不辞官,怕是鸢姐姐也无需这般- cao -劳。”
“嫣儿怎知微臣- cao -劳”打起精神应对还未返府的姚含嫣,姚怀远与储雪衣交换了一记眼色,“含王许是该回府了·”·“回什么府”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碗落到案上,姚含嫣努努嘴,“昨日嫣儿都与鸢姐姐说了,嫣儿现在与三皇姐势不两立鸢姐姐怎能让嫣儿回到那有人瞧着的去处”·“雪衣与你说了什么”闻含嫣言辞间满是埋怨,姚怀远转眸将视线落到储雪衣身上,“此事雪衣说!”·“雪衣只是将明相的心思说与了殿下听。”
不惧姚怀远眸间的忧色,储雪衣道,“明相以为,含王府会比右相府更周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何不会”承住储雪衣的视线,姚怀远压低声音,“雪衣该知晓,嫣儿一日为含王,三殿下便一日不会动她”·“殿下如何知晓”皱眉与姚怀远对视,储雪衣喃喃道,“雪衣旧时居庙堂时,只知三殿下有野心,却从未想过她会做出弑君之事。
明相该知晓,三殿下本- xing -不坏,不然,也不会那般善待于你……”·“话这般说倒也没错·三殿下或是对不住天下人,但她绝对对得住我明鸢。”
闭目思过转醒后与姚念安之间的点滴,姚怀远也露出几分哀色··念安与明鸢之谊,非寻常人所得··不言念安诸事皆喜告与明鸢,单看念安得势后,即与明鸢封王,又将朝中奏折一一交付……着实情深。
“奈何,这世上,她对得住的也就一个明鸢·”·长叹着睁开眼,姚怀远面上浮出哀色··若是念安也这般待她,或是不会生出眼前这般多事端。
好在,为君的已是良玉阿姊··而不是她,这个挂念血亲的姚氏长姊··“陛……明相……”自责触到了榻上人痛处,储雪衣宽慰道,“许是三殿下终有一日能明白……”·“夫子这是说哪里话三皇姐哪有回头的去处依着她近日所为之事,万死莫辞。
如何还有悔过的机会”不赞同地反诘罢储雪衣,姚含嫣转头与姚怀远道,“再者,既是三皇姐对得住鸢姐姐,鸢姐姐又何必难过”·因不知榻上人即是她惦念已久的皇姊,姚含嫣待姚怀远眼中的哀色格外不屑。
乱臣贼子,得而诛之·妇人之仁,有何裨益·姚怀远附和道:“含王说的是……既是这般,微臣着实不该难过……”·她与念安之间的死局连含嫣都能看破,她又如何要郁结于心·强笑着翻过几本储雪衣批过的奏折,姚怀远想起了五月的宴席。
良玉阿姊似乎也打算在五月动作·她可知念安要在五月宴请群臣·匆匆将念安与她言说的细节写于绢上递给雪衣,姚怀远道:“此物要交到陛下手上。”
“嗯”紧手握住绢布,储雪衣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姚含嫣低声道,“雪衣定尽力为之·”·言罢即转身从屋内离去。
此时,屋外一声惊雷,劈下了瓢泼大雨··“夫子”见储雪衣竟是冒雨离去,姚含嫣不解地望向姚怀远,“鸢姐姐,夫子为何走了”·“自是干她该干的事。”
姚怀远命府婢与姚含嫣寻来一把伞,“雪衣既是走了,殿下也该走了……或是含王府中眼线不少,但殿下该是知晓,活在眼线里,才能活得周全……”·“姐姐”懵懂地握住府婢递来的油伞,姚含嫣定了片刻,忽地想明白了什么。
弃伞从姚怀远身后将其揽住,姚含嫣低泣道:“嫣儿给姐姐添麻烦了……”·“你也知晓”转身将姚含嫣颊边的泪痕拭去,姚怀远笑道,“既是知晓了,便回去吧。
莫要让微臣再为殿下担心了·”·“嗯”咬唇记过昨日开言时身后出现的人影,姚含嫣兀自转身拾起落在地上的油伞,快步消失在雨幕中。
盯着雨幕中略显单薄的身影,姚怀远勾唇··嫣儿终于懂事了··敦化元年五月初五,摄政王设宴于宫··捏着邀众朝臣携家眷前往的宫帖乘轿行到宫门,姚怀远疑窦丛生。
为何这请帖比念安所言的早了那般多·“明相”同朝的官吏见姚怀远立在宫门却不往里走,即躬身与其打了个招呼,“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嗯……惭愧。”
敛神与官吏还礼,姚怀远道,“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才误了朝事……”·“风寒呐”搭话的官吏来了兴致,“明相可瞧了城东的……”·“这却是不曾。”
温声与官吏答话,姚怀远提脚朝宫门内走,“鸢府中有良医……”·“是嘛这却是下官多事了……”讪讪跟在姚怀远身后迈进宫门,官吏低声道,“下官有一事想与明相打探打探……不知您……”·看出官吏打听消息的心思,姚怀远借一步道: “大人不妨直言”·“臣想问永宁案……”官吏偷瞧,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道,“不瞒明相,我等这些您保下的人,自三殿下临朝,便昼夜难眠……”·“永宁案还未处置妥当”因近日折中皆未与永宁案牵连,姚怀远蹙眉道,“此事不是早就结了么”·“可三殿下想……”官吏将声音压低稍许,“殿下想……”·姚怀远眯眼细听,却被一声娇啼晃了神。
“明相”·一个宫婢打扮的女子盈盈立在姚怀远身后,惊得官吏生出一头冷汗··“陛下邀您至祈宫”宫婢中规中矩道。
“这……”打量着宫婢的神色,姚怀远与官吏拱拱手道,“恕鸢某失陪了……”·“请明相先行……”·小心翼翼与姚怀远赔笑,官吏一脸紧张。
“承让·”施施然还礼,姚怀远跟着宫婢往祈宫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石铺就的小径颇有曲径通幽的妙处··随着行处愈来愈偏,姚怀远瞥到了一个绣金的衣角。
“见过摄政王·”依礼问安,姚怀远知晓自己已走到了祈殿··“鸢卿……”笑盈盈与明鸢并行在祈殿,姚念安道,“今日需你出马,助孤翻转乾坤……”·“不知陛下有何处能用上明鸢”·弯眉与姚念安答话,姚怀远等待着时机。
即是宫婢邀她前去见国主,定是受了人指使··姚念安道:“今日花宴一是选夫,二是试探……”·“臣懂了·”循礼与姚念安一拜,姚怀远记下先前那几个坐在席间的臣子。
她们许就是念安选下的官家··“嗯……”见眼前人一心为她分忧,姚念安踌躇片刻,犯难道,“若是无事,明卿可去后院看看那人……”·“这……”压住心头的欢喜,姚怀远低声道,“臣领旨……”·……·顺水推舟承下探望储良玉的差,姚怀远跟在宫婢身后,漫步熟悉的宫苑。
她原不需要宫婢引路,这条通往祈殿的路她在心中已是走了千百次··只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慢··慢·随着后院将近,姚怀远被院中的鞭打声震得小退半步。
“院中是何人”·“回明相,是陛下自三殿下还朝,陛下便得了癔症·”·“是吗”快步朝着后院走,姚怀远轻车熟路绕到了储良玉居处。
待看清院中人正举剑寻死,姚怀远忙呼:“住手”·蜿蜒的血迹顺着衣摆向下,望着一团乱发中的眼睛,姚怀远只觉心疼厉害··为什么眼前发黑了呢锁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姚怀远心道,良玉阿姊,你定要等着阿远……·三日后。
“殿下的意思是”失手打落药碗,姚怀远错愕地望着立在榻前的女子·她怎会有这般周密的心思她竟是在阿姊动手前就洞察了阿姊聚兵围城的计策。
“嗯……”见榻上人丝毫不知后院人的恶毒心肠,姚念安紧紧手,与姚怀远道,“那人想置孤于死地已不是一天两天……卿以为孤以陛下病重为由,送其去玉泉寺静修如何”·静修·眼前闪过储良玉自刎时的景象,姚怀远道:“殿下……此事需三思。”
