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告白 by 天南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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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告白 by 天南七(2)
·“你喝咖啡不只过敏,还能喝醉·真的是个奇人·”Jennie说·见我开始挠手臂,赶紧拉住我的手,“再挠就要破皮了……我说的都是实话,”Jennie神情有点严肃,“老板就让店长每个月底发一张财务报表给她……”·“每个月底”很好很好,看来这个“过段时间”,不是按天算,是按月算,还可能按年算。
我跟个“醉鬼”(这是Jennie后来告诉我的)一样,跌跌撞撞飘出咖啡店·淮海路上车水马龙,我想起多年前,我和一位朋友在这里逛街,逛累了,我们就坐在这条路中间的花坛上,看人来人往。
朋友是个三毛一样的- xing -情女子,上海人,却又不像上海人,喜欢世界各地到处飘·信佛·长长的头发及腰,流苏裙,指甲上随意涂着五颜六色·爱笑,笑得大气。
她跟我讲第一次进藏,坐火车,车上不让带狗,偏偏她就带了一只,那只流浪狗在路上遇见她就一直跟她走,她把狗装进背包,每次安检狗都不出声··“哈哈,也有佛缘”她笑,“我相信缘分,你呢”·我点点头,有些羞涩,那时我在上大学,还不大习惯跟人谈缘分之类的话题。
·今夕何夕,淮海路中间的花坛早已消失,我坐在环贸广场门口的台阶上,街上的自然风被门口强劲的空调风反弹回去,都是热风·我站起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兔兔,是我,陈华珅。”
我站在门外,不停按门铃··“啊哟哟,讲多少次了,里面没有人,人都走好多天了·你怎么不信的啦”隔壁的阿姨打开门,伸出一个脑袋来,上下打量我,“看你人长得清清爽爽的,怎么做起事来这么糊涂的,不听人劝的”·“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
林苏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估计已经跟了我好一阵··边说边拖住我的手,把我拉离了“现场”··“林苏,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这个人死心眼,会伤你的心,伤了你的心我还不会痛。
你划不算·”我坐在车上,跟她掰指头讲道理··“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看过那部电影没‘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那部电影,你看过没徐静蕾演的。”
“看过·”·“嗯那就好,那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林苏开着车,目不转睛看着前方:“明白·”·“不,你不明白。”
我想了想,说,“我打算请假,可能会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林苏蹙了下眉:“你是要去找她吗”·我没有说话。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或许,先去一趟她老家,然后,然后再说吧··我感觉有些困了··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觉,车里暖气足,摇摇晃晃就像坐在摇篮里。
很快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伏在林苏背上·我看着她耳际卷曲的发丝,上面沁着细密的汗珠,我怔了怔,从她背上跳下来:“怎么不叫醒我”·“我看你睡得香。”
林苏撩了下头发··“我沉,会压坏你的·”我说,心里涌起一丝内疚··“你不重·”林苏说,看了我一眼,“你体型保持得很好。”
进屋后,我又精神了:“林苏,你心里是不是在笑我”·“没有·”林苏现在跟我说话简洁明了··“我有,我就觉得自己可笑。”
我认真道,“可是我找不到笑点在哪·”就像,我找不到生活的重心在哪··我刚刚在纸上画了一个蓝图,还没来得及开始建造,蓝图就被风刮跑了。
“我想了很久,觉得有件事情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林苏郑重其事看着我··我心里一紧,“嗯,你说,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说出来的话却适得其反··难道·我不敢想下去,“说吧,我承受得住。”
感觉眼前好像有点晃,可能有些供血不足·太累了··林苏打开手机,翻开照片夹,递给我··这张照片是在浙商年度联谊会上拍的,很多重量级的企业家都有出席。
丁氏生产基地在浙江,为当地贡献了不少GDP,所以丁总也在受邀之列·上周小孙随同丁总一起,也去杭州参加了这次会议·昨天公司例会上,小孙给大家展示的图片里就包括了现场照片。
当时我看到那些图片时,心头还隐隐觉得有些奇怪,通常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都会集体合影·会议期间,主办方或参会人员,也会根据不同议题,拍摄会议全景·但丁总让小孙展示的图片,全都是片段式的局部特写,没有一张全景。
给人一种感觉,仿佛在小心规避某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因为某种原因,并不方便让与会之外的人看到··林苏给我看的这张照片上,有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秦氏伟业秦兆铭的独生女秦筝,也就是消失多日的兔兔,她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也是礼服打扮,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扶在兔兔手臂上。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这人叫萧楠,杭州龙创集团的少主,据传……他是秦筝的未婚夫……”林苏及时抱住了我··我抓住林苏的胳膊,慢慢站稳,笑道:“谢谢你,林苏……什么结果我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个……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 ·第25章 订婚·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第三天,第四天……·我也没有把自己关在屋里,而是去到最繁华的闹市区,四周都是人,川流不息。
人声、汽车喇叭声、风吹树叶声、建筑工地的机器声、户外广告声、黄浦江水声、江心轮船悠长的汽笛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而此刻,世界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思维没有一刻停止,即便身体不断向它发出停下来歇一歇的信号,它依旧孜孜不倦,兴致勃勃,好像突然之间拿到了主动权,站在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等待着这具躯体慢慢坍塌。
临河一排长椅,走过去,坐下,突然感觉左边胸口一阵针扎,大概几秒钟后又恢复如初··我决定去一趟浙江··我要见兔兔本人,听她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或者,根本就是谣传·她只是回了一趟家·当她看见我出现在她家乡,肯定会很欢喜,从前,她就很想带我回去,努力地和我分享关于她家乡的一切·她一定会高兴见到我,一定会说,陈华珅,你终于来接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了·过跨海大桥时,太阳从海上升起,染红了整片海水··下了高速,往高新区方向一直开,出匝道口,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秦氏伟业总部。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来到接待室···“您好,我找秦筝,我是她朋友,路过这里,想见她一面·”·“秦筝”接待员有点迷茫地看着我。
“就是,你们老板的女儿……”·“哦,您是找小秦总吧您是她朋友来,进来说·”接待员站起身,热情地把我迎进屋里。
“要不我先把车停了”我指着窗外··接待员让我把车钥匙给旁边的保安:“老李,你去帮这位小姐停一下车·”·“小姐,请问您贵姓”·“免贵姓陈。”
“陈小姐,您稍等,我先打个电话帮你问一下,小秦总这些天特别忙,不一定在办公室·”·电话接通了,接待员和里面说了几句,又挂掉··“不好意思,小秦总正在开会,要不您去里面等她”·“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等她开完会,麻烦您再转告一声。”
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我起身又走到外面·旁边几个保安在路边抽烟,隐约听见他们在说“小秦总”·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条小黑狗摇着尾巴跑过来,我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颗牛肉粒,丢给它。
“萧少今天又来了”·“可不是,一早就来了,跑得够勤的·”·“秦萧两家是世交,萧少跟我们小秦总打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是订了娃娃亲的。”
“又吹,上周才订婚好吧商会会长主持的仪式呐,来头大了·”·“听说萧少在太平洋租了个海岛,还给到场的宾客都预订了包机……”·“那得多少钱”·“哈——萧少差这点钱”·“陈小姐”接待员跑出来叫我,“小秦总刚开好会,秘书说她马上下来,您要不要先过去楼下”·我慢慢站起身,头有点晃,可能是低血糖。
自打吃了那块牛肉粒后,小黑狗就围着我撒欢,见我往里走,摇着尾巴跟上来,被接待员轰到了一边··“谢谢,不用了,我就在这等·”·几个保安先前还在说个不停,听见接待员叫我,全都闭嘴不再讲话。
“出来了”接待员看向窗外,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办公楼里先后走出两个人,前面的是兔兔,也就是接待员口中的小秦总秦筝,一身裙装。
后面跟着一个男的,正是照片中的那名男子,龙城集团的少主萧楠··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滑来,停在门口·萧楠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待秦筝上车后,紧跟着也坐了上去。
“陈小姐,要不您现在赶紧过去吧,我看他们要从旁边那个大门走·”接待员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办公室的人忘记转告了·”·“谢谢,不用了。”
我收回视线,“她的确很忙,我就不打扰了·”·“哎,要不您直接给小秦总打个电话,您有她号码吧……”·回去的路好像变了,该直的地方不直,该拐弯的时候不拐弯。
磕磕碰碰一路开到杭州湾大桥,两边都是海水·海天一际,显得桥、车和人都很小··下大桥开了半个多小时,我这才发现自己走岔了·拿起手机看导航,一直黑屏,打不开。
天太冷,手机也冻僵了··不管了,继续往前开吧·天上月弯星碎,先前还有人超车,现在连开几个路口都没见到一个车影子,估计是方向开错了··我紧了紧方向盘。
那就,开到哪算哪吧··心胸宽阔了,脚下用力,油门“轰——”地一声,把黑夜摧开一个大洞·我对着洞口的方向开过去,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袭来,我赶紧抬起左脚,猛踩刹车。
可是,来不及了……·很久,很久以后,意识逐渐苏醒过来,眼睛还睁不开·我伸出手去,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异常敏锐··好像有狗叫。
我动了动手指,摸到一团黏稠的液体,我又用指腹反复磋磨,身体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摸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准确说是在摸我自己的大腿。
大腿外侧近膝盖处,开了一个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车里没有找到刀片,我用牙齿把衣服撕开,再用牙齿把撕下的面料梳成条状,一条接一条·最后把布条缠在腿上,用力一拉。
手有点抖,可能是冻的··油箱里的油不多了,我关上引擎,把撕碎的衣服搭在身上,双手交叉抱在一起,集中注意力开始数息·每一口呼吸都带出一团白气。
我又低下头,白气顺着我的衣领往脖子里钻,似乎暖和些了··等布条被染成鲜艳的红色,身体的疼痛感也在一点点消失··大概被冻僵了··当鲜艳的红色又变成朱褐,天边始泛起一丝微光。
左右都是荒草,正前方是一片- shi -地,望不到头·还好被前面一棵大树挡住,否则昨天夜里就直接开进了- shi -地··我一瘸一拐摸下车,清理掉轮胎周围的砂石。
