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有毒[重生] by 清汤涮香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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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有毒[重生] by 清汤涮香菜(3)
· · ·第32章 出宫行(三)·“阿萦,你终于肯娶我了”·陆萦眼神柔媚似水,纵使她只抿唇微笑,没有只言片语,顾青盏也明白她的心思,做不做得到顾青盏不在乎,只要陆萦心里是如此想的便好。
“那你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些什么吗”顾青盏语气慵懒,似是顺口一问,但陆萦听着却好像有百转千回的含义,她最近脑海中时常浮现一些画面,尤其是搂着顾青盏睡觉时,那些画面便愈发清晰……·陆萦心中五分明了,但依然不说。
“新婚之夜……”顾青盏拉过陆萦的手,引着她的手抚上自己脸颊,动作缓慢又暧昧,烛火摇曳的夜里,低迷的声音很是诱人,“阿萦,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我……”·顾青盏不要其他,也不奢望其他,她只要陆萦这一句话,倘若明日就会死去,她也没了遗憾,她这一生牵绕的,唯有陆萦。
她很爱自己,陆萦从她的眼神里能读出这份感情,而自己亦能与她惺惺相惜,陆萦犹豫了一阵,但不是畏缩,反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坚定,她用掌心轻抚她精致的脸庞,“阿盏,我爱你。”
这一刻,顾青盏眼泪又决堤了,泪水顺着眼角滑到喜红的绣花枕,绽出一朵朵暗红小花,顾青盏吸了吸鼻子,眼泪也止不住她的笑容,她这般又哭又笑的,让陆萦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阿盏……”陆萦用手去替她擦着泪痕,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索- xing -不擦了,靠近她把她抱得更紧,“我爱你,我会娶你……为何还哭”·只有被抱紧时才有踏实的感觉,顾青盏被她抱着就似柔若无骨一般,全身心地托付与她,将头凑近她,额头抵着对方同样的位置,用鼻轻尖扫着她的鼻尖,含泪笑着解释:“……傻瓜,女子出嫁都是要哭的,你不知道么”·“那……新婚之夜,还要做些什么”陆萦被顾青盏这般亲昵的动作羞红了脸,可心底却在期待什么,见顾青盏闭上眼没了动作,又禁不住主动去问。
顾青盏伸手温柔地替她捋着发,将杂乱的青丝拢去她耳后,露出好看的耳廓,顾青盏将头探到她的耳畔,低着嗓子道:“我的阿萦还想做什么”·听她这般说,陆萦胸口的起伏在加大,心跳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她脑中浮现二女纱帐中*的画面,她怎会知道这些,还是说……她与阿盏早就行过了这些房事。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逛花灯会·”陆萦赶紧转移话端,探过身子要去吹灭烛台烛火,可偏偏吹了三遍都没吹灭,直到第四遍,房间才湮没在黑暗中,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纸洒落,也不至伸手不见五指。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顾青盏见陆萦羞得那般手足无措,躺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陆萦知她在“取笑”自己,便闷闷地在她身侧躺下,背对着她··“阿萦……阿萦”顾青盏摸索着靠近她,从背后环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的肩上,“待我们新婚之夜,我再告诉你,好么”·陆萦这才觉方才自己一时冲动太过心急,现在想起来更是羞人,那种话她是如何说出口的,阿盏又会怎样想自己自己只说过要娶她,却还没真正娶她,她还不是自己的妻子……但她们这般朝夕相处,心里定是早就认定了对方的。
“生气了”·“没有·”陆萦转了身子,面向顾青盏··“阿萦……”顾青盏借着幽幽的月光,吻在了她的唇上,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喜欢吗”·“喜欢,只要是阿盏,我都喜欢。”
陆萦没想到唇与唇之间的触碰会有这般奇妙的感觉,明明只是轻轻的一下,却又让她心跳不已,她喜欢这香软甘甜,她要娶阿盏,阿盏只能是她一个人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田间的番薯地里,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白皙的双手沾满了泥土。
“大伙儿快看,那小贼又来了”·碧落一听到动静,胆儿都给吓破了,只拿了一个番薯便撒腿就跑,好不狼狈··背后的农夫们又是锄头又是钉耙,浩浩荡荡一伙人,看阵势怪吓人的,碧落胆儿本来就小,要不是饿两眼昏花,她哪敢来偷东西。
光顾着跑路,也没看见前面有个人影,碧落直直撞上去,撞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偷来的番薯也滚落了,肚子又是一阵悲鸣··“哪来的小叫花子弄脏了本大夫的新衣裳。”
秦言拂了拂袖,一身泥··碧落哪管得上这些,扭头正欲跑,没想到却被眼前那人拉着手腕,“还想走……怎的这么眼熟呢”·秦言看着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的女子,亏得他素来记仇,记- xing -好的很,三年前见过几面的人现在还记得真切,“哟这不是要撕烂小生嘴巴的碧落姑娘吗看您这打扮,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哈……”·这语气可真是熟悉,碧落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三年前在将军府偷酒喝的小贼,“你……你放开我”·此时放开也来不及了,那群农夫都抄着家伙一一拥了上来,“多亏了秦大夫才把这女贼给逮住了。”
“什么贼啊,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我以为那是野生的……”碧落从不会撒谎,一撒谎说话便没了底气··“那野生的能长庄稼地里好端端一个女娃,学什么不好,偏生学人家偷东西”·“把她捆上送村长那去,打个几十棍子就老实了”·一听要打几十棍子,碧落直接给吓哭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越想着就越委屈,就越想起陆萦对自己的好,原本还是啜泣,现在直接嚎啕起来。
“还请各位乡亲见谅啊,这女娃原是我的病人,这……”秦言指了指碧落脑袋,“这儿不太好使,还给乡亲们添乱了,这些银两就拿去给乡亲们做补偿。”
“原来是脑子有病,既然是秦大夫的病人,那我们也不追究了,不过是几个番薯·”·“那就多谢乡亲们了·”·见那行人扛着家伙又走了,碧落提起脚直接踩在秦言脚上,恨不得将他的脚踩进泥地里,只怪自己力道太小,“偷酒小贼,说谁脑子有病呢”·“真是个恶婆娘。”
秦言摇着头便要走··碧落死皮赖脸跟上去··“你跟着我干嘛”·碧落瞪了他一眼,嘴硬道:“不要脸,谁跟着你了路这样宽,就许你个偷酒贼走”·秦言默不作声又走了半里地,碧落分明就是跟着他,“你怎的这样厚颜无耻”·“我跟着你怎么了我就跟着你”碧落终于暴露本- xing -,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身上仅有的银两都被山贼抢了去,好在蓬头垢面,才不至于失了身,她这情况,可怎么去北疆,怎么去找到陆萦。
宫变那日,陆萦安排她跟着欧阳二兄弟,欧阳二兄弟便让她躲在断肠崖的山洞里,说子时便去接应她,可是她一连等到第二日天明,也无人来接应··一连在山洞里躲了五日,碧落也不敢出去,也不见陆萦来找她,必然是逼宫失败了。
熬到第七日,直到身上的干粮都吃尽,她又担心郑兵来断肠崖搜查余党,她再待着,岂不是坐以待毙,陆萦说过逼宫失败会退往北疆,她便开始往北边走··哪知道这山间强人甚多,身上的银两都被洗劫一空,她走得鞋子都磨破了,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如此下去,怕是没走到北疆,自己便先饿死了,于是才不得不干起偷东西的勾当。
“你不想去找你师父吗”碧落一直厚脸皮跟在后面··秦言叼了一根枯萎的狗尾巴草,“不想,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你请我吃碗面总可以吧”反正碧落便是盯准了秦言不会松手,她一个人走到北疆那得何年何月,要是有秦言帮她那就不一样了。
“你们大夫不都是慈悲心肠么就眼睁睁看着我饿死……”·“你当初要撕烂我的嘴,割掉我的舌时,怎不见你说慈悲心肠”·“秦大夫……”碧落打着哭腔,肚子一阵轰鸣,惹得秦言一脸嫌弃,叹道:“唉,这人生在世啊,就怕遇上不要脸的。”
粗瓷碗一连累了五碗,碧落喝下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一脸满足,看着街上张灯结彩的,便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的这般热闹”·一口气吃五碗面,这女子也是世间罕见,“今天是本地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我说你吃完了便赶紧走,莫要妨碍了我求姻缘……”·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走碧落是没这个打算,她要是走了,谁给她买吃的去,“喂你要求姻缘,我可以给你物色呀,哪些女子是真贤淑,我一眼便看得出……”·秦言看了一眼那五个瓷碗,道:“这世间女子与你比起来,那都是贤淑的……”· · ·第33章 出宫行(四)·“果然这人好看,穿什么衣裳都是美的。”
老妇笑盈盈道,“今日花灯会,可是要热闹一整晚的,姑娘晚些回来也不碍事·”·“嗯·”·撇了绫罗绸缎,换上粗布衣衫,一身打扮俨然就像两个农家女子,陆萦听着老妇的话,有样学样,“阿盏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你若是喜欢看,我为你穿一生都愿意,但顾青盏也只是心中如此想道··“阿盏,要么我们别回去了……在这外边山清水秀的,多自在·”陆萦第二次同顾青盏说起,说罢便偷看着顾青盏的脸色,见她不接话,陆萦也只得收了心。
“我都听你的便是·”陆萦最害怕又惹她生气,最害怕她没来由地哭··“你想怎样,我都依你·”顾青盏眼底有一抹黯然,反正再过段时日,你就自由了。
她起陆萦的手,“走,我带你玩去·”·街上真是热闹极了,人群熙熙攘攘,都是些年轻男女,有携手共游的,也有只身徘徊寻觅着什么的,街头贩卖的摊主摆出各式各样的花灯,莲花的样式最多,放起来也最好看。
晚间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好玩许多·陆萦骨子里是向往自由的,顾青盏能看得出来她对宫外的眷念,对宫内的怨憎,顾青盏曾想如果陆萦的记忆一辈子都不会恢复,那便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直到出宫的这几天,顾青盏才发觉自己思考问题太过简单,她真的忍心困住陆萦,让她陪自己一起度过风雨飘摇不见天日的下半辈子吗·她若是想让陆萦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她有千万种法子,但她不愿用三晋会的手段去对付陆萦,因为她不想陆萦陷入和她一样的境地。
·“阿盏,我们也买些花灯去放吧”·顾青盏抓紧她的手,“好·”·“哟没想到你梳洗打扮一番,还人模人样的。”
秦言撑开折扇,扇了扇··“你懂什么呀,姐姐自幼就是村口一枝花·”碧落抢了他手中的折扇,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从哪寻了把折扇就是偏偏公子哥了,你就是个偷酒贼”·“嗳我偷酒也比你偷瓜好啊,至少我盗的是美酒。”
两人走了一路就吵了一路,碧落啐他一脸:“呸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这村口一枝花还懂点文化啊,还会用典了。”
“我家小姐教的……”碧落一脸得意,但提到陆萦,表情又暗淡了,叹气道:“也不知小姐现在何处,可还安好……”·话刚说毕,碧落一抬头,不远处买花灯的那个女子,怎么那么像陆萦呢碧落揉了揉眼,那女子虽是农家打扮,但侧脸真真就是陆萦,这么多年,别人她会认错,可自家小姐绝对不会,要么,就是这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看,我家小姐”碧落拿着折扇在秦言身上一阵猛敲,“是小姐”·“怎么可能,你家小姐早就……”秦言说了一半的话,又给吞进肚子里。
“早就怎么了”碧落心一凉,死死拉着秦言的衣袖,“你倒是说啊我家小姐怎么了……”问着问着,碧落又放声哭起来。
“……听闻我师父出了事,我便一直在断肠崖搜寻蛛丝马迹,那日我亲眼看着陆姑娘……的尸体被三晋会的人抬走了·”·一听到尸体,碧落差点晕厥过去,哭得涕泗横流,“你都看见了,怎不救我家小姐”·“来得及我便救了”秦言任她打着,“除了昭王和陆姑娘,其他人想必都是脱险了……”·“可小姐……可小姐……”·“不陆姑娘没死”秦言突然说道,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确实是陆萦,而另一个……看着好生眼熟。
“你又骗我”碧落早就哭得一塌糊涂,压根分不清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是王妃,躲起来·”秦言一把把碧落拉到墙根,低声道:“看到了吗你家小姐……”·“可是……”就是刚才那女子,碧落挂着泪珠的脸上一脸诧异,她正欲张口去喊,秦言探手堵住她的口,“别喊”·“那不是王妃吗王妃也没事,真是太好了……”·“呵就是那个女人,差点要了我师父的命,也差点让陆家灭门。”
“你胡说什么那可是王妃,昭王妃……”·“连昭王都被她蒙蔽了过去,更别提我等,她是三晋会的人……我们现在上前,她一根毒针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三晋会,碧落一点儿也不陌生这个名字,之前夫人就是死于三晋会之手,“王妃是三晋会的人……那小姐岂不是很危险”·“不会,她这么久都没向陆姑娘动手,可见这其间一定有什么缘由。”
“那里就是花灯神了……”陆萦指着湖心的一尊石像,此时,湖面上早已经漂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灯··顾青盏跳上一叶扁舟,伸手探向陆萦,“阿萦,上来。”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陆萦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上了船,船身有些晃,顾青盏很贴心地搂住她的腰,扶稳她,“害怕吗”·只要有你在便不会害怕,陆萦窝在她怀里都舍不得起开,也不知何时变得这样厚脸皮,顾青盏就由她抱着自己,撑杆将船缓缓划向湖心,离花灯神最近的地方。
别人都只是在岸边放着花灯,她们却划去了湖心,“为何要来这里”·“因为这里离花灯神最近,这样她才能听清我们的许愿·”顾青盏低头吻了吻陆萦的额头,“还有……我不希望别人打扰到我们。”
陆萦第一次主动吻上她的脸颊,阿盏为什么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自己越发离不开她了,“嗯,只有我们·”·忽明忽暗的莲花灯顺着湖水漂向远方,在陆萦眼中是希望,在顾青盏看来只不过是一场或早或晚的覆灭。
“你想许什么愿,便许吧·”·陆萦磨磨蹭蹭地,最后还是拉起了顾青盏的手,十指扣握住,不是说要拉着手才灵验么,陆萦记得真真切切,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她闭上眼眸。
耳畔滤去了所有的喧闹,此时只有两个人的安宁,顾青盏侧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低垂了眼睑,缓缓闭上··“你怎不问我许了什么愿”见顾青盏不问,陆萦反而主动想说,约摸觉得,说与阿盏听,她大概会高兴的。
“那你许了什么愿”顾青盏便依她所言,一味迁就她··“我要与你……携手白头·”陆萦原以为自己说出来她会笑逐颜开,没想到顾青盏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你许了什么”陆萦稍稍有些低落,但仍然兴致不减,缠着顾青盏问··“和阿萦一样·”·“一人许愿便能灵验,那两人许了同一个愿望,岂不是灵上加灵。”
顾青盏再一次骗了她,她方才闭上眼,心中想的分明是:愿这一生你对我只有恨,没有爱··她不知陆萦还能这样单纯地笑多久,但是能笑便笑吧,至少还能开心一阵。