“三思么三思太慢了·”摆手止住姚怀远,姚念安凑近其耳畔道,“鸢卿,你知此事孤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嗯”闻姚念安要将照看国主一事交于她,姚怀远斟酌片刻,行礼道,“是。
臣领命·”·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五月的夜,风清月明··敛袖与储良玉聚在车辇中,姚怀远听着“叮叮”作响的铜铃声心思渐远。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距她入宫参宴过了十余日··这十多日里,她一直住在宫内,听姚念安说着些国中大事··原以为朝折皆在她府中,念安便不知朝中人动态。
那料其身后还有些势力··若不是那些势力与念安道了储府有异象,或是念安也不会那般快动手,将宫宴提前··想着出宫前,以与念安选定的几位大人见过,姚怀远只觉她与良玉都将她的皇妹想得太简单。
倘若真是一个扈府便能将朝事扰乱,那整个祈朝真是不堪一击··“阿远”见身旁人若有所思,储良玉弯眉将身旁人的手握入掌中,“手怎得这般凉可是想了什么不快的事”·“如何会有不快”展眉与储良玉对望一眼,姚怀远勾唇轻笑,“能与阿姊同列,已是福分,如何敢有不悦”·“此话当真么若不是因着良玉,阿远可是不需这般颠簸……”眉头浮出几分暗沉,储良玉半真半假地与辇外驾车人骂了声,“这是哪家的婢子,竟是这般不懂礼数”·“阿姊”闻储良玉张口便无好话,姚怀远跟着扬高声音,“驾车是何人”·“明相……”听到辇内有声,驾车的婢子战战兢兢地答话,“婢子是从昌王府出来的。”
昌王府·知晓了驾车人的来路,辇内人皆是抬目望向身侧··辇外的铜铃依旧在响,二人的心境却与之前不同··“阿姊可是听见了那丫头的答话”凑近储良玉耳侧轻语,姚怀远喃喃道,“只怕是来者不善。”
“自是不善的·”点头应下姚怀远,储良玉哑着嗓子答,“居祈殿时,念安便以为我生出了死志……如今折去玉泉寺,便是其动手的良机……因群臣皆以为国主患了癔症,那许是死在路上也不足为奇。”
“阿姊以为皇妹会如何动手”紧紧握住储良玉那略有薄茧的手,姚怀远道,“深宫那日阿姊已吓到怀远……今日万不可再来……”·“那日当真吓着阿远了么”眨眼忆起自己拔剑时身旁人那迅速倒下的身影,储良玉心底一痛。
那日之事,原是做戏与念安看,谁料阿远竟会受邀到祈宫··“不会再有了·”屈肘从腕间- she -出一枚金珠,储良玉笑道,“今夜你我便会到玉泉寺”·“阿姊”惊闻辇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动,姚怀远下意识抓住储良玉的袖口,“可是有人来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来人都在后面。
阿远可是要随我坐到辇外去”伸手拨开遮在眼前的幕帘,储良玉道,“众人只知去玉泉寺的大道,良玉却知这京郊处还有一小道·”·“竟是已行至京郊”·讶然随储良玉坐到辇外,姚怀远看到了耿耿星河。
“这夜色真是不错……”·许是因辇外无闲人,姚怀远只觉周遭静得出奇··偶尔的鸟鸣声,伴着车轮辘辘……格外静谧··“是吗”娴熟地驾车择了小径,储良玉笑道,“这也算是昌王殿下与我等送的厚礼。
若不是她动了不良的心思,如何敢只驱一个婢子送行”·“阿姊竟是这般想的……”朝着储良玉身边挪挪,姚怀远指了指斜上方处的星辰道,“阿姊在北疆时,可觉得那星辰离自己近些”·“星辰么”分神朝远处一望,储良玉讪讪道,“在北疆时,倒是不曾注意这星辰与别处不同……”·“不过……”储良玉不经意道,“过不了几日阿远便能知道了”·“过不了几日”姚怀远抿唇,“阿姊可是要带怀远去北疆”·“北疆”储良玉正色道,“阿远以为北疆如何”·“许是民风剽悍,许是万里黄沙……又许是水草肥美,又许是不毛之地……怀远没去过。
不知那边究竟如何……”姚怀远偏头望着专心驾车的储良玉,“阿姊以为呢”·“我么”勾唇与姚怀远一笑,储良玉道,“良玉以为,若是阿远随良玉去北疆,那北疆便是京都。
若是阿远不随良玉去北疆,那京都便是北疆……京都于良玉,便是栖心之所,北疆于良玉,不过是立命之途·良玉如何,在于阿远如何……阿远可是听明白了”·“嗯……”敛眉听着身旁人的笑声与风声凝成一物,姚怀远靠在储良玉肩头,低声道,“阿姊不觉得无趣么将一身喜乐系在旁人身上……怀远或是做不到……”·“那有什么打紧”温笑着远眺不远处泛着烛光的玉泉寺,储良玉道,“阿远将喜乐寄与天下,良玉将喜乐系与阿远……如此天作之合,上闻之,或也是艳羡不已,如何能笑良玉无趣”·“阿姊不怕怀远会变么”枕到身旁人膝上,姚怀远道,“虽人世须臾,却是无物常驻。
不常驻之物,沾着总是伤神……”·“为什么要怕呢”空出一手轻抚膝上,储良玉大笑,“阿远方才还道系与一人身过于无趣,此时又言无物常驻。
既是无物常驻,如何会无趣若是阿远介怀良玉转身背誓,那良玉只能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诸生能悟,不过是片刻的虚象。”
“是么”仰面端视着储良玉的下颌,姚怀远下意识伸手,“可阿远以为,虚象煞是撩人……”·“撩人”玩味着膝上的人的言语,储良玉俯身停马将膝上人揽入怀中,嘴角轻扬,“既是虚象已然撩人,阿远何必放过实相”·“实相”转眸望了眼头顶的“玉泉寺”,姚怀远轻笑,“阿姊此言说的应景。”
·“当真”往怀中人颊边落下一吻,储良玉边走边道,“或是这般才应景·”·“若是这般才算应景,那阿姊与怀远或是前世共居一棵菩提树。”
弯眉命着储良玉绕开大殿,姚怀远只觉满寺皆是香风··“若是共居一颗树上,那阿远定是一朵菩提花·”护怀中人在寺中行走,储良玉道:“而如良玉这般混沌之人,但是一果。”
“为何阿姊不能为花呢”听着储良玉沙沙的脚步声,姚怀远道,“阿远只觉此世皆是由阿姊所度·”·“阿远若是这般说,那良玉便更不能为花了……”踢门进了一间居中的禅房,储良玉戏谑道,“良玉一直等着阿远度我。”
“阿姊真会讲话……”坐在榻头等着房内人点烛,姚怀远道,“若是怀远真有度人的能耐,那阿远定会第二个度你”·“如何不能是第一个”扬唇将点燃的烛火吹灭,储良玉挑眉道,“既然不是第一个,那这房中烛火却是不必点了。”
“是吗”起步走到储良玉身侧,姚怀远接过其手中的火折,“既是阿姊不愿独自点,那便与怀远一同吧……这第一个该度的,该是这苍生。”
“原来是苍生呀”揶揄着抢过姚怀远手中的折子,储良玉大笑道,“既是苍生,还是由良玉来点吧度一人或许集福,度苍生便只能生祸了……啧啧,想那一手血污,还是良玉为之为好……”·说话间,房中烛光乍现,一股异香也随之弥散。
“果然有后招·”了然地望着跃动的火苗,储良玉低眉望着案旁人,“阿远此番或是该狠下心了……”·“嗯……”会意身旁人言的是昌王一事,姚怀远思忖片刻低声道,“阿姊且随心。”
随心么·起身将姚怀远安置到隔壁,储良玉莞尔:“臣无心将陛下邀至北疆……臣想邀陛下至南疆……”·南疆·眼瞧着漆黑随眼前人的离去而蔓延,姚怀远居在榻上,心笑,既是阿姊想去南疆那她便跟着去南疆瞧瞧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念安的人夜里未至,姚怀远靠在墙头直至天明。
晨钟敲过,一阵礼乐乍起··待瞧到宫婢鱼贯而入,姚怀远顿悟——新的棋局开了··新棋局如何呢·跟着良玉一同吃斋念经数日,姚怀远只觉日子恬淡到忘忧。