上车点火,往右打死方向盘,用力轰一脚油门··开到家,天还没完全亮··“林苏……”我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张了张嘴,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已经提交,现在还没通过审核··重刷一遍,希望能尽快过审·· · ·第26章 要快乐·醒来后躺在医院··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林苏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背影很熟悉·两人正在说话,林苏见我醒了,赶紧上前··那人转过身,似笑非笑看着我···“丁总——”我有气无力。
“别急着说话·”林苏凑过来,“哪里还不舒服”·全身都不舒服··“你跟这家医院有缘,一个月不到,都来了两次。”
估计丁总怕我疼,想开个玩笑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惜她这个玩笑刚好开在我的伤口上··腿上好像绑了一个千斤顶,我伸手掐了一下,痛——看来不用截肢。
头也痛,一摸,额头上也绑了一圈绷带··“做了CT,只是轻微脑震荡·”林苏见我手不停··“不知道下次检查哪个部位·”丁总继续“开玩笑”。
“丁晓菲”林苏警告她··丁总马上缄口··什么状况·我都还没有对丁总直呼其名过··丁总……好像对林苏有点畏惧·见我眼神不对,林苏说:“你先养伤,好了我再跟你慢慢讲。”
一会儿主治医生过来,正好是上次帮我看脖子的医生·他一边帮我做检查,一边笑:“你是不是要考虑去买一张彩票”·买彩票·果然,悲剧到极致就成了喜剧。
“我想回家·”医生走后,我对林苏说·这里的医生护士太熟了,每次见面一个两个都笑得不怀好意··“嗯,我去问一下医生,如果医生同意,我们就回家养伤。”
林苏走后,丁总又凑上来:“别担心,公司的事我能处理·”·“照片,是不是你给她的”我问··“聪明。”
“之前我受伤的事,也是你告诉她的”·“推理能力不错·”丁总赞赏道··“你们……”·“我们很早就认识。”
“在英国”·“嗯,我是她学姐·”·我的人生,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回家后,郑雪莲和小蔓也来了。
郑雪莲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我:“陈华珅,对不起……”·“我不怪你·”·“我答应你,明天一早,我就去寺庙给你烧纸。”
小蔓拿手戳她:“说什么呢”·“哦,去给你烧香……”·我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我去给菩萨烧香,求菩萨好好保佑你。”
总算说对了一次,我又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兔兔死哪儿去了,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你说要是被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她不得……你扯我做什么”·小蔓瞪着郑雪莲:“你少说一句不行”·“行。”
郑雪莲回答得很快,转过脸来,“陈华珅,我觉得我明天必须去,非去不可·给你和兔兔都烧,哦,求菩萨保佑你们两个,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为了方便照顾我,林苏这几天都在家办公·我俩好像倒了个儿,我成了妹妹,她是姐姐·我这个妹妹很听话,特别乖,从来不提无理要求··做T有什么好不如做一个普通妹子,招人疼。
“我想吃那个·”我努努嘴··林苏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橙子”·各种水果吃遍了,水果皇后和水果王也吃了,还是最喜欢橙子。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两家去南山摘橙子,你被刺扎了,哭得很伤心,我把我那份给了你·”我边吃边说··林苏笑了笑:“嗯,吃了你给我的橙子,我就不哭了。”
“你小时候很爱哭,不带你一起耍,也哭·”·林苏嘴角漾了漾,又剥好一个橙子,递给我:“多吃点·”·“你也吃。”
我掰一半给她,“欧洲的橙子是很甜,但没有橙子味·”·“嗯,这个好吃·”林苏往嘴里放了一瓣,“你们丁总让你多休息几天。”
“再休息就发霉了,你看,腿都好了·”我在地上走了两步··“今天周三,等过完这个周末,下周一我送你去上班·”·林苏吃完橙子,往卧室走,“我先开个视频会议,你自己玩会。”
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据说快乐的秘诀之一就是不要去想三天之外的事,小孩子就是这样·林苏让我“自己玩会”,大概想把我往这上面引。
不去想,心就不会痛·可是,总有想的时候·所以我会一直想,想到吐了就不会再想··而现在,我选择前者··郑雪莲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打游戏。
“我想和你说件事……”郑雪莲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快说·”我看了眼电脑屏幕,WTF,又跑来一只怪·“有一个人,她想见你。”
“嗯,谁”我双击了一下鼠标,让你吃·“我也挺纳闷,可是她都亲自跑来找我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到底是谁”我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拉菲·”· · ·第27章 表姐·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向着对方长,越长越像。
夫妻相,情侣相就是这么来的·见到拉菲,我也有这种感觉,在她身上,我找到了兔兔的影子,零碎的,散乱的,具体说不上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大概是一种神似···“你好。”
我伸出右手··拉菲愣了愣,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好·”·拉菲是搞音乐的,气质却偏内敛,一副温温柔柔,低眉垂目的样子。
兔兔成了小秦总,又和萧家订了婚,拉菲应该很不好受··脑海里闪现出秦筝和萧楠并肩而立的画面·有些事情你越不愿去想,它就越要找上你··“你不要太难过。”
我说·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拉菲的眼圈有点红·我怀疑她已经找郑雪莲哭诉过一次了,估计大凡认识兔兔的她都哭了一遍··Jennie端上来一杯红茶,大概是担心我把拉菲的咖啡喝了,还特意在茶杯上贴了个“Tea”的标签。
可我不想做T·拉菲能到处找人哭诉,我这个做T的就要憋死··“其实,我是秦筝的表姐·”犹豫了很久,拉菲终于开口了·这口一开,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我不是她女朋友,她没有女朋友·”拉菲抬头看了我一眼,“除了你……”·“等等——”我顿了顿,“我也不是。”
“在她心里,你是·”·我笑了笑:“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她……最多只是朋友·”·“她跟我说起过。
你们之间,她最不想要的一种关系,就是朋友·”·拉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和秦筝从小一起长大,我很早就喜欢她·可惜,她只把我当姐姐。
为了让她喜欢我,我想了很多办法,包括自杀·”拉菲停顿了一下,“很幼稚,对吧后来我知道她喜欢你,可是她不敢告诉你,怕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以此为要挟,要她到北京陪我·”·我看着外表沉静柔弱的拉菲,脑子一片混乱··她叹了一口气:“可是,还不如不去·我要她陪我说话,可她每次说的主题,绕来绕去都是你。
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我们姐妹俩做了什么,这么惨……”·“她现在……已经订婚了·”我说·我不想听那些··过去发生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是的·可你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秦筝,她现在有多痛苦·”·痛苦吗我笑了笑,手指握在一起··“你大概也知道,她家里一直在给她压力,要她回去继承家业,萧家一直想和秦家联姻,都被她扛了过来。
可是,今年发生了一些事,她不得不去面对·我舅舅秦兆铭,也就是她父亲,因为产业扩张过快,导致资金链断裂,紧接着银行也断了供·她回去那晚,我舅舅脑溢血送医院抢救,当时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
我紧紧攥着手指·Jennie从柜台走过来,“杯子……要被你捏碎了·”·我松开茶杯,看了一眼Jennie:“对不起。”
Jennie拍拍我的肩:“我是担心扎到你的手,你们继续·”转身又去忙了··“萧楠一直在追求秦筝,他们是中学同学,萧楠为了得到秦筝,想了很多办法。
这次龙城集团肯出手相救,我想,很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这个”我问··“龙城还要秦氏49%的股权。”
“龙城给秦氏注资,换来49%的股权·要是再找几个小股东,只需要拿到2%,龙城就做了秦氏的新老板·这笔生意实在划算……龙城出的钱,也是从银行借的吧”·“具体我不清楚,只听说龙城这些年做房地产赚了很多钱,但也质押了不少资产。”
“所以,龙城给秦氏注资,也是通过资产再抵押,从银行拿钱,再转给秦氏·对吗”·“也可以……这么说。”
“你舅舅都了解吗”·“嗯,但他认为只要秦筝和萧楠结了婚,秦萧俩家就成了一家人,有些事情也不必计较·”·计较我有种感觉,秦氏伟业的掌门人,应该病得不轻了。
他这是急着要把秦氏的薪火传下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很可能所托非人··“你来跟我说这些,为什么”我看着拉菲··“我……我害怕,真的很害怕,我感觉秦筝,她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每天晚上,她都必须依靠吃药,才能入睡·”拉菲的眼角有些- shi -润,“我曾经嫉妒过你,甚至恨过你,你才是她喜欢的人·这么多天,她没有和你联系,可我知道,她很想见到你。
你呢,就没有想过去见她一面吗难道她不见你,你就不能去找她吗你真的,喜欢她吗”·“我去见她……又能怎样”我艰难道。
“我不知道·”拉菲看着窗外,抬手揉了下眼睛,“我只是不想她这么痛苦,她根本就不喜欢萧楠,她只是在为她父亲,为秦家忍受这一切·”·“我太了解她了,她过于看重感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样·我担心,她会垮掉……她没那么强大,突然背上这么重的一副担子·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可是我想,如果你能在她身边,她应该是高兴的。”
拉菲看着我,矛盾道,“也许我做错了,不该把这一切告诉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拉菲低下头:“她要和那个男人结婚了,这是秦萧两家都希望看到的结局。
只有我知道,那会毁了她·”·那会毁了她··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了一个下午··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上网查各种资料·期间,我又给公司法务总监Danny打了电话。
Danny之前是业界很有名的律师,后来遭人陷害,名声弄得很差,整个人也颓了·我是通过一个律师朋友认识的他,了解到他的背景之后,我亲自为他担保,把他带进了丁氏。
·交代完,我又加了两句:“龙城集团的资金动向,你看看有没有渠道·另外,龙城萧家父子,跟秦兆铭后面投资的项目,中间是否有关联,你也查一下·”·准备好资料后,我找到丁总:·“这对丁氏集团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仅能拿到想要的地块,而且还能获得所有新材料的专利授权。
秦氏有地块,有厂房,有技术,还有人,而丁氏,只要出周转资金,所有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都能得以解决·此外,丁氏还能拿回三年的出资利息·”·丁总看着我,神情严肃:“事关重大,我需要跟老爷子商量,所以很抱歉,我……”·我打断她:“在商言商,我理解。
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你拿回去给老爷子看·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同意的·”·“陈华珅,”临出门,丁总叫住我,“我之前看错了你。”
我一愣··“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在感情上,你活得太清冷,我以为,你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是因为,我接二连三进医院吗”我笑道。
丁总也笑了:“嗯,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被审了好久,再次刷新看看· · ·第28章 我想你·听我介绍完,林苏没有说话,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
我顿了顿:“我承认,在这个项目上,我有私心·单纯考虑公司利益,这个项目也是值得的··秦氏伟业在江浙的影响力很大,以江浙为中心的长三角经济带,是中国新经济最强劲的引擎。