两人仰面躺在轻舟里,傍晚的湖风吹来有些丝丝凉意,更给了两人相拥的理由,夜空的星星很多,顾青盏轻声细语地在耳畔教她识着天象……许是白日里累了,顾青盏的声音又温柔,怀抱又温暖,再加上小舟摇曳,迷迷糊糊陆萦的瞌睡便被勾起。
陆萦睡了,光是能看见她安静的眉眼就好满足,顾青盏手抚在她脸颊上,这温情也堵不住心里的五味陈杂,她望向不远处的石像,冷眼笑了··传闻这花灯神已经伫立在湖心有三百余年,见证了无数对痴男怨女,人人都道她灵,所以一朝花灯,行人接踵而至。
顾青盏看着阁楼上、湖岸边、街灯处双手合十的那些男男女女,心底何止一点羡慕,坎坷的宿命注定她无法拥有一段简单的感情,当年楚先生就为了爱情,才断送了- xing -命。
如果可以像楚先生那样,用下半辈子的- xing -命换取与心上人的十年厮守,她定然愿意,但她如今已深陷三晋会泥淖,再也退不出去,更何况,她爱的还是陆萦,她们中间横得太多,永远企及不到对方。
顾青盏的目光依然凝望着花灯神,她在心中盘问陆萦,倘若这花灯神真的存在,她会依你所言,还是依我所言·“……这都两个时辰了”眼见着子时就要到了,碧落见着顾青盏带陆萦上了扁舟,便再无了动静,碧落越想越慌乱,催促道:“……那女魔头莫不是要加害小姐还是……还是已经动手了”·“她对陆姑娘没有恶意。”
“你怎的知道她之前在王府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倒是没见着”·乔装出宫,顾青盏携着陆萦的手走了一路,两人又一同泛舟放花灯,这哪像是两个有着深仇大恨之人在一块时该有的光景倒更像是……·“你先前往北疆先寻到陆将军,再说明陆姑娘的处境,自家女儿,陆将军定会有法子解救。”
 · ·第34章 出宫行(五)·鸡鸣晨晓,陆萦懒懒睁开眼,顾青盏竟还未醒,昨夜灯会一直闹到下半夜才收场,着实累了··她难得睡得这样熟,陆萦不忍惊醒她,蹑手蹑脚想要从她身畔移开,可稍稍有些动作,她便察觉了,她用手臂扣住自己的腰,双眼也不曾睁开似醒非醒,口中喃喃:“阿萦,你去哪”·“你再睡会儿。”
陆萦轻声道,清晨她柔媚无骨的模样很是令人心动,眉眼温柔让陆萦忍不住想去爱抚她,陆萦学着顾青盏平日里照顾她的语气,道,“我去取些热水来与你梳洗。”
“嗯·”顾青盏扶着她腰肢的手缓缓往上,掠过她的身体,最后暧昧地勾住了她的脖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睁开眼眸,道:“嗯,我的阿萦也会照顾人了。”
她的双眼这样深情一望便惹得自己无法自持,近在咫尺的距离,陆萦顺理成章低头在她的软唇上啄了一下,“昨夜累了,你再睡会儿·”·顾青盏松开陆萦,又眯上眼扬起嘴角点头,她又沉醉在陆萦的体贴里,除了陆萦,纵使她三日三夜不睡,又有谁会关心她没有人会将她当作普通女子去看待,殊不知她多想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子那样,爱与被爱,就像如今的幸福一般,就算昙花一现,于她而言也是种无尽的幸福与满足。
“出来了出来了小姐出来了”碧落躲在农舍的鸡棚后,压低着嗓子··“你小声点。”
“你不是怕死吗你不是不敢跟来么”·昨夜花灯会热闹繁华,再加上顾青盏一门心思都沉溺在陆萦身上,竟没注意到身后还畏畏缩缩跟了两只“小贼”。
两人在这农舍附近蹲点一夜未睡,现在顶着眼圈,又差点争吵起来,这会儿终于看见陆萦单独出来了··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小姐”碧落察觉到陆萦看向了她,伸手朝着陆萦猛招,她虽然在王府叫了陆萦三年“娘娘”,到头来还是小姐叫得亲切,“小姐快过来”·陆萦捧着木盆,里面是刚打好的热水,见有女子朝她招手,便放下手中木盆,疑惑着走了过去。
待她一走进,再仔细看那眉眼,果然就是陆萦几月不见,碧落霎时热泪盈眶,直接抱了上去,“小姐……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我们赶紧走……”·陆萦都被她抱着喘不过气儿,也不知她嘴中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除了我,你不许再与其他人亲近·”·陆萦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顾青盏的话,要是阿盏看到了,定是又要生气又要哭的,陆萦一股子蛮劲推开碧落,眼底满是警惕。
见陆萦不着一句话,反而转身要走,碧落更难过了,她牵住陆萦的手,“小姐,是奴婢啊,我是碧落啊”·陆萦看她的眼神终是陌生又疑惑,但眼前这女子似乎也是认识自己的,“你……认得我”·“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阿萦阿萦……你在哪”屋子里传来顾青盏的声音,一听到顾青盏的声音,陆萦便要转身回屋去。
“小……”碧落还未说完话,就被秦言拉走了·陆萦再回头看那二人时,他们早已溜远了,真是好生奇怪··“你拉我干嘛”·“你不觉陆姑娘很奇怪么”·碧落冷静了一小会儿,再回想起陆萦看她时的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陌生人,“小姐……小姐好似不认识我一般……”·又想了想,碧落惊恐:“莫不是那女魔头使了什么歪门邪道,控制了小姐心智那更要将小姐救出来才是……”·秦言摸了摸下巴,叹道:“陆姑娘这病症倒是有点意思……”·“你这偷酒小贼不是自称神医么你倒是将小姐的病治好呀她都不认得我了……”想起这里,碧落更是委屈。
“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如今我们连陆姑娘的身都近不得,就算我医术超群也回天无力啊……”·“这个,自然有法子的”碧落想起了什么。
“怎去了这么久你方才在同何人说话”顾青盏的耳力很好,纵使碧落声音压得很低,她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萦迟疑一瞬,才笑道:“碰上两个问路的,我哪里知道·”·“我自己来……”·“你别动,我来……”陆萦替她仔细地擦着脸,想起自己受伤的那段时日,顾青盏就是这样寸步不离照顾自己,喝的每一口粥,她都是亲自喂的。
“阿盏,除了你,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家人”陆萦再度问起这个问题··同样的问题,顾青盏却给了不一样的回答,“我认识你时,你便是一个人,但我已遣人去调查了,一有消息就告知你,可好”·“阿盏,你有家人吗”陆萦一面为她描着黛眉一面问道,同她相处的这段时日,她一直是只身一人。
“没有·”·陆萦绘好最后一笔,握住她的手,“我便是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阿萦,你想回家吗”·“想……待你辞了官,我要带你一起回去,我要娶你为妻。”
顾青盏将头靠在陆萦身上,“倘若你的家人不同意呢”·两个女子……他们会同意么陆萦一时高兴,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我也要娶你,你待我这样好,我怎能相弃”·“仅仅是因为我待你好么”·陆萦笑着摇摇头,“……因为我喜欢你。”
数月前说起这话还害臊得很,现如今说起来不知多水到渠成·不知不觉出来也半月有余,北风南下,气温便骤降起来,今年京都的雪要比往年来得更早··顾青盏揽着陆萦骑白马踏过蜿蜒的山道,山脚的红梅含苞待放,这时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小雪来,落在一地枯叶上,一片荒凉之上又蒙上一层白霜。
“我们初见时,也是这般吗”·“不是,那时红梅已经绽了,雪下的也比今日要美·”·“阿盏,我们还是下来吧……”走过热闹的集市,顾青盏还这般搂着她,惹得行人一众瞩目,“他们都在看我们……”·“那又如何我喜欢阿萦,就算天下人皆知也无妨。”
陆萦低头满足地笑着,她总是能说些甜言蜜语让自己欢喜,偏偏自己又喜欢得紧,古书上时常说着要克己克欲,但自己一遇上顾青盏便就完全克制不住,心里总想着每日与她耳鬓厮磨,想要一直这般亲密下去,怪不得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样一说,想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依稀还听着有女子感叹着,“……唉,这长得好看的男子怎总是有龙阳之好……”·又回到郑宫,陆萦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顾青盏的身份,她只道她是这宫内的一女官,可女官竟能这般出入宫自由么可自己再盘问下去时,她又似要生气了。
“阿盏,你要出去么”·陆萦见两个丫鬟正服侍着顾青盏换上宫服··“有些事情要去处置,出去一下马上便回来·”·殿里的这几个丫鬟皆知道顾青盏“好女色”,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女宠”回来养着,二人每日都在宫闱里“厮混”,皇上虽对这事有所耳闻,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众人皆惧顾青盏,明面上自然不会有所怨言,但在这深宫无聊久了,私底下嚼嚼舌根倒也是常有的事··“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才叫红颜祸水,不仅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女人也不放过……”·“长得美又如何皇上如今又不宠她,只得养个女宠来解解深宫寂寞呗……”·“……话也不能这样说,这后宫不就是风水轮流转么我听闻皇上可马上就要册封新的妃子了……”·再见郑亦时,他整个人形似骷髅,眼眶凹陷发黑,纵使他只是一傀儡,但顾青盏还是行了礼,“参见皇上。”
“他没死”见到顾青盏的第一眼,郑亦便是如此歇斯底里,他拔出一柄长剑,指向顾青盏,“假的尸体都是假的郑召没死……你竟敢和顾雍联合起来欺骗朕”·当年顾雍助他重组三晋会,助他弑父夺位,他就该猜到会有今日,那老狐狸又怎会屈居他之下只不过他得知郑召与徐毓有染,一心想要杀了昭王,才听信了顾雍谗言,如今想起来,最想除去郑召郑羽的,该是顾雍才对,他觊觎这王位早已不是一朝一夕。
郑亦表面上统领着三晋会,但事实上实权一直在顾雍手中,自己在三晋会的势力远不如那只老狐狸,自太皇太后去世,齐王惨死,昭王败北以后,顾雍更是没了顾忌,公然凌权朝堂之上,就差明面上去主持朝政。
可悲可笑至极,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一介傀儡,却把郑家天下都要易主他人·他承认,论才智论谋略论胆识,他着实比不过郑召,郑召如今退居北疆厉兵秣马,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青盏,你说……朕是不是该死”郑亦收回剑,将剑刃抵着自己的脖子,望着这乌烟瘴气的郑宫,已然是顾雍的天下,他如今夺了权又听信江湖术士之道,寻活人炼丹,追求不老之术,郑亦似是疯了一般,自嘲着问她:“你说朕是不是该死”·三晋会逼疯过很多人,此情此景顾青盏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只不过一国之君却沦为这般,看起来既可悲又苍凉。
“……青盏,想离开三晋会吗”郑亦深知自己组建三晋会,组建这人间地狱,罪孽深重··“皇上还是吃些药丸定定神。”
顾青盏不动声色地拿起桌案上的青花瓷瓶,倒了几颗黑色药丸出来,递与郑亦··郑亦扫了她手中的药丸,“朕不吃越吃便越糊涂”·顾青盏看着地上那一颗颗黑色药丸,黑曜石的地板上映出她的脸,她不敢抬头看郑亦的模样,她害怕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他那般。
“杀了顾雍,朕便解散三晋会,朕便解散这人间炼狱……只有你能杀……他只信任你……”·“拿不到解药,就算解散了三晋会,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如若能杀,顾青盏早就杀了··“你以为杀了十三人便有解药了么那朕便告诉你,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三晋会,从——来——没——有——”·“我们到头来……都只不过是傀儡……活得生不如死的傀儡……”郑亦就像是能猜到自己大限已到,“朕负了大郑的天下,朕负了大郑的子民……朕活不长久了……早晚不过是一死……一死便了无牵挂……”·郑亦此时已是神志不清,顾青盏也是心乱如麻,她心里此时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要立即送陆萦前去北疆,郑宫如今已不能再待,郑召既然还活着,那陆将军他们定与他在一起。
“怎么又不吃晚饭”顾青盏再回去时,天已黑了,看着陆萦坐在桌前,一桌子的菜未曾动一口,“饭菜不合胃口么”·陆萦继续目视着前方,并不去看顾青盏,良久才愤愤吐了一句:“你骗我。”
“阿萦……怎么了”顾青盏的心徒然紧了一下··陆萦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可语气里全然都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些委屈,“你分明不是什么女官,你是即将被册封的妃子,对不对”·听她这样说,顾青盏的心才没那般揪着,她喝了一杯酒,笑道:“原是吃醋了……”·陆萦见她靠近,便刻意疏远,白日里那些宫女难听的话,她都记在心里,虽然她也不信顾青盏会是那样的人,可心底到底还是有疙瘩的。
“不对,你说的不对·”顾青盏不慌不忙地解释,“……傻瓜,若我真是皇上的人,我为何每晚都陪着你,不去皇上寝宫侍寝”·陆萦也是这般想,但心里就是难过,尤其是听着“女宠”二字,她问顾青盏,“那我算什……唔……”·喜欢一个人,连她生气时的模样也是喜欢的,陆萦吃醋的样子顾青盏更是喜欢得紧。
没有丝毫预兆,顾青盏伸手托住她的脸,轻轻吻上了她的唇……·陆萦还来不及闭上眼,习惯了她之前蜻蜓点水的轻吻,可此时……陆萦开始觉得有些不一样了,除了唇与唇之间的摩挲……她的舌尖在轻扫自己的唇瓣,带着炽热的温度和醉人的醇香。
可陆萦的双唇却始终不曾松开··“阿萦……”两人从未这样黏腻地亲吻过,一时动了情,顾青盏的气息早已乱了,目光落在陆萦小巧的唇上,她用指腹在陆萦唇上来回抚摸,她贪恋这里的味道,喘息道:“阿萦……听话些……”·陆萦觉得自己的脸颊已是滚烫,被她吻过的唇也是滚烫,却还是执着地问:“……我…我算你什么人”·“我的妻子。”
顾青盏抱住她,鼻息在她耳畔一遍一遍扫过,最后竟忍不住张嘴含住她精致饱满的耳垂··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嗯……”那一瞬,陆萦浑身都酥软了,几乎是瘫软在顾青盏怀里,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叮咛。
温软的情话还未说完,只这一句,便完全揪住了陆萦的心,“我此生最爱的人……”·“阿盏……”陆萦也低喘着气,用双手勾住顾青盏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上她,大脑一片空白,也不需要想着下一刻做什么,仿佛在两唇相接之时,什么动作都变得那样自然而然……· · ·第35章 将别离(一)·眷恋与缠绵一点一点在唇舌间蔓延,陆萦的心都好似被她吻化了,着实难耐。
渐渐的,原本的羞涩回应开始变为主动出击,陆萦左手缓缓扶上她的后脑,右手也不由自主揽紧她的腰,搂过她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微仰着头,给她温柔而绵长的深吻··平日里嗅着她身上的兰草香只觉心安,可今日……她的味道让自己愈发意乱情迷起来,或许这心照不宣的亲吻,更能让她们互诉衷肠。
“嗯……”顾青盏用鼻息发出一声舒适的嘤咛,勾得陆萦更是急不可耐,两人的气息都越来越重,可谁也舍不得分开··感受到她一步一步沦陷在自己的唇齿间,顾青盏柔若无骨地伏在她怀里,使出浑身解数去主动迎合她,诱她吻自己更深,抱自己更紧。
这一刻,她从来都只是在梦里历经过,不一样,这感受完全不一样,陆萦比梦中还要主动,两人相吻时比梦中更要缠绵··“阿萦……”由浅至深又由深而浅,顾青盏在陆萦唇边一边吻着一边轻唤她的名字,滚烫的唇扫着她的脸颊,吻过她的下颔,探进她的颈间,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细细吮吸起来。
“阿……阿盏……”陆萦咬着下唇吐字不清,不知为何她脑中也时而会浮现出这样温存的画面,她不是不谙世事,就算顾青盏此时不去解她的衣裳,她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阿盏,我们……”·新婚之夜,该做的事情。
“有……”映秋没料到一进来便会看到这样……这样“旖旎”的一幕,她平日出入顾青盏处自由,并无甚顾忌,见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听得有人推门而入,陆萦的身子立马僵了一下,即刻便睁开了眼,先是顾青盏微泛桃红的脸颊映入眼帘,随即就发现门口边正立着一人··映秋站在远处,除了稍许尴尬,但也不刻意回避,早先听闻陆萦失了记忆就已觉荒唐,她没想过顾青盏会这样一直荒唐下去。
