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石可以攻gl by 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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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之石可以攻gl by 茕语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文案:·“师父,我如何成仙”·“修炼成人·”·“什么是人”·“女娲泥捏男,水作女。
男女以平等之爱互相帮助,孕育生命,生而为人·”·“徒儿不懂……”·“你自然不懂,你不过一个石头而已·”· ·【故事梗概】:仙侠百合文。
全文第一人称,讲主角由一块石头(某神重生魂魄的载体)产生自主意识,“离经叛道”继而游走六界引发情缘的故事·· ·【阅文相关】:·1.本文是第一视角。
2.主角是成长型人才,慢热··3.作者也在成长,不足请多指教··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砟乐 ┃ 配角:慕容鋆,千妍,白烟,萧洺,鎏翠 ┃ 其它:· · · ·【青冥阁】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第1章 天仙驾到(一)·【楔子】·轩辕大陆有座桑城,位于东山之巅。
东山有一峰——青冥峰,斩妖除魔的青冥阁坐落此峰·阁中有一位少年阁主,论才是旷世奇才,论貌是倾城之貌,论品——是人间极品··她,复姓慕容,单名一个鋆字。
“本阁主见你很有天赋,跟本阁主学抓妖吧”·我在东山之巅附近流浪,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搭讪,看青冥阁众弟子惊慌失措,有些难为情,“我……我就是妖……”·众人惊:“阁主你带了一只妖回来”·“什么妖分明是仙你们当本阁主瞎”·众人委屈:“阁主,她身上有妖气……”·青冥阁上下不满,慕容鋆力排众议:“……她不是坏妖。”
好任- xing -·不过有点可爱·青冥峰方圆十里外有一个又秃又干的山头,我在山顶开出个院子,折腾打扫一番,打算就此住下,索- xing -将山头命一名:名望峰。
慕容鋆得了便宜,来名望峰寻我的次数由原来的一年一次,缩到三月一次不够,最后几乎日日来·有一日我无意发现,衣柜里一半是她的裙子,书架上都是她的话本,妆台上是她的胭脂……大到座椅板凳,小到茶叶笔墨竟然都是她的喜好,真是如同回家一般自然了。
不行,如此以往时间长了,青冥阁心会不稳··“你无依无靠是谁收留你,是本阁主你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你非要叫我说出来吗”·“阁主好记- xing -。”
我的心就是石头··我装作不懂她此话何意,执意叫她回家,她却使劲扣着门框不放手··“阿乐的床榻……比青冥阁的……躺着舒服……”·我松开慕容鋆,挥袖折起那面万马奔腾的屏风,“什么床榻”·屏风后空空如也,我为了不使她留宿,把唯一的床都扔了。
不要怪我不解风情,我就是太解风情,越发迷恋这里,永远有说不完的故事给她听,才使她永远有解不开的疑惑要同我讲··原先平淡的日子一天天的过,此刻分分秒秒都是罪过·慕容鋆似乎气我绝情,到第二年春天才回来拜访,她长得又高了些,举止更从容稳重,就是见到我时生疏不少,绷着个脸。
好在还带来一席床··“我……我前些天逛街……”·我躺在床榻上,满意的点点头,“谢谢·”·“我最近有点忙……来来看你。”
“忙还来看我”·“我……回到青冥阁后修为毫无增进,一直羞来见你·”说罢,慕容鋆风华绝代的一双眸黯然下去,“我需要你。”
慕容鋆超脱人伦,却还是为世俗所困,我可惜可叹,又能为她做什么呢·“何以不复进为是尘务经心,还是天分有限”·“二者皆有……”慕容鋆怨念的瞪了我一眼。
“你寻些灵物养来,或能‘物我和一’·”我向她抛了个媚眼,“你只去深山野林找,尽是奇珍·”·世间万物有至纯至臻的化而为灵,皆是前生今世没半点杀戮孽债的,我自然不够资格为灵,但我知道它们在哪。
别以为躲在深处修行千百年或可成仙,我偏偏要去打扰,叫你们也踏进这红尘,搅上一搅··接下来的几日,上至苍穹下至深海,我骚气的身影叫众精怪神兽闻风丧胆。
“乖乖~要不要跟我去红尘玩啊”·“呀,话不是这么说滴你不见识红尘,又怎么脱离红尘呢”·“啊呀呀,小可爱,你看你这样好看……”·“……”·我苦口婆心的连哄带骗,战果不错,带回七七四十九个灵花,这其中,更不乏样貌比我俊俏者,修为比我精纯者。
名望峰若能从此生机勃勃,也算我功德一件,甚好··不过……慕容鋆先前同众人有说有笑,怎么我一插话到她们中间,她的小脸就越拉越长好像担忧我抢她的机会似的……·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当然不是。
【谢阅至此,以下正文·】·十年后···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青冥山热闹非凡,我远远看见人山人海,好奇的飞去瞧,不料还未看清青冥山发生何事,一个站在高台的小女娃,也不知看什么看痴了,竟然脚下踩空,直直坠了下去更可惜是我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那高台有几十丈,摔下去不死即伤·我正可惜这- xing -命,也不知哪里飞出一只青鸾托住这小丫头,只见青鸾忽上忽下,最终一人一鸟在山底一同滚了泥……·“醒醒……”·“醒醒……别睡了……”·“别睡了”·唤我的人正信步走来,我一时惊醒,一双眼直直的看着来人,她袖口染墨般的黑与衣摆宣纸般的白交错,衣上祥云的暗纹透着典雅与风流,整个人如谪仙一般。
·“漂亮姐姐,你从哪来啊”我有些分不清方才是梦,还是此时是梦··她见我一路盯着她也不恼,走近反而“噗”一声笑出来,“不过三天不见,你连我都不记得·“白豫”·我想起来了,白豫是我从魔界捡回来的一株白梅。
她本是给慕容鋆送去那七七四十九灵花之一,可后来慕容鋆不管她们,她们便一个一个的往我这里跑,说我框她们,我只得又费力,将她们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比如白豫这种每家可回又来历不明的,只得无奈让她住下。
“在这里睡成这个样子,真是够潇洒·”白豫戳了戳自己的脸··我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方才靠着门框就睡着了,竟给我脸上压出一道极丑的印,真是毫无姿态。
“你有何事找我”我揉着脸问白豫,她却径直进屋去了,“无事不能来”·无言以对··我在屋外发呆晒太阳,不一会儿,白豫手里端着一杯茶出来了,我道声谢拿过来喝了一大口,她一脸惊讶,欲言又止。
“怎么,我的茶我还不能喝了”我怒··“这是洗茶的水……”白豫忍住窃笑,“我要倒的……”·窝草,你怎么不早说·我强装镇定:“洗茶的水又怎么了洗茶的水不是茶水”·“可你的茶都长毛了……”·咦茶叶也会成精的吗·我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哇哇大叫:“你赔我的云雾茶”·白豫一脸尴尬的回去沏茶,我坐在门口审视她,啧啧,这手法倒是行云流水,茶斟七分一分不多。
凡间有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当真如此·我学着慕容鋆的样子揉太阳- xue -,当真头疼啊头疼··“怎么,不舒服”白豫将茶奉至我面前,腾出手来寻我的脉,我一惊,急忙躲开。
白豫没想到我反应如此大,一时手僵在那里··“无碍·”·白豫脸色倒没什么不悦,收回手随意问道:“做噩梦”·“梦到青冥峰人多的热闹,有人从山崖掉了下去……”我来了兴趣,“你猜怎么着,这人没死。”
“那是个奇事呢·”·是奇啊,那梦如此真实,倒如亲眼所见一般……我感觉这梦定有寓意,却不懂暗示什么··我看向白豫,遇上一双赤瞳,登时神明清醒头也不疼了口也不渴了·白豫也不爱与我对视,此刻对上我的眼睛,拿着茶盏的手也是一抖。
来啊,互相伤害啊·“咳咳·”白豫转头看向青冥阁,“今日是慕容鋆及冠的日子,青冥阁确实人山人海·我本想叫你去瞧瞧,看来不用了。”
“怎么又不用了”·“你这梦中卜事的本事……”·白豫低头看茶,没说下去··“我梦的定是忘记的旧事,只因那边吵,吵到梦里去了才记起……”·我解释着,白豫闻之一笑,也不知信了没有,伸手一推,便将茶放回屋内。
我在屋外陷入了郁闷:我要是有梦中卜事的能力,就不必如此烦恼了··“那你去是不去”·“不去·”·谁谁抢我台词·“自然不去,太多外客最容易暴露。”
一粉黛倩影由远至近··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 ·第2章 天仙驾到(二)·我道是谁,原是那不请自来的桃树精——桃夭。
可惜她美则美矣,却不是当初我找来七七四十九灵花之一··我对于白吃白住的人没什么好感,她长得再美也没用……嗯,美似天仙也没用,反正我也亲不到。
本应满目金黄的天,瞬间落英缤纷,白豫惊奇还有她人也愿来我这荒山野岭,站起身想一看究竟··“她来何事”·我正如沐春风,白豫问我,我闭目想了一下:我当初建的庭院有三个屋,一个我住,一个慕容鋆住,一处书房……庭院是绝对不让出去的,那剩下的……真是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没走。
“她应该是来跟你抢地皮的,你要知道,我名望峰的地皮很贵的……”·话未说完,白豫一阵风迎上前去,一言不合,两人各自出手,打得是粉白交错,漫天绚烂。
我忍不住提醒:“动静小点·”青冥峰的外客,都是麻烦家伙··白豫眨眼让开道来,我正端着茶坐下准备隔岸观火,一抬眼发现花瓣已缤纷而至。
“桃、桃夭,我……”··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嘘~”·桃夭伸出手来,一抹蔻丹封住我的唇,嫣然一笑,“美么”·她发上流苏摇曳,与眼眸熠熠生辉,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我还没做好准备,不敢直视,只盯着她白净细长的脖子。
“美……”·等等我怎么说出来了丢人·“之于子归~宜室宜家呀~”·啊啊啊你离我远点·“……当真没我的地方么”·“有有有,白豫剩下那半个山头都给你住。”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桃夭笑出酒窝,弯下腰来··“还有呢”·“还有什么”我茫然。
“哪最美”·啊啊啊这种问题,这是逼死我的节奏·我回头打量桃夭,视线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不小心咽了下口水。
我抬头望天道:“眼睛啊,又大又有神……小嘴啊,玲珑又娇嫩……你是黑夜的皎皎明月,错了错了,你是秋天的十里春风……哎呦”·谁踩我·白豫显然十分不满我拿当初夸她的话夸桃夭,狠狠踩我一脚。
我忍着痛瞪白豫,白豫立即双目大睁,赤瞳炯炯有神··桃夭饶有趣味的看着我败下阵来,开口道:“你虽然人形天衣无缝,眼睛却是妖气冲天,你瞳色如墨,就教白豫赤瞳改墨瞳,却不知我这样才是最标准。”
桃夭说着凑近来,我看她眼睛,四分黑,六分褐,倒是和慕容鋆的很像··“臭美什么·”白豫硬生生从我俩中间穿过,径直进屋去了。
我回过神来,疏远了些和桃夭的距离,对她行礼道:“受教了,阁下还有什么事吗”·桃夭未语脸先红,上前一步缩回距离,开始挽袖子。
如此主动我可消受不起,正要推开她,匆忙一瞥却惊了:桃夭袖子下是一双柔嫩白净的人手,再往上看,从腕处开始触目惊心——本是胳膊的地方竟是干瘪的树枝,这树枝尽头只到肘处,往上又是白净白嫩的大胳膊。
“你既然受教了,不如也教我一教,这是什么病”·我哪儿会看病,急忙进屋叫白豫,但见白豫漫不经心地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悠然坐下倒茶。
桃夭随着我进来坐下,我见她口渴,正要给她递一空盏,谁知半路被白豫一收··白豫眼也不抬,只对着品茗杯道:“你中了诅咒,离我们远点·”·桃夭拿过我桌上那杯新沏好的茶一饮而尽,嫣然一笑:“既然是诅咒,那你可有解法”·“桃木辟邪,怎么会中诅咒”我小声问白豫。
“假桃树·”白豫答··“咦”·我疑惑的看着桃夭,桃夭似乎猜到白豫说了啥,将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落,“你在跟她瞎说什么”·白豫义正言辞:“怀疑你又怎样来历不明,你来了也没见谁有桃花运。”
“你怀疑我真身那就再试试”·桃夭忽然出手,白豫的杯子碎了一地,水也撒了一地,两人不约而同拍桌而起,顿时翻天覆地。
桃夭抬手之余,我将她手腕看了清楚,桃夭昨天与逍遥剑庄的人交手我有所耳闻,应该是逍遥剑庄有人手黑··“噼啪”慕容鋆送我的一套茶盏已变成一地碎片·我从地上捡起笔沾墨欲写张方子,还没写完就被吹跑了,见两人又偷偷打起来,我气沉丹田:“给”·两人匆忙打住,我将方子捡起来递给白豫,绷着脸道:“西山那边有座庙,你将这个交给方丈,方丈就会给你解药。”
“让她自己去·”白豫不接··“她此刻轻易乱动不得,你回来晚她可就没命了·”我将树叶硬塞进白豫手里··我此话一出,桃夭气得通红的脸瞬间煞白,白豫默默看了她一眼,化作一阵风出去了。
“乐正洺妄……你是不是骗我”·目送白豫远去,我回身打量桃夭的神色,见她双目失神,连寻了个椅子坐下都险些坐空,有些于心不忍。
我如今诳人都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想把白豫赶走,从此过我逍遥的小日子,哪想到桃夭这么不禁戏弄··“咳,死不了,当然是逗你的·”·“你……”·“只许你调戏我,不许我调戏你啊”·桃夭松开紧咬的下唇,回过神来要发火,我讪笑着退后,忙解释道:“你只是中了逝水符。”
“逝、水、符”·桃夭重复一遍,见我偷偷后退,顿时满面疑惑:“你躲什么”·当然是躲你的□□术我捡起一个滚远的椅子摆正远远坐下,解释道:“此事也算严重,这逝水符里有些别的东西,都能伤你,旁人更不必说。”
逝水符在吸着桃夭的水分,她有几分神力,手臂干掉断了也能再长,但若凡人中了,轻则自断残肢,重则衰竭致死··桃夭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阁下已伤了什么人”·桃夭望着屋外西沉的太阳,眉头微蹙,余辉将她的睫毛拉长,遮去眼睛里的光,她摇头:“没事·”·她说没事,可她的样子分明有事我感到我的八卦之心正蠢蠢欲动……·“啪”桃夭一掌拍下,把我桌上破碎的茶盏彻底拍个粉碎,“我说没事就没事不关你事……你有着闲心,多看着点你的慕容鋆。”
慕容鋆多大了,我又不是老妈子……我面带忧愁的将桌面那些粉碎扫开,对桃夭强颜欢笑道:“阁下昨天保护阿鋆,我不知怎么谢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呵呵……”桃夭玉指蹁跹,变出一朵桃花在手上把玩,懒懒道:“你这个妖,假的很~”·“阁下何出此言难道阁下就问心无愧,坦诚相待”·“我想你有些误会。
尽管我伤成这样,也护了慕容鋆周全,她感我恩,才叫我来此寻救治,来此是你家阁主的命令……”桃夭紧握手中桃花,最后一句凶巴巴才是重点:“你再色眼迷迷,我挖了它。”
刚才巴结我的样子呢翻脸无情·“有意见”·“没……”·喂老乡见老乡,不是应该两眼泪汪汪,为啥我的画风这么诡异·我看着地上消散的花枝花瓣,想到一会自己还要收拾,无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我道:“我与阁下同出一界,阁下能不能对我客气点”·“这么快就拉关系……桃夭似乎听到了笑话,嫣然一笑,“我是神,你是什么东西”·这是这是自然,我是个什么东西,不用她说我也清楚明白,从不敢越界半分。