一旦融资成功,相当于在国内立了一个标杆·”·“听说,丁氏已经答应合作了”林苏合上计划书··“是的,但只是权益之计。
秦氏摊子铺得太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所以,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我期待地看着她,“林苏,我需要你帮我·”·“她知道吗”林苏微微低下头。
“我会跟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一切,可能并不能改变什么”·“也许——也许会,也许不会。
可如果不去做,就一点希望也没有·”·“陈华珅,”林苏盯着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里面涉及到千丝万缕的关系·退一万步,即便最后成功了,秦氏不一定就领你的情,秦筝也不一定就会跟你走。”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说,心里有些难过,“自从她决定和别人结婚,我就没有过其他想法·”·我相信,她是爱我的。
可是,既然她选择了离开,那么,还是不够爱··在爱情里,除了“在一起”,我想不出其他更深情的表达方式··“华珅,”林苏眼睛里有东西闪动,“我帮你。”
很快,丁氏就和秦氏伟业开始了先期接触··自从回去上班后,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电话也一直响个不停,跟秦氏对接的人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打电话给我。
“条款我刚看过了,可以接受·”我没看屏幕,直接对着手机说··电话里没有回应··“喂”·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华珅……”声音有些颤抖。
心脏瞬间被猛击了一下··“是……你安排的吗”电话那头问··“丁氏产线不够,需要买地建厂·”我淡淡道。
停了很久,电话那头说:“我想……见你……”·地点约在临海的一座山上·秦家在山腰修了一座别院,之前秦筝常常去那里画画,很僻静。
坐在露台上能够看山观海,视野非常开阔··穿过一条卵石小径,来到一方宽敞的庭院,庭院左侧是正门,门虚掩着,我在门上敲了两下,推门而入·刚进门,就被门背后的一双手搂住。
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似乎要把我挤到身体里去,那双手越来越用力,却又越来越无力,仿若绷得太紧的琴弦,超过极限马上就要断裂。
我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原本就细弱的腰线又凹下去很多··我鼻子一酸,抱紧她··肩膀传来一股温润的- shi -意,虽然隔了两件厚衣服,眼泪把衣服都打- shi -了。
抱了很久,我说:“明天开会,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说一下,你好有个准备·”·怀中的人还是不说话,又过了一阵,她咬着我肩膀上的衣服,“……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从喉咙里哽咽出这几个字。
我也想你·我也快疯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都是泪·我贴着她的脸颊,嘴唇被她咬住,口中涌起一丝腥味··“兔兔……秦筝”我叫她。
她不回答我,咬住我的舌头··“唔……”我用力推她,却被她死死抱住··“秦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已经订婚了,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我推开她,她踉跄了几步,背靠着墙壁。
我伸手抹了一把嘴唇,果然都是血··“你疯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咧嘴笑道:“是的,我疯了·”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我一直在想,怎样才可以不嫁给他……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陈华珅,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你要做什么”我心中一紧··“你不要再插手了,这是个无底洞,以丁氏目前的资金体量,只会被拖垮……”她脸上凄然的笑刺痛了我。
“你要相信我·”我把她圈在怀里,“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我不会开始·丁氏只是计划的一小部分,也不完全为了你,丁氏自己也需要土地和技术。
我已经跟国内几家大的投资主体谈过,他们对秦氏的核心产业都很有兴趣,只是秦氏这几年增加的外延业务需要剥离,在这方面,我需要你的配合·”·“华珅……”她紧紧抱着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对不起……”她边哭边说。
我贴在她耳边:“今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秦氏需要尽快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和各方对接·还有,停止一切和龙城集团的业务往来·龙城安排进来的那些人,都想办法调走。”
我看着她,“不要做傻事……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华珅……”她的眼圈又红了··我把后面的计划跟她大致说了一遍。
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就让她先去睡觉·她抱着我不肯松手··“你不要走·”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陪你睡着了再走。
好不好”我摸着她的脸颊·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瘦成这样·我又想起那天在秦氏总部见到的那个身影,干练、利落,和另一个人并肩而立。
她牵着我的手,躺到床上,我帮她拉上被子,她又把我的手攥过去,“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嗯,我陪你。”
我脱了外套,偎在床沿,隔着被子抱着她··“你……进来……”她轻轻说··“好好睡觉,”我生气了,声音也变得生硬起来,“你再不睡,我就走了。”
我说··“嗯……我睡·”她乖乖闭上眼睛··我轻呼一口气·· · ·第29章 乖孩子·一切进展得很顺利,丁氏和秦氏的合作项目逐渐步入正轨,第一笔融资款也已经到账。
秦氏的大部分外延业务都被剥离出去,愿意接手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看中了秦氏的金字招牌··重新评估资产后,银行那边也接上了,新鲜血液开始源源不断往秦氏输送。
当然,这一切都是明面上的,正如当初林苏所说,背后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多人争着要接手,自然也有人去打理那些关系··秦萧两家的婚约也解除了。
萧楠冲到秦氏总部那天,我也在·会议室里坐着的人都不吭声,保安来了也无济于事··萧楠嘴上不是很干净,后面说得越来越过分,一个小股东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姓萧的吃相不要太难看这里是秦氏,不是龙城。”
回头又吩咐保安,“既然给脸不要,都给我赶出去”·会后,小股东过来邀我一起吃午饭·小股东叫罗帷,是拉菲的亲弟弟,拉菲本名罗菲,拉菲是她给自己取的艺名。
“萧家那小子,我一直想教训他·今天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罗帷有点血气方刚··“秦氏起死回生,你是第一功臣·”罗帷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听说你是我表姐的朋友”·我笑了笑,“过奖了。”
“陈小姐今晚有空吗一起打网球”一看就是个爱运动的好青年··“谢谢,我还有事,改天吧。”
我委婉地拒绝了··“嗯,也是,你现在最忙了,等你忙过这段时间,我再找你·”边吃边说了一堆浙商里的“八卦”新闻,都是Top圈子里才知道的事。
秦筝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方便就近工作,晚上我过去和她碰面·她刚好从医院回来,秦家老爷子的病情好了很多,对女儿最近的表现也很满意··“我爸想见你,等忙过这段时间,他想请你去家里。”
秦筝漾起嘴角··之前我和秦兆铭见过一面,在秦氏的新注资股东签约会上,老爷子专程从医院赶来·当时只是简单交流,并没有多说··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我爸,他应该很喜欢你·”秦筝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我妈也会喜欢你·”·“最近还在吃药吗”我岔开话题。
“没……了·”·“怎么我听医生说,你昨天又去找她开药了”我转过身··秦筝微微红了脸,让我想起从前那只纯净可爱的小兔子。
她赖在我怀里,在我的衣服上蹭了蹭:“你不在,我睡不着……”·刚还以为是一只纯净可爱的小兔子,下一秒就变了··我定了定神··“一会把药都扔了,我陪你睡着了再走。”
“你走了,我又会醒·”小兔子开始耍无赖··我感觉自己又要怒了,没办法,有些东西发不出来,就只能发脾气··“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走。”
“那我就一点也睡不着……”小兔子改变招数,眼睛也红了··最后还是把她哄上了床,盖好被子,再抱着她,假装跟她一起睡。
隔在中间的被子是我的底线··撤掉这条防线会发生什么,我对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还有什么东西膈在心里过不去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又摸到了腿上的伤疤,头上还有一个,虽然被头发盖着,手指钻进去也能摸到,毛都脱了,今生今世再也长不出头发来。
其实也不是因为伤疤··王小波爱生命一样爱着李银河,李银河也乐意被王小波挥舞成一面军旗跨过沉沦向永恒开战·我的爱情没那么宏大,只有一个没出息的愿望——想要谈一生一世的恋爱。
半途跑路的,不管什么原因,哪怕是不可抗力和404,都不算数···从公寓出来,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宽敞的街面铺着一层月光,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清香·我很喜欢在这样的夜晚,走在这样安静的路上,身心都放空,多大的事情也算不了什么。
前面有一条小巷,穿过去就是我住的酒店·刚刚拐进巷子,斜刺就飞出一根铁棍··背上一阵闷痛,差点背过气··我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跟着又是一棍砸在腿上,耳边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好像有人跑了。
我抠着水泥地面,几次想要站起来,腿脚根本不听使唤··这次怕真的是要瘫了··“陈小姐——”是小股东·我松了一口气,放弃了想要站起来的努力。
小股东罗帷扶起我,我跟个面团似的瘫在他身上:“你......怎么在这里”·“我舅舅要我跟着你,说萧家不会善罢甘休·”·看来老爷子还不糊涂。
“麻……烦……你……”每吐一个字,背上和胸腔的骨头就抽痛一下,一句话还没说完,满头都在冒汗··“你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
流年不利啊··进医院又是一通检查,我实在是太累了,累得都感觉不到痛,趴在担架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就听见有人在抽抽搭搭地哭··“别……哭……”我吃力道。
“华珅……”秦筝扑上来··“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我是不是瘫了”·“呜呜……没……”秦筝现在是个泪罐子,动不动就哭,以前做朋友的时候就没见她这么哭过。
“腿……是不是……又断了”我动了动脚趾,都蒙在被子里,看不到··“没有……棍子断了……呜呜……”哭得这么伤心,好像在心疼棍子。
不就是受个伤吗都伤习惯了,每条疤都是个传说,老了可以讲故事给孙子孙女听:“从前啊……”·“筝儿,别压着陈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我赶紧侧过头,面前站着的人很面善,虽然年纪大了,但跟秦筝长得好像,不会是……我赶紧叫了声:“秦……阿姨”·“我妈姓徐。”
秦筝托起我的头,在枕头上又垫了个靠垫··“徐阿姨——”我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我整个人都趴着,想翻个身,被徐阿姨拦住:“哎,乖孩子,先别动,当心碰到伤口。”
这就从陈小姐变成了乖孩子,更加不好意思了··秦筝抱着我的头,我被她捂得快出不了气··“筝儿,你别老压着人家·”徐阿姨有点看不下去,“医院东西不好吃,这是家里煲的汤,你先喝点。”
说着端上前,要喂我喝汤··我赶紧看着秦筝,秦筝接过汤:“妈,我来吧·”·这碗汤喝得我亚历山大,虽然秦筝妈妈慈眉善目的,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好像在看……女婿不对,儿媳更不对。