可惜这般日子难长久……·低眉望着眼前人执笔在宣纸上泼墨,姚怀远笑道:“阿姊这手艺却是没落下……”·“是吗”被姚怀远夸得受用,储良玉得意道,“许是天下人只有阿远敢这般形容孤的墨宝……”·“呃……”斜目望了望周遭侍奉的宫婢,姚怀远强笑道,“世人云,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既是能售之物,如何不能是手艺……”·“哦”冷笑着将墨笔撇下,储良玉冲着一旁的宫婢道,“你可听清了明相所言”·“回……回陛下……”宫婢怯生生地望望姚怀远,又求救般望向主事,“婢子……婢子……”·“该死”撒气般打翻砚台,储良玉覆手扫了周遭一圈,“你们都是奉命来羞辱孤的么”·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婢子不敢……”·“唰”地跪倒一片,主事不卑不亢道,“婢子们只有忧心陛下康健……”·“康健”伸手将画好的山水捏成一团,储良玉冷哼道,“既是明相敢言‘学成文武,售与帝家’,那尔等便带着孤的墨宝去集市上售售吧……不得白银千两,孤便要了尔等脑袋……莫要以为孤这落难的凤凰当真比不得尔等这些贱婢”·“这……”犯难地盯着地上的纸团,主事偷偷瞧了瞧姚怀远。
虽说,近日帝王与明相以“姊妹”相称,但她依旧知晓,明相是她们这边的人··见主事在往自己这端瞧,姚怀远温声道,“陛下这般不是为人所难……世人皆知,捉笔之人存世,那画便不值钱……陛下何忍以区区银两,累众人- xing -命”·“若是明相的画呢”嗤笑着阻住要姚怀远,储良玉朝着主事的方向道,“孤绘图百余,皆可借明相之印落款……若是半月还难得千两,那休怪孤无情”·“这……”见君王面色通红,似是异常震怒,为首的主事犹豫地看向姚怀远。
“怎得这般小事也要问候明相意思”起步隔住主事的视线,储良玉背对着姚怀远高声道,“尔等眼中可还有孤若是没了,劳驾告诉孤一声,孤也好与皇妹寄书一封,说道说道这江山谁主”·“陛下息怒”跟着储良玉给出的台阶下,姚怀远朝其方向一见礼,“臣这就去拿私印来。”
“明相”主事惊恐··储良玉甩袖道:“怎得孤的话不听,你主子的话也听不得”·“这……”叩头承下身前人的御令,主事咬唇道,“婢子遵旨。”
三个月后,墨如旧,画如久,只是那画脚的落款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打眼细瞧着眉开眼笑的主事,姚怀远笑:“妮子这下可是开心了”·“开心……自是开心了……”捂唇跟在姚怀远身后,主事自责道,“若是早日陛下卖画的钱皆是用来给我等打赏,那婢子定是开心还来不及,怎敢阻拦……”·“不过,陛下这般一来,却是让婢子当了回恶人……”端详着姚怀远的神色,主事小声埋怨,“这随婢子来的姊妹都在怪婢子不识好歹,甚者竟言,婢子旧时便是想挡她们的来路……明相,您是最知心的人,您且给婢子评评理,说说婢子之前之举要得不要得”·“主事多虑了……”温笑着听完主事抱怨,姚怀远从袖中取出一诏书搁于其手中,“这是从京都来的。
殿下可是喜欢主事那些说法呢……虽然陛下来玉泉是为了养病……但这病何日好,还不是由我等说了算……”·“明相”主事大喜。
攥紧手中来之不易的诏书,主事起身就朝姚怀远一跪:“婢子有您这话便安心了……”·“呵……”出手扶住主事,姚怀远挑眉道,“都是为殿下办事,如何能因鸢之言就安心……主事言重了……鸢以为,主事只要依着殿下之言从事,那定能福泽后辈,百世长安……”·“是是……”点头应下姚怀远,主事匆匆至密室取出一堆画轴。
如今卖画轴早已比旧时便宜了··早前,凡是从君王手下流出的画轴皆是要送往京都··这些许月过去,许是殿下对君王放心,又许是明相在殿下那处得了别的密诏,君王画的画轴终是可以拿到街上买卖了。
当然,所卖的皆是明相落的款··思及近月来,买君王墨宝的人愈来愈多,而君王的面色愈发抑郁,主事不由低眉一笑··原以为这世上只有忤逆才能令人不悦,谁曾想,竟是顺势也会逼人火冒三丈。
明相真是妙人呀·转眸看了看与正伴君王游园的女子,主事携几个盛装打扮的宫婢快速迈出庙门··明相说过,这生意,名气大了才好做。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隔墙听主事脚步渐远,姚怀远转眸与身侧人道:“阿姊这话,怕是快画到头了吧”·“怎么阿远是等不及了么”旁如无人地捉着姚怀远的十指细瞧,储良玉喃喃道,“近月可是苦了你……”·“哪里……”轻笑着抽回手,姚怀远道,“不过是跟着阿姊画了些画……算不得辛苦……”·算不得辛苦么想着近月来,从眼前人指尖出了百幅图卷,储良玉笑道: “我已联系上旧部,不日就能离开此地了……”·“是要往北疆走么”展颜与储良玉一笑,姚怀远心道,若不是念安不知明鸢的壳子里装的是她姚怀远,那她也难以像此时这般,轻易将宫中人糊弄过去。
“阿远想去北疆么”抬眼看了看寺中泛黄的枯叶,储良玉道,“或是北疆寻不得玉泉这般的好风景·”·“怎么,阿姊想让怀远留在京都”抬指点点储良玉的眉心,姚怀远好笑道,“陛下都逃了,怎么忍心留微臣一人在此”·储良玉轻笑:“北地苦的很。
不光没有这周身的缎子,或是连那膳食也难合你的口味……”·姚怀远勾唇:“若是这般便更好·虚活数载,怀远倒是当真不知苦日子如何。”
“既是这般,那夜里便一同走吧·”储良玉带着姚怀远折回院内,低声嘱咐道,“待会入夜后便熄了烛火,若是瞧到人影,或是难以逃脱……”·闻储良玉竟是做了这般打算,姚怀远思忖片刻,出言道:“阿姊这般想却是不妥……若是有烛火,许是这寺中人尚不在意……若是这院中没了那烛火,怀远以为,这定是自投罗网……”·“那阿远的意思呢”凝神细听耳边人思绪,储良玉抿抿唇。
她只惦记着夜中烛火会将人影投到窗棂上,却忘记了近月来,玉泉寺都无熄火的举动··“怀远以为,阿姊该要手下做寻常打扮,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我等能与念安留下的,或该是一地的碎瓷片,或一场大火……”姚怀远轻叩桌案,有条不紊,“阿姊知晓,念安也是多疑之人,她或是不会疑心到怀远身上……但这三月里积在玉泉寺里的银两由不得她不介怀。”
“所以,阿远是期望孤将你劫走么”弯眉握住姚怀远的手腕,储良玉道,“劫走倒是不失为良策……这般以来,却是万般罪过都在孤一人身上,纵使日后出了岔子,阿远也依旧是祈朝的明王……”·“明王”见对座的女子竟是那此事打趣,姚怀远笑道,“不过是个爵位,阿姊竟是当了真……阿姊喜欢此物怎得不早说,若是早说,怀远或是可赐阿姊十个八个……”·“十个八个么那末将可得好好想想何字用来讨喜……”就着眼前人的言语胡诌,储良玉探身蹭了蹭眼前人的额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臣想永伴君侧,不知陛下有何高见”·“永伴君侧么”抬眸望着眼前颤动的睫羽,姚怀远粲然一笑,唇际却是储良玉此世都未见过的恬美,“既是阿姊想永伴君侧,那便赐尔为随”·“随么”俯首与额下殷红处一咬,储良玉道,“陛下可要将此事记牢若是日后忘了,臣定不会善了”·“嗯……”弯眉轻轻一应,姚怀远顺手与储良玉整整衣领。
居高临下的笑靥逼得姚怀远勾唇一笑:“阿姊倒是愈发勾人了……”·“是吗”不置可否地退回到桌旁,储良玉道,“明日,便是新局了。”
新局么·转身从储良玉居住折回屋内,姚怀远点燃了藏在榻下的账册·良玉阿姊会用画卷传书,她与念安皆能想到··但,若要想到那传书之法是高价售画,却是强人所难。