顾青盏低头不紧不慢地为陆萦整理好衣襟领口,气息很快便从方才的纠缠中平复下来,就好似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除了唇被吻得有些微微红肿··“什么事”顾青盏转头问。
房内这三人,最手足无措的怕是要数陆萦,这里若是有地缝她就真想钻了,她始终低着头,现在觉着浑身热得很,殊不知是害羞导致的··“你让我找的,有线索了。”
映秋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心底里却还是佩服顾青盏的,这女人就没有一点羞耻心么本以为顾青盏迟迟不肯杀陆萦是囿于楚钰,现在看来却不是了,又想起当年中毒针那次,两人在纱帐里也暧昧的很,原是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嗯。”
顾青盏示意着点点头,看了看一桌子的饭菜,又柔声对陆萦道:“菜凉了,我命人换一桌新的来,你好好吃饭……”·“我……”其实陆萦想问的是,你又要去哪·“你若不吃,我可要生气的。”
她总归有她的事,也不能一天到晚伴在自己身边,陆萦应道:“嗯,那你呢”·“我吃过了·”·“你知道我在期待什么吗”厢房里,映秋冷笑着问顾青盏。
顾青盏并没有心思同她拐弯抹角,“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比起问她,映秋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抑或是她真的很想把这番话说出与顾青盏听,“我在期待当她恢复记忆时,她会有多恨你……”·与她同僚十年,映秋原以为她是没有心的,也不知道心痛为何物,直到宫变那时,映秋才发现……认识这么多年的顾青盏,歇斯底里哭起来,竟像个陌生人一样。
她这般对顾青盏说,不是想要伤口撒盐,她只是想让她明白,莫要再越陷越深··有多恨,莫过于自己最明白,顾青盏有时也想,她这样与陆萦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但每每陆萦的一句“阿盏”就能让这些念头烟消云散。
陆萦说她不信命,但顾青盏却很相信命运,她爱上陆萦,就如同命中注定要深陷这三晋会,这是命运的安排,不管是去杀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都是身不由己··“有陆家的消息了”顾青盏依然不理会映秋,还是那么我行我素,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
“有了·”有些事情终究不是自己可以多管闲事的,映秋也不继续与她争执下去,“在凉州,他们定是以为陆萦死了,所以迟迟没有遣人来寻·”·“自昭王北退后,凉州以南都被重兵层层封锁,恐北疆事变,纵使陆家想来寻她,也过不来这重重关卡。”
映秋道:“你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般·”能够轻松突破这层屏障的,便只有三晋会的人,三晋会明面上直接听命于天子,倘若以执行任务为由,不难瞒天过海,恰巧,映秋便一直徘徊在大郑西北一带,离凉州甚近。
“我不会送她过去的·”映秋语气决绝,“倘若这事被丞相得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杀如此多人,无非就是想活下去……你以为我还会以身犯险么”·“……我现如今离不开这皇宫,映秋,也只有你可以在西北一带逗留。”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你为何一定就要将她送回去呢你喂她吃墨丸,你让她加入三晋会,她便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岂不两全其美”·若是喂陆萦吃了墨丸,若是让她也入了三晋会,别提是陆萦会恨她一辈子,连她自己也会恨自己一辈子。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如今顾雍已经- xing -情大变,郑亦也疯疯癫癫,顾青盏不知道这郑宫还会有什么变数,她也不能将陆萦一直留在身边……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更害怕保护不了陆萦。
“要我护送她也可以,我至多送她过了断肠崖,再往后能不能逃去凉州,就看她的命数·”·陆萦如今记忆全无,仅凭她一人之力逃去北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看在你我相识十载,青盏,我做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你接下来想如何打算,与我再无干系·”·“你不帮我也罢,只是我告诉你,义父近日听信江湖术士谗言,四下寻活人之血养蛊炼丹,就连三晋会的人也难逃一劫……你若有机会离开,便再也不要踏进京都一步。”
顾雍每日宣她,无非就是为了这件事,让她去替自己寻更多的活人之血··映秋也曾耳闻过,宫外正大肆招收宫女侍卫,她正觉纳闷··“别说是那些宫女……就连这后宫里的嫔妃,他们也下得了手。”
眼见这宫里的变数,顾青盏算是明白了郑亦为何会说大限已到,她尚能预见……三晋会的大限也快到了··“不回来,更活不了·”映秋眼底一片凉意。
“墨丸没有解药,即便你杀三十个人,也没有解药……这只不过是三晋会用来控制人心的东西……就连皇上也深陷其中,无药可解·”顾青盏原不想把这些说与映秋听,但今时非同往日,她们的一生都无了希望。
“你……胡说”映秋嗔道,支撑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信念,就这样一下被击垮,又有几人能够抗住·“信与不信,皆在于你。
我只奉劝一句,你若有机会离开,便永远不要回来·”·如若不是这情况完全超乎自己控制之外,顾青盏也不至这样焦心送陆萦离开··“你既心中有数,那为何不走”映秋反问她。
“我走……我还能去哪”顾青盏淡笑着,她这一生唯一谈得上眷念的便是陆萦,而陆萦终将弃她而去……她何时死去,在何处死去,又怎样死去,有何区别·一生从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这便是命运的安排。
“药喝了”顾青盏回到住处时,陆萦正抚着她的古琴,《忘忧曲》已是弹得熟稔··琴声戛然而止,陆萦望着她笑了笑,“喝了。”
这都几月有余,也不见她想起什么,顾青盏既希望她恢复,又害怕她恢复,每日就这样纠心过着,日子也消磨得飞快··顾青盏又打趣着问:“苦么”·“没有姐姐喂的糖,苦。”
陆萦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说罢低头继续捻着琴弦··知道陆萦喜欢吃糖以后,顾青盏便在身边时常备着各色的糖点,她正欲去取桂花糖时,心里徒然一惊,这才意识到……“你方才叫我……什么”·“姐姐”陆萦抬头,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脱口而出会这样叫,她晃了晃头,看着顾青盏,“我以前爱叫你……姐姐……是吗”·“不是……”又是一阵心虚,终是自私,顾青盏在她身畔坐下,替她揉着脑门,“你一直唤我阿盏……今日别想了,待会儿又要头疼。”
原本还有些胀,被她这样一揉舒服极了,陆萦懒得想,闭上眼懒懒道:“还是阿盏好听些……”·顾青盏又想起太医的话,待她脑后的淤血散了,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复……· · ·第36章 将别离(二)·宫殿巍峨,黑云密布。
建平元年冬,皇上因病驾崩,丞相佐八岁新帝登基,一切都看似有条不紊,新帝尚幼外戚□□,顾雍秽乱后宫,大郑王朝早已是外强中干··陆萦每日在宫中写写画画,聊以打发时日,这深宫竟比以前还清冷了,如今顾青盏不能时时陪着她,可就连那几个饶舌的宫女,也不见了踪影。
晚膳,都是按陆萦的口味设的··“你不喜欢她们,我便打发她们走了·”陆萦问起时,顾青盏就这样回道··阿盏虽对自己很好,但外人却都似惧怕她一样,不敢抬头望她,也不敢大声对她说话,“他们为何都惧怕你”·她每日替顾雍抓捕年轻男女前去炼丹,莫道是宫女太监惧怕她,就连昔日后宫那有些权势的宠妃娘娘们也见她如修罗。
顾青盏不喜欢陆萦问她这些,她每日与陆萦在一起时,都权当自己是个普通女子,这双手也没有沾满鲜血··“不想说便不说,阿盏,纵使别人都疏远你,我也会陪着你。”
“嗯·”明知这是她做不到的誓言,但顾青盏却依然宽慰,如今已卑微到听她一句话便觉满足,待陆萦清醒过来,顾青盏知道,她连得到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要多吃些,都瘦了·”陆萦看顾青盏日益消瘦的脸庞,着实担心,她夹起一块鸡□□搁在顾青盏碗里,但想了想,却送去了她嘴边,要亲眼看着她吃下才好,她这段时日总是没有食欲,吃得又极少。
顾青盏正要去吃,但身体隐隐有些不适,浑身乏力起来,她知道……又该吃了……·她也知自己对墨丸的依赖越来越大,再这般下去,怕是真要落得和郑亦一般下场。
她不想要陆萦看到她那样丑陋的一面,可如今自己面颊越来越憔悴,脸色越来越苍白,每日都要施上一层厚厚的粉黛··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你先吃着。”
顾青盏起身··陆萦搁下手中的象牙筷,听到她在屋内翻找着什么,刚开始是细细碎碎的声响,尔后动静愈来愈大,似是摔了什么东西··顾青盏浑身战栗着,已站不稳脚跟,这房间被人动过,她要的东西不见了,找遍整个屋子也找不到。
“阿盏”陆萦听得动静,在外敲着门,心急地喊道:“你怎么了”·“没事……你在外等着……”顾青盏慌乱地找着,无意间看到镜子中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我进来了·”陆萦惴惴不安··“阿萦…听话……别进来”顾青盏欲要去拴上门,但哪里还走得动,哐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陆萦进去时,发现顾青盏正扶着墙边,将头埋得很低,“你出去……”·“阿盏……”陆萦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原来她真的是在找什么,陆萦从袖间缓缓拿出一个青花瓷瓶,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陆萦也曾见她吃过这些黑色药丸,起初没在意,但后来发觉她吃得越发频繁,问是什么,她也只笑着回答说是祛寒的药丸。
“……嗯……乖……快给我……”顾青盏觉得神智开始混沌,越发不可控制起来,她以前从未出现这情况,以前不吃只会有身体上的折磨,但现在她就像着了心魔一样。
她扶着墙要向陆萦走去,只两步便要摔倒··陆萦慌忙上前扶住她,她面上没有丝毫血色,白如宣纸,原本抹了胭脂的唇愈发显得鲜红欲滴,已是冬日,她额角的汗却直往下流。
“阿盏,是不是不舒服”陆萦扯过衣袖替她擦着汗,“……为什么……”·“快给我……”顾青盏朝她伸手。
“这究竟是什么”陆萦看着手里的瓷瓶,能猜到,这里面的黑色药丸绝不是祛寒的药··“……快给我我受不了了……”顾青盏死死掐着陆萦的手腕,用尽所有力气,好在她气虚体弱,放平日里便早把陆萦的手腕给弄废了。
陆萦犹豫着,究竟该不该给她,她如此依赖这些药丸,到底不是一件好事·“阿盏……”·“快给我”她的情绪愈发失控。
陆萦手腕被她捏得生疼,她从来没有这般吼过自己,今日就像变了一个人,“疼……”,就算此时说疼,顾青盏也没有半分怜惜她··顾青盏挣开陆萦,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她想要以头撞墙,企图让自己晕眩过去,奋力一磕,额角便有血淌下。
“阿盏”陆萦还来不及阻拦,就看血滴过她惨白的面颊,见她这般折磨自己,陆萦颤颤巍巍从那瓷瓶倒出药丸在手心,喂进她嘴里··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便安静下来。
“阿盏……”两人依偎在墙角,那模样狼狈极了,陆萦抱着她,看她已磕碰的额头,眼泪控不住地往下流,究竟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傻瓜,哭什么……”顾青盏明知故问,她含泪伸手替陆萦擦干泪水,虚弱地说着,“我打小便有这病……”·“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早该给她吃的,也不至让她这样来折磨自己,陆萦揽着她的身躯一边流泪一边反复自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很好。”
顾青盏迷离地笑着,她已太疲惫,她将头靠在陆萦的心口,静静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鼻酸着道了一句,她一直以来都很想对陆萦说的话,“……是我配不上你。”
她配不上陆萦,她配不上陆萦对她的一片真心,甚至直至今日她也不肯悔改,依旧去用谎言去套牢她··顾青盏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心中早已无了对错之分,她手中断送的远不止十二条人命,但她觉错在天命而不在她。
但如今她知道自己有错,她知今生自己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陆萦·· · ·第37章 将别离(三)·卯时的皇宫,天还未亮,雪地里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围着宫墙在绕。
·“这皇城这样大,如何找得到陆姑娘”秦言四下望了望,白茫茫的一片,显得更是不着边际,“我看还未找到人,我们便先丢了- xing -命。”
碧落更是害怕啊,宫外告示上明明写的是招收宫女,她原以为是来浣衣局洗衣服就罢了,没想到一抓进来,那些人便要割手腕,剜心窝,取人血……真的如地狱一般,若不是秦言这小子还有几分能耐,带她逃了出来,那便是真的- xing -命难保了。
可这进宫容易,出宫便难了··“我不管,我就要找到小姐,横竖是死,我也要同小姐死在一块·”看了之前牢狱里那嗜血的场面,碧落吓得已然丢了半条魂,如今都口不择言起来。
“哪有你这样咒自家小姐的·”秦言警惕,“你小声点·”·“呜……”·晨晓,沉寂如死城的皇宫里,一点点的声响足以引人注意,映秋微微一运功,脚尖点过如沙般的白雪,似见得有女子在哭泣。
“你们是何人”·这皇宫里的人多半是来者不善,秦言假意嬉皮笑脸道,“小的刚入宫的,走丢了路,还望……”话说到一半,秦言暗袖中飞出一颗石子,朝映秋使去。
映秋反应极快,偏头时石子几乎是与她贴面擦过,她扬鞭朝碧落抽去,鞭绳缠住对方的腿,映秋将碧落拉到自己身边直接锁住她的喉,手法心狠手辣,威胁秦言道:“你再动一下,我便杀了她”她行走江湖多年,看方才这男子的反应,他绝不只是个毛头小子。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呜……”既然抓都被抓了,这小命估计也难保,碧落干脆无所顾忌放声哭起来··听这哭声怎似曾相识映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丫头的脸,“是你”·“映秋姐姐……”碧落睁开泪眼,这不是在王府时常教自己打络子的映秋么,一时间她竟高兴起来,就像是碰上了老熟人一般。
“你闭嘴”·映秋的三个字立即将碧落拉回现实,王妃是三晋会的人,那映秋呢看她如今掐着自己的模样,想必是一伙儿的了,想着,碧落又哭起来:“呜……”·“想活命就闭嘴”映秋瞪了碧落一眼,又对着秦言道,“跟我走。”
秦言扔了手中的石子,叹了叹气,受制于人,别无他法,只能见机行事··“头还疼么”陆萦心疼地替她换着药··顾青盏摇摇头,近距离看着陆萦吹弹可破的皮肤,心中怅然,自己本就大她几岁,如今还在这般作践自己,她还那么美好……而自己却在徐徐老去,有时甚至害怕镜子,因为镜子里的自己,当年的第一美人早已风华不在。
顾青盏既恨自己为何要遇上陆萦,又恨自己既遇上了,为何不是在最好的年岁·她不想倾国倾城,她只想倾一人心,因为爱她,所以只愿在她面前展示最美的那一面……但昨日,阿萦会厌恶她吗连她自己都在厌恶自己……·她都不敢去看陆萦的眼睛,因为陆萦的眼睛于她而言就是这世上最明亮的镜子,她会照见自己所有的狼狈和卑微,还是在最心爱的人眼里。
“阿盏,你在生我气么”陆萦见她一直低垂眼眸,不看自己也不作言语,陆萦双手捧着她的脸,偏头柔声去哄她,“别生气了好不好阿盏,你这样……”·“我这样……你讨厌么”顾青盏最害怕陆萦对她说出这一句,但一想,陆萦讨厌她厌倦她也好……·“你这样……我会讨厌……”陆萦抵着她的额头,以前抱着她时她便会欢喜,现在却不是,陆萦的泪水顺着下颔掉落在顾青盏的衣襟上,却滴在了她的心里,陆萦哽咽,“你这样……我会讨厌我自己,不要不理我……”·她到头来竟还是以为自己在生她的气,顾青盏抬头,眼眶泛红,禁不住用唇去吻她脸上的泪,一颗一颗都苦涩到心里,“……我哪有不理你”·见她终于有了回应,陆萦才安下心来,头微微一压,便红着脸吻上了她的唇,她唇齿间带着泪水的咸涩,唇舌缠绵的间隙,陆萦同她耳语,“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可这种爱又能维持多久苦涩的幸福,结束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不是说再无干系么”·顾青盏的傲气映秋比谁都明白,她肯低姿态求人就已是破天荒,更别提求第二次,“我抓了两人给你,或许有点用处。”