可能是错觉·· · ·第30章 小狼·秦筝送她妈妈回去,林苏和丁总一起来了··因为有交叉项目,两人最近走得很近,经常一起通宵开会··丁总俯身过来看我身上的伤,“陈华珅,你这个历劫周期太长,该结束了。”
丁总还挺潮,历劫这种00后的词都知道··林苏坐在床边,跟护工问了一遍病情,听说没有大碍也放心了··我身边的朋友,最近的悲悯心好像都在减少。
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就不成其为悲剧·对于当事人却刚好相反,按道理受伤多,对疼痛的感知也会减轻——完全不是我现在一看到针头之类的利器,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林苏要留下来陪我,叫丁总先回去·丁总磨磨蹭蹭的,口头上答应了,人却迟迟不走··丁总平时在公司多威风啊,即便跟我私下里交情好,有事没事也会端个架子。
可一遇到林苏,气势立马就萎下来··“没关系,你手上事情多,先去忙,不用管我·一会秦筝还会回来的·”我看了一眼丁总,对林苏说。
“你说秦筝吗”丁总提高了声音,“她必须得来·你看你,哪次不是因为她,命都要搭上了·”丁总有点生气,“我跟你说啊,要是秦氏留你,你别答应。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人的·”·林苏看着我,没说话··“秦氏怎么会留我”我笑了笑,“没有的事·”·“秦夫人都亲自上门了,汤也煲了。”
丁总越说越起劲,“说是礼贤下士吧,感觉不像,倒像是婆婆看媳妇——”丁总盯了我一眼,“还是丈母娘看女婿”·“丁晓菲,够了。”
林苏蹙着眉··“等秦筝回来,我就走·”林苏说,又看着丁总·丁总愣了愣,“那——我等你一起走·”·这回林苏没有明确拒绝。
“你就好好养伤,剩下执行层面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做·”林苏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萧家那边,还是要提防着,你手上有他们的资料,是不是也放些出来”林苏的意思是我不用那么仁慈。
之前考虑到秦萧两家的关系,萧家的黑料都被我压着··“我也在想这个,回头我让Danny整理一份·我想交给秦家,后面怎么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毕竟我是外人,不想涉足两家的恩怨···“嗯,但也不能白白受伤·”林苏点头道,“现在是项目关键期,他们吃准了我们的心理。
要是秦家不出手,我也不会放过萧家·”·“对,必须的·”丁总看了看林苏,“我让Danny再复印一份给你·”·正说着话,秦筝回来了。
小兔子又恢复到小秦总·微笑着跟两位打过招呼,又分别代表秦氏和个人表达了感激之情·态度不卑不亢,非常得体··林苏站起身,丁总在后面对秦筝笑道:“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她身上已经没几个好地方了,你可要看好她。”
说着,对我眨眨眼··“嗯,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了·”秦筝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说··“华珅,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林苏完全无视两人的对话,向我点点头,回头又看了丁总一眼··丁总原本还在得意,立马收敛神色,跟在林苏后面,“哒哒哒”地离开了··秦筝担心护工照顾不好,也让她回去了。
这次住的是特殊病房,房间里就可以洗漱,不用走到外面去·起来站了一小会,背还是疼,估计受力的骨头和肌肉都伤到了,秦筝又把我搀回床上,趴在床沿看我:“麻药打了不痛……”·“不行。”
我断然拒绝,现在只是身体有毛病,打了麻药,脑子也要有毛病··“可是我看你这么痛·”秦筝往里面移了移,手搭在我耳朵上,开始捏。
我跟她讲军神刘伯承的故事,人家眼睛动手术都不打麻药,边做手术边数缝了几针··“我知道,小学学过了……可他是军神,你又不是·”·“他也是重庆人,我们都不怕痛。”
我颇为自豪··秦筝抿了抿嘴,“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啊·见我不说话,秦筝扬起嘴角,起身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我有点炸··“睡觉·”说着人就钻了进来··“你重新找一床被子。”
我趴着一动不动··“没有了·”秦筝抱住我的腰,脸贴上来,又软又暖,滑滑的很舒服··“你——离我远一点。”
我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嗯·”秦筝又往我这边挪了挪,不光脸,身子也贴了过来··“秦筝,我……受伤了。”
我的声音有点低,喉咙咕噜了一下··“嗯……”秦筝的腿擦着我··“你……”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火在烧。
“嗯”秦筝看着我,神情有点妩媚··“我……”开始呼哧呼哧出气··秦筝咬着嘴唇,微微笑了。
“筝儿……”我莫名其妙叫了个从来没叫过的名字··秦筝的嘴唇移到我耳边,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好想你……你快点好起来……”·我毛毛躁躁地把她圈进臂弯:“我,我手没伤。”
秦筝脸颊滚烫,咬着我的耳朵:“嗯……等你好了……”说完从我怀里挣脱出去,背过身,“我再去拿床被子·”·等她重新回到床上,这次睡在了离我一尺开外的位置,她侧过身来,正对着我,手枕在头下,看着我笑。
“你这样趴着,好像一只小狼,好可爱·”她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见我眼冒绿光,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我想起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也看着她笑。
就这样,我们俩远远地躺在一张床上,遥遥相望··银色月光洒在童话般的小屋里,照着我们进入甜甜的梦乡·· · ·第31章 回上海·住院期间,秦筝就帮我把酒店退了,要我回来跟她一起住公寓。
出院那天,丁总派司机来接我回上海,说是有要紧事··秦筝叫司机在楼下等,关上门转身抱住我:·“我跟你一起去——”边说边咬住我的嘴唇。
“这次不行·”我把她压进怀里··“唔……我不要你走……”·我一路向下吻到胸口,右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握住那团柔软,用力揉捏起来。
“唔——”秦筝身子一软,忍不住叫出了声·我紧紧抱住她,把她抵在墙上··正在不可开交,手机突然响了··我抬头去看,被她拉下来:“嗯……别管……”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头。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要疯了··我一边动作一边抬起她的腰,她双腿微微离地,缠在我身上,头往后仰,突然身体一颤:“珅……嗯啊……”·到了。
大概忍的时间太久,这次到得特别快,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出来的时候,手全- shi -了··她靠在我肩上,双手搭在我腰间,低低喘息··衣服散落一地。
我捞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她,把她抱进浴室··司机还在下面等·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秦筝裹着浴巾也出来了,脸颊粉粉的,头发还有点- shi -··她上前抱住我,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早点回来·”她抬起手,摸着我的脸··“嗯,事情办好就回来·”··上车后,我给丁总打了个电话··“陈华珅,你没事吧”丁总有点急。
“没事啊·”·“吓死我了,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打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我想起刚才的情形,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丁总……手机静音……没听见。”
“没事就好,你跟司机说,让他慢慢开,好好开,千万不要着急赶时间·我现在真是怕你了·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开会·晚上到了我给你接风啊。”
到上海后,司机直接把我送到衡山路的饭店,说丁总已经等在里面··靠路边一排梧桐树,里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幢三层小洋楼,据说之前是杜月笙的私人府邸。
衣着考究的服务生把我带上三楼,在回廊中间的一个包间门口止步,“陈小姐,里面请·”·推门进去,迎面一扇两米高的屏风,上面画着中国风的高山流水,屏风后透出橘黄色的光,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讲话。
“陈华珅——”丁总首先看见我,她坐的位置正好朝入口··偌大一个包间,只坐了两个人:丁总和林苏··圆桌被分成三等份,三人各据一方,这是要……桃园三结义·再看座上的两位美女,穿得就像要去出席党代会,嗯,旮旯电影节一样,还画了很精致的妆容。
林苏站起来,帮我把包放在旁边,“身体都好了”·“嗯,好了·”我坐下,桌上除了几个空杯子,什么也没有·这是要做什么吃空气好有创意的菜。
丁总看出我的心思,笑道:“别急,菜都点好了,一会儿上·我先跟你说一下·”·“今天急急忙忙把你叫回上海,主要是怕你在浙江待久了,乐不思蜀,不好,容易消磨志气……”·林苏轻轻咳了一声。
丁总看了她一眼,“嗯,长话短说,明天公司就要迁新址了,我想让你回来剪彩·”·急吼吼的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让我拿剪刀剪东西公司迁址是大事,我知道。
最好公司骨干和老板倚重的人都在·我愿意捧这个场,也明白丁总的心意,这个财年公司效益特别好,生产线和新技术都有了突破,她是想给我记一功·前段时间在浙江,她就表达了要分股份给我的想法。
可是,我今天才刚刚出院……想起还没跟秦筝报平安,我赶紧拿起手机,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低头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说正在和丁总吃饭,吃好了再跟她电话。
回来一个吻,加一个红心·我笑了笑,放下手机··抬头气氛瞬间变得很诡异,丁总似乎在偷瞄林苏·林苏双手攀着杯沿,面无表情··“这是大喜事,好。”
我说,这个回应的确是长了点·我看了眼林苏:“明天你也来吧·”·“她会去的·”丁总说,“我已经邀请她了。
对吧,林苏”·林苏点点头,看着我:“今天是我生日,没请其他人,就我们三个,可以好好说说话·”·现在过生日都流行突然袭击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礼物也没带。
丁总也是,都不事先告诉我,也怪我自己,从前在老家,我几乎每年都会参加小林苏的生日聚会··“生日快乐·”我有点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把你的生日都忘了,生日礼物改天一定补上。
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林苏笑了笑:“没事,她之前也不知道·”她看了一眼丁总,丁总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打扮得这么……妖媚,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我过几天就回英国了。”
丁总震了一下:“嗯,……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有个同学聚会·”·国外也兴同学聚会·林苏看了丁总一眼,说:“我可能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公司想拓展国际市场,大家都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低下头,隐约感觉她口中的“大家”就是她自己·如果她自己不愿回去,几个大家也没用··“要去多久”我问。
“半年、一年或者更久,不确定——”·还没说完,丁总就咋呼了:“这么久林苏,你不会打算过去了就不回来了吧不是,英国现在闹着要脱欧,后面的政治经济形势怎么发展,全都是未知数,谁会把钱投给未知数你们董事会难道没想这些国内现在发展得多好,你们才刚刚把局面打开,那么多大佬捧着钱要投给你们,怎么,人民币就不值钱了”·难得丁总一口气说这么话,感觉她还有好多话没讲出来。
林苏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你在那边这么多年,还没看够你是不是——”丁总收住口,望着我。
 · ·第32章 祝福你们·“都饿了吧我让他们先上菜·”林苏看了我一眼,右手按了下桌子边沿的按钮··服务生在外面敲了两下,推门进来。
“可以上菜了·”·我起身跟着往外走,林苏叫住我:“华珅——”,也站起来,跟到门口拉住我:“你去哪”·“我出去看看……菜好没好……”·“你们丁总已经订了蛋糕,你别去了。”