“说到身份,之前青冥阁七七四十九灵物,竟没一只鸟次山飞鸟·”桃夭打量我神色,开始试探,“……你不会是怕被人识破吧·”·姑娘,太聪明可不好。
我合上折扇不语,桃夭有些不安,欲起身离去,不料我一阵风在屋外将她拦住,吓了一跳··“有事啊”·“嗯·”·“不是急事我先走……”·“且慢”·“姐姐,我打不过你,即便你是……我不会说出去的”·唉,看来我的气场很强嘛,但凡有眼力见的就知道我不好惹。
不过我是真有事嘱咐她:“我去查查那毒物来源,劳烦你明日跟阿鋆交代……”·桃夭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拒绝,一脸不耐道:“我不去,今天有个女子整日缠着慕容鋆,烦得要死。”
·“可是鸟次山六公主”·“你怎么知道”·我忽然想起方才的梦,听说这位六公主通身碧翠,却有三彩凤尾,飞翔时彩尾交相辉映,绚丽至极……莫非这位鎏翠,就是当年阿鋆跌下高台时,救她的那只青鸾·若真是,那倒是有缘,我还要提点慕容鋆一声。
我转身欲走,被桃夭拉住,她道:“你最好别过去·”·我疑惑,桃夭不敢看我,更犹犹豫豫起来,半晌才吐露:“六公主……跟慕容鋆撒娇呢。”
我寒冰折扇一展,冷笑:这有什么,这场面我更要过去会会了· · ·第3章 天仙驾到(三)·青冥峰与名望峰不过百里,半个时辰。
我偷偷遛进青冥阁,环顾四周,奇怪,除了忙的焦头烂额的慕容鋆,哪里有什么六公主我掩住妖气往屋探的深了些,果然……屏风后的衣柜门半开,挂着一件霓裳羽衣。
看来确实六公主来了,只是我来晚一步,没有照面··“你怎么来了”·慕容鋆抬头见是我,眼睛一亮,喜笑开颜·我眼前亦一亮,桃夭诚不欺我,慕容鋆当真浑身一点伤没有。
“不欢迎”我走到她案前,抬手挽袖帮她研磨··“怎会·”她急忙放下笔,“你来的正好,我正想与你商量一事。
鎏翠住不得青冥阁,不如将你的屋子腾出来给她住……”·我还是相信我的听力的,默默将墨放下··“你不愿就算了·”·慕容鋆重新拾起笔。
我再次研磨,心里盘算起来:等我走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何必浪费,桃夭今天帮我“拆迁”一番,倒也没什么不愿··“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就回去了”慕容鋆头也不抬。
我再不走,青冥阁估计着又要闹了,我笑了笑··“慕容鋆,你保重·”·我走在出桑城的路上,被慕容鋆从后边一把抓住,我回头看是她,还未惊奇,她倒先疾言怒色起来。
“什么保重你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来”三连问我不知如何答,慕容鋆似乎反应过来,苍白着脸,抓我的手更用力,“你要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别是个傻的吧·“你要走,这青冥阁你舍得么”·人我都舍得,青冥阁有什么舍不得。
我挣脱开慕容鋆的钳制,转身离去,慕容鋆在我身后忙道:“青冥阁的功德,就是你的功德,青冥阁舍不得你·”·“我该走了·” 青冥阁弟子对我不满诸多,我想换个人让她们气气。
“你要走我拦不住·”慕容鋆跑快几步到我前面,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你舍得青冥阁,我……舍不得你……”·我背过身去,因这句话内心动摇,但我又随即摇头:你已有鎏翠,何苦念我。
我最终还是回身迈开腿,慕容鋆不知所措,只在我后面一边追一边道:“你走了,众人定要询问我,到时我怎么说我就说你成仙了,再不理会我们凡夫俗子……”·“成仙”我忍不住苦笑,“我离经叛道,可成不了仙。”
“谁说你离经叛道本阁主正要去问问,你十年为善是谁在乱说话……阿乐阿乐你走慢点·”·我最怕慕容鋆来追,行色匆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乐正洺妄!你给老子站住ぁ你再多走一步,我就扩出这桑城去!”·我硬生生停在原地,见边界的士兵一个个神情紧张,显眼是被慕容鋆这一吼吓到,忙回身看她。
她红了眼眶,亦静静看我站在桑城的最边缘,如一个冷酷的石像··……·如果只凭慕容鋆几句话我便要留下,也太没有面子,至少找个理由··“我留下,但要你允我一件事。”
一回到东山,我就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摊开在她面前,这是当初所有灵物名簿,总共七七四十九个·我郑重其色:“你要发誓青冥阁从此对她们不进犯,不猎杀。”
“只是这样”·“别无它求·”·有人说我雀占鸠巢,有人骂慕容鋆喜与妖伍,人面兽心,江湖更有笑言:“东山的两个若凑一对,倒不祸害别人。”
其实骂我的我不在乎,但对于‘人面兽心’我是绞尽脑汁不能理解,慕容鋆不斩妖除魔她青冥阁上上下下吃什么·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哪里都是去处,但慕容鋆她即便如今长大,也不过小小少年。
老阁主去后,慕容鋆曾整日悲天悯人,她才是真的经历过无依无靠,我还能求她什么呢·事到如今,我们同进同出久了,一时也不好分别··慕容鋆恢复了神色,整整衣领,拿出平日阁主的做派对我道:“再过几日我就双十及冠了,到时候……你再走不迟。”
我见她口不对心的样子有些想笑,果真就想起一件往事来笑她:“最近太极门,蜀山都找上门来,我看你离吃泥不远了·”·那时各大门派都来贺慕容鋆登阁主之位,她却被太极门的仙鹤从悬崖边挤下去,可谓丢脸丢到家。
“不丢人,还有你垫背呢·”慕容鋆挑了挑眉··我忽然没了心情同她斗嘴,暗暗叹气:接下来就是鎏翠的美救英雄了,与我并无关系··我初来桑城时一身微风拂柳裙,与霓裳羽衣几分相似,慕容鋆想必是认错了,才言之凿凿我不是坏人。
“多年前的救命之恩你还记得么”·“记得呢·”慕容鋆怕我不信,一只手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双十,就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了从此慕容鋆罩着你,你不必走”·我不以为然笑笑:我还不至于让你挡在我前面,更何况我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哪有不告知真相的道理。
“你登位时有三尾青鸾所护,到现在一直是佳话·但你记错了……”桃夭说我如此坦然一定会后悔,或许是猜到得之真相的慕容鋆会离我而去。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失去慕容鋆而失去那份回忆,毕竟这十年陪伴她的,是我乐正洺妄,不是鎏翠。·“”你记错了,鎏翠才是救你的那只青鸾。”
我终于浑身轻松,而慕容鋆也终于闻言放开抓我的手,整个人如梦初醒般的,独自回去青冥阁了·自然,我是个什么东西,不用她说我也清楚明白,从不敢越界半分。
“说到身份,之前青冥阁七七四十九灵物,竟没一只鸟次山飞鸟·”桃夭打量我神色,开始试探,“……你不会是怕被人识破吧·”·姑娘,太聪明可不好。
我合上折扇不语,桃夭有些不安,欲起身离去,不料我一阵风在屋外将她拦住,吓了一跳··“有事啊”·“嗯·”·“不是急事我先走……”·“且慢”·“姐姐,我打不过你,即便你是……我不会说出去的”·唉,看来我的气场很强嘛,但凡有眼力见的就知道我不好惹。
不过我是真有事嘱咐她:“我去查查那毒物来源,劳烦你明日跟阿鋆交代……”·桃夭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拒绝,一脸不耐道:“我不去,今天有个女子整日缠着慕容鋆,烦得要死。”
“可是鸟次山六公主”·“你怎么知道”·我忽然想起方才的梦,听说这位六公主通身碧翠,却有三彩凤尾,飞翔时彩尾交相辉映,绚丽至极……莫非这位鎏翠,就是当年阿鋆跌下高台时,救她的那只青鸾·若真是,那倒是有缘,我还要提点慕容鋆一声。
我转身欲走,被桃夭拉住,她道:“你最好别过去·”·我疑惑,桃夭不敢看我,更犹犹豫豫起来,半晌才吐露:“六公主……跟慕容鋆撒娇呢。”
我寒冰折扇一展,冷笑:这有什么,这场面我更要过去会会了·青冥峰与名望峰不过百里,半个时辰就到··我偷偷遛进青冥阁,环顾四周,奇怪,除了忙的焦头烂额的慕容鋆,哪里有什么六公主我掩住妖气往屋探的深了些,果然……屏风后的衣柜门半开,挂着一件霓裳羽衣。
看来确实六公主来了,只是我来晚一步,没有照面··“你怎么来了”·慕容鋆抬头见是我,眼睛一亮,喜笑开颜·我眼前亦一亮,桃夭诚不欺我,慕容鋆当真浑身一点伤没有。
“不欢迎”我走到她案前,抬手挽袖帮她研磨··“怎会·”她急忙放下笔,“你来的正好,我正想与你商量一事。
鎏翠住不得青冥阁,不如将你的屋子腾出来给她住……”·我还是相信我的听力的,默默将墨放下··“你不愿就算了·”·慕容鋆重新拾起笔。
我再次研磨,心里盘算起来:等我走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何必浪费,桃夭今天帮我“拆迁”一番,倒也没什么不愿··“我回去收拾一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就回去了”慕容鋆头也不抬。
我再不走,青冥阁估计着又要闹了,我笑了笑··“慕容鋆,你保重·”·我走在出桑城的路上,被慕容鋆从后边一把抓住,我回头看是她,还未惊奇,她倒先疾言怒色起来。
“什么保重你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来”三连问我不知如何答,慕容鋆似乎反应过来,苍白着脸,抓我的手更用力,“你要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别是个傻的吧·“你要走,这青冥阁你舍得么”·人我都舍得,青冥阁有什么舍不得。
我挣脱开慕容鋆的钳制,转身离去··“青冥阁的功德,就是你的功德,青冥阁舍不得你·”慕容鋆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该走了,青冥阁弟子对我不满诸多,我想换个人让她们气气。
“你要走我拦不住·”慕容鋆跑快几步到我前面,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你舍得青冥阁,我……舍不得你……”·我背过身去,因这句话内心动摇,但我又随即摇头:你已有鎏翠,何苦念我。
 · ·第4章 天仙驾到(四)·我最终还是回身迈开腿,慕容鋆不知所措,在我后面一边追一边道:“你走了,众人定要询问我,到时我怎么说我就说你成仙了,再不理会我们凡夫俗子……”·“成仙”我忍不住苦笑,“我离经叛道,可成不了仙。”
“谁说你离经叛道本阁主正要去问问,你十年为善是谁在乱说话……阿乐阿乐你走慢点·”·我最怕慕容鋆来追,行色匆匆。
“乐正洺妄!你给老子站住ぁ你再多走一步,我就扩出这桑城去!”·边界的士兵一个个神情紧张,显眼被慕容鋆这一吼吓到,我硬生生停下脚步,回身。
她红了眼眶,亦静静看我站在桑城的最边缘,如石像冷酷··……·如果只凭慕容鋆几句话我便要留下,也太没有面子,至少找个理由··“我留下,但要你允我一件事。”
一回到东山,我就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摊开在她面前,这是当初所有灵物名簿,总共七七四十九个·我郑重其色:“你要发誓青冥阁从此对她们不进犯,不猎杀。”
“只是这样”·“别无它求·”·有人说我雀占鸠巢,有人骂慕容鋆喜与妖伍,人面兽心,江湖更有笑言:“东山的两个若凑一对,倒不祸害别人。”
其实骂我的我不在乎,但对于‘人面兽心’我是绞尽脑汁不能理解,慕容鋆不斩妖除魔她青冥阁上上下下吃什么·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哪里都是去处,但慕容鋆她即便如今长大,也不过小小少年。
老阁主去后,慕容鋆曾整日悲天悯人,她才是真的经历过无依无靠,我还能求她什么呢·事到如今,我们同进同出久了,一时也不好分别··慕容鋆恢复了神色,整整衣领,拿出平日阁主的做派对我道:“再过几日我就双十及冠了,到时候……你再走不迟。”
我见她口不对心的样子有些想笑,果真就想起一件往事来笑她:“最近太极门,蜀山都找上门来,我看你离吃泥不远了·”·那时各大门派都来贺慕容鋆登阁主之位,她却被太极门的仙鹤从悬崖边挤下去,可谓丢脸丢到家。
“不丢人,还有你垫背呢·”慕容鋆挑了挑眉··我忽然没了心情同她斗嘴,暗暗叹气:接下来就是鎏翠的美救英雄了,与我并无关系··我初来桑城时一身微风拂柳裙,与霓裳羽衣几分相似,慕容鋆想必是认错了,才言之凿凿我不是坏人。
“多年前的救命之恩你还记得么”·“记得呢·”慕容鋆怕我不信,一只手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双十,就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了从此慕容鋆罩着你,你不必走”·我不以为然笑笑:我还不至于让你挡在我前面,更何况我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哪有不告知真相的道理。
“你登位时有三尾青鸾所护,到现在一直是佳话,但你记错了……救你的那只青鸾……是鎏翠·”·桃夭说我如此坦然一定会后悔,或许是猜到得之真相的慕容鋆会离我而去。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失去慕容鋆而失去那份回忆,毕竟这十年陪伴她的,是我乐正洺妄,不是什么鎏翠,鎏红,鎏金……对吧·慕容鋆没说什么,心灰意冷的走了,想必对我很失望。
我不知何去何从,隐约想起院后还有两坛酒,跑回名望峰费力挖了出来·当初答应别人的酒不能忘,可挖出来又犯愁:两坛酒独喝怎么行·我打算给白豫送去尝鲜,谁知她竟然还没回来,这口福便宜了别人——这别人也不是人,是桃夭。
好在桃夭十分喜欢这酒,对我态度好了很多,临走还发善心提醒我:“你要走赶紧走,可别让山下那群正义之士给杀回来·”·桑城郡县,有两户钟鸣鼎食之家,除了山上青冥阁慕容家,山下还有逍遥剑庄萧家,青冥阁都管不了我,逍遥剑庄的正义之士哪管得着我呢。
“我自有我的去处,不必理他们·”我转身,跟着太阳一起下山··街上行人比白日更少,我穿过阡陌交通,躲过三四个逍遥剑庄弟子后,才总算找到一个坐落在小巷的酒坊。
天已黑了,酒坊门半掩着,冒出温暖的光,里面有轻快噼啪的声响和低低细语·我轻轻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位女子,她站在柜台后一边打算盘一边记账,听见门口声响,头也不抬告知:“不好意思,今日的酒都卖完了,明日请早吧。”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女子淡鹅黄裙,淡蓝上裳,外套浅粉比甲,名唤海棠,如花一样·她乌黑秀发温顺盘起,抬眼看我,依旧是当初柔情似水的眉眼……眼中的陌生,恐怕忘了我。
我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将手中那坛酒放在桌上,装无赖道:“小娘子,老子可不是来买酒的,老子是来送酒的”·“这位客官你走错了吧”·海棠抬头没认出来我,我并不恼,反而起了捉弄之心,继续横道:“小娘子不认得老子了亏老子当年还同你睡过”·海棠闻言冷了脸色,抄起手中算盘站过来,我闻着她身上的酒香醉得无语:难道我长得有这么恶心吗·我急忙求饶:“别打别打,我是阿乐”·“阿乐”海棠一脸懵逼,“可是五年前,我那个跑了的哥”·“正是我啊海棠大妹子”我将左额的碎发撩起,好让她看个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海棠似不敢相信,我迎上海棠直视我的目光,转动眼珠,眉开眼笑:“可能,可能·”·海棠恍若如梦初醒,贴近一张秀气的脸辨认我,我亦贴过去亲近她,算盘却啪的一声拍到我头上,豪不留情。