碧落看着顾青盏害怕极了,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默默流泪··“……你为何会在这里”·“我……我来找我家小姐……”碧落豁出去了,她如今也没奢望活着出去,只求至死能和陆萦待在一块儿就好。
“这小子……护送她去北疆,问题不大·”映秋指了指秦言··顾青盏记得眼前这男子,他时常喜欢在王府一带转悠,“你是韩真的人”韩真在哪,他便跟着去哪,顾青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难猜出这层关系。
“谁是他的人”秦言不屑··碧落此时接嘴倒是及时:“你不是他徒弟么”·“如果你们想活着出去,那便都听她的。”
映秋说罢便要走··“映秋,我又欠你一条人情·”·映秋冷笑答道:“于我们而言,最无用的便是人情·”·“你既是韩真的徒儿,想必医术并不差。”
秦言如今受制于人,却还是有骨子清高劲,“自然·”·“在我这便是安全的,不必害怕·”顾青盏又望了眼碧落,她正浑身战栗,“至于你家小姐,待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顾青盏又走到秦言身边,“你随我来·”·“需得针灸……”秦言替陆萦把了把脉,尔后才发现她脑后还有着硬块儿,“服药起效太慢……”·顾青盏一直伴在陆萦身畔,陆萦心里隐隐惴惴不安,她拉着顾青盏的手不肯松开,甚至不愿看这些大夫,她觉着现在这样便挺好。
·“陆姑娘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我”秦言盯着她的眸子,问了也是白问,她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识不出,更别提他们之间只有几面之缘了。
“你我出去说·”·“阿盏”陆萦近日心惊得很,总觉得顾青盏在瞒着她盘算些什么,又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我待会儿便回来。”
秦言至今仍不敢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羸弱女子是个杀人如麻的嗜血杀手,陆萦失了记忆却如此信任她,足以可见,她待陆萦很好,至少这段时间不曾伤害过她··“如若恢复记忆,要多长时日”·“短则半天,长则半月,这要因人而异。”
顾青盏若有所思,道:“你们便在这待着,她什么时候恢复,你们什么时候再走·”·“你……”倘若有个万一恢复不了了呢岂不是得一直待在这是非之地,鬼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脑袋。
面对顾青盏的命令,秦言无计可施,这若是在外头还好,他尚有机会溜出去,这皇宫围得滴水不漏的,着实难了··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在这院子里我姑且能保你们一命,若是你们胡乱出了院子,掉了脑袋也是自作自受。”
“好好说话不可么……偏偏要这般恶语相……”秦言对上顾青盏的眼神以后,咳了两声收了话,默默点头··碧落胆小怕出事,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非得和秦言挤一间屋睡,“你看见小姐了小姐怎么样”·秦言悠哉悠哉地吃着干果蜜饯,道:“陆姑娘过得可好哩在这里荣华富贵,又有美人在怀,我看她都不愿跟我们走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荣华富贵,美人在怀……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陆姑娘滚落崖陂,失忆了,但是她不会有事,因为……”·顾青盏是三晋会的人,是顾雍的人,她当初潜入王府的目的,就是要与顾雍联手里应外合,覆灭整个昭王府。
三晋会做事素来“利落”,绝不会斩草留根,所以和昭王府有关联的一切党羽他们都不会放过,那为什么独留下陆萦,还百般呵护·上次她们那边亲密泛舟同游,秦言心中就已是疑惑,今日一看顾青盏瞧陆萦的那眼神,算是半知半解了。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碧落推着他的肩,催促着··“顾青盏喜欢你家小姐,你看不出来么上次花灯会,你问我她们在做些什么……”明明二人搂搂抱抱得那样暧昧,秦言摇摇头,“小丫头片子,与你说了也不明白。”
“你这偷酒贼又在逗我了……”碧落想起先前陆萦和顾青盏那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现如今被秦言一点,似乎又说的过去了,“可她们同是……”·“谁说这样便不可以了……”秦言语气突然沉重了下来,同变了个人似的,“为何要这样在乎世俗人的眼光……”·“你又抽什么风说得你好似明白一样”·秦言不去理她,继续自饮自酌。
碧落还要闹,秦言眼神勒令她安静,屋顶有脚步声,至少有六个人··“有人来了,怕死便去床底躲着·”·碧落一惊,她是怕死的,她还要留着一命去见小姐,于是赶紧溜进了床下,紧闭眼睛捂上耳朵。
果然,门被狠狠踹开,进来六个持刀大汉,也不言语什么,上来便是动手砍人· · ·第38章 将别离(四)·这皇宫守卫森严,就这样突然冒出六个大汉,情形也未免太诡异了些。
“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秦言嬉皮笑脸地朝那几人道,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面几个真真一点都不顾江湖规矩,上前便要动手砍人。
几乎就在一瞬,秦言眼疾手快顺手掀起眼前的桌子,朝那几人砸去,大大小小的瓷盘哗啦啦碎了一地·为首的大汉欲要冲来,秦言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横腿一扫将他撂倒在地,掌心一翻,就夺过了那大汉手中的大刀,顺势朝他腿上一砍,鲜血迸裂,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见眼前这白面小生有几分手段,便犹豫着一齐冲向前去,但秦言的刀法着实快,哪里容得他们思虑犹豫的时间,只是三招两式秦言就将那六人制服在地··六人皆抱腿倒地□□,但都无- xing -命之忧,只是行动不得。
碧落趴在床底倒是给看傻眼了,原来这偷酒贼这样厉害,那平日里自己那般“欺负”他,他若是打击报复起来可怎办碧落捂了捂自己的嘴,可见还是要积些口德的。
见没了危险,碧落才畏畏缩缩从床底爬出来,“你……你怎的这样厉害偷酒贼……原来你都是装的……”·“怎么能说装呢我只是对美人向来大度……”秦言一贯吊儿郎当地说道。
碧落脸上不动声色地晕了一抹绯红,此时这偷酒贼看着竟顺眼不少··“美人可看够了”·碧落羞死了,已是满脸通红,这浪子也太轻浮了些,她刚欲反驳……才发现秦言压根不是在与她说话,而是朝着她身后……·“秦公子果然好身手。”
顾青盏命人将那几个杀手拉了下去,她之前听映秋说此人功夫不差,故遣了几个人来试探一二··“顾大美人谬赞,谬赞·”·顾青盏不习惯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黄金千两,护陆萦回北疆,够吗”·秦言:“果然三晋会的人从来都不缺银子呐,在下过惯了清贫日子,来不得大富大贵。”
“你若不愿,那便没了价值,我如今杀你易如反掌·”·“女子还是莫要总把杀伐放在嘴边好·”好一个蛇蝎美人,这明摆着是不给自己退路,秦言回道,“只要你肯放我们离开,我自会将陆姑娘送回陆家,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顾青盏从小便被教导,只有绝对的利益才会有绝对的忠诚,三晋会教她只看到人- xing -的贪婪与自私,她从来也是这样活着··所以,在陆萦为她奋不顾身之前,她从不相信感情,她觉感情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但直到遇上陆萦,为了她甚至可以不顾- xing -命,她才明白,这世上除了算计与利用,抛开自私与贪婪,竟真有纯粹的感情··“为什么”顾青盏望向秦言,黄金千两他竟都舍弃。
“因为他是好人·”碧落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这些日子若不是秦言帮着她,她早便饿死了,虽然这小子嘴臭了点,但却是有担当的··“这世上比黄金更难得的,是‘情’字……”秦言走到顾青盏面前,悄声对她道:“你对陆姑娘的一片痴情,在下很是佩服。”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听他这般说,顾青盏虽是微微有些惊讶,但依然不露声色,她素来不喜旁人揣测她的心思,依然冷脸道:“倘若这一路上她出了半点差池,我便杀了你,还有你师父……我顾青盏要杀的人,从未有过漏网之鱼。”
秦言语塞,此人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跟陆姑娘处一块儿时,倒是解风情得很,可见世人都是难逃情关的,秦言努努嘴,“行,美人高兴就好·”·“此事我会尽快安排。”
还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时日,已是屈指可数··从一开始欺骗她、占有她,就该想到总有一日会失去她,或早或晚··针灸术也并无起色,秦言说这仅是时日问题,再不济送去北疆,韩真必定有医治之法。
没人知道顾青盏波澜不惊的面颊下,隐藏着怎样的忐忑不安,就连陆萦也不知道··这段时日,她时常抱着陆萦整宿不眠,想记着她的味道,贪恋她的温度……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像要将顾青盏折磨疯一般,再不送走陆萦,她担心自己真会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禁锢她。
“阿盏,你有心事”这几日,陆萦也觉要发生什么,顾青盏总喜欢静静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顾青盏望她的神情有说不出的专注,良久才道,“想出宫么去你家人的身边……”·“家人想……”陆萦的眸子忽闪着光。
顾青盏此时眸子却黯淡了,陆萦自然是想回到她家人身边的,她又岂会愿意锁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陪着自己·“嗯,过两日……我便差人送你回去。”
顾青盏强颜欢笑,就这样一句话费了她多少勇气··“那你呢”陆萦一只手臂撑起身子,侧身直视着顾青盏的眼眸,顾青盏瞒了她什么事情,她心中似乎能隐隐猜到,“你烦我了,所以要送我走,是么”·这些时日阿盏待自己“冷淡”了,又时常背着自己和他人商议着什么,这让陆萦不得不多想。
“不是·”顾青盏伸手抚着她的三千青丝,“你莫要胡思乱想·”·“那你会同我一起离开”陆萦又急切问着。
“我自然要和我的阿萦一起离开·”顾青盏勾起唇角,临别前的最后一个谎言,她希望看见陆萦笑靥如花··“你为何总这样看我”·“因为我的阿萦好看。”
她张口闭口便是“我的阿萦”,陆萦听着害羞,可心里却不知多开心,顺势窝进顾青盏怀里,主动搂紧她,喃喃着,“我哪有你好看,上次花灯会……多少男子女子都盯着你看,连眼睛都不曾眨……”·都过去了这么长时日,她竟还记得,顾青盏听她小肚鸡肠的语气,俨然像个掀翻了的醋坛子,一股子酸劲。
“怎的还在吃醋”顾青盏用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地问着··顾青盏却爱惨了她吃醋时的模样,眉头轻锁,小脸倔强地偏向一旁,尤其是那点绛薄唇还微微撅着,让人忍不住想……·她的唇又香又软,就这样温柔地压了过来,堵住自己同样的地方,陆萦感觉到温热的小舌正抵着自己的齿,她主动松了唇,甚至轻轻探出了自己的舌尖……·顾青盏第一次得到她这样的回应,她沉迷陆萦这样羞涩的主动,瘫软了身子,任凭陆萦去百般“品味”她。
陆萦生涩地吮着她的唇瓣,半眯着眼看着她迷离动情的模样,她对所有人都是冷眸相对,唯独对自己风情万种,这感觉……阿盏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膨胀的占有欲使得陆萦更加用力地去吻她,用手托着她发烫的脸庞,含着她的软唇,游舌在她的嘴中一寸一寸推进,反复缠绕,品尝甘甜。
“嗯……”顾青盏早已被她吻得意乱情迷,她连梦中都不敢奢求的事情,而现在却在一点一点发生,她的手不由自主攀上陆萦瘦削的肩,一边回应她的深吻一边圈住她修长的脖颈,炽热的手心在她颈间细腻的皮肤上来回摩挲……·陆萦的心跳越来越快,顾青盏这样抚摸她时,她大脑中不断浮现出两个女子交—欢时的画面,也像她们现在这般……·寂静的夜里,昏暗的烛火,朦胧的纱帐。
陆萦稍稍一个翻身,就把顾青盏压在身下,用手背抚着她的脸颊,舔了舔唇,唇齿间还留有她的清香……·就像身子不受控制一般,陆萦又闭上眼,伏在她身上吸着她的唇啃吻起来,学着她之前对自己的模样,去亲她的耳背,吮吸她的耳垂,还将头埋到她的颈间,一点一点舔吻……·顾青盏躺在她身下身躯起伏得十分厉害,喘息也越来越重,尤其是陆萦舔吻她脖颈时,感觉下~身顿时涌来一阵热潮,“阿萦……嗯……”·听她低喘着唤自己的名字,陆萦更是停不下来,没来由的,她就是喜欢听阿盏这样喘,喜欢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抵着自己同样的地方,好软……又好胀。
“阿萦——”顾青盏受不了陆萦这样的挑逗,她想要陆萦更大胆些,她的第一次,亦或是最后一次,她想给陆萦,想给自己最爱的人··指尖好像触到了温热的泪,她哭了,陆萦才觉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全然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只顾自己满心的冲动。
“怎么哭了……阿盏……”陆萦手忙脚乱替她擦干眼泪过后,便不再去碰她,“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不住……忍不……唔……”·顾青盏抬头堵住她的唇,打断她的话,“阿萦,我喜欢……就像刚才那样……”·“我喜欢你……吻我,抚摸我……”顾青盏一面说着一面拉起她的手,引着她去抚摸自己的身体,眉眼,鼻梁,嘴唇,下巴,脖颈,锁骨,还有隔着中衣的那团柔软。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阿萦……”顾青盏继续圈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流连,“你想要我么”·“阿盏……”·“你问我新婚之夜还要做些什么……”顾青盏拉着陆萦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衣带处,轻轻一拉,中衣便松散开,“就像方才那样,你做的很好……”· · ·第39章 将别离(五)·“像方才那样,你做的很好……”顾青盏语气里满是千娇百媚,她素来强势,可每次依偎在陆萦怀里时却总是柔媚无骨,那些引诱人的狐媚手段,她也从来不曾用过……可不知为何,只要陆萦一吻她,她就想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勾人的那面。
“阿萦……”顾青盏仍紧握着陆萦的手背,此时只要是陆萦一句话,无论什么她都愿意去做,陆萦方才吻她时,一定是动了情—欲的,动了和她一样的情—欲,“看着我的眼睛,想不想要”·陆萦满面羞红,尤其是顾青盏引着她的掌心覆在那团柔软上时,她的呼吸也变得紊乱,陆萦扶着她的纤腰,并没有顺势拨开她的衣裳,声音紧张得带着几丝沙哑,“不是要……不是要新婚之夜再……”·“不……”顾青盏摇头,她用手抚着陆萦的脸庞,白嫩的肌肤在她暧昧的抚摸下,红得愈发透彻,还是这么容易羞,当初在王府时也是这般,可只要稍稍贴她亲密些,就会面红耳赤,可她偏偏又要装得淡然自若,这模样……看着着实想让人“轻薄”。
顾青盏用指腹不断摩挲着她的软唇,细腻滚烫,上面还残留着她们方才放纵过的痕迹,转瞬间又吻住她红肿的绛唇,只是浅尝辄止,顾青盏泪眼迷离地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陆萦,动了情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喘息:“…今夜……今夜我就想做你的妻子……”·新婚之夜阿萦,我们不会有新婚之夜的……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给你。
顾青盏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可以这样抱着她,肆无忌惮地去吻她,眼泪不知从何时起又开始肆虐,她这一生只为两个人流过泪,一个是自己,九岁那年她第一次杀人,一个是陆萦,她已记不清因她流了多少泪。
陆萦好心疼她哭,因为能感觉到她每次都是因自己而哭,轻轻地吻着她的眼角,陆萦笑着安慰她,“不只是今夜……每一日每一夜你都是我的妻子啊……”·“阿萦……”顾青盏抱紧她,这样的话,再听千百遍也不会腻。