林苏一语道破我的心思,“你就安心坐着,等吃饭就好·”·等吃饭就好听着怎么有点别扭··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自打林苏说了要去英国的事,丁总的兴致就一直不高,眼神也有些飘忽。
·以前以为丁总是个宇宙直,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其实,很多隐藏在身边的看似直得不能再直的直女,很可能就是隐形弯,而那些看似弯成蚊香的女孩,说不定哪天就爆出个和直男结婚的重磅□□。
吃完饭,丁总让司机先送我和林苏回去·分手时,丁总又叮嘱我和林苏明天早上一定要准时到·说完又看了林苏一眼··林苏没说话,转过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回到家,林苏先去洗澡·我坐在房间里跟秦筝视频,秦筝已经洗好上床了,穿着一条纯白丝质睡裙,前面开口有点低,估计刚吹好头发,发丝顺滑地搭在胸口,里面肌肤若隐若现。
我和秦筝对视了几秒,感觉有些热,就把外套脱了··秦筝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事情顺利吗”最后还是秦筝开的口。
她靠在床头,眼里漾着水光··“嗯,都挺好·”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林苏要去英国,这应该是个意外··我又把晚上吃饭时谈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林苏——她,还好吗”秦筝犹豫了一下,问··“挺好的·你要不要先休息”·“你呢”·“我去洗了澡就睡。”
我拿着手机,准备起身··“我等你·”秦筝调整了一下姿势··“太晚了,你先睡,不用等我·”我还想跟林苏说一下去英国的事,不想秦筝等太久。
“嗯,睡不着……我等你·”秦筝有点小撒娇··关上视频后,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林苏房间的门还开着,我在门口站了一会,正要离开,林苏出来了,看着我:“进来吧。”
临窗靠着一排双人小沙发,我走过去坐下,林苏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去英国的事,能不能缓缓我觉得,丁总说得挺有道理的。”
我侧过身··“你和她,是在一起了吗”·“嗯……嗯·”·林苏笑了笑:“嗯,祝福你们。”
说完,垂下眼帘,神情有些黯然··“林苏……谢谢你·”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我心里,她永远是值得我去疼爱的小妹妹。
“不用——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其实,丁总她对你……”·“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苏打断我的话。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有些方面,林苏和我,真的很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站起身··“华珅——姐姐,”林苏叫住我,“可以再抱我一次吗”·我心里一热,伸开手臂,轻轻抱住她。
回到房间,在床头坐了好一会,这才打开视频··秦筝还靠在原来的位置等着,脸上漾着笑:“洗好了”·“嗯,让你等久了。”
刚刚心里还有点难受,看到秦筝,心情又好了些··“不久,只要能看到你就好·”·“那现在一起睡,好不好你看,我已经上床了。”
我把手机对着被子照了照,又让她看床头··“嗯,我要看你·”·我又把镜头对着自己··说了一会话,这才依依不舍互道晚安。
·第二天,公司新址的乔迁典礼很热闹,市场部还找了电视台的人来,各路记者□□短炮架在前面,有好几个人还拿着IPad做现场直播··结束后,我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郑雪莲的电话。
闲聊了几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郑雪莲忽然话锋一转:“那个,陈华珅,你和兔兔,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们,你们……”·想着迟早要告诉她,我就把跟秦筝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还没讲完,就听见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好像是有东西摔到地上,接着是几声间断的尖叫。
我赶紧把手机拿离耳朵·等噪声消失了,这才重新贴上去··“Oh My God!这么多年啊——陈华珅,你,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兔兔”又是一连串的语气词。
“我说吧,当初就是你把兔兔掰弯的,你还不承认”·即便跟小蔓好上那会,也没见她这么激动过··等郑雪莲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我问她:“刚刚你是不是摔倒了”·“你怎么知道”郑雪莲一怔。
很好,被我成功转移了话题··“那就先这样,晚上老地方见·”赶紧挂电话··临近下班,外面有人敲门··“请进——”我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而入··我倏地站起身——是在做梦吗·“华珅——”秦筝扑进我怀里··“你怎么来了”我抱住她。
“不喜欢吗”·“喜欢·”当然喜欢··抱了一会,我又说了晚上跟郑雪莲吃饭的事,正好一起过去·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们四个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对了,她已经知道了·”我又补了一句··“你说的”秦筝抱着我的腰,眼里都是笑··“嗯,她先问的,我就告诉她了。”
“你怎么告诉她的”秦筝抿了抿嘴···我低头吻住她··“唔——”·“这是,在你办公室呢……”秦筝缓过神来,脸有些红。
 · ·第33章 安心·刚进门,郑雪莲和小蔓两双眼睛就齐刷刷扫过来,最后落在我和秦筝牵在一起的手上··卡座临窗,两两对坐,四双眼睛交互你来我往。
秦筝低下头,撩了下耳边的发丝,视线落在桌面的菜单上··第一次经历这么安静的饭局,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今后我是不是要叫兔兔‘弟妹’”郑雪莲一脸坏笑。
我看了眼小蔓,她正在悠闲品茶,一副洞若观火的样子··“怎么习惯怎么来·”我也没叫小蔓嫂子,关键是,叫谁嫂子还不一定,感觉现在郑雪莲越来越娘了。
“还是要考虑好,不能乱了辈分·”·等菜的时候,郑雪莲的眼睛在我和兔兔脸上不停扫·终于被她抓住了一个“把柄”:·“陈华珅,你指甲剪了”·秦筝的脸唰一下红了,我伸手握住她:“最近太忙,没时间练琴。”
郑雪莲做了个懂得的表情,为了阻止她继续“猥琐”下去,我举起杯子:“好久没聚了,来,我敬大家一杯·”·等我一杯喝完,郑雪莲还笑嘻嘻地捏着杯子:“一杯哪够,起码得三杯。
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多不容易·”她眼睛扫过去,“兔兔我跟你说,今后要是陈华珅还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做主·”·“别说了,兔兔都害羞了。”
小曼碰了她一下,也举起杯子,豪气道:“兔兔,我敬你”又瞥我一眼,“你别动,我没敬你·”·兔兔举起杯子,正要喝,又被小曼起身拦住:“女孩子,意思一下就行。”
我和郑雪莲迅速对望了一眼··感觉今天小蔓特别兴奋,从“女孩子”一直聊到最新款春装,还跟秦筝约好了一起逛街的时间··“我也要去……”郑雪莲说。
“你不许去”小蔓斩钉截铁,“每次跟你逛街都特没劲·”·郑雪莲看着我,“陈华珅,你去不去”·“她好久没买衣服了,我想帮她看看。”
秦筝替我回答了··郑雪莲瞬间受到万点重击,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小蔓··小蔓鼻孔里哼一声,夹了块肥肉放到郑雪莲碗里:“赶紧吃不吃饱看你还有没有力气逛。”
出饭店,小蔓一直拉着秦筝,两人现在在讨论口红色号·郑雪莲上来勾住我胳膊··“你干嘛”我警惕地看着她。
“哎,你俩,你在上面还是互攻”郑雪莲一脸坏笑··“有完没完·”我敲了一下她,“别勾着我,太gay了。”
“我怎么觉得,兔兔现在跟个小媳妇似的,比我家小蔓都要女人·”郑雪莲又开始纠结了·看来要她适应这种新关系,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也很女人啊·”我说·郑雪莲头发也烫了,穿着过膝靴,八公分高的跟··“人家本来就是女人嘛·”说完,还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我正要骂她,发现对面齐刷刷两道目光- she -过来,表情都有点复杂··“你俩都没开车吧我送你们。”
郑雪莲可能喝得有点多,踩高跟鞋就跟踩高跷一样·担心她要摔倒,小蔓赶紧搂住她,小巧的小蔓搂着高挑的郑雪莲,看起来却很和谐··等小蔓她们走了,我感觉风有点大,脱下外套给秦筝披上,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跟司机说了秦筝的住址,秦筝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笑了笑,没说话·秦筝缩在我怀里,像只安静的小猫,身上还有一丝淡淡的酒香。
“今后别喝这么多酒了·”我在她耳边说··“嗯·”估计她也有点晕,好久没见面,大家都有点高兴··一路微醺到家,秦筝先去洗澡,我担心林苏还在等我,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晚上不回去。
很快她回信了,一个字“嗯”··我盯着看了一会,关上手机··“心情不好吗”上床后,秦筝抱住我··“没有。”
看到你,心情就好了··你总是能最快感知我的心情,比我自己更明了,每一丝情绪上的起伏跌宕,都会被你准确捕捉,从前是,现在亦是··有你在身边,于我,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夜深了,我关上灯·两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这次我没有用手指,空气变得越发温润潮- shi -,氤氲的雾气升起又散开,潮水涨起又落下,我听着她在我耳边低低的压抑的□□,因为冲破某种桎梏,忽然变得高亢起来。
激情过后,我低头细细看她··“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你在这间屋子里,很多次很多次……”她的眼中浮起一层薄雾··我低头吻住她。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一觉醒来,空气中跳动着玫瑰色的光圈,从前我喜欢用遮光布把窗子遮得严严实实,自从和秦筝在一起后,我开始习惯有光··大约是太累了,秦筝还蜷在我怀里,淡淡的光晕点染在长长的睫毛上,微翘的嘴角,微红的脸颊,好似在做一个甜蜜的梦。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昨夜的激情犹在眼前,反反复复,好像怎么都不够··我轻轻移开她搭在我腰间的手,正要起身,却又被她抱住:“珅……”声音还有点哑。
·“醒了”我收回来··“嗯……早上好·”秦筝睁开眼睛,眼神有点迷蒙··“乖,再睡一会。”
“唔……不要了·”·下床的时候,秦筝有点别扭,微微蹙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问她。
“没……”秦筝红了脸··我顿时明白了,把她圈进怀里:“对不起……下次我轻点·”·秦筝脸更红了。
“一会我去买点药·”其实我也不清楚该买什么药,但是,应该有适用的药吧·“不……用了·”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起床后两人都冲了澡,我到楼下买了早点,回来时秦筝正在煮牛奶,也不知道她昨天哪来的时间,冰箱里又被塞得满满的··“旁边新开了一家城市超市·”秦筝一边喝牛奶。
“嗯”·“一会我们去逛好不好我想在家做饭·”·“好·”以前我不是很爱逛超市,现在受秦筝影响,倒也觉得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吃完早餐,已经快十一点了,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秦氏上海分公司就在虹桥这边,秦筝这段时间就在上海办公,等我处理好事情后再一起回浙江··周末,超市里的人不少,买了两块牛排,一袋深海虾,还有几样蔬菜,各式各样的水果。
我都怀疑冰箱是否能放得下··“一定能吃掉,不用放冰箱的·”秦筝牵着我的手,眼里挡不住的笑意·虽然秦筝平时喜欢吃零食,但正餐却吃得不多,每次吃饭,桌上大部分的菜都是我解决掉的。
“你多吃点·”看秦筝的样子,好像在憧憬某件很美好的事——是要把我喂成大胖子吗·结账的时候,感觉有道光从斜对面- she -过来。
 · ·第34章 同学聚会·“陈华珅——”柳千束抬手跟我打招呼,眼睛看着秦筝,“好久不见”·“你好。”
我笑着点点头,秦筝和我并肩而立,拉着我的手··分手第一年,我还无数次幻想过跟柳千束再次相遇的情形,每一种戏剧- xing -的可能都想到过,预演过,难过过。
曾经在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终究还是要错过··也许,当初的相遇,只是为了了结前世的一段未了缘分,了了了了,便是了了··如今再见,心如止水。