我初到桑城还是女子,见她深受桑城县主的儿子,柳泉公子骚扰,忿忿不平,女扮男装帮她守了一年的酒坊铺子·邻里起疑询问起来,我们就道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好在海棠无父无母无兄,我与她明面是兄妹,暗里可姐妹相称,何乐而不为但我万万没想到,海棠蕙质兰心,不过短短几年就逐渐察觉我身带异常。
谎言越多,破绽越多,某日我留下一封“家中告急”的书信,趁夜色逃之夭夭,将两人的关系越圆越远··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东西我将她丢在无依无靠的桑城,如今突然出现,她气我打我也是应该,我得受着·“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你还知道回来”海棠丢下算盘,两手化掌来拍我的胸,“胸呢怎么还这么小”·“肤浅流氓非礼啊——”·“哼。”
她挠的我痒,我一阵求饶,等她撒完气起身,才得空整理自己一番,委屈不已:哪里小……·海棠拾起算盘放回柜台,又从后堂拿着两个空酒碗出来,我见她如此已原谅了我大半,心中长舒一口气,急忙转身去打开桌上那尘封已久的酒坛子。
海棠在我对面坐下,好奇:“这是什么”·“酒啊·”·“难喝我要打你的·”·“你打你打,让你打。”
我嬉皮笑脸,海棠白了我一眼,端起酒碗,粉唇轻嘬·我见她一脸期待变疑惑,也急忙给自己满上一碗·一口入喉,这酒入口醇厚柔和,却不是我心中所期望,再看海棠,却从满眼迟疑到满眼惊喜。
“这酒……可是海棠花”·这酒酿了好久才得这么一坛,比之其它花酒略甘甜了,酒香还是差点·我点头,心中有些惋惜。
“我欢喜的很·”海棠拍拍我的手··“我当初承诺的你多好啊,以为简单,却没想到也不容易·”·“你当年承诺我的可不止这一坛酒,你可是还答应恢复女儿身,就要找个好人家嫁了……”海棠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不解,“可你现在……”·“我师父从小将我视作男孩养,为活长久。
日子久了,也改不过来了·”·“你倒从未跟我讲过你师父·”·我苦笑一声,见海棠时,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俩喝酒,都是一口气一碗碗下去,海棠是个海量的女子,此时却似乎醉了,再细瞧又似醒着,烟波流转,更加明艳动人。
她一边喝一边道:“是我的错,这酒当配个好酒具的·”·海棠说着起身向酒柜走去,我看她脚步有些飘,急忙闪过去,谁知她背后有眼睛,当即转身用葱葱玉指戳我的胸口。
“我等了好久,从也不见你回来,就不想等了·”海棠步步紧逼,欲语泪先下,“我不等了,你却回来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还回来干什么”·我的心……确实是是石头做的,我坚信我是无情的。
海棠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来,我只静静看着她··世间诸苦难与人言,我宁可海棠误会我·· · ·第5章 天仙驾到(五)·烛火闪烁,空气微凝,两人相顾无言,海棠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碗,将一碗递到我手里,另一碗是她自己的,径自碰了我的碗。
海棠一干而尽,似乎酒苦,她皱着眉头抬手擦了嘴,又擦了擦眼角··“我回来看看你……”·海棠捏碗的指肚发白,被我一句话卸去所有力气,但她丢开碗时,已是大义凛然的模样:“人妖殊途趁青冥阁没有发现你,快走吧。”
“咳……”我一口酒呛住喉咙··她何时知道是方才还是以前还是一开始我哪点不像人·身后的门被海棠轻轻打开,门外月光清凉如水,倒比这酒还醉人,三两游侠从酒坊门口路过,看见支出打烊的牌子,有人失意,有人愤慨,有人懊恼。
海棠站在这渐凉透的热闹里,客气又疏远··“本酒坊今日不做生意,走吧·”·海棠叫我走,我一瞬间的恍惚,竟不知去哪……一天被抛弃两次,这是天在惩罚我啊·外面几声马蹄嘶鸣,我盯着海棠还要继续开口,海棠忽然退回屋中关上门,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酒坊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三个汉子径直走入,险些把她撞倒在地。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三人招呼“上酒”,海棠退到一旁冷脸道:“今日没酒了,明日请早·”·海棠此话还算客气,但此话一出,小小的酒坊顿时嘈杂起来。
一个高个子络腮胡道:“卖完了,你那桌上是什么”·“想必是咱兄弟三人没有这小白脸俊俏,这娘们才不卖咱们·”另一个矮胖的将刀往桌子上一扔,提起裤脚嚷嚷着,剩下一位身材矮小的什么也不说,将桌上的海棠酒打开,整坛就要送到嘴边。
我握紧拳头,见海棠还未反应,疾步冲上前准备把我的酒捞回来,不料矮小男忽然出手,按住海棠的手摸了起来·海棠又惊又吓,急忙挣扎甩开,扑到我的怀里,高个子和矮胖的兄弟拍桌大笑:“残酒更有力道呢。”
此话刺耳,我见那矮胖的单坐一长板凳,把海棠拽到身后,施施然坐下·三人拔开桌上的刀,各自横道:“知道我们是谁吗”·“青冥阁的大妖怪,见了我们都要抖三抖”·“……”·我偷偷打量三人一眼,这三人相貌普通,举止粗俗,臂袖上都锈“逍遥”二字,难道是逍遥剑庄的人·那络腮胡也在打量我,视线触及,他怔在原地:“老子没见过你,你是外县来的”·“她是你什么人”老二也提刀问我。
我看海棠一眼,坦然:“妹子·”·“我不是你妹子”海棠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那三人哈哈大笑,我被他们的笑到烦心,拍案而起。
“她不认我这个兄,是羞于做我娘子,你们刚才那只手摸了她”我好不容易回来喝个酒诉个情,正闹得僵呢,遇上这一点眼力见没有的莽夫,自己过的不爽还不让别人风花雪月了,“哪只手摸的我就要剁了哪只”·小个子暗里用手扣住桌沿,出其不意将桌子掀起,桌上的东西连同桌子一齐被甩上去,三人借此混乱拔刀刺来——就等你们动手呢·左两脚右一脚我腾出手接住在空中不安分的碗,桌子就在接住碗的瞬间一分三分,正好一人一块砸个正着,自作自受。
……·我把他们拉到门口,小个子暗搓搓要- yin -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揎拳捋袖,矮胖的老二鼻青脸肿还不忘在嘴上逞能,叫喊着:“逍遥剑庄不会放过你”·我再次举起拳头,却被海棠握住。
“你打死他们,逍遥剑庄找来,我以后怎么做生意”海棠的手心微热,使我暖过来,笑道:“不怕以后有我在,我护着你。”
桑城刚刚举行完轩辕大陆的比武初赛,这大会五年一次,朝廷的人也要参与热闹,只为从各门各派招纳些能人异士·女帝信奉道教,当朝女相更是太极门出身,太极门弟子不仅是武林豪门,更是“皇亲国戚”。
此时正值武林大会期间,桑城武林人士增多,扮作太极门弟子且能唬他们一会儿··我指着酒坊的那个“酒”字,对三人朗声道:“以后这个酒坊有太极门罩着,我看谁敢惹事”·“太、太极、门”·我面不改色,四人愈发信了,三兄弟当即表演了一组鲤鱼打挺,落荒而逃。
海棠惊异:“你……你是太极门弟子我还以为你……你是妖·”·“我确实是妖,你怎么也信了。”
我得意的指指青冥阁,“那个大妖怪就是我”·逍遥剑庄和青冥阁十年素来不和,青冥阁近些年名声大起,昨日对战逍遥剑庄又胜了。
我若说我是青冥阁的,难免伤了两家和气·不过海棠反应过来我又说谎,作势要把我推出去,且一边推一边道:“你去做你的‘太极门弟子’,我这小小酒坊放不下你。”
我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我不敢伤了海棠,顺利的被推出去,海棠又迅速将酒坊门从内锁住,使我回身撞了一脸灰·我讪讪的擦着,只得灵光一动,央她开门:“你跟我去青冥阁吧,慕容鋆会收留你。”
“我不去青冥阁”·“你跟我去名望峰”·“我说了我不去·”·这些女人真是……翻脸无情啊·门后有海棠淡淡的剪影,她否定却十分坚决,我打算缓下语气与她细说:“你以后专给青冥阁的弟子们酿酒,再也不受这气,有何不好”·“多谢你的酒,但我不能再醉下去了。”
“海棠你开门啊”我拍门越拍越重,屋里直接熄了光亮,“你……唉·”·一片黑暗中再没有回应,我一筹莫展,摸着门设下一道结界,又想海棠总不能一直躲着,那三个混混若日后趁海棠外出找麻烦,思索如何是好。
不如……永绝后患··我穿街而过,顺着马蹄印寻到逍遥剑庄的后门,见四处无人,一投足翻进逍遥剑庄的后院·逍遥剑庄结界重重,我动法隐去身形钻进马厩。
马厩处的马不管方才认不认得我,都蹬蹄嘶鸣,我见缰绳被草草捆着,还有往里走的慌乱脚印,料定那三个壮汉就是逃到这里来了··难道他们当真是逍遥剑庄的弟子那为何这三人佩刀而不是逍遥的剑如果逍遥剑庄弟子武功这么混杂,怎么可能跟青冥阁暗斗多年·先前的逝水符弄得我本就心烦,到了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定有隐情· · ·第6章 背锅大王(一)·马厩一番动静,有几人正举着火把赶过来,其中一个相貌清秀,我悄悄弄昏拖其到树后,准备化成他的样子混进去。
几人把马安抚好,确认四周无甚异样,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有人反应过来:“咱们是不是少了个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别吓我。”
“谁吓你了,阿斯人呢”·我早化作这“阿斯”的样子,从树后出来就跟着他们,此时急忙站出来道:“你什么眼睛,我不在这么。”
他们未起疑心,我跟着他们穿过后院,又随一个大弟子穿过回廊,一路上巡逻来往的剑庄弟子无数,我只一路低头,煎熬的很,茫然的随他们一路进去·正走着,大弟子忽然推我一把,骂道:“你走路不长眼睛的”·我……我不走路也长眼睛呀……这人话说可真奇怪。
这是到内院了,怎么还有朝廷的兵里面的人一定金贵,莫不是逍遥剑庄的庄主·面前灯火通明,重兵把守,慕容鋆曾说,逍遥剑庄的庄主平日只能听其声,不能见其人,是位昆仑山得道的仙人,不过此刻见了内院情景,我只想嘲讽。
修道成仙,又怎会如此怕死·我贸贸然闯进逍遥剑庄,本应速速离去,但此时却好奇这逍遥剑庄隐藏着什么秘密·我若是一探究竟,或许能查明逝水符的缘由,以防日后青冥阁遭遇不测。
这么想着,我眦目往里看去·厅上右侧坐着一个长卦袍,留山羊胡的老头,方才的大弟子上前跟他通报,想必他就是庄主了·我视线左移,不由惊讶:这坐在庄主之上的,竟是一个毛头小儿·这小儿身上虽穿着与我相同的弟子道袍,分寸拿捏却根本不似一般弟子,举手投足有着官家悉心教导过的雍容做派,小儿非富即贵……我好奇心大盛,动动耳朵偷听起来。
“庄主,后院马受惊,无碍·”·“马怎么会无故受惊,公子在此,务必谨慎·”·“是,弟子再增添些人手·”·“庄主,不必如此费心。
这几日比武大会众人都累了……”·“桑城人选……”·后面的听不清了,又正赶上那大弟子退出来,开门声给盖住了,好不扫兴。
“留一人与我在此守夜·”·大弟子的视线在众弟子身上扫过,我一抬眼便被留下,其他弟子一脸白痴看我自告奋勇,我只得心中叹气:唉,可怜的“阿斯”,相逢即是有缘,先送你一口锅。
那小儿自称孤,我不由得多看他一眼·眉目随小,却正气浩然,周身有龙气,只是龙气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压制着··公子这皇位不稳啊··“孤所有都是对付太极门,未曾想半路杀出个青冥阁,今日之计太过仓促,恐怕……”·今日之计说的可是逝水符的事我已命小白取水炼药,倒也不怕,我再次屏息细听下去。
“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青冥阁,灭了便灭了·”庄主这是要借这小儿之手除去青冥阁·公子定是在朝堂不顺,想要培养逍遥剑庄作为势力,若逍遥剑庄若被青冥阁夺了桑城至尊之名,那公子的计划必定打乱……我倒不惧逍遥剑庄,只是比武牵连朝堂,有些担心慕容鋆:如果我今夜走了,慕容鋆能自己好好的么·“那三人怎么还没回来”·里面的人向外猛虎三兄弟去向,我顿时冷汗淋淋:窝草,大弟子刚才还在的这个猛虎三兄弟是什么鬼·我不知如何答,里面的人见我不回话又问一遍,我正要硬着头皮回话,座上那老头已起身,如疾风般冲我而来。
好在我临危不乱··庄主从我身边飞过,我顺着他的方向转身去看,远远就看见大弟子压着嗓子喊:“庄主,不好了·”那大弟子身后带着两个汉子,皆是奄奄一息状,艰难向他行礼,我借着屋内光亮看清,正是刚才我教训的那三人——猛虎三兄弟。
“求庄主救救我大哥·”·老二话音刚落,老三便直奔庄主而去,还未跪下已是嘴角溢血,昏倒在地·我忍不住汗颜:老三演过了吧我哪有下这样的狠手不会是任务没完成,让我背锅,不,是让太极门背锅吧那老大也是个心机的,自己不来。
“事可办成”里面传来公子问话··老二直磕头:“办成了,办成了,小的以- xing -命担保,明日青冥阁一众肯定去不了帝都。
还请求大人,救救我大哥·”·“你大哥是被慕容鋆所伤”庄主逼问下,老二瑟瑟发抖,庄主- yin -沉了脸,一巴掌下去,“给我老实交代”·“庄主饶命,庄主饶命。”
那老二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我才知道自己误会,这躺地上昏迷不醒,身量最小的才是老大,那络腮胡的大汉,竟然是老三··庄主命人抬起躺在地上的老大随意翻看,却忽然发现什么,撸起他的袖子,众人惊呼,因那汉子的手已经如同枯槁,仿佛枯枝烂叶。
看吧,我没有下狠手,他哪只手摸了海棠,我就在他哪只手下了逝水符而已··庄主抽出大弟子的剑,一剑斩断残臂,又扇地上那汉子两巴掌,汉子悠悠转醒,敢疼不敢怒,苍白着脸与他二弟相互撑着,嘴上断断续续谢庄主救命之恩。
“且慢·”庄主忽然发问:“酒坊那人长何模样”·庄主此问,二兄弟面面相觑,老大率先低下头去·老二支支吾吾道:“回庄主,那男人十分张狂,我见他左额有一块疤……应该是太极门的宋丑公子。”
宋浩轩长得丑我略有耳闻,这个死胖子言不符实庄主让他死他都死的没价值,我分明是十分风流倜傥的·庄主打发走了那二人后,片刻沉思,向大弟子招手,耳语一番,如“带他们去后院……”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等,我看他眼神杀气之重,哪里都不像修仙的料子。
我又愁起来:他若是派人去杀海棠灭口,也不知我设下的结界能不能护她周全··等庄主走了,借口尿急撤退脱了这假相,得知那位大弟子还在原地四处寻我,便趁他毫无防备,过去将其一掌劈晕。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 ·第7章 背锅大王(二)·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我对身负重伤的猛虎二兄弟露出灿烂的笑容··“救……”·“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挥手封了两位兄弟的嘴,“你们确实该喊救命,可是要杀你们的人,不是我·”·我将大弟子身上的药掏出,扔在他们脚边,看他们还有何解释。
“堂堂逍遥剑庄,名门正派,怎么可能收你们入门·”二人不寒而栗,不约而同看向我,他们说不出话,我料定他们是替庄主干偷鸡摸狗的勾当,道:“莫慌,你们呢,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些问题,我就放你们走。”
我解开他们,老大开口却态度坚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说罢,他重新封嘴··我早料到如此,无所谓笑笑··“你想必知道自己有去无回,让老三半路跑了,不巧,来找你们之前,我先去找了一趟他。”