一者,君王墨宝甚少存世·二者,京都虽多子民,却不是人人有闲心·三者,那墨宝下方盖的是右相明鸢之印……·望着蜷缩的页脚,姚怀远心道,阿姊真是好算计——不单单选了其年少时的画风作画,还出钱寻了府婢竞价。
如此一来,虽是耗费了白银万两,却也借得东风,召来了旧部··往细处说,此计唯一的弊端该是世人眼中储良玉已死,她的旧部亦如是··但好在阿姊旧部眼光不错,看懂了画中的玄机,寻到明府。
垂手将纸灰倾倒到香炉中,姚怀远再将从雪衣那处得来的书信焚过,即握着一个茶杯慢饮··入夜,窗外传来淡淡的花香··待姚怀远分辨出桂花的味道,门栓便落到了地上。
“明王……”不轻不重地唤上一声称谓,开门的黑衣人利索地走到了姚怀远身旁··“你是”姚怀远佯装惊恐地摔掉茶杯,却觉脖后一痛。
“得罪了……”·迅速将姚怀远扛上肩头,黑衣人快步踩过地上的碎瓷片,直奔玉泉寺后门··待其将肩上人送到车辇上,不远处的山寺已成火海。
“走·”伸手将姚怀远护到怀内,车辇中带着面具的人唇间划过一抹轻笑··世人皆以为她储良玉久居北疆,定称霸于北,实则不然··所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南疆才是她的经营多年之土·阿远你要与良玉一同还家了·那里,有你最喜的花。
 ·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入冬的雨淅淅沥沥,居在雅室内的姚怀远只觉新鲜出奇··原是冬日也能有这般小雨,原是祈国他处亦这般有趣。
“看来阿远也更喜欢南边……”见坐在窗前的妙人望雨水望的出神,从府外归来的储良玉勾勾唇,“若是阿远喜欢,日后我们就待在此处·”·“嗯”被身后人的笑声引地转头,姚怀远匆匆提上婢子备好的食盒,佯装哀怨道,“这般自是好只是,阿姊日日留怀远一人在府中……”·“外面乱得很。”
温声打消姚怀远要望营地去的念头,储良玉一手接过食盒,一手撑伞带姚怀远往府外的茶楼走,“近日事多,未顾及阿远,皆是良玉的罪过……军营苦地……阿远还是断了去那处的念头……”·“既是苦地,怀远才想去啊……”仰面看了看身侧人脸上的鎏金的面具,姚怀远捂唇,“阿姊手下人还真是聪慧……单凭腔调就能认出阿姊来。”
“哪里是腔调……”储良玉轻轻扬唇,“不过那些人有把柄在良玉手上·”·“把柄么”不深究自己为何会被身边人带来南疆,姚怀远欢愉地踏着由雨滴溅起的水花,“说好了阿姊今日可要陪怀远多听些……”·“好”点头应下身边人,储良玉忍俊不禁。
天晓得一国之主如何会爱上街头说书··仔细依府中管家所说的路线寻到定好的雅座,储良玉护着身边人进了一间不起眼的隔间··说书人的声音荡在间内,姚怀远与储良玉打开食盒。
“据说这是殄谷阁的手艺!”选了个桃瓣妆的递与储良玉,姚怀远道,“怎么尝都是京都的口味·”·“阿远是想京都了么”尝糕点的动作一顿,储良玉道,“南疆也有些别致的糕点……阿远若是想尝,我们此刻便能去”·“阿姊想多了”好笑地望着储良玉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姚怀远喃喃道,“怀远只是觉得这糕点和沽源茶馆的小食颇为相似。”
“呵……原是这般……”储良玉眯眼,“近日事多,良玉有一事还未与阿远言……那标作‘沽源’的馆子,皆是被顾源并了……这殄谷就是顾源新定的招牌……”·“原是那京都的茶馆都开到南疆了……”默记起沽源茶馆是念安的眼线,姚怀远不禁望了储良玉一眼,“阿姊可是与念安起冲突了”·“算不得。”
低头将糕点咬地“咔咔”响,储良玉坏笑道,“不过是告诉了三殿下,明王在末将手上……”·“末将”被储良玉的自称逗得一愣,姚怀远听到室外传来一声惊堂木。
“祈朝有太多荒唐事·这最荒唐的莫过储将军死而复生”说书人的嗓子掐得极高,讲得神乎其神··“这可是真的”盯着储良玉面上的物件,姚怀远眸光一冷,“阿姊”·“在……”含糊不清地与姚怀远一应,储良玉讪笑道,“这不是大将军的名头好做事……”·“可……”姚怀远正要细问,室外却是一阵喧闹。
闹事的客人道:“小老儿你这是说的哪般书若是姓储的能死而复生,这姓薛的怕是要坟头长草了你看看,自打那姓储的死了,这姓薛的多张狂”·“那也是张狂不了几日了”另一客人反驳,“您是没瞧到,储将军已经去郊外练兵了那阵仗!嚯噫真真是北地来的”·……·听着室外众人为薛储两位将军争论,姚怀远挑眉起身看向身前人:“阿姊是不是欠怀远一个交代”·“这……”储良玉扶额,“阿远,此事……”·“可是因阿姊自行上表请遣南疆,而皇妹借机滋事,邀了贼军来犯”冷声将心底的猜测道出,姚怀远紧手道,“糊涂阿姊莫不是不知薛毅一行,虽是山贼起家,却也不容小觑”·“这有何打紧”拉着姚怀远坐到案旁,储良玉温笑道,“既是北地平了,南疆亦该平……咱们拾掇好南疆,不是就势可以返都……这般,岂不是兵不血刃,逐鹿于野”·“阿姊竟是这般想的”压下心头的不悦,姚怀远拉住储良玉的袖子,“带孤去军营……”·“这……”储良玉正欲拒绝,却被姚怀远喂了口糕点。
听着身旁人笑语“阿姊既是不言便这般定了”,储良玉莞尔·虽阿远不这般她亦会有求必应,但使上些小手段,她着实更受用··去吧去吧她也觉得郊外比府中有趣·……·翌日。
姚怀远到了营地··待用上明远的假名后,便混在军营中月余··军营比姚怀远料想的有趣·纵然良玉阿姊只要她作个近侍,她还是私自跟着些散兵做些琐事。
运粮点兵列阵习武……·坐在高处俯瞰,姚怀远只觉着戎装的储良玉煞是好看··所谓虽千万人,却独见你,即是这等风情··可那远处的绿点是何物·竭力去瞧远处移动的小点,姚怀远面色一凛。
招手唤来跟在她身边的侍婢,姚怀远低声道:“快去告诉将军,有敌来袭……”·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可将军只命婢子守在此处……”侍婢望着足尖不为所动。
“这……罢了”·黛眉轻扬,姚怀远转足朝向储良玉方向,疾呼:“将军!有敌”·“嗯”似是听到远处缥缈的声线,储良玉心有灵犀地朝高处一望,正见姚怀远身后显了一道绿影。
“有敌”镇定地要副将集兵查探,储良玉纵马朝着绿影那处追去··五里,十里,十五里……·待追到第二日天明,储良玉望到了戒备森严的城墙。
而她所念之人,正被缚在的高高的旗杆上··“阿远小心”听到身后的箭声,储良玉下意识开口··“阿姊”盯着迎面而来的箭,姚怀远应了声。
这箭是从阿姊那处来的··姚怀远知晓这箭的来意是取她- xing -命··但这本也无什么过错··两军交战,如战俘何或是一死,还能免于受辱……·只是,想到身后人自称是“薛毅”,姚怀远便知她- xing -命无虞。
这不,迎面的箭已被眼前的盾牌挡住了··“明相,你说若是老夫以你为筹码,逼储将军退军三十里,她可会应”咋咋忽忽与墙下人问话,薛毅舞着手中的大刀甚是张狂。
“许是不能·”驱马上前几步,储良玉无意谴责- she -箭的将士··- she -虏原是她们据北地时的军规,那将士并无过错··“若是以明相的- xing -命为筹码要其- xing -命,明相以为有几成胜算”瞄着愈来愈近的人影,薛毅不经意抬袖,露出半块玉符。
“那或是更不能……”没压低声音,姚怀远意味深长地与薛毅一笑,·“呵没想到祈国明王竟是这么一身硬骨头·”以为身边人与自己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薛毅狂笑着冲姚怀远道,“明相还不知吧祈帝已是给老身送了国书。