柳千束身边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还记得当初她跟我分手后,很快就和那个金融高管男订了婚··今夕何夕··“我电话没变,改天一起吃饭。”
柳千束发出一个很随意的邀请·而我的手机里早就没有了她的电话号码,曾经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忘记的那串数字,如今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最是无情·也许,真正令人难过的,不是消逝的那段爱情,离开的那个人,而是自己的这颗心··于她,大概亦如斯··回去的路上,秦筝好几次欲言又止。
走到拐角处,我停下脚步,拍了拍脑袋:“我好像忘了件事·”·“嗯什么事”秦筝跟着驻足。
“挺重要的·”·秦筝被我唬住了,“别急,慢慢想·”伸出手来要帮我拎袋子··我认真地看着她:“想起来了——我还没有正式问过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秦筝微微张口,愣愣地看着我,旋即反应过来:“你,你怎么现在突然想起这个”·“那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呢”我拉起她的手。
旁边不时有路人走过,秦筝捏着我的袖子,低声道:“不是……早就是了吗”,拉着我就要走··又脸红了,怎么现在才发现她这个可爱的小习惯呢。
这个周末不太消停,接到丁总的电话时,我还有点懵,怀疑是别人偷了她的手机打的骚扰电话,要不就是被人绑架了,不对,被人绑架了应该报警·我犹豫着要不要拨110,电话又来了,没错,是丁总本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被胁迫的迹象:·“陈华珅,你要是让她走了,我跟你没完——”又挂了。
秦筝一定要跟着我去,开到酒吧门口,我让秦筝在外面等,我不是很想她到这种地方,虽然也没什么,以前和郑雪莲也多次到酒吧喝酒,却一次也没带秦筝来过,那会儿她还老吵吵说我偏心,只带郑雪莲不带她玩儿。
一进门就看到丁总身边围着几个男的,色眯眯地恨不得把眼前的猎物当场剥了吃·丁总也是,穿得像只花蝴蝶,嘴唇涂得血红,存心招人··我拍拍坐在丁总身边的小平头,“帅哥,借过。”
听我叫他帅哥,脸都要笑烂了,还不忘端着小开派头,朝我这边贴过来,被我巧妙避开·我拉起丁总就往外走,丁总眼圈有点红,估计是酒喝得太多··我把丁总扶到后座,她抓着我不放:“陈华珅,你别让林苏走了……”·冰雪女王的气质都被酒糟了。
把丁总送到家,她还有点委屈:“陈华珅,都说你们重庆妹子火辣,是朝天门,为什么我遇到的,一个两个不是温水就是冰山,呜呜……”·朝天门,什么鬼·“朝天椒吧”我纠正她。
“呜呜,我是在跟你说朝天椒吗我在说冰山”·哭了,居然真的哭了··秦筝看着我,“你去帮她热杯牛奶,冰箱里应该有。”
又拉着丁总坐下,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等我热好牛奶回来,丁总正扑在秦筝怀里求安慰,肩头还一抽一抽的··我把牛奶递给丁总,丁总抬起头,满脸都是泪:“谢谢你,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跟秦筝说会话。”
What·秦筝点点头:“嗯,你去客厅等我一会·”·我只好退到客厅,独自坐在沙发上,屋子很大,中间可以放两张球桌,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打斯洛克,感觉应该很棒,也可以打乒乓球,就怕楼下的邻居会投诉。
游移了一阵,我又掏出手机,开始查看电子邮件··配合国家一带一路政策,公司准备正式开发西南和西北市场,西南以重庆成都为中心,西北则围绕西安和兰州,目前以西南为主。
邮箱里有两封邮件是市场部发来的西南市场分析报告··正看着,秦筝出来了,手指放在嘴边,跟我做了个轻声的动作··走出丁总家,我问她:“丁总没事了吧”·“嗯,没事了。”
“她还挺喜欢跟你聊天的·”·“大概是觉得跟我有点像吧·”·像......吗·“在英国她就喜欢林苏,好几年了。”
看不出来,丁总这个高冷的花蝴蝶这么专情··“她刚刚说的那个温水,不是说你吧”·“啊”我一愣,什么温水……朝天椒那个·丁总这么专情,怎么可能再说了,我和林苏分明就是两个类型,虽然……也有很多相似之处。
我猜丁总早就感觉到我跟她是“同类”,彼此又- xing -情投合,所以跟我走得比较近··“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最多私交上的朋友·”我赶紧矢口否认。
秦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是了解我的··回到家,秦筝一改外面的温柔,扑上来咬住我的嘴唇:“我觉得丁总之前还是有点喜欢你。”
“没有的事·”刚刚还在想从朋友发展到恋人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上次她送你回小区,我觉得嗯,好像就是。”
秦筝紧追不放··扯得有点远了,而且当时丁总是被你吓的好不好·我无奈地看着她,宝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似乎觉察到自己有点过了,秦筝撅着小嘴:“好吧,那我就既往不咎了。”
两天后,我和秦筝一起送林苏去浦东机场,等她进了安检口,我们才转身走开,没走几步就看见丁总拖着一口大箱子出现了··“丁总,你这是……要出差”·“去参加同学聚会。”
丁总笑得一脸阳光··我抬头看了看前面柱子上的标牌——国际出发··“陈华珅,我这次去的时间有点久,公司里事你就看着做决定,不是特别重要的都不要找我。”
看丁总这一脸迤逦,她这是要给林苏一个惊喜呢,还是惊吓呢·想一想就觉得好有画面感·· · ·第35章 只要她·“我还想早点带你回去呢,要是你走了,丁氏怎么办”秦筝有点苦恼。
“带我回去做什么”我笑道,不会是见家长吧··“我爸想见你·”秦筝被我抱坐在腿上,“他已经出院了,听我妈说,我爸好像变了一个人,对公司的事也不大热衷了。”
“嗯,那是好事,对他的健康有好处·”我说··“他需要一个接班人,可我明显不合格·”秦筝眨了眨眼睛,抱着我的后颈,“我想画画。”
“嗯也是,不能埋没了你的天赋·”我估计谈恋爱谈昏头了,还没觉察到秦筝的动机··“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开什么玩笑·我定睛看着秦筝,好像……不是开玩笑··“我爸也有这个意思·”秦筝眯着眼睛,指尖在我脸上画圈圈,“你不愿意帮我吗”·且不说秦氏伟业这么大的体量,一旦秦筝爸爸知道了我和秦筝的关系,他会怎么想·其实我更希望像当初那样,她画她喜欢的画,我做我的职业经理人。
我们就在上海定居,想家了我就陪她回浙江,或者带她到重庆·城市待闷了就去乡村透透气·如果她想去更远的地方看风景,我就陪她一起去··我没有回答秦筝,又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情上。
一天后,秦兆铭的人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丁总助理小孙正好也在,她手里拿着几份要我签名的文件·那人没有说出秦兆铭的名字,只说故人有请,又看了看小孙。
我让小孙先出去,那人这才躬身道:“陈小姐,冒昧了,秦总在外面的咖啡厅等您·”·大病初愈的秦兆铭仍有一种气度和威严,见我进来,点点头,吩咐随从关门退出,抬手示意我坐到对面。
上来就开门见山:“陈小姐,想必你应该明白我此行的目的·”·不等我回答,又道:“首先,我想向陈小姐当面表达谢意·坦率讲,我很欣赏陈小姐的为人,更赞赏你的能力,现如今,像陈小姐这样聪明能干又踏实做事的年轻人,并不多。”
我颔首微笑道:“秦总过奖·”·“我这次来上海,一是想感谢陈小姐对秦氏的帮助,作为答谢,我会把秦氏2%的股份划归到你的名下。
此外,听说陈小姐老家在重庆,正好秦氏在重庆也有几处产业,其中渝北有个高端别墅项目,环境非常好,我已经让那里的负责人给你留了一套·但是,”秦兆铭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希望陈小姐今后不要和秦筝再有任何瓜葛。”
·我心中一凝,低头道:“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份礼太重,很抱歉,我不能接受·”·秦兆铭紧紧盯着我,目光犀利:“我已经料到你不会答应。
如果你嫌太少,可以说个数,不论多少,我都可以考虑·”·我摇头:“对不起,秦总·”·“这么说,你是不接受我的条件了”·“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我和秦筝的事,您一时难以接受,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所以,我也不敢奢望这么快就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和秦筝,我们俩是真心相爱……”·还没说完,就被秦兆铭打断:“陈小姐,我很尊重你,也请你尊重一下我这个长辈。”
他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筝儿是我的底线,除了她,一切都可以谈·”·“对不起,除了她,其他什么我都不要·”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放肆”秦兆铭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缓了口气,“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我会让律师准备好文件,一旦你答应我的条件,文件立马签署生效·”他把一张名片放到桌子上,推到我面前,“还有,我不希望筝儿知道我们见面的事。”
我履行了对秦兆铭的承诺,没有告诉秦筝他来找过我··为了秦筝工作方便,这几天我都住在她这里,屋里又新添了很多东西,看秦筝看来,一切都在往好事成双的方向发展。
“等丁晓菲回来,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很想家吗”我抚着她肩上的发丝··“我想带你回去。”
秦筝眼里放着光··这句话这些天被她反复说了很多遍··我伸手紧紧抱住她··你若不弃,我定不负你··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我拨通了名片上的那个号码··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此我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强大的秦氏集团面前,我所做的一切,无疑蚍蜉撼树。
第二天,秦筝就接到总部通知,说是有个很紧急的大项目,需要她回去会商,董事会的成员都会过去·秦筝是公司的二股东,也是秦兆铭倾力培养的接班人,所以没有理由不到场。
走到今天,我们俩已经到了难以分开的程度,最好时时刻刻都能在一起,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秦筝紧紧抱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她一遍又一遍反复叮嘱我要吃饱、穿暖、休息好,好像我还只是个婴儿,离开了她就没办法活下去。
“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抱着秦筝,在她耳边轻轻说,“你要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秦筝回去后的前两天,一切都还照常运转,每天晚上她都会跟我视频,说怎么也说不完的话,有时我们也会停下来,什么也不说,只静静看着对方。
怎么看都不够··我抬起手,轻轻触摸屏幕上她的睫毛、脸颊、嘴唇……仿佛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她的温度··很快就到了周五,原本秦筝要来上海看我,我担心她太累,决定去浙江看她。
我早早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又去街上买了她最爱吃的乔家栅糕点,简单收拾了一下,正要出门,手机突然响了,打开看,是秦兆铭打来的··“陈小姐,听说你今天要来浙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讲完,再走不迟。”
我低头看了下手表——六点半,应该还来得及··我返身进屋,放下肩上的背包,“秦总,您请讲·”· · ·第36章 选择·“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侦已经入驻萧氏龙城。”
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秦兆铭停了几秒钟,见我没有回答,继续道:“当初你帮我把龙城逐出秦氏,是否觉得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你通过国际投行为秦氏融资,应该也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陈小姐,我说得对吧”·的确,之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协助丁总盘活丁氏,我还能胜任;但秦氏是个超级大盘子,虽然他们在全国乃至海外都有市场,根本上还是个本土企业,集团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对于我这个外来者而言,是很难融入的。
“龙城对秦氏的觊觎,不是一天两天,秦氏资金链断裂,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萧楠一直想做我秦家的女婿,如果他是真心待筝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完全没有异议。