我将络腮胡的臂袖拿在手上给他看,果然正中二人要害,我得逞道:“如何,说不说”·老二按耐不住,急忙开口:“庄主给我们一包药粉,叫我们顺着山路,洒在树上。”
“逝水符”我扣住老大的命门,不许他挣扎起身··“什么符”·“跟我装傻是吧。”
我空出的另一只手去拧他··“我服,我服,你别拧了,那几包药粉,就在我大哥身上·”·我从老大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层层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我研究这个粉半天,不曾见过,莫非逝水符和这有何关系·“有何用处”我掰开老大的嘴,“你若不说,我就叫你大哥吃下去。”
老二冷汗直流,抱着我的腿哭道:“大侠饶命啊,这粉叫麒麟粉,沾不得吃不得,沾者皮肤溃烂,吃下去那就是生不如死,无力回天啊”·嘶——他说的慢了,我的手指指肚已经脱水泛黑。
老大惊奇的看着我若无其事,像是知道什么,我冷笑一声,按着老二的大脑袋用力·老二叫苦不迭,老大看着他口鼻流血,终于开口:“此粉太阳一照,便会起火,到时候一片火海,菩萨降临也没得救。
此粉,是昆仑山掌门麒麟之粉·”·好好你个逍遥庄庄主,我看是你的昆仑法术厉害,还是我的昆仑法术厉害·我咬牙切齿:“接着给我说。”
老二嗷嗷惨叫,老大又道:“此粉是从麒麟身上刮下来的,遇热燃烧,遇水天崩地烈,水浇不灭,燃烧不尽”·这真是麒麟被冤枉最惨的一次,我几乎听到我的怒火在燃烧,它们向我的天灵涌去,懊恼就快要冲破我的脑袋,我几乎是颤抖收起那粉末。
我若不下山,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慕容鋆啊慕容鋆,你平日也是谦逊有礼的孩子,怎么惹了这么位仇家·“赶紧滚。”
我不想看到这二人,将臂袖扔到他们身上··两声凌厉空鸣——两个兄弟被飞出的箭- she -中喉咙,相继瞪着眼睛倒下,没了生息··事情发生的突然,我意识到行踪暴露,一展寒冰折扇做防,转身顺箭的来处看去。
在我身后,小公子手拿麒麟弓,弓上搭箭,箭锋正对着我,而他的弓赤焰萦绕,似乎察觉我看它,隐隐发光示威··又是个昆仑山宝贝看来我真要好好问候这位逍遥剑庄的庄主了。
公子身后随之而到的人群举着火把,纷纷涌至此处将我围住,为首的庄主假惺惺客气:“贵客深夜到访,真是有失远迎·”庄主手指一弯,公子弓上的箭便像脱缰的野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悉数向我- she -来。
“哎呀这箭有毒”我急忙躲闪,哇哇大叫,掏出怀里的麒麟粉,一边撒一边退·众人似是知道这粉厉害,都捂住口鼻不再近身,我索- xing -全部粉末飞扬,喊道:“不要命的过来,我奉陪到底”·同归于尽岂不更好,大不了我重新来过。
果然流氓还得流氓治,小公子不再- she -我,我便能逃的飞快,却没想到庄主纵身一跃向我扑来,竟是要亲自动手··“逍遥剑庄岂是你说走就走·”这逍遥剑庄庄主吼的我眉眼直跳。
我转身接招,不过短短几个回合下来,我俩皆因这粉末衣衫破烂·此刻我长发披散,香肩微露,却不觉狼狈,反义正言辞问他:“庄主究竟何人敢冒充昆仑山弟子”·院子里飘散着白色的粉末,小公的弓老实的收了火焰,一时也不具备了威胁。
庄主大手一挥,熄灭众人手中的火把,他们想必被我的话惊到,都议论纷纷··“庄主,弟子猜测此人女扮男装”·“……”很明显了好不好。
庄主对此从容不迫:“你夜闯逍遥剑庄,又是何人所谓何事”·“所谓何事问的好,你对青冥阁弟子下毒,又要纵火烧山,我倒要问问你所谓何事”·“你究竟是何人”·“乐正洺妄!”·“果然是你”·庄主听我大名,顿时周身邪气围绕,杀气欲浓·“青冥阁养妖成患,不配称桑城至尊。
我这是替天行道”·呸,好个替天行道我在桑城十年,与人为善,从未与人交过手,今日已为海棠破了例,索- xing -回身与他斗上几掌。
两掌相拼,他手腕处一声闷响,吐出一口血来,仍不肯善罢干休,强追一咒那邪气渗入手腕缠着手臂扶摇直上,竟甩也甩不掉·他招招狠绝,是逼我至绝路,我无力招架,且战且走。
“没了昆仑法术,你什么都不是·”·我本已逃至逍遥剑庄门口,听见庄主在身后嘲笑这一句,停下了脚步··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报上名来。”
我虽然当年在昆仑山任- xing -些,也不记得与何人结怨,他对我杀之而后快,我却真想不起他是谁,“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他与我十步之遥站着,神情严肃:“我是萧尧座下弟子,师父赐萧洺。”·“萧洺,论辈分你可要叫我师叔。”·“什么师叔,你早已与昆仑山再无关系。”
“你说的没错”我勃然变色,“但你若对我结怨,不必牵连他人·”·“我打不过你,自然要拿他人来威胁。”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火烧青冥阁是公子的主意·”·庄主说公子,公子到,只见他孤身一人,搭弓上箭对准我,步步上前。
他面不改色,身手沉稳,可惜第一箭- she -空,第二箭时我已回马枪杀到,笑着站在他面前··“找死”箭尖离我的喉咙不过一尺,小公子毫不犹豫放箭。
麒麟弓嗡一阵震动,箭直直落地,小公子圆目微睁,面露诧异,再次搭弓却手掌吃痛·我将麒麟弓一把夺过,微睁眼回瞪他,一瞬间硬气极了··“谁找死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青冥阁有个三长两短,我管你是谁”·“砟乐受死吧”一声怒吼自萧洺丹田发出,震耳欲聋。·他竟然还不死心,对我除之而后快·萧洺这一击我正抓着小公子,避闪不及只好将他搂在怀里,扔出麒麟弓挡下这击。身后一声巨响,我正虎口发麻,角落里又窜出四道黑影,与萧洺纠缠。·“女帝有令,保护东宫”·头上明月朗朗,耳旁风声呼啸,四人飞快隔断我与阳屹的视线。
小公子反应极快,指着我逃的方向目不转睛:“别管萧洺,给孤追刺客!”·桑城是东宫管辖,小公子气势凌人,想必便是人界征惠女帝长子——阳屹公子怪不得要杀我慕容女帝未立储君,阳屹夺嫡- yin -谋还不能浮出水面,我方才说漏了青冥阁,阳屹或许要提早动手慕容鋆若是因为我此番冲动丢了- xing -命,我怎能一走了之·不行,我不能走,这是青冥阁最需要我的一次· · ·第8章 背锅大王(三)·我速战速决,一路狂奔回到名望峰,鬼使神差的敲开白豫的房门。
“深更半夜,有何贵干”·“不干,不干·”我摆手拒绝··白豫看清是我,大约是又想起白天我让她跑腿的事情,绷着脸即将发火。
我伸出胳膊,一脸可怜兮兮:“白豫姐姐,快救救我”·“你怎么这么臭”·白豫不耐烦撩开我的袖子,困倦的表情瞬间凝重,我见自己胳膊源源冒出的黑气,也是恶心至极。
邪气入体,我这还是头一回,白豫飞快将指尖按在我腕上,细细诊断·黑气缭绕中,她的指尖干净又白皙,我顺着手指往上偷瞄,她乌黑的长发正微微扬起,扫到我的手上。
“痒·”·“别动·”·“哦·”·片刻过后,白豫指尖缓缓抬起,连带着黑气一起带走,她两指夹着黑气,回屋丢进药炉里毁尸灭迹,才舒了一口气。
我也舒了一口气,白豫出手,果然厉害·“你好端端怎么走火入魔”·“啊呀好疼”我蹑手蹑脚转身开溜,被人扯住头发。
“够风流啊,敲开门就走”·白豫早揪住了我的头发,我不敢动弹,看自己无半点风流的样子,在风中瑟瑟发抖:“不是我,是逍遥剑庄庄主……”·“我不管是谁,你先把这个修元丹服下。”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颗丹药,递到我面前·我毫不迟疑一口吞下,她不顾我喊痛,将我生生拽进屋里……·她不想我走,可我是个正经的妖怪·“白豫,你必须放我走,逍遥剑庄和阳屹公子勾结要火烧青冥阁,我要去青冥峰”我挥手斩断那缕发,挣脱开她,见她一脸诧异,忙安抚道:“你放心,名望峰今晚绝对安生,不会再吵扰到你。”
“慢着”她抢先我一步关住房门,“你非去不可”·白豫挡着门,似乎不想让我出去,我只得开口:“你知道……”话未说完,白豫抬手,示意不要我说下去。
她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我却有些尴尬··“我有东西给你·”白豫走向柜子,从里拿出许许多多药瓶子,逐一摊在我面前,“你看哪些有用,拿去。”
这么大方怎么有一种我是渣女的错觉……不管了白豫医术好,医品更好,我先恭恭敬敬道一句“多谢白神医”·白豫见我只拿了几个修元丹,从怀里另掏出一个瓶子给我,黯然道:“我医术不精,但你若……我一命换一命也能给你救回来。”
这……我只是来打劫,白神医如此宅心仁厚,我总感觉罪孽感深重啊··“我当时救你,是见你端正优雅,想着不能看你在魔界被糟践,你对我以命换命,不值了。”
我挥挥手告辞,刚迈出白豫的房门,她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幽幽响起:“当年是你从墨龙郇救了我……值的·”·我一笑,回身问道:“那要是我真出事了,能不能拜托你照顾慕容鋆”·“不能。”
白豫果断拒绝··“为什么”·“没有为什么·”白豫挥手关上了房门,“你去送死我不拦着,但我会等你回来,就这样。”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来去匆匆向来一人,从不顾得谁,此时在门外回味她这些话的意思,脑子一时有些混乱——难得一遇的别扭姑娘。
从白烟房出来,我行色匆匆要去往青冥峰,听我院中树叶漱漱,剑吟呜呜,不由放缓了步子··有诗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有一身素衣白裳,静若苍松,动若游龙,把身影与剑光闪烁融在一起,我不由看得痴了,想把公孙氏改成慕容氏,却怕开口唐突了佳人。
慕容鋆注意到我,裙摆扬起优美的弧度又落下,利落收招回剑,“阿乐·”·我见她额头冒出细汗,迎上去递过一方手帕·慕容鋆没了男装时的冷静自持,俏皮的将头贴过来过来,是叫我给她擦呢。
“你在等我”·“嗯……”·慕容鋆似是生我气,有些闷闷不乐··她问我:“你去哪了”·“喝酒去了。”
我坦然··“喝酒哪门子酒”·“还别人的酒,今后不用去了·”·“你还欠我酒,怎么不来找我”·“你下月要去轩辕城,请你喝酒的人多了,我实在排不上。”
我随口回她,她忽然将我手一把挥开,抬起脸时眼里竟带了怒火,我不知怎么惹恼了她,一脸茫然看着方帕落在地上··“你送桃夭一壶酒,怎么不知道送我你下山寻乐子去,我在这等你一晚上见不到人此刻你还拿青冥阁做借口,是谁心里排不上谁”·慕容鋆越说越气,最后甩手将剑插到地上,那千年寒冰的剑身通透,此刻反- she -着月光带出凛冽之势,我从没见她发这么大脾气,不由后退一步。
“你退什么心虚了”慕容鋆步步逼近··我正要投降,忽然疑惑:“深更半夜,你找我做什么”·慕容鋆脸微红,刚还一口断定我心虚,此刻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低头道:“不做什么,你在就好。”
这小媳妇的样子……·我上前一步伸出臂膀抱住慕容鋆,她收了惊吓,下意识推开我··“你简直混蛋”慕容鋆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
我得逞一笑,再次将她紧紧抱住,“对对对,我就是混蛋·”·我看她并不是真心想推开我,安慰了一会儿,十几年我从没哄过抱过她,这是第一次,从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我承认是我错。
我松开手臂,她却不撒手,再次将我二人拴紧,更将脑袋埋在我脖间··“不许走·”·慕容鋆心跳猛烈,呼吸絮乱,我轻轻将下巴放在她肩上,劝道:“下月的轩辕城之行太过凶险,我不想你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是小孩子·”·“我都及冠了”慕容鋆将头抬起来,纠正我。
“及冠不是好事,没人再会对你心慈手软,你可知我喝酒遇到逍遥剑庄的弟子,他们要害你”·“那就让他们来”慕容鋆沉下脸色,见我还在一旁等她回复,又缓和态度宽慰我道:“你放心,我这次是随阳屹公子一同前去,逍遥剑庄那死老头不敢的。”
我放心个头,阳屹不杀你就大吉大利了··“不行·你若遇到暗杀阳屹的刺客,他拿你做挡箭牌,你怎么办”·“你这么说,我干脆哪里都不去,老老实实在家等死好了。”
慕容鋆拉下脸来,分明是恼我了·我知她说的是气话,仍不免失落·若她答应老老实实在家,不再去我看不见的远方,那有多好··我放心她放心,所有人都放心,有什么不好·慕容鋆道:“你这么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反正你在名望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当去玩。”
说着,她撩起我左额的碎发,越靠越近·亏我还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抬眼意识到她的意图,急忙推开她··“不行”·我推的用力,慕容鋆按住我的肩膀才站稳。
我道:“不行,鎏翠要随你同行,我需要留下来·”· · ·第9章 背锅大王(四)·树叶簌簌地响,慕容鋆渐渐松开抓紧我肩膀的手,我别过头去,假装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
鎏翠明明不在此处,此刻却像横在我俩之间——如同很多看不见的人和事,都横在我们之间··寒光一闪,慕容鋆拔剑刺我··我一眨不眨,身形未动,那剑便转了一个圈,横刃在我颈前。
慕容鋆看着我,压抑着眼中的失望,向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她们来了,你就要疏远我……你变了……乐正洺妄,你变了。”·我轻笑一声,“究竟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乐正洺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慕容鋆手腕微动,用剑气掸掉我肩上掉落的碎发,我莞尔一笑,抬手将碎发与她的剑一起弹开。
她借力跳出十丈开外,飞至一颗树下翻越而上,一路甩出数朵剑花,竟将风都斩断在她身前·我目光紧随,见其凭肉体凡胎飞跃树顶,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白烟教我这一招,叫鹤鸣九皋,我练了很久都不成,今日终于会了。”
慕容鋆的话渺渺传来,我一愣,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见慕容鋆手下一错·她将那寒冰剑分开成两把,丢下一把——这本是一把合二为一的寒冰剑。
我有些手痒,运丹提气,上前接住子剑手腕翻转,“接招”·慕容鋆反应灵敏,我二人一阵叮叮铛铛,过了五招有余,慕容鋆的剑越发眼花缭乱,我正要使力更提一层,却喉咙腥甜,乱了气息身形一坠。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一口淤血现在才吐出来,萧洺那一招之狠,究竟有多疯!·“阿洺!”慕容鋆落地过来扶我,“你没事吧”·她从没见我受过伤,此时有点吓坏了,忘了还在跟我生气,眼中都是担忧。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任她为我把脉··“你有伤怎么不说,可是逍遥剑庄的人干的”·我摇头苦笑,刚刚的指点也不知她记住多少。
“咳咳,阿鋆这么厉害,咳咳,明年上榜一定有青冥阁·”·“本阁主带着你飞黄腾达看谁还敢说我们的不是”·我将两把剑并回去,缓了过来,不由语重心长嘱咐道:“帝都是非之地,虽说有圣上主持公道,但背后势力一定错综复杂,你要记得独善其身,万不可得罪小人”·“我还没走呢,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唠叨……”·“听我说完,你年少有为容易惹人妒忌,初入轩辕城自当万事当心。