国书上说,只要护住您的- xing -命,再除掉那自以为是的将军,这北地三十里皆归老身·”·“痴心妄想”硬气地与薛毅一瞪,姚怀远朝储良玉那处高呼,“将军薛贼在此”·“明王何必在此处赌气呢”无视姚怀远的呼声,薛毅似笑非笑,“事态究竟如何,我们明日拭目以待就是。
说不定储将军真愿意为您舍命呢”·“可恶”知晓薛毅之前所言非虚,姚怀远嫌恶道,“三殿下竟是想到这种法子”·“是啊。”
同情地看向储良玉,薛毅将大刀横到姚怀远脖子上,气定神闲道,“储将军,您可瞧见老身身旁绑的是何人”·“将军”焦急地与储良玉一喊,姚怀远握紧了手。
此时阿姊绝不能退!不能·“列阵·”冷面以军令回城上人,储良玉转瞬就下了决定——阿远不能死在此处!·闻城下人竟是开始列阵,薛毅象征- xing -抖抖手,冷笑道:“储将军,您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老身这手上的刀……”·刀·盯着薛毅手中的寒刃,储良玉挥手夺来弓箭,朝薛毅方向一- she -。
“将军小心”·飞驰的箭羽直至薛毅脖颈··薛毅小退半步,堪堪躲过·但许是慢了半步,箭羽在其颈部落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嘶——”薛毅伸手一摸,怒斥道,“储良玉你——”·“呵”嗤笑着阻住薛毅,储良玉扬剑朝其面门一劈,“大人莫急在军言君,你我先将此番战事了结”·“去”挥手命人迎战,薛毅将姚念安不得迎战的嘱托抛至脑后。
“如何”挥剑将前来应阵的男子斩于马下,储良玉冷面道,“可还有人要战”·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荒唐”见自己这边人马倒在血泊中,薛毅身形不稳。
“如何荒唐”挑衅与薛毅一望,储良玉俯首舔了舔剑上的血渍,狞笑道,“似是不如北疆血肉可口”·被眼前妖艳地景象惊倒,薛毅顿了顿,决意祭出杀手锏:“储将军,若是你不束手就擒,那明王怕是要马革裹尸还了。”
“是吗”扬腕将佩剑抛远,储良玉寒气逼人道,“若是本将军不应呢”·薛毅道:“那便退兵三十里”·“三十里”储良玉冷笑,“你可知南下三十里,死了我祈地多少儿郎”·“这般说,你是要明王死了”薛毅握紧手中的兵器,战战兢兢盯着独坐在马上的储良玉。
“恩……”储良玉拉长音,正要应下,却听城楼上传来笑声··“死有何惧”弯眉望着不远处身着戎装的储良玉,姚怀远大笑道,“既是被薛将军称了一声‘明王’,那鸢为国而死又有何不可储将军日后若是返都,记得年年中秋时,往孤坟头搁上一坛桂花酒”·“住嘴”抡膀子给姚怀远一巴掌,薛毅咬牙切齿道,“此时还不是明王开口的时候”·转头冲着储良玉高呼,薛毅有九成把握:“储将军你舍得让明王死么她可是烧了老夫百十座粮仓”·粮仓·阿远竟是烧了薛毅那处的粮仓么·心头划过一阵愧意,储良玉道:“攻城”·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薛毅怒极,姚怀远却是笑出了泪。
纵为所爱,亦不该夺其志·阿姊如此做,甚得她心··“明相保重!”·挥手命身后的将士攻城,储良玉与姚怀远对视一眼,掉马折回后方。
而其身后却是一阵箭雨,- she -得薛毅这方猝不及防··听着耳边“嗖嗖”的剑声,储良玉与随其五六载的副将言:“可是记下了本将军与你说过的要塞”·“记住了”副将望着眼前人,心中万千感慨。
随眼前人入京时,她只知其为君王而返·待其身死,而自个儿受君令转至南地,她才看懂眼前人待君王何等情深··将军许是君王的影吧·“那姊妹们便交与你了”看了看副将身后的几个女子,储良玉递过军令。
“将军”·“将军”·“将军”·一连几声疾呼都未阻住储良玉的动作。
纵马重返城下,储良玉踏着士卒搭好的云梯径直上爬··“阿远——”待将姚怀远解下,储良玉热泪盈眶··“阿姊”不知储良玉如何会上来,姚怀远心头一颤。
“储将军真是好气魄”眼看着城门因储良玉身先士卒而失守,薛毅气急败坏道,“但孤身上来,可是太不——”·“我哪里是储将军”不屑地与薛毅一望,储良玉伸手除掉了面上的面具,露出一口白牙,“小的不过是明相认的亲姊……将军多想了”·“你——”薛毅转眸询问姚怀远。
姚怀远捂唇:“将军且仔细看看,这哪里是储将军”·“你们——”见眼前二人皆是在笑,薛毅大怒,“哼来人呀将这二人压下”·……·入夜。
与储良玉聚在狱中,姚怀远忍俊不禁··自重生后,她便与大狱甚是有缘··“这大人倒是识趣,未曾将你我二人分开关押”举筷尝着薛毅送来的小菜,姚怀远眯眼便会想起城楼上薛毅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却是阿远你不了解状况……”斜目瞥了瞥在暗处探头的人,储良玉跟着举筷,“看一个人哪有看两个人省力”·“她们不怕咱们密谋逃走”姚怀远抬高声音。
储良玉拱手一笑:“那还请明将军为小的支个招”·“冤家”举筷责怪眼前人,姚怀远面上笑出一朵花。
“哪里是冤家,明明是仇家……”储良玉揶揄道,“你且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累本将军关牢里,才烧了人家的粮草”·“可不是”姚怀远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让阿姊和我关到一间牢房,远可不会绕这般大个圈子。”
“啧啧”举筷指点河山,储良玉眯眼道,“阿远以为这牢房比京都如何”·“不如京都”·“哦”·储良玉挑眉,姚怀远一本正经。
“京都里有罗网,有耗子哪里能比得这有棉絮的床榻”·“唔……”翻翻膝下的缎面,储良玉佯装陶醉道,“那看来我等此番还寻了个好去处”·“嘻”掩面与对坐人笑成一团,姚怀远暗暗思索该如何从此处脱身。
待想过薛毅一直将自己当作念安的亲信,姚怀远便安心与储良玉在狱中呆了数日··月余,二人终是等到了薛毅传唤··“听闻二位对我等的招待甚是满意”打量着眼前两个神采奕奕的华服女子,薛毅也不知自己这般厚遇她们是对是错。
“将军的意思是”瞧着薛毅的神色答话,储良玉将分寸拿捏的极好··彼时城楼挑衅,不过是军情使然·如今到其地界上,却是得小心说话。
“嗯……”见储良玉姿势摆得极低,薛毅随之一笑,“老身给二位寻了个新去处·”·“哦”蹙眉想过诸多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去处,储良玉嗤笑道,“不知将军想到了何处折辱我等”·“这位官爷说笑我等也是祈国的藩属,如何敢为难诸位”拿出一张祈都送来的诏书与姚怀远,薛毅道,“如今我等也算是一朝之臣了……”·“呵……”瞥到念安并未将他处的疆土赐予薛毅,姚怀远抬出右相的气度与薛毅一拜道,“那我等便静候佳音了。
真是有劳将军……”·“哪里哪里……”为姚怀远周身的气度所染,薛毅亦是一反常态与姚怀远见了个礼··受着薛毅的礼数返狱,姚怀远与储良玉又享了半月安闲日子。
等到狱卒带她们去新住处,已到了开春的日子··“这去处委实不错”举目望着绿油油的山坡,姚怀远舒了口气··“可不是”抱臂流里流气地踢了踢门板,储良玉嘲讽道,“偌大的番邦竟是只有这般落魄的屋子。”
“二位大人……”见储良玉面色不善,领路的狱卒战战兢兢··知晓狱卒被自己踢门的举止惊到,储良玉恶狠狠道:“知道姐姐我上战场干得是什么营生么”·“小的……小的不知……”狱卒缩缩肩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知”储良玉有意说得颠三倒四,“姐姐我以前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屠户”·“啊”不知眼前的贵人为何会提到屠户,狱卒朝姚怀远那边凑凑。