所以我对龙城敞开大门,任由他们安插人员进来,直到他们提出要分割秦氏49&的股权·”秦兆铭顿了顿,“陈小姐,你让Danny暗地调查龙城,你们手上拿到的那些资料,大部分都是我的人提供的。
这一点,陈小姐应该没有想到吧”·我听得全身一阵阵发冷··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来只是秦兆铭手上的一颗棋子··“秦筝……她知道吗”·“我不会让她知道。
筝儿是个心- xing -单纯的好孩子,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保护她·作为一名父亲,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直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尽管这种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在我有生之年,我会尽我全力,帮她扫平障碍。”
秦兆铭缓了缓,“我老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等我百年之后,谁来予她周全”·“陈小姐,我佩服你的勇气,但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你。
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建国后最残酷的一段时光,对人- xing -之恶,深有体会·我不相信你的另一个原因是你太年轻·”·“如果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的- xing -别而反对你和筝儿,那你考虑得也未免太简单了。
这一项,不过是再次拉低了你的分数而已·”·我没有说话,拿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按照原定计划,来浙江见秦筝,但是我向你保证,你这辈子将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
电话里的声音冰冷无情,“第二,接受我的条件,你也可以开出更高的价码·有了这些,即便你后面不用工作,也足够这辈子过上光鲜亮丽的生活·感情上你可能暂时会有点难受,但时间会帮你,过不了多久,你又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
··“我想,大凡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应该知道如何选择·”·我闭上眼睛,“对不起,秦总,我不能接受你的条件·”·电话那边没有马上回应,大概过了十几秒,秦兆铭说:“所以,你是选择这辈子都不见秦筝了”·“不是,两个我都不会选择。”
我咬着嘴唇··电话那头似乎在笑,充满蔑视:“陈小姐,难道你觉得,除了这两项,你还有其他选择”·过往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一一浮现,从最初到现在,她的情深意重,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我没有再多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敬重您,但即便是您,也不能让我离开她,除非……”·“除非她离开你,”秦兆铭压低了声音,“陈小姐,所以我们终于还是达成了一致。”
一周后,我坐上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班,长达十五个小时的航程,三分之二的时间我都在睡觉·梦境断断续续,好像老电影里闪着白色斑点的图像,每一帧都在讲述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不完整,图像时而重叠,时而颠倒,最后随着光波的退隐渐渐消逝。
睁开眼睛,窗外是无边无际汹涌层叠的黑色云朵,云朵边沿镶嵌着一道蓝色光圈,恍若置身梦境,我伸出手,沿着窗户盖板横向滑动,微凉的触感提醒着我,眼前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秦兆铭的话仍历历在耳··“不错,你还有第三种选择·筝儿这次回来,主要是讨论集团在非洲的一个投资项目,这项投资其实是政府出资,秦氏集团是受托方。
我很欣赏你的商业敏感- xing -,还有大局观,同时具备这两者的人,不多·这个项目有一定的隐秘- xing -,我需要找一个相对信任的人·虽然我不相信你对筝儿的感情,但我相信你对项目的把握能力,至少在现有的人选当中,你最合适。
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去非洲监管这个项目,但是,你需要在那边至少待两年时间才能回国·”·轻声咳嗽后,他继续道:“在这两年时间里,你不可以联系筝儿,也不能让她知道你在哪里,也就是说,除了你最亲近的家人,其他的一切社会关系,在这两年内,都不能接触。”
“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并且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两年后,我可以重新考虑你和筝儿的关系·否则,一切免谈·”·“在做决定之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这两年内,你在那边可能发生什么状况,都是不可控的;同样,筝儿在国内还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非洲条件艰苦,你去的地方并不在中心城市,约翰内斯堡只是你借道而过的中转站,你要去的是非洲的沙漠边缘,那里人烟稀少,物质条件极其匮乏,虽然中方人员的待遇相比当地土著的条件要好一些,但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善。”
“你和筝儿一样,都是女孩子,我并不希望你选择这条艰苦的道路,如果筝儿离开你,两年后你将什么也没有·”·挂掉电话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才拿起手机给秦筝发消息,说是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出差,周末没法过去看她。
马上电话就来了,秦筝的声音很委屈,能听出里面隐含的失望,但她还是很乖地表示会支持我的工作·听着电话里温柔懂事的声音,心里不禁一阵难过··第二天,我独自开车到杭州附近的山里,关上手机,静静想了一天。
傍晚我给秦兆铭打电话:“我去非洲,请帮我办理工作签证·”·晚上丁总来电说下周回国,当我告诉她我要辞职时,她在电话里立马就大声嚷了起来·她怀疑我是去秦氏工作,我没有做过多解释,只说因为个人原因。
碰巧林苏也跟她在一起,她把电话拿了过去,林苏似乎很敏感,问的问题也很多,我说了两句就找借口挂掉了··之后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后面会去迪拜出差,我不敢告诉她是去非洲,她肯定不会答应。
虽然迪拜和非洲有着天壤之别,但至少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拥有一片广袤的沙漠··我曾经不止一次前往中国西北沙漠感受那份亘古的苍凉·秦氏的项目毗邻非洲沙漠边缘,接下来我将一个人在那里度过两年时光。
 · ·第37章 浪漫·前来迎接的中方人员领我到停车场,一辆重型越野车早已等在那里,司机是当地居民,黑皮肤,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因为天色已晚,当天我就住在约翰内斯堡市内的一家酒店里,虽然在飞机上也睡了很长时间,但睡得一直都不安稳,我洗完澡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下半夜,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秦筝拿着我写给她的那封长信,循着我的DHA信息跑来非洲找我,结果被一群狮子围攻,我骑着火烈鸟去救她,狮子和火烈鸟还有一群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犀牛开始群殴,随着战斗的不断升级,秦筝不见了,我心里一急就从火烈鸟背上摔了下来……醒来时满头都是汗。
我起身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盯着相册里存储的秦筝的照片·国内使用的手机停机后被我放在家中,现在用的是当地制式,里面只存了几个联系人,除了秦兆铭,其他都是非洲项目组成员。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出发了,司机在后备箱准备了很多水和干粮·上车后一路往北行驶,沿途经过不少野生动物保护区,景色非常壮观,让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灵魂深处的远古家园。
接下来的行程就没那么美好了,繁华落尽皆苍凉·抵达驻地时,整个人又累又渴,身体被颠簸得几近散架·后备箱早已空空如也,对食物的超量消耗这才刚刚开始,一个月之后,我的食量已经翻为国内的两倍。
最初几个月最难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很多·我又认识了不少新朋友,除了当地的土著居民和中方驻非人员,还有项目合作伙伴,是一家法国公司,项目总监比较少在这边,大多都是助理驻地打理,助理是个女的,名叫朱莉,比我大三岁,典型的法国工科女人,严谨的工作作风与优雅的浪漫情怀完美结合的典型。
我们常常一起喝酒,驱车去沙漠腹地看日落,或者到草原上水泽边拍摄动物迁徙···“珅,我发现,你们中国人也很浪漫·”朱莉接过我扔过去的酒瓶,拧开盖子对着瓶嘴喝了一口。
我笑了笑:“中国人的浪漫很含蓄·”·“可我觉得很美,你为了爱情来非洲工作,就非常浪漫·”·也许在法国人眼里,这是一种浪漫,中国人却未必。
我来非洲已经快一年,期间秦筝去重庆见过我家人,我妈还在电话里夸奖秦筝很懂事,说我交的朋友一个个都比我优秀,还骂我不够义气,为了所谓的政府保密项目连朋友都不要了,我只好晓之以情说是为了祖国母亲,您和祖国,两个母亲我都要孝顺。
记得有句英文说Out of sight, out of mind. 翻译过来就是离久情疏·我对秦筝的思念并未随着时间增加而削弱,反而变得越来越浓烈,我不知道她是否同样如此。
毕竟,我的突然离开,对她而言是难以承受的伤··秦筝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可我不能联系她,更不能为她送去祝福·这一年来,我把在非洲的所见所闻都用照片记录下来,按照时间地点编辑成册,每一张图片我都配了文字,每一行文字都寄托我的思念。
我想,秦筝见了,一定会喜欢··临近春节,基地突然爆发一场规模浩大的工人暴动,参与者都是本地人,抗议法方的EHS在一起安全事故中处理不当,对本地工人采取差别待遇。
愤怒的人群一直冲进指挥中心,因为保护朱莉,我的头部被飞来的一块钢筋混凝土砸伤·我从工作台扯了一张干净的纤维布,包在头上,又冲到中控室,通过高音喇叭向工人喊话,承诺将严肃处理该事件,并补偿当事人的经济损失。
由于涉事人数众多,必须动用集团备用金,其他中方职员都建议我先跟总部提交申请,批复后再处理,他们还说法方才是责任方,言下之意我们没必要出这个头·我力排众议,当即决定提取补偿金,同时向法方代表提出严正交涉,勒令限期整改,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尽管中方是该项目的主导,但法方也会从中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最终双方达成一致,中方代付的补偿金全部由法方承担··周一例会,秘书通报了秦氏总部对本起事件的处理意见,肯定了“非洲豹”同志及时采取的应急方案,并将“非洲豹”同志从代理常务助理提升为常务总监。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非洲豹同志,这是秦总签署的晋升文件·”秘书把文件递给我,右下角两个熟悉的墨色小楷——“秦筝”。
见我怔在那里,秘书笑着解释:“非洲豹同志,你还不知道吧,今年一月份,小秦总已经正式接任秦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总裁·”·“项目目前仍由大秦总主持,但是按照公司章程,重要职位的晋升需要小秦总签署才能生效。”
黄昏,风把山峰吹成一道锋利的沙刃,沙山被夕阳照成一座金山·我从兜里掏出口琴,放在唇边··朱莉骑着骆驼,一头金发随风飘动,她回头看我,“中国歌,很好听。”
我笑道:“这是我家乡的小调·”·“我一定要去中国,太有魅力了·”·我微微夹了下马肚,如离弦之箭,很快就翻过一个山头。
耳畔风声呼啸,朱莉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珅,等等我——”·基地水源匮乏,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看着面前这一大片水泽,水波湛蓝,让人心旷神怡,我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纵身扎进水里。
——简直太美妙了·我把自己浸在水潭里好好洗了一遍,直到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上岸时,朱莉骑着骆驼慢颠颠地摇过来,停在我的正前方。