还有,双剑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太极门不要硬拼,到时候……”·慕容鋆应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忽然抬手擦去我嘴角的血迹,低下头封住我所有滔滔不绝。
我浑身一颤,袖中的寒冰扇直直掉在地上,咔的一声没了生息··我推开慕容鋆,趔趔趄趄的拾起寒冰扇,扇骨竟然裂出一条缝··“我错了,你罚我吧。”
我心疼自己摔了扇子,不知道慕容鋆认的哪门子错,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你又逃去哪”·我要去哪呢我本是去寻她。
我能去哪呢山下是九死一生··我怔在原地,任风把我吹回去看慕容鋆,她微低着头揉裙子,头发垂在胸前,从未有过的温柔可人,我见犹怜。
惭愧惭愧,我比慕容鋆大千年,先前的日子都白活了·这次,就让我主动挨罚一次吧··我回身将慕容鋆拉到怀里,在她的唇上回重重一吻,将她的惊呼咽下,深入缠绵……你待我不薄,如今我能满足你都满足你,谢你知遇之恩。
慕容鋆揪着耳朵害羞,整个人亢奋不已,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直到我松开她,才恢复了片刻的清醒··“亲了就要走,哪来的道理……你” 慕容鋆挣扎片刻,最终倒在我怀里。
“只有承诺才需要遵守……道理不用·”·我抚摸着她紧蹙的眉头,对着月色长叹:江湖险恶,切记不能掉以轻心,我真是磨破嘴皮子,她都记不住。
不过一吻就忘乎所以,还是不够沉稳··慕容鋆三岁通读诗书,五岁背阵法咒符,七岁持剑练拳,十岁就登少阁主之位,一路艰辛刻苦,只为撑起青冥阁,名望对她有多重要,这名望背后的坚持有多苦……从没人知道。
登上阁主之位那天,陈伯请了江湖所有武林豪杰到场,提早结束了这孩子仅有的童年欢乐·所有人都在一味的夸赞她,安慰她,却不知她怕·我看她偷偷跑回房间把裹胸围了一圈又一圈,不由惊呆。
原来江湖没人知道,青冥阁的阁主慕容鋆,旷世奇才如“他”,其实是个女娃娃·我多年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道理,那时就选择在青冥阁老阁主的灵堂里睡觉,却被她某一天喋喋不休吵醒。
“父亲……”她跪在灵堂前同老阁主讲话,低着头仿佛罪孽深重·“今天我从高台摔下去了,被……被妖所救,丢慕容家的脸面……我对那妖心生怜悯,丢捉妖师的脸面……特来向父亲请罪。”
我认出她,吹了一阵风过去·风吹过灵堂,很冷··慕容鋆打了个哆嗦,抬头变了脸色,凶极了··“你死了也要罚我么”·我起了玩弄的心思,粗着嗓子问她:“你何罪之有”。
“什么人”慕容鋆跑遍整个灵堂,却找不到我,最后又怔怔的站回父亲牌位前,苦笑道:“身为驱魔人,捉妖师,被妖所救,简直荒唐。”
灵堂静悄悄,只听见风声,没有人再说话,我昏昏睡去·半晌,灵堂又响起一阵呜咽的声音,我再次被吵醒,发现原来是她偷偷在哭··“妖,救人。
简直荒唐·”·确实荒唐··那鸟曾绝望的看着我,希望我救她,一直期盼到被太极门的人收进乾坤袋,可我怎么敢救她呢,那太极门的掌门认得我··“你总说,成为强者,就要泯灭人- xing -。
可是我怕……”慕容鋆似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她怕女扮男装被识破,怕江湖险恶,却听她认真道:“我变坏,就不能保护别人了……”·我瞌睡全无,脑子一热,给她扔去一把剪刀。
这宝贝对我无多大用处,或许能改变了她的一生··“这把金蛟剪,可以救那只青鸾·”·金光散去,她颤抖着拿起面前的金蛟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太极门掌门还在青冥阁没走,她藏着剪刀跑出灵堂,三言两语间就从太极门掌门那里讨到了乾坤袋,袋子很小很轻,她却接的小心翼翼··“太极掌门叔叔,这只青鸾它救了我的命,我要放了它。
若叔叔想要这只青鸾,还请太极掌门叔叔再捉一次了·”她话说的毕恭毕敬,手下不含糊,一剪子下去乾坤袋瞬间裂口··乾坤袋里钻出一只青鸾,展翅一飞冲天,带起一阵风,青鸾回头看她,眼底是欣喜的光,飞过之处,皆是三彩祥云——这便是鎏翠和慕容鋆的佳话。
太极门掌门是个有智慧之人,而我睡人家灵堂,十恶不赦,哪敢奢求慕容鋆更多·· · ·第10章 背锅大王(五)·鎏翠为报恩而来,我为报恩而去,人在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我唤来一片云,把慕容鋆放在云上,顺着风去的方向一推,那云倏地渐行渐远。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能满足你的其实很多,但骄傲如你,可能都不是你想要的……我尽力了,只求你日后回想这一夜,不会都是怨念··我被驱逐师门,一是因为动情,二是因为动禁忌之情,我毁了我自己,不能再毁了慕容鋆,她还是个孩子。
“叮当·”回身要走,脚下却踢到什么··一柄寒冰双剑被我们丢在地上好久了,此刻光芒全无,我轻轻唤它,它一阵轻晃,骤然发出微芒··我莞尔一笑:“我把你给了慕容鋆,她就是你的主人,你还不去护着她”话音刚落,那剑光芒大盛,顺着月色直追慕容鋆去,瞬间无影无踪。
·慕容鋆若在越城醒来,一定要生气,可大师兄的麒麟粉厉害,我若身死太过悲惨,万不能叫旁人看见··经过桃夭住处,我看着门前灼灼其华的桃树,心想毕竟相识一场,也打算道个别,可惜却没见到她,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穿门而入走至桌前,准备留封信与她,却看书桌上,还静静躺着一本忘了合的书·我拿起轻翻了几页,便不小心掉下一片叶子,叶上题字:灼灼其华,桃之夭夭··这字迹眼熟,今日好像见过。
我正弯腰去拾,不料外面一阵风过,登时屋门大敞,叶子被吹跑不说,更是书纸飞散·风来得太过邪乎,我不由皱了眉头,急忙奔去屋外,外面却更让我惊诧:天还未亮,树的树根就已经开始冒烟,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闻的焦味·我顾不得去寻那叶子,匆忙下山,想到青冥阁弟子还在熟睡之中,我必须先设下结界封山,再做他法。
眼看鸟兽四散,虫蛇倾贯,分明一幅末世景象,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东方升起鱼肚白,渺渺白烟得了命令,一瞬散开,速度之快我始料未及·那幽蓝的火冒来,一个个是挣脱牢笼的猛兽,四下蹦窜,凶残无比,扑到那里就是那里,一瞬间烧的遍地狼藉,虎啸猿啼。
我来不及多想,复扑在这火上,一口吞下··喉咙像被凌迟一般痛,肚子里纠结的更剧烈,挣扎之余我暗暗苦恼,这女人若生孩子,这般痛要如何忍啊·我拼命催着体内内丹,试图中和吞下的火种,却来不及阻止爆炸接连而起。
算了算了,索- xing -放手一搏吧我不再化解它们只一个劲吞下,吞到一半大约到了极限,一阵心疼胃痛,还吐出几口血来,再咽不下··我舔舔嘴唇,一股腥甜,仰天大笑,不如就熊熊大火,了却此生。
“阿乐阿乐”·忽然一袭白衣闯入视线,正喊着我的名字,横冲直撞·来人发间朱砂似火,眼神含冰,周身晕光,连火光都被压下去三分,仿若天神降临。
“阿鋆”糟糕,她竟没走··来人走至身前,低头看我,似乎在笑,他的汗珠顺着下巴滴下来,我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阿鋆我不是阿鋆,砟乐你烧糊涂了·”·我手僵在面前,反应过来认错人,急忙推开他·是这火太热,热得我糊涂了。
“我来救你,你怎么推我”·我忍不住冷笑:“拜萧尧师兄所赐,才下场凄惨·”·萧尧迟迟而来,我若不这么惨烈,青冥阁早就烧的片缕不留,我不信他,他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整个人甩了出去。
“师妹,有劳你清理门户·”·清理门户我不就是你清理出来的吗你这又是叫我清理谁呢我哪来的资格……·身后火光冲天,我不敢回头,一路狂奔下山,头晕眼花。
怀里白烟给的药瓶,瓶身滚烫,里面基本化了七七八八,我挑出几颗还没化的丹药吃了,顿时福至心灵,舒服许多··“清理门户,怎么不把萧尧给清了”我忍不住嘀咕。
山上动静大,山下自然心惊胆战,然而山下光景却是另一片混乱,百姓聚在一起,皆惶恐不安,却有大半是对着逍遥剑庄议论纷纷·我直奔逍遥剑庄,老远便看见一片狼藉,陆续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衣着打扮都是逍遥剑庄弟子。
我闻着空气中这股烟硝味道,大呼糟糕:我昨夜撒出来的麒麟粉我还设了结界防止他们追出来,我倒忘了这事了·我内心愧疚万分,急匆匆上前寻觅一番,可哪里还有完好的人。
我忐忑着一颗心不知找谁问话,见逍遥剑庄大门前站着一人,衣衫还算齐整,忙揪住他问道:“庄主在哪”·“里面·”·“多谢”我转身就走,却撞上门框,吃痛“哎呦”一声,好不尴尬。
“我……我同你一起去·”·那人拦住我,我揉着脑袋看他一眼,随手塞给他一粒丹,劝道:“肉体凡胎,早日离开是非之地·”·我撂下话便向剑庄里探去,只见离半夜那个花园越近,四周爆炸销毁越严重。
糟糕,这烧焦的味道应该刺鼻 ,我却被那火伤的五感都不中用了··“我知道他在哪·”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却不知道是谁,片刻才反应过来,那人竟然跟了上来。
我感觉他拿什么在我面前晃了晃,应该是手··“你身受重伤,如何降住那虎妖”·烟熏了眼睛,我此刻如同瞎子,这人说我深受重伤,想必是指这个。
切~我即便不用眼睛,其它五感也有识物的能力,·“不关你事·”我说着掏出白烟的丹泥吞下··我继续向前走,那人追着我继续道:“你何必逞强,我对那虎妖了解甚多,你将那虎妖交与我,我帮你解决,两全其美。”
我闻言站住脚,细细思量他的话:他这是要抢啊对自家庄主趁虚而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冷冷道:“你再跟着我,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身旁骤热,说话之人手握一张燃火的弓,凌空就是一箭·此箭气势猛烈,震的我一惊:麒麟弓··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阳屹公子真是冤家路窄·“孤见你双目带血,不怪罪你失礼。
只是这白虎,不让·”·真是气死我了这小公子没事闲的,为何偏要站在门口,这不是故意欺负我被烟熏了眼睛,看不清人心嘛我不是把脑子也蒸干了吧……· · ·第11章 妖孽重生(一)·金箭无踪迹,随后前方一声虎啸,我唯恐萧洺落在他手,脚力全开。·前方隐约有许多嘈杂不安的声音,我试探着刚要上前,有人惊呼我名字,将我拦下——此人人头发半散半披,我隐隐看见一张眉目柔美的脸。
“海棠”认不出阳屹太打击自信,我也不敢轻易认了··“是我……阿乐你怎么这般狼狈”海棠拨弄我的头发,看到我的脸,低呼一声,“天啊你眼睛怎么了……公子前面进不得”·我伸手去抓身侧路过人的衣袖,却抓了个空,阳屹抬起衣袖遮住眼睛,呵斥着“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怎么了前面可是有羞羞的事情”好气啊,什么也看不清··“前面是医塾女眷。”
海棠小声提醒我··“咳咳,失礼,失礼·”·“这里是被爆炸所伤的百姓”阳屹语气不善··“不是爆炸所伤,多是被房屋倒塌砸伤的,还有逃散时受伤的。”
海棠说着,忍不住连连叹息,“百姓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却飞来横祸,可怜我的邻里,现如今也躺在里面不知生死·”·“官府自会给百姓交代,还请姑娘让让,别妨碍公务。”
“公务”海棠擦了眼泪,一改柔弱态度坚决,“你有公事也不行,里面都是女眷……”·阳屹未等听完便推开海棠,不理会周围的惊呼,目不斜视,大步向前,径直走向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那身影正是萧洺,还未死。·我拉过海棠到身边,将她细细查看一番,悄声问道:“逍遥剑庄的人昨晚去找你了么”·“你怎么知道有一位姑娘救了我……”·一位姑娘海棠竟然遇上了别的姑娘,这是个什么缘分,叫我算一算……一个粉黛身影浮现脑海,一阵风刮过耳畔,此时不是春风,或许是巧合吧。
“竟然有高人相救,那爆炸可有伤到你”·“我没事,倒是你,你的眼……”海棠忽然说不下去··“无碍无碍。”
我拨开她放在我面前摇晃的手,将白烟的药瓶给她,“这药虽然化了,还能吃,一半放药里分给伤者们,剩下一半你留着,日后若- xing -命垂危时服一点·”·这些百姓因为我的失误无辜受连,我愧疚不已,好在有海棠心善无私,我拍着她肩膀轻轻安慰道:“桑城要开始不太平了,你多保重。”
我不忍再听海棠为我哭,安慰后就追着阳屹过去·萧洺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发出虎啸。·阳屹太不懂怜香惜玉,竟一箭穿透萧洺的尾巴,定在地上。我走近一看,地上的人身形曼妙,果真是个雌的……裙子我有印象,是我曾送给海棠的,因为收腰又显胸,海棠没穿过,此刻萧洺穿着倒是有些- xing -感。
母老虎,倒是符合萧尧眼光··“你竟然没死·”我见萧洺惊喜,萧洺见我则无限失落·“我是没死,我怕你死·”·她伤的太重,我弹指喂她一粒丹。
丹药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我左翻右翻,无奈道:“刚才喂你的就是最后一颗了,你可别死,我还没好好教训你呢·”·萧洺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我蹲下身要听她说,她忽然低的越发厉害,我怕她没了求生的意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别碰我”她似受了刺激,用力甩开我的手将脸扬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我……我……唉,我活该··“萧洺,一会阳屹的人到了我可救不了你……”我小心翼翼贴近她耳旁,“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萧尧”·萧洺震惊的挣扎,吃痛发出阵阵虎啸,我肃然起敬:好一个犯师门大罪的昆仑弟子。·“你可知萧尧……让我清理门户。”
萧洺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大笑,有水滴落在我手背,伴着她的痛苦和挣扎:“你看着我我让你看我”·我茫然的看着这张脸不知所措,她饮恨吞声,笑声戛然而止,“……瞎了你竟然瞎了”·暂时- xing -失明而已,你究竟是盼我瞎还是不盼我瞎莫名其妙……·萧洺太疯,我一掌将她打昏过去,暗暗观察阳屹的动静。他也不知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表示。我知他在等官兵前来护驾,到时候无人能拦他,我若想带着萧洺离开这里,实在难办。·“柳大人到——”·柳县令追寻至此,阳屹把麒麟弓一收,命道:“给孤压住这妖孽”·“阳屹要将这虎妖如何处置”我急忙拦在萧洺身前。·“带回轩辕城,由母后定夺。”
“阳屹公子,昆仑山要她活着·”·“她的- xing -命我无法保证,而且……”阳屹上前一步扣住我的肩膀,“你也要跟孤走一趟。”