接差时,上面人就言此次发配的人不好伺候,可眼前这阵势……她们似乎踢到了铁板·“小兄弟别被姐姐吓住……”偷偷将看守拉到一旁,姚怀远依着储良玉所言的,递给看守几颗玉珠子,“此物就当鸢替姐姐赔罪”·“哎阿远,你在做何物若是这小子敢欺你我储屠户却是拼死也要给他开个瓢”依计要夺狱卒手上的珠子,储良玉演得卖力,狱卒护的小心。
“大人说的是哪里话……”谄笑着将珠子塞进怀里,狱卒与同行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京都的”佯装鲁莽地答话,储良玉风风火火地踹掉了门上的锁。
“这……”眼看着茅草房摇摇欲坠,狱卒忙与姚怀远辞行··目送狱卒逃得慌不择路,储良玉挑眉:“这不是走了”·“还是阿姊有法子”屈膝席地而坐,姚怀远弯眉,“看来回京的日子不远了。”
“怀远想回去”就势在姚怀远身侧坐下,储良玉亦知晓薛毅遣她二人来此不过是出口恶气·依明鸢在姚念安心中的地位,区区一个薛毅还不敢妄动。
“嗯……”姚怀远轻哼,却未表态··储良玉指着不远处的流云喃喃道:“纵是不回京都,这般日子不是也不错么……”·“有阿姊在的地界,什么样的日子都不错。”
侧身将重量压到储良玉肩头,姚怀远笑,“真希望这般便是一辈子·”·“一辈子”大笑着将姚怀远揽入怀中,储良玉对上姚怀远的视线,弯眉道,“不日便会有人来了”·“那此处”·“定是能拿下”俯身凑近姚怀远耳畔,储良玉小声道,“昨日从送饭的狱卒那处得来消息,营中已有人诈降了……”·“哦”伸手回抱住储良玉,姚怀远笑出声,“阿姊怎么如此厉害”·“如是不厉害……怎敢唐突君上呢”嬉笑着往姚怀远唇际落下一吻,储良玉双眸如墨。
该是反击之时了··三月初七,小雨··姚怀远踩雨在草地上慢行,偶遇纵马的将士··“明王”识得姚怀远身份,将士躬身将其迎到帐中。
待瞧见帐中正坐的是一戴面具的女子,姚怀远轻呼:“将军”·“恩·”女子应过姚怀远,转身将其引到营地更深处。
随着上乘的缎面在眼前铺展,姚怀远瞧到了刚刚与她分别的人··绣金的缎子着身,头顶华贵的轩冕·那威仪的金钗临空,细细簌簌的步声延绵……·“见过陛下”·随着身边的山呼落跪,姚怀远头次觉察自己的衣衫竟是这般好看。
“起吧”·伸手扶起跪地的将军,储良玉将满目的柔情都赠与了跪在地上的人··阿远我们就要返都了·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南疆至祈都间隔七郡十三城。
自薛毅一役,储军即拥君为上,送其还朝··闻国主竟为区区小患远赴边驿,沿途子民皆是箪食壶浆以迎·遂至时年九月,储良玉一行才行至顸水··顸水自西向东,为祈都之险。
渡水之后,距祈都不过两郡,纵马半月可至··料想于顸水处会撞上念安谴来的伏兵,姚怀远即与储良玉兵分两路而行··姚怀远随军行在最前··“哗哗”的流水声入耳,端得气势磅礴。
“明相”·隔岸的士卒似是认出了领兵人的身份,隔空往姚怀远这端投掷了一个玉盒··“明相小心”·见墨绿的残影横到江上,众士卒纷纷拔剑。
闻利刃脱壳,掷盒之人大笑几声便命身后的士卒与对岸放箭··盯着满目的白点,姚怀远扬手示意众人后退··退过百二十步,便见一条索桥铺陈到江上。
“储贼薛将军之仇,吾定报之”·喊着复仇的言语,隔岸的士卒迅速渡江追击··“走”·姚怀远一边驾马,一边注意身后的情景。
待带众将士离岸数里,姚怀远瞥到远处升起袅袅的狼烟··“且看看那是什么”与身后的追兵一喝,追击的将士惊诧回头,就见主将薛琳面色不佳。
“杀了她们”冷冷地下罢军令,薛琳镇定的带着部分士卒回防··见主将已走,姚怀远迅速挥臂止住两方的厮杀··抬袖露出一块从念安那处得来的令牌,姚怀远高声道:“明王在此何人敢造次”·“明王”听着骑在马背上的女子自称“明王”,拔剑的将士皆是一惊。
她们此行不是为了营救明王吗明王怎会与叛逆聚在一处·大胆的副将率先出头:“明王您可知储良玉是乱臣……”·“住口”怒斥副将半句,姚怀远凛然道,“天下人皆知储将军护主还宫尔等如何敢造次”·“可……”副将紧紧手,眉间也是一阵纠结,“可昌王言,就是储将军将明相您劫至南疆,胁迫国主南迁……”·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是么可是昌王与你亲口说的”姚怀远温笑着下马,步步生风,“若是道听途说来的,将军可要小心自己的- xing -命”·“如何会是道听途说我等有陛下的近臣文薏同行……”挥手命文薏上前,副将低声道,“方才那盒子是空的……投与明相不过是试试手气”·“那将军的手气着实不错”一边与副将寒暄,一边敛眉望向来人,姚怀远状似平常道,“敢问文统领,陛下在何处”·“嗯……”视线在姚怀远面上流连片刻,文薏笃定道,“在此处”·“那陛下是为何而来”·“为苍生”·“苍生”笑着绕众士卒留出的空地一周,姚怀远抬袖道,“不是说陛下被鸢所来么”·“明相说笑了陛下如何会将自己的- xing -命儿戏”侧目望了眼身边的副将,文薏陡然抬高声音,“文薏此行,即是为陛下而来陛下心忧天下而南,却为昌王所惑,留其权柄,以至其拥兵自重,独占祈都……以文薏所见,若是储将军再不至祈都,那这江山或就是昌王的了”·“放肆”忍住心头的暴怒,副将抬手指住文薏的脖子,“昨- ri -你明明不是这般说的”·“哼……”文薏冷哼一声,嗤笑道,“文薏为陛下而来,如何能与你这贼人说真话!”·副将怒极拔剑:“你——”·文薏举出一卷轴:“文薏手中之物乃是薏亲手所书,记得是几位将军叛国之事……旧时,薛毅之地乃我祈朝旧土……今日若无储将军,怕是要生生割舍出去……如何忍得”·“你……”看罢文薏,副将双目通红,“明相……您也信这厮的胡言……”·“胡言么”·接过文薏手中的卷轴朗声读与众人,姚怀远举剑刺入副将心口:“贼将不杀,委实难消心头之恨”·殷红的血迹淌下,随在姚怀远周围的将士也纷纷拔剑刺向失了主心骨的流兵。
“明相”见阵势眨眼间就转换,文薏瞠目··“莫慌!待日落时,陛下便归来了”挥手召众人回营,姚怀远只道明鸢这张脸好用。
日落·良玉归来··二人对座饮罢浊酒,才唤文薏近身··“陛下……”看到储良玉,文薏眼眶一酸··匆匆跪倒阶前,文薏泣不成声:“京都传来消息说……”·“说什么”伸手扶住文薏,储良玉与姚怀远交换过眼色。
文薏这抹泪的阵势来得太突然··“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文薏低泣道,“敢问储将军何在”·“这……”姚怀远望了储良玉一眼,正要答“在外”,却听储良玉道,“储将军已然罹难……”·“什么——”被“罹难”二字惊到,文薏慌神,“京都有消息说陛下赐死了储家上下百余口,难道是真的”·“什么”·闻说储家人死讯,姚怀远与储良玉皆是变了脸色。
储良玉是惊,姚怀远是怒··储良玉惊处是顾源在京都竟没护住储府人- xing -命,姚怀远怒处则是姚念安竟是为一己之私动摇国本··君诛臣原不是大事。
但如储府这般屹立数朝的世家,却能轻易除去··含糊安慰身旁人两句,姚怀远留文薏在帐内,独自回了自己的居处··……·四更天··军营中依稀能瞧清人影。
踩着沾了白霜的秋草前行,姚怀远决意返都——她不能再任着念安胡作非为··“阿远,你这是准备往哪去”·从姚怀远身后将其揽住,储良玉言语中流出几分不耐。
她已从文薏口中得知,储府上下死了百余口不假,可雪衣与母亲皆不在内··“阿姊以为呢”·不知储良玉此时的心境,姚怀远望着远处的月色失神。