“阿盏,你好美……”陆萦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庞,就好似永远也看不够一般,她褪下了奢靡的宫服,摘掉了华丽的头饰,卸去了面上的粉黛,眉眼柔和清丽,她只着了一身素白中衣,透过这层薄纱之间,能看见她贴身的粉白肚兜,还有那两条纤细的手臂,每晚都搂着自己入睡。
夜足够静,静到她们一心去享受耳鬓厮磨的欢愉,陆萦知道顾青盏的意思,也知顾青盏在暗示着什么,她趴在顾青盏的肩头,一面吻着她的耳廓,一面软语,“能娶到阿盏,这世上该有多少人要艳羡我……”说到这里,陆萦甜甜笑了,嘴角满是幸福……·陆萦扶着顾青盏的肩,压低头不断亲吻着她的耳珠,又用- shi -濡的软舌去拨弄挑逗,陆萦发现,只要自己这般去亲昵她,她就会喘息,她的身躯就会起伏,她就会抱自己更紧。
这时陆萦才恨自己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与她听,只会胡乱去吻她,好在她也喜欢··陆萦胸前的柔软正压着自己同样的地方,让顾青盏难受得紧,想起上次为她擦身时,她便注意到了陆萦身体的变化,两年前和她共浴时,她瘦瘪的身躯就像一副干柴,如今俨然出落得玲珑有致。
越是去想陆萦裸着的身子,身体就越发的燥热··顾青盏虽然也是未经人事,但该明白的她都明白,早在嫁入王府之前,她便听闻过这些房事秘术,只是未想郑召六年来都没有去碰她。
顾青盏本就不笨,在这方面不知比陆萦“聪明”多少··顾青盏拨开陆萦一背的青丝,将细碎地吻落在她白皙的颈间,温热的气息不断拂过她的脖颈,甚是撩人,一面吻她一面引导着她,“阿萦,听话……先褪了我的衣裳……”·“嗯……”听她这样说,陆萦松开与她缠绕的唇舌,低头想去为她揭开中衣,她的中衣本就松散了一半,陆萦一时心急竟怎么也脱不下来。
离开她的唇顾青盏又觉一阵空虚,陆萦的动作让她又急又羞,平时也不见这么呆,怎么今日就这样笨··“傻瓜……继续吻我……”顾青盏将右手□□她的青丝里,托着她的后脑继续索吻,左手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拉开她腰间的衣带,将掌心放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往上慢慢抚着,一点一点褪下她身上的衣物。
寒冬深夜里,此时塌上却是一片温情,感受彼此炽热的身体,怎样相拥亲吻都不能满足··顾青盏扯掉陆萦的肚兜,褪去她上身的唯一一点束缚,陆萦羞得无地自容,她从未在他人面前这样过,慌忙又拿回肚兜掩在自己胸口,脸红得似能滴出血来一般。
“阿萦又害羞了……”顾青盏伸手勾过陆萦的颈,软绵绵地吻着她,然后伸手扯开自己颈后与腰间的绳带,肚兜从她纤细的身躯上滑落,雪白的*就这样暴露在陆萦面前,她不仅不去遮掩,还慢慢地朝陆萦靠近。
“阿盏……”陆萦脑中不断闪现着一些画面,好似看到了两副雪白的*在柔软的塌上纠缠,她们互相抚摸对方,用身体摩挲对方,尽是无尽的欢愉。
气息越来越急促··顾青盏牵起她的手,绕过自己赤_裸的腰肢,一丝不_挂地抱紧她,真的好温暖,就好似能驱散所有的寒意,她用自己的身子轻轻蹭着陆萦同样裸_露的肌肤,宛若丝绸一般柔滑。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被她这样用身体一蹭,陆萦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过去,她想要阿盏,她想听阿盏的声音……陆萦含住她的唇,摊开掌心来回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裸_背,吻得越深就抚得越发用力……·明明同为女子,她有的自己也有,为何看着她的身子就这般按捺不住,尤其是她在床笫间的低吟,陆萦感觉自己竟要为她痴狂了。
陆萦不断用唇去爱抚她的身体,在她的颈间,肩上一一留下自己的痕迹,就好似在证明,阿盏是她的,阿盏只会在她一人身下这样笑,这样哭,这样喘息··“阿萦,阿萦……”顾青盏在陆萦的抚摸下更是不能自持,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阿盏……”脑中的画面和现实的场景不断冲击着陆萦,她已没了判断与理智,抚着她白嫩的胸脯,这场景像是似曾相识一般,陆萦不由自主埋下头,在她胸前细细亲吻起来……·“嗯啊……”当陆萦含住她胸前的红豆时,顾青盏终是忍不住咬唇隐忍地喊了出来,那日陆萦解开她的衣裳,为她吸出毒血时,她都忆不起自己是费了多大功夫,才强行平稳了自己的气息。
陆萦不住地用手抚弄着她的傲_挺,才让她胸前没那般胀疼,顾青盏这才发觉自己竟小瞧了陆萦,她轻轻啃咬着陆萦的肩,“阿萦,再用力些……”·腿间早已有了- shi -意。
陆萦的手往下游走,顺着她的腰肢一直摸到翘臀,陆萦为她褪了那条薄薄的亵裤,手继续探着,探到她的大腿内侧,黏腻黏腻……·陆萦将手掌覆在她腿心的位置,轻轻揉按几下,顾青盏身子立马一挺,陆萦感觉自己掌心蹭到了更多的温热。
“嗯……啊……”陆萦一动她那里,顾青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但她享受这样的感觉,·陆萦若即若离地吻着她的唇,随后又将唇凑去她耳畔,手依旧在她腿心轻抚着从未离开过,“阿盏,是这样做吗好多水……”·“你……你哪里学来的这些……”顾青盏睁开眼,满脸飞红,原以为陆萦一窍不知,现如今看起来竟像是轻车熟路。
陆萦见顾青盏在自己身下语不成调的样子,更是喜欢得紧,吮着她的唇边,指尖却一直在她腿心间的丛林徘徊,“我好像曾在……”·说着,陆萦的指尖朝那□□里又送进去一些,惹得顾青盏立即夹紧了双腿。
“……好像曾在古书上见过这些……”陆萦极具耐心地在温热的洞- xue -处拨弄,觉她腿间放松了些,又送了一截进去··顾青盏下身又是一紧,她死死抱住陆萦的背,额头抵着陆萦的肩,身子微微弓起,“你…嗯……你嗯……胡说什么……哪有……哪有……啊……嗯……这样的古书……”心想着春宫图便是春宫图,偏生还要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有……就像这样……”陆萦还较起真来,稍稍一用力,整根手指便滑了进去,被紧致与温热所包裹,随着阿盏的呼吸,一咬一合。
陆萦吻了吻她微皱的眉头,“阿盏,我爱你,我爱你……”·又是一阵潮涌,顾青盏紧紧攥着身旁的被褥,额角已满是细汗,原来情爱之事是这样曼妙,尤其是和自己最爱的人,“阿萦,我……”·可是眷念这滋味又能如何,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明天陆萦就会离开……她们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倘若再见……亦只会蒙上仇恨。
顾青盏泪流满面,因果报应,这世上果还是有因果报应的,她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所以这一世她最爱的人注定要与她为敌··“阿盏,是不是很疼”陆萦见她又落泪,不敢再有动作。
“不疼……”,顾青盏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撕裂的疼痛,含泪笑道,腰胯朝着陆萦一挺,“……阿萦,要我……”·塌上的辗转承欢,顾青盏一次次被推向顶峰。
她不管明日,不管仇恨,不管谎言,她只要此刻抱着她的阿萦,还有此生都不会忘却的一晚……·这一晚,她是她的妻子··*过后,两人皆是精疲力尽,她们赤_裸相拥地倚在床头,陆萦扯过锦被盖住她们的身子,才发觉指尖上还沾染着她的处子之血,陆萦偏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道:“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便娶你为妻……阿盏,你穿嫁衣的样子一定好看。”
“阿萦也要为我穿嫁衣么阿萦穿嫁衣的样子定是最美的·”顾青盏枕着她的肩,把玩她修长的手指,沉浸在自己可笑的幻想之中。
烛火一宿未灭,顾青盏一宿未眠·她紧扣陆萦的手贴在自己心窝,望着陆萦安眠的侧脸,痴了一夜·· · ·第40章 归北疆(一)·晕晕沉沉,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眯上了眼。
翌日,顾青盏只觉头有些昏,还微微带些鼻塞, 想来是昨晚她和陆萦…纠缠时, 受了些凉,毕竟是冬日, 她们还那般没有节制……顾青盏不准她去熄灯,也不许她盖上锦被, 两人□□裸如同两条游蛇一般缠着对方的身子,将对方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仍是沉迷昨夜, 顾青盏并未马上睁开眼, 脑中还不断浮现着昨夜陆萦伏在她身上, 二人互相交缠的画面……·她的自持力从未像昨夜那样差过, 完全不能自已, 嘴里喊着什么身体又做着什么, 都是那般情不自禁,陆萦碰她一分,她便回应十分, 用双腿紧紧衔着她的腰,无缝隙地贴着她, 比她更主动地去迎合她, 甚至无暇顾及陆萦的疲惫,使出浑身解数去引诱她,只为了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体。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嗯……”顾青盏偏头埋进雪白的被褥里, 都是阿萦的味道,她闭着眼探出手臂朝身畔摸索着,却是一片空,仅剩的一丝丝余温,都快要散去。
“阿萦”顾青盏睁开眼,看着陆萦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原来她已醒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她如何醒得这样早,昨夜可是累坏了她,流了那么多汗。
·顾青盏双臂撑在塌上,坐起身子,不动还好,这一动身子是又疲又软,她依然是不着寸缕……纤白的手臂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青紫,还有肩头、胸前……顾青盏在穿着衣物时,瞥见自己腿间的斑驳,终是低头红了脸。
“为何不多睡会儿”系好中衣的腰带,顾青盏随意披了一张大氅在身,虽然昨夜陆萦动作已算得上温柔,但她腿间还是略微有些不适,步子走得很缓,她走到陆萦身后,瞧着她正拿着一支发簪把玩,顾青盏摸了摸她的肩,她只穿着薄薄的两层单衣,于是低头在她耳畔柔声耳语,“穿这样少不冷么,听话,再去床上睡一下……”·陆萦依旧埋头不理,顾青盏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为她裹上,她原本光洁的颈上也被自己布满了痕迹,顾青盏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从柜中取出那枚平安福,上面虽然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但是这枚平安福确实保了陆萦平安,顾青盏原本也不信这些,但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只要和陆萦有关,不管是什么她都会上一份心。
“这个……”顾青盏欲要拨开陆萦披散的青丝,为她戴上,这时……沉默已久的陆萦却突然从她手中夺过那枚平安符,扔进了一旁取暖的火盆之中,在跳跃的火苗里,瞬间化为灰烬。
顾青盏着实吓了一跳,陆萦一直低着头也不曾抬头,顾青盏仔细一看,梳妆台上竟有了一片泪渍,有眼泪顺着陆萦的下巴,一点一点滴着,“你怎么了,阿萦……”,顾青盏正要为她拭泪……·“你不要碰我”陆萦重重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怒不可遏,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顾青盏绝不会相信这是陆萦的声音,可是现在,只有她们俩。
大氅被陆萦一把扯下,扔在了地上,她盯着顾青盏,垂泪过后的眼睛变得腥红,说不清是愤怒大于悲伤,还是悲伤大于愤怒··浮光掠影扫过陆萦的脑海,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变得明晰,多么可笑,她忆起这些时怀里还抱着顾青盏,这夜夜相拥入眠的原以为是自己的妻子,到头来……·昭王府,三晋会,宫变,好一场瓮中捉鳖,陆萦自嘲地大笑起来,泪水簌簌而落,就如同疯子一般,她心心念念想保护的女子,原来什么都知道……当日她让欧阳氏兄弟领兵埋伏断肠崖,是她最后的退路,陆萦连郑召都不曾告诉,独独告诉了顾青盏·那夜断肠崖惨败,陆家军队被追杀得寥寥无几,亲眼看着父亲和哥哥浴血奋战无力抵抗时,陆萦却得知细作竟是顾青盏,那个她三番两次用- xing -命去保护的女子……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杀了她·“阿萦,你都知道了……”不消她说,顾青盏望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眸也尽数明白。
陆萦咬着牙,想让自己不再落泪,可脸庞早已泪痕斑斑,“从我嫁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在利用我,是不是”·顾青盏心中想过千万遍陆萦清醒时的场景,她告诫自己不要哭,她告诉自己要狠心对陆萦道:是,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把你玩弄于股掌,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为何要跟你一起离开也只有你像个傻子一般一厢情愿去相信。
“是·”顾青盏深吸一口气,这番话她说不出口,她费尽所有的心力却只能说一个“是”字,眼泪还是忍不住崩了,她发觉有些事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自己明明已经傻了一回,为何还要傻着去质问她明明已是势不两立,为何听她说“是”时还是心痛得不行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般,再也拼凑不起来……都是假的么,往事历历在目,陆萦泪眼婆娑,所以……王府的那三年都是假的么·宫变前夜,她抱着自己,楚楚可怜地说着:“阿萦,我担心你……”·“我们……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你可愿同我一起离开”·“……我一定等你。”
往事种种,如今想起来真是可笑至极,越想便越恨,越恨便越痛··她的质问就像是一种折磨,顾青盏此时倒更希望陆萦可以一刀杀了自己,她不想见着她这般难过,如果自己的死能让她好受些。
“顾青盏,我恨你·”咬牙切齿,是真真切切的恨··陆萦红着眼上前一步锁住她的喉,手臂颤抖着,“我要杀了你·”·顾青盏看着她不语,也未反抗。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陆萦左手渐渐发力,紧紧掐着她的喉,右手拿着的那支金簪,朝着她的左心口扎了进去,血…立马在中衣上晕开。
顾青盏依旧不语,似是不知道疼痛一般,泪也流干了,面目索然·阿萦,杀了我吧,如果你能好受些··此时只要用力扎进去,扎进她的心脏……·因背不过气,顾青盏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也变得乌紫,看着她的脖颈间满是吻痕,陆萦再也使不上劲,看着她的眸子,狠狠道:“为什么不反抗,你杀了我,岂不是易如反掌……”·陆萦的心一阵一阵抽疼,顾青盏你既心狠,为什么不一狠到底,为什么还要留下我的- xing -命,让我用余生去恨你……·不过是一夜,现如今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的味道,只在一夜间,便是咫尺天涯。
陆萦松开她的喉,她颈上的吻痕就像是烙铁一般烫着自己的手心,明知没了意义,却还是忍不住问,“……爱我,也是在骗我”·“深宫女子,素来寂寞。”
顾青盏只笑着说了这八字,心中怅然,阿萦,何必呢,爱与不爱于我们而言,都不重要了,倘若我说我真心爱你,难道你便不恨我了么·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顾青盏明白,从此刻开始,她不管说什么都是错,不管做什么也是错,那就一错到底,“我只不过想知道女子之间云雨的滋味,阿萦,你莫不是真的爱上我了”·“……你若肯留下来做我的女宠……”顾青盏勾起她的下巴,竭尽所能轻薄而言:“……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爱与不爱,其实两人心中本就明了,却还要这般互相言语伤害··“住嘴”陆萦握着金簪的右手使不上半分劲,猛然一抽,低头将插在她心口的簪子拔了出来,溅起点点鲜血。
·“你今日不杀我,将来要后悔的·”顾青盏多希望陆萦一把将金簪没入她的心脏,让最爱的人了结她罪孽的一生,简直是上苍对她的宽恕。
陆萦将蘸着血迹的金簪抵在她的颈上,咬牙道:“杀了你,谁让我出宫去·”·就像这样,把爱都埋在心底,把恨都摆在眼中,也许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了结方式。