众人将我押出医塾,路过海棠时,她还试图抓我衣袖,不过被阳屹一掌挥开·我不再看她,劝她走的同时,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我石精一个,三界不知何为惧,阳屹不过区区凡人,如果不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我早已挣脱。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但他若是敢伤我的人,我绝对不会饶他,他母亲的面子也不好使·桑城往北是帝都轩辕城,一座越城位于两地之间。
越城虽小,却是周围郡县贸易往来的交界处,进京出京的要塞,于是越城人位处繁华,对不同寻常的事都习以为常·青冥山熊熊大火时,越城人都津津乐道天神降临,夸桑城是至灵宝地,直到隔天有桑城的百姓逃到此地,越城百姓才慌了神。
越城城主为了安抚民心,增添了官兵把守,私下抓了那些桑城的百姓封了口,才算平息谣言··百姓不知,引起大火的罪魁祸首如今就在越城·阳屹公子将我和萧洺二人偷偷转移到隔壁越城,找了当地的晓越楼住下,据我所知,这晓越楼在凡间最是奢华。门用木枋扎彩楼,施朱绿彩画,摆明欺负我眼不好,叫我眼花缭乱;内部用彩画分正楼,偏楼,正阁,偏阁……·我要是阳屹的老娘,真要夸他一句好儿子,俘虏死前享受贵族待遇,果然是随亲娘的作风。
 · ·第12章 妖孽重生(二)·连夜,越城城主赶到晓越楼,穿过大门两旁立着的红色栅栏,竖店名牌,悬挂青白相间的酒帘,一路匆匆终于到了尽头··“臣越城城主,越之山,参见公子。”
门并未开,只从里传来轻轻的问话,“都已稳妥”·“禀公子,臣已将桑城的百姓安置妥当,越城百姓明日也各司其职,公子随时可以起行,臣自当派高手十里相送,护您周全。”
“好……青冥阁现状如何”·“青冥阁”越之山擦擦额头的冷汗,在脑中飞速回忆,“禀公子,最近有青冥阁弟子下山到越城采买,臣听他们说青冥阁有高手相助,不算损失惨重,只烧毁了几个大屋。”
·“就这些”·“这……臣还听说,青冥阁有人失踪了,也不知是什么人,阁主正派人找……”·屋里没了问话,越之山侧耳细听,隐约听到女子娇喘,跪的是脸红耳赤,偷偷溜回府睡觉去了。
……·阳屹昨夜拿药治我的眼,本来只是烟熏,也不知他的药有什么成分,滴上去痛得要死·他还用牢实的玄铁锁链困我手脚,让我更加受制于他,凡事只能偷听,偷看都不行。
我应该在偏楼偏阁的最里面,隔壁是阳屹的房间,他昨晚将萧洺关在他的屋内冷落一晚上,我不得不强调:他是个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这晓越楼的墙建的厚,想要偷听隔壁并不清楚,我总是想入非非··“萧洺,你不用这样看孤,孤只是例行公事。”隔壁响起了说话声,似乎是阳屹公子先发制人,亲自审讯,“青冥阁同你有何仇怨”·“无仇。”
“你同砟乐什么关系”·“仇人·”·“什么仇”·“……”·“什么仇”·“……”·服了,萧尧这收的什么徒弟我同她无仇无怨,可她就是恨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你怎么知道砟乐在青冥阁”·“师叔。”
“你师叔何人”·“昆仑山下任掌门……麒煇·”·昆仑山下任掌门是我麒煇师兄不是萧尧师兄·我一激动,手抚昆仑之心,瞬间内力翻涌,将眼中淤血逼出。
昆仑之心太过强大,我克制着心中的杂念,小心翼翼唤着睡在深处的那个神:昆仑,萧洺是昆仑弟子,你不能见死不救。·一阵折腾,勉强可视物,我匆忙把脸上的血擦净,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门窗紧掩,没有丝毫烛火,我看不清窗外的光,也不知现在是几时,隔壁的问话没停,他们一路继续,我也不知道问到哪里去了··“十年前为何不动手”·“时机未到。”
“你不甘心做砟乐的影子,所以心中生恨”·“不是”·“是不是,问你师父就知道了,他在哪”·“……”·阳屹声音凌厉:“青冥山大火,现场却没有萧尧的身影,他现身在何处”·“……不知。”
“当真不知”·“呵,他早已魂飞魄散,谁也找不到他”·“他死了你很开心”·“呵,你从上上个问题开始,已跟本案无关……”·“是啊,孤本想杀你,见你如花似玉,又舍不得。”
“你最好杀我灭口……”长长的沉默,萧洺没有说下去,阳屹却知道她的威胁所在,果断道:“你既然主动求死,孤成全你·”·成全个屁萧洺要死也要由我来清理门户!区区凡人要上天啊�
 っ磐馐匚郎希巴夥渥枘樱一饭朔考洌牌锰谜デ妹诺哪钔罚茸阌昧σ唤盘呷ィ倍宰徘酱蠛纫簧�“闪开”·这一脚下去用了二成的力,顷刻间扬尘飞土,墙上裂开一个大洞。
洞那边是惊愕的男女,我镇定的钻过去,弹弹身上的土,惭愧道:“抱歉,让公子给我破费一件衣裳,又给弄脏了·”·阳屹公子气得脸色青白,拿袖子挥去扬尘之余,不忘制止门外的护卫闯进来护驾,他道:“你要多少件衣服孤都能给,可你这般胡闹,孤会杀了你。”
说的跟他能杀了我似的冷静冷静,砟乐你是来救人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阳屹公子恕罪,实在是听你要杀她,一时心急。”
我毕恭毕敬对他行了一礼,“我要亲自动手,场面不好看,还请阳屹公子回避·”·阳屹诧异的退了一步,态度却很坚决:“她是钦犯·”·她是钦犯,那我是什么我是混世魔王我管你呢。
“我有话问她·”·“什么话·”·“昆仑山的事,公子回避·”·阳屹妥协,隔壁房间门开,有人陆续搬椅搬桌点香。
他是要坐在洞的那头,亲自监视我··不过他让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转过头看萧洺,小声的问她第一个问题:“你确实是昆仑山弟子”昆仑山不收妖,别是萧尧骗她的,那太惨了。
“……我剃过妖骨·”·嘶——这更惨啊——“萧尧执意收你,是为何”·昆仑山在我之上,有一位大师兄麒煇,一位二师兄萧尧。
三界皆道我是被逐出师门,但他们都不了解真相·世道如今已说不清谁抛弃了谁,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宁可无处可去,在红尘兜转不得解脱,也不想应了萧尧那句“无话可说,无佛成魔”。
“我与你,长得一样·”萧洺闭眼不想看我。·此时此刻,我终于可以借机打量萧洺真容,她的左额没有疤,白璧无瑕,眉目如画,比我不知好看多少!有人暗里讨论萧洺与我,我还不知他们说什么,都怪我很久没有萧尧的消息,竟不知他整了这么一出。·“你的‘洺’……可是我的‘洺’”这是第二个问题。
“……是·”·呵呵,这未免太过可笑了,他萧尧找替身,费尽心思收萧洺做弟子,转脸却要清理门户;他讨厌我来不及,却又奔来救我,一个人这么无聊,有时间修仙?!掌门之位果然还是稳重的大师兄合适……师父好眼光·萧洺上下除了手铐着,没有多余桎梏,我好整以暇,“要不要我救你出去”·萧洺没理我,似乎心灰意冷,也似乎不信�蠢床宦兜阏姹臼拢筒恢牢业睦骱Α!�……·我将手放在萧洺手上,触及寒冰锁链,一哆嗦。萧洺似有所感,疑惑抬眼。·我“萧洺,若说错,不只是你的错,是我们都有错。”萧洺一言不发,我眼含深情继续着,“你我并无深仇大恨,我无所畏,但青冥阁无辜。
你的逍遥剑庄虽散了,但弟子们都还活着,萧洺,你并不是为了报仇活的。”·我手下一直暗暗使劲,咔嚓的轻微细响,萧洺终于正眼看我,小声惊道:“你做什么”·她的手完好无损,寒冰锁链的裂痕越来越大,我简直快留下感动的泪水:我从方才就一直在救她,她终于愿意正眼看我当一次师叔太不容易· · ·第13章 妖孽重生(三)·虽然我破相了,但我依然喜欢我的样子,绝不变心。
这就是我和萧洺不同的地方。·我将手移到萧洺的脸上,“咱俩的恩怨到此为止,你说好吗”·萧洺没有立即回答我,我想她拜入昆仑山,是个孤虎,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我认你做妹妹,你可愿意”·萧洺没看我,视线越过我向我身后看去。桌椅响动,我猜是阳屹起身。·“我认你做妹妹,就绝不会让阳屹杀你……”·萧尧让我清理门户,先不说我被昆仑山判出师门,就是我名正言顺,也懒得管。
只是这张脸确实可以好好利用,钳制女帝……我不认萧洺是昆仑山弟子,先认她做个妹妹。·我救我妹妹天经地义··锁链形还在,却已悄无声息失去作用,我拿开手,嘱咐道:“你一会见机逃走。
不用管我·”·我起身去堵阳屹,不厚的墙洞故意走的很慢,萧洺是否回心转意我不知道,那时只有一些美妙的想法浮现脑中。·终于我从洞中穿过,再回头,阳屹房间早已无人·方才萧洺坐着的地上,只有散落一地寒冰铁链。·阳屹推开我,不顾形象的钻到对面,一眼明白,出手将紧随其后的我按在墙上··“人呢”·“公子不好了”门外一个守卫冲进来,“公子,隔壁……”·“出去”阳屹飞起一脚将那个守卫踢飞。
阳屹冷笑起来,我也笑,笑的一脸得意··阳屹眼中一冷,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接下这一拳,听他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许多力气。”
他这话说的有意思,我为什么会没有力气,我不食俗物又不会饿……他不会给我下的药有毒吧·他第二拳未落,我一把握住,低头看他时,手心寒气逼人。
“阳屹,我师兄行踪不定,你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阳屹挣脱,立即又狠狠打下一拳,我弯下腰道:“公子想必也知道逍遥剑庄大火,周围只有踩踏受伤的百姓,萧洺耗费修为救百姓于危难,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可将功抵过。”·“说到这,就该审你了。”
阳屹拿出麒麟弓,在手中把玩不慌不忙“青冥山大火是萧洺放的,山下的火却是你引起的,你害孤失去了两个影卫,如今又放跑钦犯,孤要好好与你算一算。”·“慢慢算,只要你放过萧洺……”·“母后那不好交代……”他装出为难的样子,假惺惺提醒我道:“孤听说青冥阁的阁主……与逍遥剑庄素来不和……”·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阳屹想引出慕容鋆,我绝不能让他们相见·“女帝若知你结党营私,想必众人也不好交代。”
“你真是本事滔天,聪慧过人”·阳屹说反话,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杀气,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准备任他羞辱·他眯起眼睛,拿麒麟弓拍打着我的脸,毫不留情,似乎确定了什么,扭头吩咐手下将追萧洺的人召回。阳屹甩袖松手,我骤然轻松,刚喘几口气,又见他坐在榻上微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阳屹弓不离手,显然对我杀意未消,我止步于五步之外··阳屹黑脸:“给孤过来”·我向前三步,怎么也走不动了,阳屹将手中麒麟弓递到我面前,好整以暇:“你可知这弓的来历”·“不知。”
“这是你萧尧师兄送给你麒煇师兄的弓,你当真不知”·阳屹不信,我懒得解释,他们互赠的东西多了,我哪能个个都记得··阳屹上下打量我,我任他打量。
“你为何着男装”·“我乐意·”千金难买我高兴··“萧洺逃就逃了,自然有人不会放过她。”阳屹一把将我抓到他身边,露出- yin -沉沉的笑意,“孤找到你,也不枉此行。
跟孤回东宫”·“去东宫做什么”·“伺候孤·”·“我不会伺候人。”
“呵呵,孤教你·”·“教我什么”·“教你伺候孤·”·“我为什么要伺候你”·“孤乐意。”
我甘拜下风··“公子,我心里有人……”·“慕容鋆”阳屹不以为然,“那小子有什么好。”
哼,她的绕指柔你怎么能体会,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哪来的横插一脚·“我与公子相识两天,还未曾知公子是何人来自何处去往何方”·“孤自一人之下,往一人之上,世人称孤阳屹公子,比你小了一千四百五十岁。”
“哦·”·……·“这是你师兄送孤的见面礼·”阳屹将麒麟弓送到我面前,“你来掰断它·”·掰断阳屹找不到萧尧,就要迁怒于它,我才不上当。
阳屹见我只笑不动,亲自将弓一掰两段··“啪”弓断了··我翻了个白烟,阳屹将断弓到我面前,面色不改,毫无痛惜之情。
“弓里有东西·”·弓身一分为二,一半中空,一半凸起,竟然是个机关开口··我将断弓从阳屹手中夺过,自中空的那头倒出一卷宣纸,急忙展开:有女回眸,玄衣飘渺融入纸中。
·“孤将弓日日戴身上,五年前才发现里面的玄机,你可知画上女子是谁”·女子眼眸低垂似有不解忧愁,眉却英气十足飞入发间,她在俯瞰苍茫河海,她在悲天悯人不动如山,是当真的天香国色。
慕容新朝的开国公主慕容殊,此时得见她的画像,仿佛音容犹在··“萧尧告诉孤,这画中女子是孤的亲母,孤才是正统的慕容血脉·”他眼中露出狂喜,看我的眼神愈加炙热,“你可愿助孤一臂之力。”
果然这才是萧洺不死的原因:萧洺同慕容殊容貌相似,若萧洺不死,绝对会帮到阳屹。萧尧啊萧尧,你是不是算好了一切,就等我中招,不得不向你投降?·士可杀不可辱,轩辕城我不想再去,也绝不再去·“我不会随你进宫的。”
我随手将画撕碎,“要杀要剐公子随便·”· · ·第14章 妖孽重生(四)·人不作不会死·妖也一样··妖还不如人。
阳屹知我不能杀生,将我狠狠收拾一顿,锁在晓越楼不为人知的地方,加大了镣铐的数量与重量··距离那日大火,我已失踪了一天两夜,虽然以大家智商肯定无- xing -命大碍,但一想到慕容鋆醒了,白豫等不回我,我就头疼这日子过的越发难熬。
我正昏昏欲睡,隐约有门锁晃动,我欲看清是谁,一桶水对我兜头泼下··我·还好我是块石头。
“你这个样子,孤带走倒省事了·”阳屹只手将水桶丢到角落,见我没反应,又命人递上一个铁瓶,“这是毒医百里的化骨水,据说再硬的骨头也能化开,孤不信,正好拿你试试。”
我还是识货的,当阳屹打开瓶子,化骨水扑面刺笔之际,懒懒开口:“公子什么时候审我”·“孤的人不用审·”·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难道不应该说孤的石头不用审·“我不是你的人。”
“你是·”·“不是·”·阳屹不置可否:“你现在有选择吗”·唉,我是没选择,但我不能没原则。
弑母篡位这种事他敢想,过河拆桥还不是小儿科·阳屹不甘心杀我,更不甘心放我,留下来同我尬聊,只求我能心软,指点他一二··“孤之前讲到哪了对了……萧尧进献麒麟弓。”
阳屹把弓拿出来,紧紧握住,“因为它是神器,只有得到它的认可才能成为它的主人,当时所有的皇子都无法握住它,只有孤可以·”·他说的这么玄乎,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这弓原先是萧尧送我的,结果我用它去林里- she -老虎,弓被老虎叼走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么一张破弓也炫耀,不会是萧尧和女帝串通好的吧·“跟弓一起的,是这一幅鹰女画,母后并不喜欢这幅画,孤却对那画中鹰女十分好奇。
萧尧说,鹰女的转世在东边,孤与之相遇必山崩地裂,生灵涂炭,果真如此·”·一只手慢慢探到我脖颈,我一阵鸡皮疙瘩,大惊之下还有些理智,强忍住了动手的心。
这容忍使他依旧放肆,我直呼其名,他停下游走的手,在锁骨处来回抚摩··阳屹贴近我的耳边,“这里的胎记,好像一只鹰·”·我还是石头的时候,就喜欢在我身上停靠的一只鹰,他它高傲,敏锐,无畏,教会我很多,后来他死了,我就印下来纪念他。
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更别提耍流氓,现在我只想洗澡··“你抖什么怕孤”·阳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粗鲁的扬起我的脸,我看着牢房的屋顶,一声长叹,“恶心想吐。”
我出言不逊,阳屹松开我,一把将我的拷链抓在手中,狠狠一拽——我一个踉跄摔在地吃泥··“孤反悔了,孤不想放你回去·”阳屹眼中怒火中烧,脸上还挂着笑,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用力,将锁链“咔咔”作响。