昨日似乎死了不少人··储良玉答: “京都·”·姚怀远笑:“阿姊既是知晓,又何必问”·“京都不能去。”
储良玉拘着身前人不让走··“如何不能”姚怀远眯眼··储良玉道:“阿远是知道的……”·“念安么”姚怀远含笑。
储良玉道:“不出三月,我等定能拿下祈都……”·“可……”从念安这厢想到那个总要她护着的幺妹,姚怀远心思一沉,“阿姊莫不是忘了京中还有嫣儿”·“嫣儿那丫头……”储良玉犯难。
她着实无几分把握护住姚含嫣··“阿姊且看此物”将百日举出的令牌与储良玉一瞧,姚怀远道,阿姊营中该是有念安的眼线·”·“是吗”想着白日竟是那般轻易就渡江夺下城池,储良玉心头一颤。
适时,周遭起了一股浓烟,杀声一片··“这般看却是不能不走了”·庆幸储良玉今夜未带众将士入城歇息,姚怀远转足与储良玉唇间落下一吻:“信吾三年内,接你入宫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敦化二年九月,昌王与祈帝战于顸水。
祈帝胜,却折储将军于野··时年十月,昌王遣明王至顸水,定顸水之盟,依水为界··敦化三年二月,昌王临位称北帝,易祈帝为南帝,更国号为封言。
封言元年一月,战事起·北帝御驾平三郡··二月,流寇起,北帝召薛氏剿贼··三月,诸事平··四月,北帝病,托国权于明王··九月,明王行新政,万事皆兴。
……·“砰砰砰”·深夜的敲门声惊醒了浸在梦中的姚怀远··“何事”起身在榻上坐直,姚怀远推了推榻旁的奏折。
两年来,借顾源之银赈灾民,借吏部之权布私恩……·时至今日,她已实权在握,不必看人脸色··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念安的病来得恰到好处……以及薛琳战死京郊。
若要问薛琳死因,姚怀远也不知剿匪如何会身死,她晓得的只是她批了朝中赔银子的折子,匆匆将此事揭过··“鸢姐姐皇姐挺不住了”将木板敲得叮当响,姚含嫣隔着门板哭作一团。
“什么”掀被与姚含嫣入宫,姚怀远的步子走得快极··当金灿灿的殿堂映在眼底,姚怀远直行到姚念安榻前:“陛下”·“阿姊”似是到了弥留之际,姚念安忽地抓住了榻旁人的袖口,“你是来接我的么”·“接……”姚怀远还未开言,姚念安已冲着她身后的姚含嫣笑道,“皇妹你也来了咱们也算一报还一报了鸢卿言你良善,你怎得总是要谋害于我好了你也来了咱们一起去见母皇吧……来人啊……”·“陛……”姚怀远出声要问姚念安在说何物,却见身边的嫣儿伸手掐住了姚念安的脖颈,“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若不是你逼我嫣儿何止于如此三皇姐你知道吗文萱死了死因便是前年你赐嫣儿的汤药……您何其狠心,竟是在汤药里掺毒……中毒的滋味不错吧这是顾源为嫣儿寻来的毒哈哈哈定是不比扈大小姐的差吧”·“鸢——”挣扎着向姚怀远求救,姚念安莫名凄然。
偌大的金殿怎么只有她一人·“莫喊了”陡然加大手中的力度,姚含嫣讥笑道,“三皇姐你认错人了鸢姐姐就是皇姊皇姊就是鸢姐姐亏你谋划半世,却是落得这般下场……”·“你,你们——”·被突然其来的真像击倒,姚念安眼白直翻,未几时便断了气。
见榻上人已死,姚含嫣即起身漠然理理衣袖立到姚怀远身侧,唇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意:“陛下别来无恙”·“嗯”盯着姚含嫣的笑意出神,姚怀远心底浮出一个不敢承认的名字——瑶玥。
“您……”姚怀远凝神,姚含嫣眸中却淌出了一滴泪··“皇姊——”·伴着一声低泣,姚怀远护住了扑到她怀中的人。
封言二年十月,北帝崩,含王临位··十二月,含王邀旧帝返都,还朝于旧主··次年四月,旧主迎明王为御妹,永住銮宫,史称“二主”··其后,诸事安泰,直至四十年之后。
封言四十三年春,二主崩于院中··同日,含王辞世,祈朝归于新主··新主非世家女,野记姓顾名玥,端了副妖冶的相貌··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悠悠的桂香弥漫,姚怀远睁眼看到了一张熟捻的脸。
良玉阿姊·抚上那白皙的面庞,姚怀远只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梦到了自己与眼前人生而死,死而生,兜兜转转半世,终是佳偶天成··“阿远”伴着姚怀远的动作睁眼,储良玉呆愣片刻。
她怎会看到自己的脸·不,眼前不是她的脸·眼前是阿远的脸……是阿远·敛袖握紧了身前人的手,储良玉喃喃道,“昨夜,良玉梦见你成了明鸢”·“怎么阿姊也梦到了”皱眉察觉记忆似是凝在与阿姊入寝的那刻,姚怀远努努嘴,却是念出一个许久未想起的名字。
“瑶玥”·“嘻…”·姚怀远话音未落,一个红裙女子凭空而显··“可喜老身赠你的姻缘”娇声问来客,瑶玥在自己居处格外自在。
“姻缘”瞥着瑶玥衣摆上的纹路,储良玉记起传言··传言南天有镜,名为瑶玥·其能勘破死生,转换命盘··“当真是瑶玥”仰头望了望漫天的桂枝,储良玉趁手一探,却是拂过无数光点,似真似幻。
“如何不能是瑶玥”·点足于二人身前一舞,几排墨字即呈在虚空中久久不散··“祈姚氏七十三代女怀远以血盟誓,愿祈国国运永昌,子民安业;愿姚族族运永昌,子孙福延;愿储氏良玉,得偿所愿,世世长安。”
凝视虚空中的尾句,储良玉指尖一颤··原是不曾入梦,万事皆应誓言··只是,阿远如何能在祭天几时倒出这般奇言·“呵……汝以为此之为一世么”掐指点出一面玉镜,瑶玥嬉笑着消失在二人眼前。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瑶玥……”·见出言的女子转眸就寻不见,储良玉匆匆绕着玉镜转了几转·初醒时未察今是何世,等其徘徊多时,方知身居秘境之内。
“此处可是仙境”挑眉望着手中随意念而出的糕点,储良玉盘腿坐到镜前··“不是·”靠在储良玉肩头看镜中人生离死别,姚怀远弯眉,“我猜此物在就在祈山。”
“此物”储良玉呆愣,姚怀远却点着镜中的景象轻笑,“你看娘亲吃饼的模样多么有趣……”·“唔”随姚怀远指尖一看,储良玉望着镜中的人影薄泪涟涟。
虽生前与娘亲雪衣已共度数个寒暑,可今日重观,又一番感言··“有何可哭的”弯眉换了副别景与储良玉,姚怀远心底却是戚戚然。
原是祈顶那日嫣儿便去了,而之后便是念安的河山··瑶玥……·它究竟是勘破了命数,还是只勾勒了一场虚幻·“原是那日我也曾死过……”望着自己倒在病榻上的模样,储良玉苦笑,“梦中总想念安如何会留我一条- xing -命……如今看,却是瑶玥的手段……”·“何止……薛毅那战阿姊也死过……死得缘由,不过是阿姊没躲过冷箭。”
浅笑着抚上储良玉的眉眼,姚怀远道,“我等来此处,或是皆因坠下山崖之故……须臾之间,我等享遍人间情乐,亦知晓死生无常……今时,怀远想问阿姊,若是早知日后事,阿姊可会如梦中所为,走南闯北,只为怀远一人”·“如何不会”储良玉莞尔,“玉泉寺中,良玉以为自己已然说得明白……”·“是吗”伸指点过数个不同的结局,姚怀远道,“看来皇妹也有得胜的时候。”
“可不是……”细看念安终老的模样,储良玉锁眉,“可惜血染河山……”·“结局未定,路数却可查探……许是念安之举,躲不过屠戮,而怀远之治,避不开寡断……”折花将玉镜点碎,姚怀远道,“但,怀远终是想再走一遭……”·“那便同去吧……”揽住姚怀远往镜中裂缝一探,储良玉只觉一阵罡风,送二人落于荒野。