*·“小姐”·“碧落,太好了……”看着形容憔悴的碧落,陆萦几乎快认不出来了,她揽住碧落紧紧抱着她,她上一世便误了碧落的- xing -命,倘若这一世再有差池,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太好了,还活着……”·“小姐……小姐……我还以为……”碧落趴在陆萦肩上,哭- shi -了她半个肩头,不断哽咽着,“你终于记得奴婢了……可吓死奴婢了……”·“别怕了别怕了……”陆萦轻抚着她的背。
“…将军和二爷如今都在北疆好好的呢……”碧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到这里又开心地笑起来,“真真是太好了……小姐也没事……”·陆萦会心一笑,“真的爹爹和哥还活着……”那夜明明都看着他们被郑兵围得水泄不通,她几乎都绝望了,可见,天无绝人之路。
顾青盏黯然挑着琴弦,曲不成调··“当年听闻顾大美人在先皇寿宴上一曲成名,艳惊四座……如此听来,不过尔尔嘛·”秦言携了一坛酒,猛灌了一口,他在这皇宫好酒好肉奉为上宾,日子好过的很,今日要走,还真有些留恋。
“今日便要分离了,你不去送送她这一别,要多久……”·这小子偏偏挑着自己痛处说,顾青盏一恼,袖间飞出三根银针,秦言还来不及躲,手中捧着的酒坛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泼了一身,“哎呀,可惜了这好酒……”·“……不要忘了,倘若她有半分差池,碎的可就是你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两只,想给她们写很多很多甜到齁人的番外,毕竟我是个甜文写手·· · ·第41章 归北疆(二)·大郑建平元年, 幼帝登基,更年号庆光。
郑卓年尚八岁, 连坐上那龙椅都须得宦人搀扶, 天之职位形同虚设, 右相顾雍权倾朝野,人人惮之··“将墨丸与那小儿服下·”·顾青盏攥着顾雍递与自己的青釉瓷瓶,垂首咬了咬下唇, 迟迟没有领命退下, “义父,他才八岁,不足为患……”·“混账,竟敢忤逆我”顾雍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毫不留情。
侧脸红肿,她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相比于她从小所经历的,这点疼痛于顾青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问因果缘由,她生来的使命就是杀人,若敢忤逆, 命丧黄泉的便是自己。
当年楚钰命丧三晋会时, 顾青盏仍觉得是楚先生不该,是她不该逆命留了陆元绍一命,更不该同陆将军假戏真做动了真情……楚先生时常教自己如何心狠夺人- xing -命,但一动情,却早把这些抛去了九霄云外。
尝过了爱一个人的滋味以后,顾青盏此时觉得楚先生定然是幸福的,至少要比自己幸福得多……能和最爱的人一起走过一段最好的时光,就连至死之时身份也不曾暴露,留下的皆是美好回忆。
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卑鄙、无耻与不堪,可以伪装一切,但独独伪装不来对她的爱··飞檐上的冰柱在日光下渐渐融化,如同落泪一般,滴滴答答,没个尽头·许是太无趣,顾青盏立在长廊之下,看这飞檐滴水,便能静默几个时辰。
二月,光秃了整个冬日的树干枝丫,仿佛一夜之间便被唤醒,满树的花骨朵含苞欲放,迎春花就要开了,顾青盏漠然,这园子里又将满园□□,可哪有冬日的银装素裹好看。
阳光斜- she -在她脸庞,带着几丝温热,刺得她睁不开眼,可她察觉不到半点温暖,去年大雪纷飞之时,可比现如今要暖人的多··“偶尔晒晒日光也好……”映秋在顾青盏身后幽幽道,她惨白的脸上哪里还见得半分血色,除了脸上那五指分明的掌印,看着便让人生疼,“还是上些药吧……”·顾青盏瞥了她一眼,缄默,转身离开。
“三个月了,你还是忘不了她·”映秋将那消肿的药膏递到顾青盏面前··顾青盏依旧不语,她言语本就不多,自陆()萦走后,说过的话更是寥寥无几,似是哑巴一般。
“莫要重蹈楚先生覆辙·”映秋淡淡说了一句,用手指蘸着药膏轻轻替顾青盏抹在伤口上··顾青盏木木抬眸道,“不是让你离开了,为何还回来”·“离开除了三晋会……我们还能去哪……”映秋冷笑一声,当这里的一切都成了习惯,她还能去哪·对啊,还能去哪有人以经商为营生,有人以护镖为营生,而她们便是以杀人为营生……走了又如何,终究脱不开三晋会的魔爪,顾雍……绝不会轻易放了她们。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杀了顾雍,解散三晋会……”顾青盏又想起郑亦生前所对她说的·但墨丸的秘方只有顾雍一人知道,若杀了他没了墨丸,三晋会的所有人都会死,顾雍身边从来不缺走狗,便是这个原因。
如果能拿到墨丸的秘方……·“很快……”映秋瞧顾青盏出神的模样,以为她又是在想陆萦,“你们还会相见的,凉州就快要失陷,昭王部队迟早要攻到京都。”
顾雍沉迷活人炼丹,朝堂之上早已人心惶惶,而新帝年幼尚不能自理朝政,当初郑召以假尸掩人耳目,便是为了让郑亦掉以轻心,如今郑亦已逝,朝中又是一片乌烟瘴气,大势已到,郑召必定会趁势南征。
祥宁殿内,灯火通明··“母后,这里是皇弟还是皇妹”郑卓用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徐毓的肚子,天真地问着··“卓儿乖,再过两月便知道了。”
徐毓看着郑卓的眉眼,难免又想起郑亦,想起自己这悲悯的一生,黯然神伤·郑亦善妒多疑,又偏信女干臣之言,终究是没有气量坐稳这江山··郑卓其母孔后早逝,郑卓是由徐毓一手带大的,如今郑卓袭了帝位,顾雍便将徐毓从天牢中放了出来,不久后又名义上封了所谓的太后之位,徐毓心中自是明白,他们只不过是顾氏篡权的傀儡。
顾青盏领着一行宫女太监行至祥宁殿,行了礼,便命宫女奉上药丸··“母后……”郑卓见着顾青盏便觉害怕,印象中此女子都是随着顾雍,从来也不会笑。
“卓儿别怕·”徐毓将郑卓抱进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着··八岁,顾青盏仿佛看见了年幼时的自己,当年也是这般……她静默一阵,然后低声说着,“皇上,该吃药了。”
“朕……朕不想吃……”只是一个惧怕大人的孩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顾青盏见他眼神里的恐惧与慌张,如何没有恻隐之心,但是……·“皇上若不吃,丞相要生气的。”
这药丸,分明就是郑亦生前所依赖的,徐毓推开宫女送上来的药碟,愤愤地望着顾青盏,亦想起她的所作所为,这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狠心的女子,徐毓咬牙狠狠道,“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不怕遭天谴么”·遭天谴……多少人对她说过这句话,顾青盏已数不真切,她漠不在乎,盯着徐毓隆起的肚子,冷冷道,“太后娘娘还是保住腹中胎儿要紧。”
转身离开,顾青盏没有丝毫怜悯,她为顾雍处事十余载,顾雍从未怀疑过她,自也不会怀疑她与郑卓吃的,只是普通养生丸··徐毓抱着郑卓,泪流满面,他们母子在这深宫里的日子,和死又有何区别但她要等……郑召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从外戚手中夺回江山。
在此之前,忍气吞声活着,就像顾青盏说的那般,保住腹中胎儿要紧··*·北疆的暴风雪仍在肆虐,陆萦几乎快淡忘京都的□□了··郑召在这北疆自立为王,国号北郑,驱逐了侵袭北疆的游牧民族,轻徭薄赋,深得民心,待政局稍稍稳定,便开始同陆元绍商议南扩。
陆萦本不想陆家再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但是陆家世代忠良,如今江山又易手顾氏,陆元绍执意要助郑召收回郑家天下,方肯卸甲归田·陆萦也知道,郑召定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他正是缺人之际,就连一向游走江湖的欧阳氏兄弟,也被封了左右将军之职。
“小姐,喝点羊奶暖暖身子吧,天儿可真冷·”碧落端了温热的羊奶,掀开营帐的帘子,说一两句话嘴里便哈出阵阵寒气··郑召许诺了他的诺言,来到北疆以后,陆萦便得了自由,人人都以为这是郑召始乱终弃,陆康为了这事还差点抡拳揍上郑召的脑袋。
“若不是我们陆家助他,他什么都不是……他竟敢,萦儿,你若觉得委屈,哥现在就给你理论去……”陆康一边烤着羊腿,一边愤愤骂道,就像是受了着北疆的风水影响,在这待久了,- xing -子也变得野蛮。
“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陆萦嘴里虽这样说着,可脸上哪见得有半分开心的神色··她自京都脱身回到北疆以后,几乎都没怎样笑过,陆康都看在眼中,这会儿郑召又罢了陆萦的身份,他难免会把陆萦心事重重的源头归在郑召身上。
陆萦为什么心事重重,只有碧落心里最清楚··原本凉州已经攻下了一半,但因为天气恶劣,不得不退兵驻扎,待这一阵暴风雪过去,再做盘算··“哥哥特意给你烤的,香吗”陆康拔出匕首,一刀一刀片着羊腿肉放进盘里,他这妹妹素来娇生惯养,可比不得这北疆女子泼辣野蛮。
肉质鲜嫩,香气四溢,可陆萦吃着就如同嚼蜡,咬了一小口,便说饱了··“小姐……”见陆萦要回自己的营帐,碧落赶紧跟了上去··北风呼呼从脸庞刮过,陆萦看着碧落的小脸被风吹得红彤彤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便问她,“跟着我受苦……不后悔吗”·雪花迎面扑来,碧落笑得不知多开心,使劲摇头,小姐待她好,她无以为报只能服侍她一辈子。
回到营帐里,身子这才渐渐恢复知觉,碧落替她掸着身上的雪花,见陆萦郁郁寡欢,也不知如何替她分担··“对了……小姐……”碧落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不知道从哪取出一个木匣子,“那晚你嘱咐我保管好的……我怕自己保护不好,就交给欧阳哥哥……”·原来还在,陆萦打开那匣子,是母亲的遗物,那块有着血迹的手绢,以及三晋会的令牌……·母亲和三晋会究竟有什么恩怨,她在临死之前用血迹画出三晋会的标记,是不是就意味着此事是三晋会所为陆萦总觉得母亲同三晋会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你母亲未嫁入将军府之前,是丞相府的女夫子,是我的授业恩师……”· · ·第42章 归北疆(三)·关于母亲, 顾青盏一定知道什么。
陆萦俯首盯着那块令牌,心里却想着其他……不愿去想她,却总是禁不住去想她,也总有理由去想她,爱恨交织之际却是蚀骨之痛··好几次半夜醒来, 眼角都是- shi -- shi -的。
碧落总听得她睡梦中念着顾青盏的名字, 却又害怕在陆萦面前提起……只能默不作声守着她··硝烟连绵,这一仗不知要何时才能结束·随军生活居无定所,陆萦见得最多的便是哀鸿遍野,好在……还能同父亲和哥哥在一块儿。
不消数日,西北又传来捷报,陆元绍只三日之期便攻下越州,越州太守无力反抗,大开城门归顺北郑,这一战……并无太多死伤··凉州城外,彤日缓缓升起,肆虐了半月的暴风雪竟消停了下来,一望无际的雪地慢慢在融化, 露出一块块枯草地皮。
北疆的春天, 比秋冬还要萧瑟··陆元绍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凯旋, 陆萦远远便望见了父亲那一头白发,多久没见过父亲这般春风得意的表情了, 她总劝父亲弃甲归田, 但让一个戎马关北的将军挥泪舍下手中的长矛, 又谈何容易·“陆将军的御兵之才,可真是被埋没太久了。”
郑召背手而立,禁不住感叹··陆萦不作言语,身负奇才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无能也是一种解脱·她总想着如何护陆家周全,可人这一辈子终有一死,为何不按自己想要的那般去活……就正如父亲,他生来就是要奔腾于战场的。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朕做得到,朕都允了·”郑召望向陆萦,她眉眼间满是心思,此人倒真是奇女子,历尽千辛万苦回到北疆,她不青睐帝后之位也便罢了,要求的第一件事情竟是同自己撇清干系。
陆萦木然摇头··“抑或是……你心里还有着谁”郑召背着手,眼前一片苍茫大地,让他又想起年少时的恣意自由,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才将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推向深宫深渊之中,纵使时过境迁,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挥不去。
“权利和感情,哪个更重要”倘若徐毓再问他一遍,他依旧会选择权利,他仍执着,当初为何会抓不住心爱的女子是因为权不够大,是因为心不够狠。
见陆萦不语,郑召继续问道:“你恨朕吗”在陆萦身上,他难免看到徐毓的影子,一个女子,被剥夺了一生中最美好的那几年,也难免忧郁怅然。
不过是些无谓的询问,陆萦淡然道,“如今越州求降归顺,凉州太守多半会受到影响,三月不曾攻下的凉州城,如今胜券在握,皇上该是一门心思放在南征上才好·”·陆萦心思缜密,颇有眼界,郑召费解,倘若此人真耍起心计,她绝不止现在的地位。
“你很聪明……你究竟想要什么”因为看不透她的心思,所以郑召顾虑重重,毕竟顾青盏……让他不得不提防身边的所有人。
有时候,自己被权势所左右,便看他人都是利欲熏心·她不过想在乎的人可以好好活下去……正如那晚顾青盏让自己带她走时,陆萦真的动了带她远走高飞的心思,是真的动了心想带她离开,可是……·如何才能不去想…不该想的人,陆萦又知自己乱了心思,顿了顿,才道:“我只不过一介弱质,只求父兄平安……”·显然这并不是郑召想要的回答,没有利益,又何谈忠诚若不是赏罚分明,他何以去统治人心……平心而论,若是他当年没娶陆萦,如今这半壁江山哪会这般唾手可得,“若你愿助朕一统江山,那便是头等功臣,朕定保陆家世代荣华……”·世代荣华那又如何,到头来,终究会化成一抔黄土。
伴君如伴虎,陆萦自是明白,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不妨为自己再留条退路,“……那皇上就许我一个诺言,满足我一个请求……”·“什么请求,但说无妨。”
“定是情理之中,皇上做得到的,待日后我想好了,再与皇上说·”·郑召并非铁石心肠,他剥夺了陆萦三载年华,虽罢她后宫之位是如她所愿,但在陆家眼中必然是个解不开的心结,想要南征成功他必然要依靠陆家。
郑召并无太多犹豫,说得干脆了当:“朕允了·”·陆萦淡然一笑,“谢皇上·”·“越州已降,你作何看法”也不知从何时起,郑召开始习惯同陆萦探讨这些,若是放以前,他定不会同一个女子商议,只不过他慢慢发现,陆萦似是与其他女子不一样,她有着与年岁不符的沉稳老练。
历经过生死,看世事自然会透彻许多,可有些事情……真的能看透吗·“……如今虽越州请降,凉州太守也快坐不住,但凉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顾雍必然会调动各路军马往西北向来,皇上切不可掉以轻心。”
郑召不以为然,豪气中天,“那又何妨远水难救近火,等那老狐狸援兵到了,凉州便早已成了北郑腹地·”凉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若胜了这一战,南征拓疆指日可待。
陆萦却一针见血,“切莫轻敌,皇上能想到的,敌人未尝会想不到,如今凉州局势不稳,请降拒降势力一分为二,顾雍必定会先遣人来平定内乱……”·“你是说他们会先从内部动手……”·“报”有兵马探子策马扬鞭赶来,跪倒在郑召面前,“禀皇上,越州太守惨遭刺杀,悬尸城门。”
“是何人所为,竟敢在朕眼皮底下杀人”郑召攥拳,果不其然,那老狐狸已经开始动手··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已经开始了。”
陆萦呢喃··一行人赶去越州城门时,只见八具尸体均悬挂城墙之上,皆是衣衫褴褛,受了千刀万剐之刑,气绝身亡,竟血染了城门··嗅到刺鼻的血腥气息,陆萦皱眉捂了捂口鼻,这心狠手辣的手法,除了三晋会还能有谁。
“堂而皇之就取了八条人命……”陆元绍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虽战场上见过各种血肉横飞,但眼前这杀人的手段还是让他禁不住咋舌··“爹,是三晋会……娘临死前留给我们的线索,也是三晋会。”
陆萦念道,想必那时楚钰便是想让他们提防三晋会,才留下的遗迹,“娘的死……一定要查出娘的死因……”·一想到当年妻子便是死在此等心狠手辣之人之手,陆元绍便急火攻心,当他得知三晋会是朝廷的地下组织时,更是怒不可遏,他为大郑戎马半生,最后换来的却是如此结果。
“好一招杀鸡儆猴,看来凉州城只可硬攻了·”·于陆萦而言,三晋会插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母亲和三晋会之间的联系,她有预感,这层迷雾就要被拨开。
*·青石堆砌的城墙之上,一位青衣女子正眺望着远处缥缈的营帐灯火出神·黑夜中狼群的嗥叫,幽幽环绕在耳畔,一轮皓月当空,比京都的大,比京都的圆,也比京都的清冷。
寥廓的大漠,一眼看不到尽头,顾青盏面朝西北,那里是北郑军队安营扎寨的地方··她同陆萦终是还会再遇,只是……竟比想象中还要快些·可纵使见面又能如何,不过是形同陌路罢了,顾青盏早已明白这些,但心中难免怅然若失,她不知再见陆萦时,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数月时光,冲散不掉两人之间的回忆··“人我已杀了·”映秋站在顾青盏身后半晌,见她恍恍惚惚的模样,知她心里仍是放不下陆萦,又道:“你不该来北疆的。”