我仿若未闻,脑中闪过慕容鋆的脸,手下也抓得锁链“咔咔”作响··“我砟乐,乃是昆仑山掌门乾鲲弟子,有铁石之身,昆仑之心,一怒惊天地,一笑撼山河,生无道理,死无所谓……”咳咳,架子起猛了,收住收住。
“……说这么多虚的,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即使国基不稳,都不及一个人重要·”·阳屹放开我,露出玩味的笑容:“你喜欢的那个慕容鋆,他未必真心待你。”
“我真心待她就够了·”·“孤可以放过慕容鋆·”阳屹将锁链扔下,在我衣上擦手,“不过……孤要和你打个赌。”
“赌什么”我打开他的手,急忙爬起来··“孤赌你三天之内离开桑城·”·“我若不走呢”我问。
“你会输的·”他仿佛胜券在握,笑得更深,“你顾忌太多·”·我将锁链往地上一摔,带着沉重的叹息,我道:“我与你赌。”
“别耍赖·”·“我耍赖,就让天打雷劈·”·我双手一拧,挣开锁链,头也不回离去··“砟乐,孤在帝都等你。”
他泰然自若,带着必胜的笑容··我回头看他,他甚至悠然挥手,真是可气··我从晓越楼的后门跑出来,街上百姓一阵惊呼,我抬头看天,外面阳光照耀,今天真是好天气,可惜我没时间晒太阳,我急行几十里眼看到了名望山,再无力维持人形,一头栽倒在地上。
四周是漆黑的,脑子分不清方向,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头疼十分,忍不住呻/吟:“是……谁……”·“昆仑·”·我环顾四周,看不见人,有些恼道:“你出来”没有人回答我,一切又回归了暗黑,我浑身发抖,陷入恐慌:“我……死了么”·“你还未生,哪来的死。”
“我如何生”·“自然而生·”·“如何自然·”·“我不知如何自然,只知如何死。”
“你说,我如何死”·“不是现在·”·“那是何时”·“砟乐,醒吧。”
“你究竟是谁”·我伸手去抓,却抓了空,眼前只有一双手,手指白皙,指骨分明……不行,夸不下去了,这好像是我的手。
我收回手摸摸眼睛,揉揉再睁开:名望峰梨花大床我不在越城不在牢房我在我的床上床上雕花里趴在一只小虫子,一对翅膀六条腿,还有须须……·真是奇怪,头也不疼了,眼也不疼了,莫非我做了一个大梦·我坐起来伸伸胳膊,胸口一阵酸楚,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噩梦是真的,我逃过一劫。
 · ·第15章 妖孽重生(五)·躺尸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待不住,一声千里传音··霎时,有粉白两个身影立于身旁·一个如明月姣姣,伸出手探我额头,另一个粉黛灼灼其华,干看着。
“石头,还认得我不”·这话问的有意思,我偏头看了看桃夭,一脸茫然:“你们是……”·“坏了,失忆了。”
一旁白豫眨眨眼,比我还茫然,桃夭凑近她继续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咱们去把慕容鋆宰了,看青冥阁还敢不敢嚣张·”·“喂,我听到了。”
我握拳嘎吱响··白豫忍俊不禁:“好了,别玩了·”白豫告诉我,是桃夭在名望峰找到我的,我当时昏迷不醒,把慕容鋆吓坏了··“我睡几天了”我抓着白豫,一脸激动。
“三……三个时辰·”白豫把袖子艰难的抽出来,“未时捡到你……”·才一个时辰我怎么没睡个三天·“好在你醒了,慕容鋆终于能吃得下饭,睡的好觉啊……”白豫去捂桃夭的嘴,惹桃夭不快,反被打手,“怎么,还不能说”·我长长叹出一口气,担心问她们道:“你们没事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桃夭翻了个白眼,白豫似愧疚又似担忧,欲言又止:“我追你到青冥峰,本想帮你,结果被一位道行高我许多的人阻挠……阿乐,你得罪了什么人”·我猜白豫是说萧尧,除了他没别人,我都窝囊成这样了,不知道他还要我怎样才满意·我恼道:“我没事,别理他。”
白豫还想追问,有人推门而入,发髻松散,灰头土脸,冲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骗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慕容鋆身上衣皱皱巴巴,哪还有往日“翩翩公子”的风度,我不知她是从何处回来,想必是知道我醒了,匆匆赶过来的。
我见她对我如此失望,不敢再心安理得躺着,急忙起身扶住她··“阿鋆……你听我解释……”·我本想为青冥阁排忧解难,却没想到青冥阁最大的难就是我,我借自身运力给慕容鋆改命,有违天理。
若作为惩罚,只能怪我离开的实在是太晚了··话到嘴边,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我在这呢,你去哪”慕容鋆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我……”·“这劫已过,何必再走·”白豫说着扣住我另一边肩膀··我被她二人扣得动弹不得,低头羞愧道:“我是个灾祸,伤了无辜百姓不说,青冥峰的众生灵还险些因我毁于一旦,我没脸待下去……”·“停。”
桃夭好像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我,“矫情什么,回来躺下”·一醒来就矫情,怎么会是我矫情……实在是……·慕容鋆道:“你每次说要走,哪次走了”·白豫一笑:“你每次都不在乎,哪次又放过她了”·两人在我面前眼神交流,我知罪在我身,忽然心烦意乱。
慕容鋆盯着我自嘲般一笑,渐渐松开了手··我知道她在赌气,索- xing -就此……我推开白豫,转身往屋外逃,不料慕容鋆飞身追至,死死抓住我后衣领。
“乐正洺妄!”慕容鋆彻底恼了··我被她狠狠扯着,又看不见她的表情,听她嗓音沙哑:“既然你走不掉,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名望峰待着”·这是囚禁我·慕容鋆丢开我,我脚一软跌倒地上,慕容鋆回头看到也不伸手来扶,甩袖而去。
假摔都不好使,慕容鋆这是怎么了,她不爱我了吗·“慕容鋆”桃夭闪身追出去··桃夭也不知有什么神秘兮兮的事不让我们听见,白豫过来扶我,我始终看着慕容鋆走的方向,心神不宁。
半晌,桃夭沮丧的回来,气呼呼对我道:“慕容鋆怕你跑,在名望峰设了结界你说她关你就关你吧,关我什么事儿关我什么事儿”·“其实她的结界我能解……”·桃夭抬手打断我,一脸严肃:“最好不要,名望峰下都是等着杀你的青冥阁弟子,请不要连累我。”
·桃夭毫不客气躺向我床,懒懒道:“算了算了,我也歇几天·”·“大白天睡觉,未免太消沉了……”·白豫出言相劝,桃夭翻了个白眼,挥袖将门关严,不予理睬。
白豫扫了我一眼,再次提醒桃夭:“你跟阿乐睡一张床,就不怕慕容鋆撞见杀了你”·怎么搞得,慕容鋆现在已经变成吓唬妖的法宝了吗·桃夭翻身看到身后的我,手指一抬,一个玉枕照脸飞来。
我被玉枕击中,又被桃夭从床上一脚踹下,乖乖躺地··“什么跟乐正洺妄睡!我这是跟床睡!”·白豫过来接我,看我流鼻血,瞬间动了怒气·桃夭见白豫赤瞳,晃起发上的流苏,满不在乎:“乐正洺妄给点阳光就灿烂,我对她好点,她会爱上我的。”·“恶心。”
白豫一脸反胃··我怕她们打起来惊动山下,急忙开口劝阻:“呕——”话没说成,竟吐出一口血来··“啊呀这是怎么搞的”·“你还说,叫你踹她”·二人将我围住,我一脸无辜:这难道不是淤血吗·桃夭和白豫又打成一团,我心中担忧:我若再睡它个三天五天,就问阳屹敢不敢杀上来·敢。
心中答案这么肯定,我终于无奈两眼一翻,再次昏睡过去·· · ·第16章 昙花一梦(一)·睡醒一觉,一天过去了,浑浑噩噩又睡一觉,两天过去了……不行我要去见慕容鋆,有些关系要说清楚,我才能心安理得睡着。
我趁白桃二人不注意,闪身至青冥阁··我想慕容鋆,慕容鋆可不想我,她见到我又惊又气,扭头就走··修为长了,脾气也渐长,真是难办··我不敢惊动青冥阁弟子,暗搓搓追她一天,终于在她沐浴时去揭她屋顶瓦片,才逼她恼羞成怒同我讲话。
“下流”·我乐此不疲拆开下一片瓦,谁知下面一支玉簪迎面- she -来,我侧身躲过,划破肩处衣角··“谋杀亲夫啊”·我大方推门而入,怔住。
浴室里熏香渺渺,白雾缭绕,有美人沐浴,春波荡漾··慕容鋆懒懒开口:“你伤好了”·“嗯,好全了·”·为了证实可信度,我不仅转了个圈,还翻了跟头。
地上有水,我跟头落地没站稳,险些又滑了一跤,自己都忍不住笑自己··“真的好了”慕容鋆强忍笑意··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真的好了。”
慕容鋆游到池边,拾起玉簪看了看,丢在一边,叹了又叹:“你做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傻笑就对了。
“你不跟我商量,那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好啊·”我欣然点头··“我听说你帮阳屹抓住的萧洺?”·“不,阳屹早怀疑他。”
“那萧洺死了?”·“没有,我把她放跑了……多一个朋友嘛·”·慕容鋆一脸不爽:“谁要那糟老头子当朋友。”
我见她愿意理我,心中石头放下,同她随意聊着,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存在··“阿鋆,名望峰永远是你的朋友……”慕容鋆不说话,扭身趴在池边目不转睛看我,我本帮她梳发,手下动作不由停了,“怎么了”·“阿乐,你要走吗”·这次换我沉默,慕容鋆忽然凑上前,脸逐渐泛红,“你喜欢我吗”·我静静的看着她,她等了半晌没有听到答案,尴尬又恼火的缩进水中。
我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水··……·午时,晴空万里,慕容鋆躺在后花园的草地上晒太阳,我躺在她腹部,看着蓝天白云,听她给我讲凡间画本子里的公子美人。
“阿乐,昨天你睡了一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她不说是什么决定,怕我知道生气,我大度一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插手·”·对于人的寿命来说,慕容鋆确实不能再以小孩子的眼光来看,以后她做决定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可以帮,却不能再管了。
慕容鋆沉默片刻,“我怕我决定不好·”·慕容鋆要起身,我正要起来,又被她匆忙按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一缕发绕着她的手腕·慕容鋆突发奇的浪漫,不知这青丝系的紧,理还乱,被我直接斩断。
慕容鋆脸色瞬间落败,我念一个诀,将碎发化成一只玉镯,在她手腕轻轻一转,大小正合适··慕容鋆眼中闪过喜悦的光,抬手贴到身前··“……这是个女镯,我戴不方便。”
“没事,一会法力就散了·”·慕容鋆失落的抚摸着玉镯细看,眉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谢谢·”·“谢什么,你喜欢的我都给你。”
“阿乐,你喜欢我吗”·“嘘”我偏头去听,“有人来了·”·来人好轻的脚步,我起身迎接,却被慕容鋆一把拉回来。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盯紧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乐、正、洺、妄!我、喜、欢……”·她说这话时,一个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我一把捂住慕容鋆的嘴。
来人一身渐深渐浅的绿裙,外披溢彩流光大袖长衫,留着长长的拖尾,举步生风,两袖宽余处绣着绿色羽毛,栩栩如生——我猜此人就是我一直不愿见的鎏翠公主。
“这人间太子真是烦人,赖在桑城这种破地方还不走……”鎏翠看见我和慕容鋆,眼睛一亮,“你是乐正洺妄?”·“是我·”·“本公主听阿鋆说过你。”
鎏翠上下打量我,满意的点点头,“本公主的住处要奢华,记得今晚布置好·”·不算梦中和鎏翠幼时相见,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和我记忆里有些不符。
我本以为她会纯洁高贵的,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在鸟次山经历了什么,此时我一点也不觉她可爱··“你真的知道我”·“本公主当然知道”鎏翠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都是不屑,“青冥阁的大妖怪,最好在本公主面前老实点。
本公主可是妖界的大妖怪·”·鎏翠转身离去,我上前一步踩住她的拖尾,再迅速抬脚,拿捏刚好·鎏翠失去重心,见慕容鋆要起身,直直扑进她怀中。
鎏鋆二人四目相对,鎏翠一脸恼羞:“还不快扶本公主起来·”·慕容鋆拉着鎏翠起来,正扶稳了,鎏翠瞥我一眼,脚下一软··“啊呀,本公主好像扭到脚了,走不动了。”
她又跌到慕容鋆怀里··我忍不住开口:“六公主是大妖怪,走不稳直接用飞的……”·鎏翠变本加厉的撒娇,慕容鋆一脸求助的看向我。
我右手握拳,暗暗比出大拇指··慕容鋆无语,抬手扣住鎏翠两肩,不顾她手足无措,扭过来正对着我,绷着脸道:“本阁主已决定跟鸟次山结盟,以后鎏翠所为,本阁主都默许。”
·慕容鋆放开鎏翠头也不回走了,我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欲转身离开,却见鎏翠一脸不明所以看我··此时鎏翠在我眼里才有点可爱,我掏出寒冰折扇,慢悠悠往名望山方向走,边走边劝:“六公主,以后别演了,这里不兴这套。”
“你给本公主站住”·鎏翠忽然高声喊,我下意识站住脚,被身后一阵风吹乱发·她与我擦身而过,一阵疾风般滑向我身后,与此同时,身后丛林闪过一个黑影。
“什么人鬼鬼祟祟偷听”·那黑影仓促逃跑,鎏翠似乎存心捉弄,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待那黑衣人转头时,一声尖利鸣啼。
我急忙捂住耳朵,抵不住一阵耳鸣目眩··鎏翠叼着那人飞回我身边,狠狠甩头丢下,质问道:“你认得他吗”·我定睛一看,坏了坏了:花白的须发,一身玄色长衫,捂着耳朵喊痛,有些神志不清——这不是青冥阁的陈老伯陈如愿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 ·第17章 昙花一梦(二)·慕容鋆没走远,听见不对反身折回,待看清是陈伯昏迷,黑着脸扯下我贴在陈伯耳朵的手。
陈老伯嘴里还念着“阁主保佑邪灵驱散”,睁眼看见慕容鋆,瞬间缓过了神色,抓住她声泪俱下,“老奴是来跟阁主辞退的,不料被这些妖物恐吓……阁主你怎能、怎能将这些妖物引来青冥阁”·陈伯看我有话要说,急忙躲在慕容鋆身后,指着我大喊道:“区区妖物,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当退避千里”·我退避离开,奈何耳力不俗,远远便听到陈伯开始说我坏话:·“阁主,最近太极门一直四处追它,我们不如借着太极门之手,把它们一网打尽……”·“我说过,谁也不能对她们出手”·“阁主啊妖本恶,她现在是被阁主束缚着,可一旦阁主有恙,她必将去残害山脚百姓”·“……凤凰啼血,哪是你一介肉体凡胎能够招架,方才如果不是阿乐出手救你,你早就去见了我父亲。”
“正是那鸟残暴,应当一同解决”·“闭嘴”·慕容鋆怒发冲冠,一掌挥去把陈伯推开,“真是老糊涂了”·我摇身变成一只蝴蝶,展翅飞回,远远看陈伯捂着脸摇摇欲坠,尚有力气吹胡子瞪眼。
“我或许是老糊涂,但阁主应记得我曾为青冥阁付出的一切我决不允许青冥阁被毁于一旦”·“青冥阁的敌人就是我慕容鋆的杀父仇人,面对敌人,我绝不会手软”慕容鋆深呼一口气,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不要变成我的敌人,你走吧”·陈如愿颤抖着手,缓缓向慕容鋆行礼。