“陛下”·文薏的声音由远及近,荒野中的二人相视生情··即是文薏到了,那雪衣许是也在山间··嗯,许是该准备还都赏桂了·……·翌日。
祈山底,一女子抱幼童临空而望··“她们走了……”幼童拽着女子的衣袍笑成一团,“玥姐姐还断定她们能走一世”·“如何不能”瑶玥点足,带幼童折回秘境,口中道,“此番切不可再乱人世……”·“如何不能”幼童伸指点出一个人影,神神叨叨道,“念安不如雪衣,彩妢这次要变雪衣……”·“怎么如此”带幼童转入玉镜中,瑶玥垂目道,“人世之趣,就在于落子无悔。
妢儿悔之又悔,看似有趣,实则无趣……阿姊早时觉二人能走一世,不过是青梅年少,情痴成对……至于妢儿你造就的变数,纵自诩磨砺,亦生祸事……”·“这般说,阿姊此番只想看二人白头”·“虽说人世如戏,却不是步步有据可依……”含笑将怀中幼童点成玉石,瑶玥隐身并入祈山,“诸生之棋,但诸生可为……旁人虽可助,却定不得局……”·……·德川七年九月,祈帝祈山归。
诛右相于庭,聘储氏为祈君··次年,囚昌王于豫园,斩扈府于永宁··次年,秋日暮··祈帝祈君游于野··“这桂花真好看……”折枝递与身旁人,姚怀远弯眉道,“花开宜折直须折……迎君原也不似孤之前想得那般难……”·“若是无旧事,怕也难这般容易……”嬉笑着回望与姚含嫣同在林中的储雪衣,储良玉语调变得轻快道,“这世,嫣儿许是得了个好夫子……”·“储府人怎会有差”追着储雪衣笑行在林间,姚怀远心思百转。
旧时嬉闹,只觉不合体统··如今再临,风采卓然··嘻这般佳期甚好,愿世世长安··作者有话要说:·|?ω?`)写了一个月,写完啦。
可能后面几章看着晕,只能求多包涵·嗯……写一个多月,有些舍不得发完·重生穿越都是不可为之事,写来不过是求个圆满·旧言,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诸君看取何物,终是诸君所想所感··这文写时,渣作者想写写人- xing -的复杂与挣扎·写着写着,就觉人无常态,水无常形……而后,笔随意动,也就意识流了。
……·虽然敝帚自珍上不得台面,但还是想自己解构一下自己的写的故事·瑶玥其实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合规律- xing -的一种延展,而最后一章的彩妢,则是人的欲念以及其他。
凌乱些说,这文写得时候有点超意志·也许是前段时间被科学主义和非理- xing -主义搞崩盘了……大家随意看·写得不好,也莫怪·渣作者文化阅历都不怎么上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啦啦啦,没写君臣之间的博弈算是此文败笔·文案与正文不符就别吐槽·四十万压成十万结构写,有些东西被略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坦言,要是时间宽裕,不会写得这么仓促。
但三次元的事情时不我待·写文三年,着实误了很多大事·虽然写文也没写出什么样子,但耽搁的时间着实让渣作者和身边的小伙伴差距增大··虽然不后悔花了那么多时间干自己喜欢的事,但现实挺残酷……一步错,步步错,错到如今,渣作者也不知该如何立事——回头四顾,似乎也只能撸起袖子埋头去赶。
这世界令人讨厌的地方或是在于,很多人会冲着二十岁的姑娘喊,你已经没时间了··升学就业父母……·真是转头朱颜换,半点不由人··……·咳咳咳,牢骚有点多,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很多东西写不动啦哈哈哈不过这文写得还是很开心哒非常感谢亲们收藏留言追文。
没单机真是太给脸啦·有作家说,对于作家而言,大部分有光的剧情都是一次虚空的飞行··不知道渣作者下次会什么时候飞,但短期内可能不会再上晋江啦·初中起,第一次遇到网络小说就觉得找到了真爱。
如今大学毕业了,可能会转为纯读者吧·整的说,写文虽然愉快,但看文的时候更轻松|?ω?`)·年少看虐不眨眼,老来偏爱傻白甜··嘿嘿嘿,不要脸说,每次写完结局都很想骂自己,你怎么能写这种满是马赛克的结局呢后来想想,或是为了自己我成全。
哎·略矫情的不愿写流畅故事·自嗨的想法是,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甚至是老死前都不觉得自己有黑历史··唔··谢谢亲们愿意看我写的故事。
……·养心莫善于寡欲·写了几百万字,忽然有些迷茫商业化对不对··或许不该签约,或许就该像现在这般一腔孤勇,写点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金钱真的会侵蚀灵魂呀哈哈哈哈··……·心情愉悦的盖上完结··如果亲们有槽要吐,跪求不要在文下··原因主要是……渣作者看了也不会改。
……·_(:з」∠)_咳咳咳,第一次花钱买的封面,渣作者很喜欢··呐呐,一直想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姿势告别这里——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知道看文的大朋友多,还是小朋友多,如果是大朋友,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欢乐··如果是小朋友,呐呐,渣作者哀嚎,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要好好高考,要选好专业,选好地域……不要被周围人忽悠……渣作者二十多岁才想通,学历的意义不在于知识,而在于筛选。
可能十几岁时,觉察不到某些东西的意义,但五六十岁时,才明白人口众多带来的悲哀··嗯,亲爱哒小朋友,上大学后,你就是个成年人啦,成年人的一个BUG是,不论对错,只有选择。
这句话潜台词是,无论周围人如何言语,只要你做出选择,后果都得自己承担·渣作者刚毕业时不懂这个道理,已至吃了不少暗亏·癫狂时想,如果家中没钱没权没势自己长得又不好看,也没有遇贵人的资本,那还是好好读书吧,这勉强也算是提升阶级比较舒服的路。
自古人生于世,需有一技之长,或是在普世意义上,理工比文史容易点··……·哈哈哈··不知二十多岁悟到要好好学习,晚不晚畏惧与昔日同行的人愈行愈远。
转眼人生就过了四分之一了……或者三分之一,二分之一·莫名惶恐··时间是把杀猪刀··……·嗯,路在脚下呀。
希望以后能进更高学府,夸张些想,要是以后能读个博士,博士后也不错要是能写写学术专著,或是祖上也积了德··……·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真希望这辈子都能浸在书香里,与文史为伍··……·_(:з」∠)_巴啦啦,结尾说句不合时宜的话,网络小说看多了伤时伤神伤肾……大家有机会还是在三次元多开拓……·……·嗯以上都是渣作者的梦话(肺腑之言),觉得不对就不要怼渣作者了。
渣作者也是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颗草去·原谅一个没见识的小人物··啊啦啦,祝好希望看文的小可爱们求仁得仁~( ̄▽ ̄~)~·记于2017年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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