·顾青盏就好似没听闻后半句一般,自顾自说着,“明日依旧悬尸城门,以儆效尤·”·见她避之不答,映秋又重复道,“你若还是放不下她,就不该来北疆……顾青盏,你这般感情用事,终会误了自己……”·“我何时放不下了”顾青盏回道,语气微微愤然,这一言,不知多口是心非。
“那你敢杀了她吗”映秋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匕首交于顾青盏手中,继而道,“两军对峙之时,如杀敌一般杀了她,你做得到么”·顾青盏几乎握不住那刀柄,匕首掉落在地……· · ·第43章 再相遇(一)·顾青盏几乎握不住那刀柄,匕首掉落在地。
映秋弯腰拾起那匕首, □□城墙砖缝之间, 刀刃反- she -着- yin -冷的月光,覆上顾青盏眼眸, 她微微眯了眯眼, 只听得映秋缓缓说着……·“顾青盏还是顾青盏, 一切还是同以前一样,就这样活着…至少能好过些。”
就这样冷血地活着,摒弃那些七情六欲,什么也不考虑,确实能好过些……就这样一直麻木活下去,生死由天·愈是去想,顾青盏眼神愈是木然,她问映秋, “你从未想过离开三晋会吗过普通人的生活……”·“顾青盏, 你觉得说这些有意义吗”映秋冷嘲道, 但凡踏入三晋会, 便别想奢望有全身而退的那一天, 普通人的生活于他们而言, 只不过天方夜谭罢了。
有无意义, 需得看你怎样去做··顾青盏半咬着下唇, 苍白无力, 她以前从未奢望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现在她却时常会臆想, 臆想像个普通人那样,可以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欺骗与利用,只有纯粹的爱与被爱,哪怕只有一月,一天,甚至一个时辰。
映秋看不透她的表情,也读不懂她的心思,只觉她近来心事重重,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一切按计划行事便可·”·顾青盏点头,心中却在慢慢滋生从未有过的念头……·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陆萦。
两人曾经相处的点滴,别离前的那一夜,这些记忆似是要将她逼疯一般……·没了信念便就没了支撑,再强大的人,终将被击垮,如炼狱般的三晋会都击不垮她,但却败在了一个女子的一颦一笑之下。
“阿萦……”顾青盏将她们曾经弹过的古琴带来北疆,《忘忧曲》却不能解忧,她将头枕在琴案上,用手去抚摸每一根琴弦,陆萦曾经摸过的琴弦……顾青盏闭上眼,想起那年那日,自己牵着她的手,引她去弹着小调。
半搂着她,虽靠得不是很近,却能闻到她身畔的馨香,想到这里,顾青盏紧闭双眸,可嘴角却隐隐有一丝笑意··顾青盏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对她动了心思,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着,然而更可悲的……是陆萦对自己动了同样心思,这份感情,如果只是一人一厢情愿,如果可以永远隐忍心底,事态都不至发展到今日这般。
说不清遇见对方,是有幸还是不幸··明明已经来到有她的北疆,但只有像这样闭着眼时,顾青盏才觉得离她好很近·来这里的十几日,顾青盏已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这般摸着琴弦想着心思,迷迷糊糊困了过去。
“……墨丸没有解药……杀了顾雍……解散三晋会……”·“……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三晋会……”·顾青盏从未忘过郑亦死前对自己曾说过的话。
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对死亡的畏惧,纵使是杀人如麻的杀手也不例外,顾雍用墨丸- cao -控三晋会,无外乎也是利用了这一点··顾青盏犹记得最后一次见楚钰时,她一向严肃的脸庞忽而柔和起来,楚先生将自己抱在怀里,唇边甚至还有些笑意,道:“阿盏,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时刻记住我的嘱咐……”·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那年不过八岁,但顾青盏从楚钰的眼神里读出了许多,那一刻起她便预感着,楚先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后来,她便得知楚钰背叛三晋会的消息··“阿盏,三晋会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她将楚钰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背叛三晋会便是不可饶恕,顾青盏实在想不通楚钰为何会明知故犯。
直到耳边传来楚钰遭受暗杀的死讯,顾青盏依旧无动于衷,她仍觉得是楚先生错了,究其因果,是楚先生不该背叛三晋会··“阿盏,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时刻记住我的嘱咐……”·“……先生,我该怎么办”·“……你很聪明,定知道怎么办……”·顾青盏呢喃呓语,觉得脖颈有些发酸,原是又睡着了,做了一场短梦,顾青盏睁开眼,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该怎么办顾青盏抱了抱微凉的双臂,时至今日,她方能理解楚先生当年的苦衷,为何会背叛三晋会,不顾- xing -命,只为一人··*·陆萦望着森森的月光,她早已习惯了北疆的狼嗥,左眼一直跳着,一连好几天了,让人心烦意乱。
“萦儿,怎么还不睡……”陆元绍接过碧落手中的披风,披在陆萦身上,关切说道,“起风了,夜里凉·”·别看白日里日光正盛,但一到夜里又是寒风刺骨,碧落见陆萦望着天空发呆,怕小姐着了凉,几番让她回营帐去,就是不肯,这才擅自把将军请了来。
“爹……”·陆萦一回头,满面形容憔悴,陆元绍见女儿这般自是心疼得紧,这紧缩的眉头,分明就是有心事,“……你有何心事,连爹爹都不愿告诉么”·“我……”陆萦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只得寻着理由搪塞,疲惫地笑道,“夜里狼嗥……惹得人睡不安稳……”·碧落心知肚明,却又不能和盘托出,只希望小姐能快些忘却那段过去才好。
“明日卯时攻城,爹早些休息才是·”眼右跳素来是不祥之兆,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陆萦心中难免担心,“明日……我与爹和哥哥一同前去……”·陆家人皆是血气方刚,都是要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陆元绍虽处处依着陆萦,但也不是娇纵,陆萦执意要上战场,他心底自然高兴,说起来,陆家也曾出过女将军的。
“萦儿真的长大了,有担当了·”陆元绍笑着点头,他这女儿虽舞刀弄枪差了些,但兵家之法熟读于心,论行军打仗的谋略,甚至比陆康还要厉害几分,“那明- ri -你与康儿一起,他行事素来莽撞,你也看着几分,随机应变。”
“有我跟着哥哥……”陆萦上前挽住陆元绍的胳膊,“爹放心就好了·”·“就你心思多……”陆元绍说着,面色却又肃然起来,当初女儿因为自己委屈嫁入昭王府,如今兜兜转转几年,还是孑身一人,想来心中愧疚,他绝不是一个好父亲,“萦儿,你若看中了哪家的男子,便同爹爹说,我抢也要替你抢了来。”
陆萦低了低头,对于父亲的打趣完全提不起兴趣,只是回道,“大战在即,爹还有心思开玩笑……”·“……爹对不起你……”·陆萦先是不语,继而仰头倔强地说着,“萦儿明日等爹爹大获全胜,抓回三晋会的走狗,调查清楚娘的死因……”· ·第44章 再相遇(二)·卯时, 天刚蒙蒙亮, 古老的凉州城在一片微光之中,苍凉而肃杀。
风雨前夕,宁静也掩不住杀戮的戾气, 破旧的泥瓦砖墙早已满目疮痍··三攻凉州,众将士早已疲倦不堪,若此番不一举拿下,待顾雍援兵一到, 再谈攻城更是难上加难。
郑召也深知局势严峻,此番势在必得,与陆元绍在明处主力攻城,陆萦便随陆康埋伏在凉州西南隅,以作应援, 好在兵力充足,四下遣兵将主城围得水泄不通··天河依旧还悬着几颗星, 忽明忽灭。
这几月的颠沛流离, 让陆萦头一次体会到父亲在边疆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从小, 她只能看到父亲战胜归来时的风光无限,却不知他在边疆挨过多少刀箭, 又有多少次与死亡擦肩。
“又在想什么”陆康一如小时候那般,揉了揉陆萦的头, “如今长大了, 有心事也不同哥哥说了……”·“如果娘……娘还活着, 该多好……”陆萦低了低头轻声叹到,鼻头微酸。
陆康的手有些僵,他轻轻拍了拍陆萦的肩,安慰道,“娘知道你这般,会开心的·”其实,陆康至今尚未明白,妹妹当年为何突然似转了- xing -一般,同父亲冰释前嫌。
陆萦恨三晋会,似乎比以前更恨了,除去母亲的死……陆萦还会想起她虚伪的笑,想起父亲和哥哥险些丧命于她的谎言之下,想起她温婉外表下又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心,似是又被狠狠揪了一把··此时,凉州城门之上的身影,在风中更显单薄,郑召的军队已经蓄势待发,包围了整座凉州城,陆萦也在……顾青盏半眯着眼,朦胧的晨曦让她更为心事繁重,禁不住问自己……她真的能同陆萦针锋相对么·相峙的阵营,敌对的势力,这场战争无论输赢,她与陆萦之间,终有一人将死。
她形单影只地来到这世上,为何不又让她形单影只地离开,为何偏偏让她心里住了一个人,为何再也忘不掉那句“阿盏,我爱你……”·她曾与陆萦在神明面前许愿,她愿陆萦恨她一生,也不要爱她一分……可她却依然两次三番地想去靠近陆萦。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不远千里来到北疆,顾青盏知道自己还是忘不了她,想要见她……甚至,不管是用何种方式··*·东方天空既白,远处传来击鼓声与呐喊声,牛角号已经吹响,是胜利的讯号。
“胜了”听到讯号,陆康欣喜若狂,他激动得一遍一遍问陆萦,“萦儿,我们赢了”·攻城怎会如此轻而易举虽敌寡我众,但负隅顽抗三五日绝不成问题,除非凉州主动求降,否则……·陆萦呢喃,“怎会这样这其间必有蹊跷……”·号角还在长鸣,确实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一轮初阳跃上大漠地平线,柔和的日光驱散昏暗,斑驳的城墙上北郑的旌旗在挥舞飞扬··陆萦还来不及思索,耳畔便响起振聋发聩的欢呼,远处的硝烟还未弥散开来,这场战争就这样结束。
“怎么了”陆康见陆萦扶了扶额头,并没有太多欢喜,“不舒服吗”·陆萦摇摇头,明明是一场胜仗,可为何仍觉得胆战心惊,总感觉……总感觉要发什么一般。
凉州城内,郑召拔出一柄长剑抵在青衣女子的颈间,似是疯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名字,邪笑着,“……顾青盏……顾青盏……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冰冷的剑刃贴在脖颈上,并不能让她惧怕什么,她的眼底哪还能看见半分眷念,顾青盏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终究看不见陆萦的身影,心底升起一股怅然。
郑召眼底杀气满满,如若不是眼前这女子,他如何会沦落到败走北疆……若不是这女子从中作梗,煽风点火,徐毓又怎会被郑亦打入天牢,受尽非人折磨··“顾青盏……”颈间的皮肉被利刃刺破,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刃滑下……·“杀了我啊……”顾青盏缓缓道。
见她无惧无畏的模样,郑召此刻真想直接挑断她的筋脉,强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他岂会让这个女人死得如此轻巧,“顾青盏,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这一步,她又估对了,郑召不会杀她,至少在百般折磨她之前,不会这样轻易杀了她。
映秋离开不久后,凉州城果然已被敌军占领,她北顾暗自嗟叹,“顾青盏,你真的疯了……”·她想不到顾青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会遣人大开城门,让敌军蜂拥而入。
顾雍此番遣她们前往北疆,暂守城三五日,待援兵一到里应外合,包抄郑召军队,纵使郑召军士再过骁勇善战,也不过是残兵败将,寡不敌众,待郑宫兵卫一到,便是一桩瓮中捉鳖的好戏。
·只是如今……·“……你如今弃了凉州,知是意味着什么吗”映秋掐着顾青盏的肩,若不是亲眼看着郑召破城而入,她不敢相信顾青盏竟真的背叛了三晋会。
“便是弃了- xing -命·”顾青盏依旧波澜不惊,仿佛- xing -命便是世上最一文不名的东西,弃了也便弃了,无甚可惜··她如何会不知呢背叛三晋会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
“你若还不走,待他们杀进城来,可就晚了·”·听得外面的马蹄声四起,映秋攥拳,质问她,“你呢,不走么”·一直以来,映秋都视她为冷血怪物,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用起情来,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你为了她,连- xing -命都不要了……”·不语,沉默,就代表了一切。
如果有一天,非要沦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便让我去死··表面云淡风轻,可内心却走在最极端的状态,顾青盏不管世人怎样看她,她也不觉自己有罪,但当她在陆萦眼中看到恨意时,她恨自己,恨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恨自己满嘴虚伪的谎言,她这一生都是错的。
沉重的镣铐,不见天日的地牢,黑暗而潮- shi -,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这环境顾青盏并不陌生,她在这里拷打审讯过多少人,早已记不真切··“……听说,这凉州地牢有三十六酷刑,朕倒是想开开眼界。”
郑召取过一条浸透了盐水的皮鞭,第一鞭便径直抽在了顾青盏的脸上,白净的皮肤瞬时皮开肉绽,盐水随着皮鞭渗进血肉里,是蚀骨之痛··可顾青盏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叮咛,这些疼痛于她而言,还不至不能忍受。
“不愧是三晋会的人……”郑召蹲下身子,挑起她的下巴,拿出一把匕首,用冰冷的刀刃拍在她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倘若在你这脸上割上九九八十一刀,看你还怎么拿着这副皮相去蛊惑人心……”· · ·第45章 再相遇(三)·“倘若你跪下来求朕……”傲骨满满的顾青盏, 跪下来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倒真是有点期待, “朕就保了你这张脸蛋。”
郑召望着顾青盏丝毫不见恐惧的双眸, 这世上难道真没有让她有所畏惧的东西么还是下手不够狠, 他站起身, 将长鞭递给一旁的赤膊大汉, 道:“狠狠地抽,直至她求饶为止。”
郑召小酌着热茶,坐在一旁观着“好戏”,他就是想看看, 这女人究竟还能坚持多久··顾青盏咬牙, 衣裳不鞭笞得褴褛不堪,一鞭又一鞭,长鞭都被染得血红,可她的眼角没有一滴泪, 映秋说她疯了也不无道理,她来北疆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见陆萦, 既决定背叛三晋会,她体内的毒素已无药可解, 她时日不多了, 至少……至少她想死在陆萦身边。
就算要忍受这钻心蚀骨的鞭笞之刑, 她也无所畏惧, “呃……”, 因为……因为她离阿萦又近了一步···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见她额角冒出一片冷汗, 以及喉间婉转着的痛苦沉吟,还是有些成效的,郑召摇头晃脑道:“……瞧美人都快扛不住了,今日就点到为止,细水长流,反正往后这日子还长着。”
陆萦走过幽暗的通道,烛火昏暗摇曳,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牢- yin -气极重,她素来体寒,有点禁不住这样的- shi -气,为首的士兵在前领路,左右顾之,依稀能看到森森白骨。
碧落胆小,跟在陆萦身后,吓得不敢睁眼··成王败寇,假若这一仗要是败了,这牢笼里便又是另一番情形··这地牢并不太大,再加上寂静得很,陆萦老远便听闻到长鞭挥舞得呼呼作响,还夹在着女子若有若无的沉吟声,想必是这地牢里每日都在上演着酷刑。
“小姐,小姐你还好吧”碧落见陆萦有些晕晕沉沉的,忙扶着她的手臂,又触了触陆萦的手背,冰凉冰凉,开始责备自己起来,“早知这地牢如此- yin -冷,该披上披风才好。”