慕容鋆微微躬身回礼,不再正眼看他··陈如愿退到月门处,眼含热泪,“祝阁主平安百岁,感谢慕容家五十年栽培之恩,特此拜别·”说罢,他一头撞向身旁的岩石。
说时迟那时快,我在慕容鋆身边现出人形,展扇遮住慕容鋆的眼·陈如愿头上鲜血直流,直勾勾看我,死不瞑目,倚在石上抽搐,直到咽气··慕容鋆轻轻拔开我的手。
她走上前,站在陈如愿身前迟迟不语,半晌,伸手阖上他的眸··那血汇成小河缓缓留下,流向她脚边,我过去拉她,这才发现她脸色煞白,失魂落魄··“阿鋆”·慕容鋆回神,握住我伸出的手,紧张的喃喃自语:“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是我……是我话说太重……”·“阿鋆,这不是你的错。”
我亦紧握她的手··“你离开青冥阁,去哪都好……”她似乎做了一个重要的选择,虽然眼中恋恋不舍,仍渐渐松开我的手,“这里我会解决的。”
陈如愿- xing -命于我不值一提,早知他要寻死,我何必旧伤未愈还去救他·如今陈如愿成为慕容鋆心里一根刺,我恨不得下地狱也要把陈如愿拽回来解释。
鎏翠飞身落下,偷偷拿眼睛观察我·我瞪她一眼,反问:“人死了,你满意了”·鎏翠展翅冲天,长长一声鸣啼··慕容鋆下手无情,却从不错杀人,是明辨是非的好孩子,偏偏如今有人以死相逼,与我作对。
方才听鎏翠所说,阳屹还未有离开东山的打算,阿鋆出行在即,他要用这样的手段逼我离开,也太小瞧我·阿鋆让我走,是不想我惹上是非,但我若一走了之,她莫说去轩辕城,连东山都走不出去……我始终不能丢下慕容鋆不管·我轻轻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努力语气轻柔的安慰她:“陈如愿从来没有让你这个阁主过上一天好日子……他死了,你自由了。”
“自由呵呵,他这么死了,我怎么会自由·”·“阿鋆……”·我再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静静抱着她,她任我抱着,直到浓郁的血腥扑鼻,我将她搂的更紧。
“阿鋆,东宫的人抓过我,逼我三日内离开,陈如愿想必是受了阳屹公子的指使,他背叛青冥阁,你无须太过自责……”·“我知道·”·“你知道”·我退开一步松开慕容鋆,她一脸无奈的用双手抚起我的脸,幽幽道来:“山火之后我找不到你,查到了阳屹公子的来历……陈如愿的死在预料之中,他早已派人警告过我,我不听而已。”
我将手覆在她手,连连摇头,“你别听他瞎说·我是大妖怪·”·“不是瞎说……”慕容鋆偏过头去,手微微颤抖,猛然从我手中抽离,“我以为阳屹只是说说,但陈伯死了……你可知,山火之后陆续有青冥阁弟子被杀……”·“什么”我竟一点风吹草动不知。
“青冥阁有内鬼,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青冥阁早已不招新弟子,阁中资历最小的弟子也有三年……是谁为阳屹如此未雨绸缪我脑中闪过那位女帝,浑身一凛:怪不得阳屹一副稳- cao -胜券的样子,不行,青冥阁不能再死人了。
·“我去跟阳屹谈条件·”·“你拿什么跟他谈”·我还未动,慕容鋆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中隐忍怒火,“我问你,你拿什么跟他谈”·“我……”·“你拿什么条件跟他谈”·“我……我准备拿昆仑山压他……阿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慕容鋆从没在我面前哭过,忽然双目含泪,让我惊愕不已:难道是坚强太久,终于到极限了·“你不要去……”·慕容鋆松开手,将她抓皱的衣领摆平,按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执拗的重复着,眼泪也随之掉了一滴又一滴,接也接不住。
“阿鋆”我握住她的手,镇定自若,甚至带上一点点的期望,关切的问着“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么一问,她哭的更凶,我只好决定先把陈伯埋在一棵树下,给她时间平复情绪。
她点头同意,在一旁默默看着我挖坑,等到陈伯入土为安后,才幽幽道:“我都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我此时有点紧张,不敢回身看她。
“你回来的时候衣衫褴褛,神志昏迷,白豫硬闯青冥阁找我救你……我知道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可你从来不会同我说关于你的事。
我努力的想啊,猜啊,可真猜到什么,又不敢猜下去……”·我没动身,慕容鋆大步走过来,又拽起我的衣领,动作虽粗鲁,却恢复了生气·我碍于手上有土,不愿推开她,处了下风,她找准位置,在我唇上重重一吻,两只眼睛闪亮。
“乐正洺妄,你记住が不管你是谁,我的心意都不会变。”·猝不及防的直白,真将那句江湖笑言成真,慕容鋆,你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我伸出两只脏脏的手不知所措,慕容鋆坚决的摇了摇头,竟不顾洁癖,死死抓住我的手,凑上去在方才的位置又印下一吻。
“阿乐,不对·”·“什么不对”我懵了··“阿乐,不管我是谁,未来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一刻慕容鋆的明眸皓齿,将在我的记忆中占据怎样的位置·从没有人可以比她温暖,如一个初生太阳,照亮着我随时漆黑的漫漫前路。
我说:“好,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慕容鋆·”·作者有话要说:·《风花雪夜时》一日一更记得收藏谢谢· · ·第18章 昙花一梦(三)·我回到名望峰时,已是夜半时分,院中亮着满天的萤火,远远便见月色下的霓裳羽衣,清贵非常。
另一个本就素衣白纱,更如像皎皎明月··“你二人,等我”·“我等你·”·“我等她·”·白豫与鎏翠的眼神交流波涛汹涌,着实气氛诡异,我不知道发生什么,推门道:“先进来说吧。”
入室,屋内一片狼藉··“谁干的”·我话是问,眼睛直接锁定鎏翠,她心虚要逃,被白豫只身拦住。
鎏翠再次闪身,被白豫再次拦住··“不收拾,不让走·”白豫声音不大不小,却让鎏翠乖乖低下头··鎏翠回屋收拾,虽然收拾的不像样,却让我目瞪口呆,直到反应过来,忍不住拿扇子遮住嘴角偷笑。
奇怪奇怪,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鎏翠那边收拾着,白豫默默走到我身边,递上一个信封·我从未收到过信,疑惑的接过一看——这信正面没有署名,翻过来,火漆上一个“阳”字。
我脸色一沉,拆开,里面短短一句话:已不足两日··“写的什么”·“狗屁·”·我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谁知鎏翠以为我刁难她,气得将手里东西统统一扔。
“你以为本公主愿意给你收拾啊”·鎏翠说着就要走,被白豫拦在门口教训了几句,不自觉提高音量,“你竟然凶本公主”·白豫看着鎏翠不语,鎏翠也盯着白豫不走,我看她两人如同神交,一时兴起,坐下喝茶。
今夜注定无眠,不如熬到天明··白烟胜负率成迷,这次又败下阵来··“对不起·”·“你就这么给本公主道歉”·鎏翠悄悄松开袖子下的紧握的拳头,嘴上却不依不饶。
“那你还想要怎样”·“我要你喜欢我·”·我正低头喝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白豫已经果断拒绝:“不可能。”
鎏翠回身,一双凤爪抓起我,将她拽到白豫面前,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喜欢她”·“噗——”我这才反应过来,一口茶喷出。
什么情况·“别闹了·”·白豫使劲分开我与鎏翠的爪子,鎏翠不为所动,不看白豫,反而盯着我··“她不回答,我来问你。”
鎏翠再次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喜欢白豫”·“不是·”我果断否定··“那这是什么”鎏翠从腰间扯出一串红绳,摊在我面前,“这个同心结只有白豫会编,你怎么会有”·“你俩认识啊……”我有点回过味来。
同心结什么的,我都不认得,白豫当初送我就收下了·看鎏翠的样子,也不知道解释她听不听··“这是慕容鋆给她的·”白豫道,“这是我教慕容鋆编的,她自己编了一个送给阿乐。”
我拼命点头,鎏翠半信半疑,在我伸手的示意下,不情愿的将同心还给我··鎏翠道:“你如果真心喜欢慕容鋆,就努力去得他的心,不要让他来烦本公主。”
她不顾白豫脸色已十分难看,执意如此,“就如本公主喜欢白豫,也不许你接近她是一个道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小姑娘对“喜欢”似乎理解有误,跟阳屹简直同出一辙,我不知怎么反驳,只能道出事实:“白豫不喜欢我,就非要喜欢你。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那是你配不上白豫·白豫讨厌本公主,就是与整个鸟次山为敌她只能喜欢本公主。”
这话太过霸道,我展开严肃批评:“鎏翠,我是否配得上白豫,不是你说了算的·至于白豫,你不要太自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这是嫉妒。”
我气笑,她比阳屹过犹不及,看来是讲不明白了·我懒得费口舌,敞开房门,门外一片月色朦朦中,正好送客··“你什么意思本公主还没说走,在鸟次山……”·“这里是名望峰,不是鸟次山。
别说你了,就是朱雀上神来我这无理取闹,我也打得她屁滚尿流”·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要睡觉我要休息我要安静·“放肆”白豫被我一激,神色骤变。
我从没见白豫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得一惊·鎏翠默默松开了白豫,反被白豫推到我面前··白豫一脸严肃:“道歉·”·鎏翠一脸骄横,我也没精力同她耗,看在白豫的面子上,缓缓开口:“不用……”·“不用道歉。”
鎏翠瞥我一眼,转身离去,展翅而飞,“本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鎏翠贵为鸟次山公主,你有些地方,要有些分寸·”·白豫这话说的轻,神识已追鎏翠去了。
我沉在原地,想不明白鸟次山跟她有什么干系……我纵是无礼了,你又配给我摆脸色回想往日种种,难道她对我的温柔体贴,都不及一个“公主”的身份。
“原来人分贵贱,妖也分……”·呆了半晌,一阵花瓣拂过脸庞··桃夭进屋打量四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我:“你这遭贼了”·我呆呆的看她,她出手推我一把,又问:“贼呢”·“你来晚了,走了。”
“刚才还有声音,跑的倒快……”桃夭打了个哈欠,“你先前送我一坛酒,我如今帮你抓贼,等着·”·“不是贼。”
我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同心结递给桃夭,苦笑道:“你帮我把这个扔了,就当还我个人情·”·桃夭爽快的接过去,那同心结在她手里变成桃枝,瞬间枯萎。
桃夭抬手,朱唇轻启,对着门外吹了口气,那枯枝随风而散··我哈哈大笑:“你这招好,没用的东西扔个彻底·”·桃夭也笑,却笑得淡淡的。
她道:“其实哪里是人分贵贱呢,分明是情分贵贱·你伤了别人的心,自然就有别人来伤你的心,老天在有些地方还是很公平的·”· · ·第19章 昙花一梦(四)·我一夜未睡,早早出门。
天蒙蒙亮,白豫房里还点着灯火,也不知是没睡还是起得早··门未锁,我推门而入,白豫背对着我,烛火忽闪,并不回头·我轻轻走到她身边,见她低头捣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可她手里动作不停,分明是视我如无物。
“白豫,还生我气”·“麝香·”白烟莫名其妙,我低头闻了闻衣袖,没闻出来什么··白豫无奈:“第五行,第四格。”
“哦·”·我收到指示,立马变身小童子,陆续给她拿出各种药材,桌子不一会儿就让我摆满··白豫眉头一皱:“捣什么乱”·白豫果然生我的气,我挥手将它们放回原位,扫兴要走。
“你就没有要问的吗”白豫叫住我··“你想听我问什么”·我回身展扇,好整以暇··“你为什么对她如此迁就”·“因为她是公主。”
“那你为何迁就我”·“因为你也是公主啊·”白豫赤目微睁,我合扇,“你们在我心里,都是公主·”·我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她又何尝不是。
“朱雀上神,是我的救命恩人·”白豫偏过头去,不再看我,“昨晚是我不好·”·“也是我不好,她已经替朱雀上神接受了我的道歉。”
我歉意道,“下次再不说了·”·白豫双眸恢复清明,道出实情:“她其实是命苦的,才会被送来这里当人质·”·“打住。”
朱雀大神没那么小家子气,鎏翠也没那么心胸宽广,我道:“你这话别说出去,一则鎏翠听到难免伤心,二则她要找你麻烦·”·“她不会找我麻烦,只会找你麻烦。
你还总惦记她的难处……”·白豫淡淡一笑,“世上竟有你这种妖·”·“我贱嘛·”·这世上脱离常理的东西千千万,我算得上一个。
名望峰算一群··肩一抖,披着的衣服落下去,我伸出魔爪,坏笑道:“白豫,快变成原形,让我抱抱·”·白豫扔下药锤,退步三尺,我已经扑过去,面露凶相:“你这么软,抱着肯定好入睡。
嘿嘿嘿,即使不是毛茸茸,肯定也很舒服·”·“羞死人了,心里想的不要说出来好么”白豫夺门而出··她跑我追,二人身形变换,似影又似风,在名望山里你来我往,不肯善罢干休。
这样的奔跑,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名望峰被圣光笼罩才告一段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终于如愿以偿抱住白豫··白豫展翅,化身一只白羽大鸟,飞脱我的怀抱。
我追上去胡噜着她反映着金光的羽毛,暗暗感叹:雪梅子的羽毛真的好舒服……怪不得人人想要杀之做袍··“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白豫受不了我,又无力逃脱,变回人形来推我,“明明是你在调戏我,你脸红个什么”·脸红实在不是老流氓的水准,我哪里是害羞,分明是动了怒气才脸红脖子粗。
六界雪梅子就剩下白豫这一只,我如果晚一步,早就叫魔界杀了去··我带着她回她药房里去,伸出手到她面前,正色道:“你给我拿点药·”·“什么药”·“你们雪梅鸟最擅长炼的药。”
·白豫怔住,抬手指了指药柜,开门飞出一个青花瓷小瓶来·我伸手接过,触手微凉,默默倒出一颗来尝··好甜……·“白豫,别拿糖豆来糊弄我。”
“你这病,”白豫语气冷淡,“我治不了·”·药柜里其它瓶瓶罐罐,个个精致,我把手中药瓶放回原处,一眼扫去,不禁好奇··“你天天除了去找我,就是在屋子里炼药,炼的药我怎么都没看见”·“前些日子不都让你吃了么。”
白豫冷了脸··我都拿走了那么多瓶,怎么还有这么多瓶瓶罐罐白豫真是藏了不少事··我随手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中看似是空的,拿起来一晃,却有无色的液体在里流淌。
“你乱翻什么”白豫伸手一把抢回去,赤目瞪我,“你真是越来越过分”·白豫出手,不等我说话,挥袖开门要将我送出去。
我反手按住她搭在我肩的手,不愿走··“白豫白大仙白姐姐那是不是忘情水你再给我看一眼。”
“忘情水断七情六欲,你最好别碰·”·“我不喝”我真诚的眨着眼睛,“我只想认认它……”·“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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