“只是近来没休息好,无事·”·“这地方怪吓人的,小姐还是不要久待为妙,免得受寒·”·昏暗暗的铁牢里,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
“你来得正好,瞧瞧朕给你带的礼物·”郑召起身,饶有兴致地同陆萦说道··“她就是三晋会的人”陆萦看不真切,只是听得这地牢里关押了三晋会的,这才赶了过来。
顾青盏垂首,原本迷糊不清的神智在听到这八字以后,恍然清醒,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那站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间的身影,几月不见,真的恍若隔世··她憎恶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目光却一直流连在陆萦身上:阿萦,当初你信誓旦旦说要杀了我,现在已无所顾忌,你下得了手吗·“她不仅是三晋会的人,还是我们的故人旧友。”
冥冥之中所注定的,纵使想要逃避,又岂会如你所愿··走近,在梦境中出现过很多次的那张脸,尽管左脸一条鞭痕血迹斑斑,陆萦吸了一口气,气息都在颤抖,她……怎会在这里以她的手段,如何会沦为这阶下囚……·再见她时,陆萦的心还是为之一颤,尤其是对上她的眼眸那一刻,一瞬间,时间就好似静止了一般,眼中只有单纯的你我,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转瞬即逝,她们之间,终究是隔着千沟万壑。
陆萦偏头,眼不见,心……则不乱,明明两人从此再无瓜葛便好,为何偏偏还要出现··顾青盏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一切,现在才发现,最难的,是承受她的冷漠淡然,形同陌路的照面,还有她眼眸中的绝情,将自己打入深渊谷底。
“你想要如何处置她,你的好‘姐姐’……”郑召将姐姐二字尾音拖得极长,他只道是这二人曾是“姐妹情深”,自然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一份更为复杂的情愫。
郑召料想,陆萦定也是恨她的,郑召走到顾青盏面前,掐住她的下颚,悠哉悠哉地对着陆萦道:“你是想……剜了她的双眼,还是割了她的舌头……亦或是……”·陆萦依旧偏头沉默,良久,她看了一眼顾青盏,才向郑召冷冷道了句,“皇上开心就好……”·“小姐……”碧落此时已看到陆萦脸色惨白。
从她的眼神里,丝毫看不到怜惜与眷顾,抽筋剥骨的疼痛也不足以让自己流泪,但此时顾青盏的眼眶竟有些- shi -了,她已看不明白,是陆萦太善于伪装,还是真如自己所愿……现如今陆萦对她,只有恨……没有爱。
“碧落,我们走·”陆萦摒着气,头微扬,看似是气定神闲的离开,可却只有她一人明白,自己是怎样的慌乱与不安,她甚至忘却了来地牢的目的,从她看到顾青盏那一刻开始,她的大脑变得一片混沌。
陆萦走得很快,快到碧落跟不上她的脚步,一个劲地在后边喊着“小姐你慢些”,追的气喘吁吁,走出地牢后,又拐过了几座假山,碧落便完全看不到陆萦的身影。
城内的巡逻兵正大刀阔斧地谈论着今日的胜仗··“……”·“……这一听到陆将军的名号,守城的那群龟孙子闻风丧胆,娘的,屁滚尿流就开了城门……”·“可不是么,攻城的火炮都没用上……”·“……听闻守城的是个女将军,到底是没见过世面,怕是被这阵仗给吓着了……”·“哈哈哈哈哈……”·陆萦熟知兵家之道,当然知道攻城不是儿戏,这般不费吹灰之力,本就蹊跷,更别提守城的还有顾青盏,退一步说,纵使顾青盏守不住城,那也绝不至落入郑召手中,她那样聪明……又岂会不知落入郑召手中的下场。
原以为,陆萦思忖这是诈降,可如今北郑军队全然占领了凉州··许多事情,细思极恐,陆萦转身又疾步跑了出去,心中却念着想着:“顾青盏…顾青盏……你疯了么……你究竟想让我怎样……”·陆萦恰遇上正欲寻她的碧落,急得碧落直跺脚,“小姐你又去哪”· · ·第46章 再相遇(四)·顾青盏, 你疯了么,你究竟想要我怎样……·陆萦疾步顺着原路返回,不是顾青盏疯了, 许是自己疯了……明明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可自己满脑子仍想着她, 想着她此刻身上皮开肉绽遍体鳞伤……该有多疼。
自己有必要去纠心吗她是生是死, 疼与不疼又与我有何干系……可是到头来, 嘴硬终究敌不过心软··一遍又一遍的纠结,陆萦却仍在心中, 为自己对她的满心在乎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顾青盏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她定是知道母亲的一些事情,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她不能死。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表面上再决然, 可心却依旧被她牵扯着,陆萦不敢注视她的眼睛太久,仿佛一切都会在对视中明了··再赶去地牢时,郑召早已走了, 只剩下几名守卫, 而那牢房里的身影则是一动不动,霎时, 陆萦的心就好似被抽空了一般, 她声音中夹杂着几丝颤抖, 命那守卫:“将镣铐解开。”
“这……”守卫有些为难··“这人皇上是要留活口的,你们下手如此没轻没重,倘若人没了,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见陆萦这样说,众人也犯怵了,他们见这女子如此刚烈,用刑时下手就越发狠了,倘若人真的没了,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陆萦蹲下身,她血迹斑斑的脸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秀婉丽··此时顾青盏正倚在墙角,身上已数不清有多少处伤痕,头晕晕沉沉,好像听到了陆萦的声音,又好似是幻觉,渐渐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幻象中她看到了陆萦,陆萦还抱着她,红着眼责怪她为何这样傻·这幻象太过真实了,甚至鼻尖还能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一直以来让她魂牵梦绕的味道。
“你最好别死……”陆萦俯下身,拉过她的手臂绕在自己肩上,瞧她只是昏厥过去,方才心安些,于是扶她起身,她的衣衫被鲜血染遍,秽乱不堪。
似是牵扯到她伤口又隐隐作痛,陆萦愈发小心起来,生怕弄疼她··“……阿萦……”·顾青盏眯着眼嘴中轻叹呢喃着,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情感更是抑制不住,也不知是虚是实,她将头蹭进陆萦的颈窝,思念在喉间婉转,“……阿萦……我好想你……”·她每每叫“阿萦”时都温柔似水,可以酥到人的骨子里,陆萦听她在耳边这样唤自己,脸不自觉又有些发热。
“陆姑娘,您这样……”守卫见陆萦欲将人带走,便上前阻拦··“皇上那边我自会解释,与你们无关·”·陆家在北郑权势滔天,就连皇上也忌惮几分,莫道是这些小兵小卒了,虽然犹豫阻拦了片刻,见陆萦态度强硬,也不敢忤逆。
顾青盏疲倦地抬了抬眸,此刻抱着自己的不是陆萦又是谁她不动声色地将头靠在陆萦肩上,又闭上眼,多想让一切回到从前··阿萦,你定还在乎我的,是么·当一个人被逼到无路可退时,会有多少口是心非的言辞,顾青盏祈愿此生陆萦对她唯有恨意……做不到的,人总归是有私心,如果可以被爱,谁又愿意被恨。
陆萦扶着她,听她口中一遍遍唤着“阿萦”,心中早已起来波澜,可却依旧面色木然··“小姐,您……这是”碧落见陆萦扶着个“血淋淋”的人回来,煞是骇人,仔细一看,这人正是顾青盏。
“碧落,将大夫请来……”陆萦瞟了一眼塌上躺着的顾青盏,似是故意将语气说得这样不屑,清冷至极:“别让她死了,留着还有用处·”·顾青盏佯装晕厥,但字字听得真切,就似利刃插进心窝般的刺痛,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却感觉到与她渐行渐远,曾经那个关心自己体贴自己的阿萦,也许在她记忆恢复的那一刻,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她微微眯缝着眼,看见陆萦的身影就这样离她而去,没有回眸与丝毫留恋,从始至终,陆萦都未正眼瞧她,两人至此便是形同陌路··有些事情,真的只能留在回忆里吗·顾青盏时常觉得自己可笑可悲至极,她千里迢迢来到北疆,她不惜- xing -命背叛三晋会,可如今就算来到陆萦身边又能怎样陆萦不会再爱她的,她如今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得不到。
陆萦所爱的顾青盏……是大郑温婉贤淑的第一美人,而不是三晋会蛇蝎心肠的第一杀手·用欺骗换取的爱,在谎言破碎时,曾经有过的一切,也会荡然无存。
在王府时,顾青盏也曾读过许多佛经,什么天道轮回什么善恶有报,她不过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因果报应终是有的··自那日出地牢以后,顾青盏就再未见到陆萦,丫鬟仆从们每日送来药膳饭菜,不曾停过。
三日,整整三日顾青盏滴水未进,卧在床侧,干瘦得早已不成人形··碧落见了都纠心不已,小姐同顾青盏之间的瓜葛,她心中自是清楚的,她也知道,小姐是在折磨顾青盏,那何尝又不是在折磨自己陆萦梦中唤着的,明明仍是顾青盏的名字……·旁观者清,明明是相爱的两人,何苦去互相折磨。
“你便吃些东西,小姐说了……要留你- xing -命的·”碧落将一些小食在桌面上一一罗列开,顾青盏此时脸色煞白,莫道是受了伤,就是普通人也经不起三日不吃不喝。
此人是陆萦的贴身丫鬟,顾青盏认得出来,她苦笑着,连声音也苍白无力,“……告诉你家小姐……我时日已不多了……怕是……怕是等不到被她利用的那一天……”·“啊你……你还是将药吃了吧……”碧落又慌乱了起来,她跟了陆萦这么久,自然猜得到小姐的心思,若是顾青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小姐心里也绝不会好过。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碧落一口气冲进陆萦卧房,气喘吁吁一连说了三句不好了。
“何事”陆萦问的不紧不慢··“王……”碧落本欲说王妃,可怎么想也不太对,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最后只含含糊糊地说,“……她三日不曾进食,又不吃药,身子虚得很,怕是……怕是要不好了”·就算碧落不明说,陆萦也知“她”是谁,听到碧落嘴里反复说着“不好了”,陆萦此时眼中才有了些许焦虑,责道:“不是让你们看着点吗”·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 · ·第47章 再相遇(五)·碧落冒冒失失闯进时, 陆萦正心不在焉地捧着一卷兵书,每每泛起倦意却依然不得安眠, 自来北疆起, 抑或说是自她恢复记忆以后, 心便从未安稳过。
“……她……她三日不曾进食, 又不吃药, 身子虚得很, 怕是……怕是要不好了”碧落说得着急,吐字也含糊不清, 但陆萦却能立即在第一时间会意。
“不是让你们看着点吗”陆萦放下书卷,脸上霎时乌云密布··“小姐, 她想见你……”碧落低头不敢说话,虽自己只是个婢女, 但陆萦也鲜少对她这般动怒,今日看起来却是像急火攻心了。
陆萦不语,面色恢复平静,可步履却匆忙··推开门,丫鬟们撩开帘子引着陆萦进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陆萦掩了掩鼻,看着地上破碎的碗碟, 还有泼洒了一地的汤药,这才将目光移到塌上的人身上。
陆萦从未见过她这样狼狈的模样,青丝散乱, 脸色苍白如纸,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可即便是在最不堪的时候,她眼神里所透露的孤高清冷,也从未改变,就有如她们第一次邂逅在红梅树下之时,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对方。
依旧无言,顾青盏注视着她的眸子,徒然又勾了勾嘴角,可泪水明明还顺着眼角在流,不知是哭是笑,好似只要一见她,哭笑都由不得自己··陆萦别过脸接过一碗米粥,垂首顺势吩咐仆从,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微凉的粥被送到自己嘴边,顾青盏却痴痴望着陆萦,迟迟不曾张口,就仿佛不多看几眼,便再也见不着了。
陆萦被她久久盯着,面色有些许不自然,于是低垂了眼帘,“张嘴……”·顾青盏见她低垂了眉眼,陆萦这般,真是像极了她们曾在王府中相处时的模样,一味的逃避与隐忍,还有她永远紧锁的眉头,让人猜不透的心事重重,“阿萦……”·“张嘴……”,陆萦嘴中吐出的,依旧是没有温度的两个字。
“嗯——”顾青盏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支起身子,小口小口喝着陆萦喂过的米粥,又不自觉朝对方探过身子,贪恋不已地望着她的脸庞,怎样也看不够。
“阿萦……”混混沌沌中,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陆萦的脸颊,当日思夜想的人儿触手可及时,真的就像是一场梦,她的气息与温度,自己都感受的这样真切,顾青盏只是摸着她的脸颊,竟觉得满足,“你瘦了……”·“别碰我……”陆萦扣住她的手腕,僵持了片刻,又毫无留恋地甩开,冷冷说道:“这与你又有何干……”·陆萦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决然,见她遍体鳞伤明明早已心疼得不行,却依然在佯装着。
眼前的女子,她们之间有过温情,但同时也有着三年的欺骗与谎言·陆萦永远忘不了被背叛的感觉,她不遗余力想去保护的女子,到头来却千方百计在算计她··狂风骤雨的那一夜,陆萦崩塌了心中对她的一切美好眷念,顾青盏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自己是颗彻头彻尾的棋子。
“…对不起……”顾青盏咬着苍白的下唇,身上的伤口已有几处撕裂开来,斑斑血迹渗出了中衣,一片殷红,口中依然念念有词,“阿萦……对不起,对不起……”·不怕疼痛,只怕她的视而不见。
“对不起”面对她撕裂的伤口,陆萦面上依旧无动于衷,仍是用最锋利的话语去中伤她,“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顾青盏,骗我……很有意思,是么”·陆萦不知,这句话的伤害远比她想象中的来得沉重,她也不知,她早已成为顾青盏心中的唯一一根软肋。
假惺惺……唯一说过爱她的人,如今也在唾弃她·顾青盏又能如何去解释,就算一切都是假的,爱你却是真的·你是我的妻子,我此生最爱的人,昔日的誓言依旧盘绕在脑海,可再相遇时,却什么也不是。
明知有些感情永远触不可及,却又还是忍不住贪得无厌去追求,到头来承担失落与苦楚,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映秋离开时,对她道:“早知该是如此,一开始便不要开始。”
顾青盏无言以对,有时候,不一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忍得了一切,唯独忍不了感情的适可而止,她可以伪装一切,唯独伪装不了与她对视时的眼神··偶尔摇摆不定时,顾青盏会想,若是楚先生,她会怎样做·“你同我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陆萦早先就听闻她口中一直提到楚先生,想来必是了解个中情况。
顾青盏猜到陆萦终是会问,楚先生费尽心思去隐藏的身份,只为所爱之人留下最后的美好幻想,顾青盏又怎忍心去戳破,倘若陆萦得知楚钰同自己一样,是三晋会的冷面杀手,她能承受吗·到时候只怕她的失落,更是变本加厉。
“没有关系……”因为疼痛,顾青盏此时已满头冷汗··“你又骗我……”顾青盏分明对母亲的情形了解得一清二楚,倘若不是长期相处的两个人,又怎会知道那么多细枝末节,关于母亲,很多自己清楚的不清楚的,顾青盏都了解。
“……我知……我知楚钰是你母亲,所以……所以…才编了那些个故事……”顾青盏低了低头,气息越发虚弱,“来接近你……”·“顾青盏,你还在骗我”陆萦红着眼斥道,其他东西可以编,但母亲的《忘忧曲》从未授与他人,可独独顾青盏熟悉曲谱,这是学不来的。
“她不过在丞相府当过几天女夫子……其他……其他我一概不……”数日未食,顾青盏此番情绪一起伏,身子更加,旧伤绽裂,有斑驳的血迹渗出,她只得咬牙承受这疼痛。
重生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陆萦似是没看见她身上的伤口一般,掐了她的话,依旧咄咄逼人在质问着,“那我母亲同丞相府又是何关系”她不相信一切只是顾青盏说的这么简单,她原以为母亲惨遭暗杀是因为父亲在朝堂树敌,如此看来,母亲早在嫁入将军府前,就已与三晋会有了瓜葛。
“为什么……为什么三晋会要置我母亲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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