 · ·第38章 表白·朱莉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珅,我很喜欢你这个新名字——非洲豹,很像你·你的身材,真的很棒·”·我赶紧转过去,抓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回头,朱莉也脱光了,一头金发披散下来,身体各个部分一览无余·我赶紧又转过身去:·“我去旁边等你·”·“珅,你别走·”朱莉抓住我的胳膊,“我害怕。”
我一愣,这句话从朱莉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奇怪··“我不走,我就在旁边·”我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站在树下,望着眼前壮丽的景色——饱和张扬的色彩,热烈中隐含苍凉,跟灵魂很贴近,那种无法言说却又不能回避的东西。
我打开手机,拍下眼前的景象,如果秦筝在就好了,她可以用她手中的画笔记下这一刻··朱莉从后面抱住我时,我还是懵的··“珅,我喜欢你,我觉得,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朱莉在我耳边说··太荒谬了,我又不是猴子··“朱莉,对不起,我有女朋友·”·“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很爱她,没关系,我也很爱你。”
朱莉吻上我的脸颊··我伸手推开她,“对不起,我不能·”·回去的路上,我骑马逆光而行,马的情绪也有点低,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朱莉骑在驼背上哼着歌,虽然被我拒绝了,她的兴致还是很高,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法国人的浪漫还真是奇特,之后每一天,我的桌子上都会放着一束不知叫做什么的礼物,有时是花,半边菊,地王花,不知名的小红花;有时是绿植,猴面包树叶扎着蓖麻,纸莎草,芦苇;有时是用纸包成各种植物形状的沙子,放沙子一般是因为朱莉当天太忙,没时间出去找花和叶子。
很快风季就要到来,必须赶在风季之前把基座都装好,基座以基地为中心分布,呈半圆形辐- she -近两百公里··清晨,几队人马驮着辎重分头出发··临近傍晚,开始搭帐篷,才刚搭到一半,就被风刮走一个。
朱莉跟着一路追出去,追到半山腰看着帐篷变成降落伞的形状,悠扬地在空中折叠画圈···同行的其他人都是男的,朱莉裹着大衣钻进我的帐篷,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侧身让出一块地方,朱莉躺进来,身上有股香奈儿味··睡到半夜,模模糊糊感觉有东西在啃我的脸,从脸一直啃到脖子,我一惊,睁开双眼——朱莉正趴在我身上,衣领敞开一直拉到胸口,光滑的肩膀露在外面,她口中不停低喘,屈腿在我身上蹭。
“醒了我的小野豹·”声音略带沙哑··我伸手推她,却被她死死抱住··感觉身上趴着一只八爪鱼,八爪鱼伸出舌头在我身上灵活游走。
“朱莉”我有点生气,左手捉住她胳膊,右手撑着垫子,用力坐起,朱莉被我一并抬起,跨坐在我腰上··“我有女朋友,我爱她。”
我瞪着她··“我也爱你,珅,你没有和她结婚,我有权利追求你·”朱莉说得有些急促··她紧紧贴着我,饱满的胸部在我胸口磨蹭,腰肢不停扭动,“珅,你不想要我吗”·我……不想·我吸了口气,“朱莉,我不可以背叛我的女朋友,虽然我们还没结婚,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今生今世的妻子。”
朱莉愣了一下,停下动作··尽管法国人的浪漫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一旦说清楚了,朱莉也没再继续纠缠下去,看上去她还有些感动,“珅,你真的很爱你的女朋友。”
“我还以为,是我没有吸引力·”朱莉是个标准的金发美女,身材在欧洲女人里算娇小的,但是很热辣··“我很想见你的女朋友——珅,你有她的照片吗”·我从枕头下取出手机,翻开相册。
大风将帐篷吹得呼呼作响,我又想起第一次相遇,想起那些年傻傻地跟她做朋友,想起彼此明了心意后的欢喜……·转眼两年时间就要到了,一期项目也接近尾声。
按计划,下个月秦兆铭和发改委官员就要飞过来,为一期项目竣工剪彩··时下正值夏季,也是非洲最难熬的季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太阳,待在室外,身上的水分很快就被蒸发掉,进屋又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恨不得拿把芭蕉扇扇出一阵妖风。
基地大部分房间都没有空调,有空调的房间又是满的,时不时还会停电··中暑的人越来越多,秦兆铭叫人从国内寄了好几箱防暑药水、仁丹,发给大家,还是不够。
医务室的医生每天比- cao -作工还要忙··我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撑着脑袋··助理气喘吁吁跑过来,一向沉稳的他看起来有些慌··“我刚看见有人戴防毒面罩,穿着防化服。”
我头皮一紧··“好几个人都被隔离了,据说症状疑似Ebloa……”·Ebloa——非洲大陆最可怕的一个名词,也是世界上最致命的烈- xing -传染病毒。
我让助理把基地的管理人员包括医务负责人都找来,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即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会后,我又去外面巡查了一遍,回来时感觉身上越来越无力,双脚几乎擦着地面走。
在门口遇见朱莉,她快步上前扶住我:“珅,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吗好像是,一整天都感觉头上压着一座山,昏昏沉沉的,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又酸又痛。
“嗯,还好·”我还想再撑一会··“不行,你需要休息·”朱莉上来抱住我,把我拖到里面的休息室,打开角落里的小电扇,终于有了一点风,虽然风也是热的。
我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张,感觉胸腔里的气太多,得呼出来才舒服,没一会儿我就张着嘴巴大口出气,只有出没有进,还是觉得太多,要都呼出来才行……·天地开始旋转……好晕。
可是晕得很舒服,好像回到了老家,漫山遍野都是花,空气里飘着花香·我看见秦筝从花丛中走来,我还只是个小小孩,她却一点没变,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伸出双手,可是怎么都够不着,怎么都够不着……· · ·第39章 醒了·世界在风暴眼中缓缓呈现,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在这里悉归宁静。
我看见另一个“我”躺在担架上,医务人员全副武装,把“我”抬进一间小屋,屋里四壁洁白,周围放置着各种仪器·墙壁外面围着一群人,这些人我都认识,朱莉、助理、我在非洲认识的新朋友们,秦兆铭也从国内赶来了,表情有点悲伤。
有人走过来跟他们讲话,我倾身去听,却什么也听不到·那人讲完后,这群人也跟着散了··现在,只剩下我自己··我看着屋里那个静静躺着的“我”,心底泛起一丝奇妙的感情,我想上前告诉她,不要怕,死亡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恐怖,而是宁静、安详、广袤。
很快,又有一个人走来,她走得很匆忙,就像刚才学会走路的孩子,明明脚下什么牵绊也没有,却偏偏走得磕磕绊绊··她走到门口,停下,双手扶在玻璃窗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我”脖子以上的部分,她看着“我”,开始笑,笑完了又哭,哭到后面又抬起手捶打窗户。
我担心她把手打坏了,想要上前抱住她·我的手臂穿过她的衣服,穿过她的身体,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再也不能拥抱她,再也不能了··医生闻声赶来,不等医生阻止,她自己就停下了,回头又说了几句话,医生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她站在窗前,宛若一尊雕像··我穿过墙壁,走到屋里,俯身看着自己,我想把“我”摇醒,告诉“我”,你等的人来了,她在这里,她来看你了。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看看躺着的“我”,又看看窗外的她···这,便是天人永隔了么·我静静地望着自己,我看到两行眼泪从“我”的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流到双鬓,把两侧的头发都打- shi -了。
我伸出手去,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虽然只是徒劳·我与她,从未有过也将永不会有交集··“我”一定是知道她来了,之前无论多苦多痛,“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现在等的人来了,却哭了··“我”在里面又躺了几天,她在外面的椅子上又坐了几天,中间被人劝去睡了一小会,没过多久又赶回来,守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会诊的专家来了一拨又一拨,终于有一天,“我”的指关节微微动了动,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还是被二十四小时监护的摄像头捕捉到了··“我”醒了,我也该走了。
第一眼看到她,我以为还在梦中,我记得梦里的那个“我”已经离开,而面前的她这么真实,我伸了伸手,可是手根本不听我的话,待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她伸进被子里,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我又动了动··“我都知道……”她俯在我耳边哽咽··你知道什么了我都还没说呢。
·几天后,我被秦筝带回中国,又在瑞金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直到彻底康复才出院··刚回国那段时间,我的身体极度虚弱,来看我的朋友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我给讲了过去。
郑雪莲和林苏她们进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在看一个非洲大猩猩,看着看着又扭头跑出去,回来的时候眼圈比先前更红了··等我身体好些了,情况陡转直下。
先是郑雪莲,不知跟我什么仇什么怨,指着我整整骂了两个小时才消停,过来打针的护士实在听不下去了,警告她如果再这样,就要请她离开·护士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郑雪莲这个花蝴蝶果然乖乖闭上嘴,跟在护士屁股后面说要跟她学打针。
林苏和丁总本来手牵手一起进来的,进门后丁总的手就被林苏甩开了,看来丁总的地位还是不怎么高··“陈华珅¥#……&*——”丁总又开始了。
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听说你改名了”林苏的切入点总是这么特别··我愣了愣··“我也是听人说的。”
林苏看了一眼秦筝,回头唤了声:“朱莉——”·朱莉·“小豹子,看到你真好”法国人就是这么热情,整个人都扑到我身上,还行了个贴面礼。
我看了秦筝一眼,她倒是挺稳重的,脸上自始至终端着稳稳的笑··“朱莉,欢迎你到中国·”我伸手去牵秦筝,“这是我女朋友秦筝·”·两人在非洲就已经见过面,只是当时都不在状态,没有什么交流。
朱莉笑道:“秦小姐,你好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秦筝点点头:“朱莉小姐,欢迎你来中国·”·“秦小姐,你很漂亮,不像先前那么憔悴。”
朱莉认真道,“在非洲,珅一直跟我讲你·她很爱你·”·“谢谢·”秦筝看了我一眼,眼神比先前温柔许多··我松了口气,朱莉真的是,神助攻。
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她这么可爱呢·“我很羡慕你,秦小姐,我也喜欢珅,可她只喜欢你·”·我……·刚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开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秦筝笑了笑,没说话··“小豹子,”朱莉上来戳了一下我肩膀,“你要快点好起来,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在上海接了新项目,是秦总帮忙介绍的。
今后,我们又可以在同一个城市了·”她抬起头看着秦筝,眼神无比真诚,“你爸爸是好人,请替我谢谢他·”·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人称写文有点伤。
 · ·第40章 不够腻·直到我出院也没查出来究竟感染了什么病毒,之前从我身上提取的病毒标本被疾控中心带走,说是要放到实验室再详细研究研究··秦筝听了又开始紧张,跟医生再三确认我已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才放心。
期间,秦兆铭来过一次医院,秦筝也在,应该说秦筝一直都在,现在集团里的事她也不大管了,秦兆铭只好又自己接起来··威严的大秦总瞬间变成一个女儿奴,秦筝的脸色有点冷。
郑雪莲后来开玩笑说秦筝爸爸退居二线后可以去做导演,还是韩剧范儿的··秦筝现在有点像谍战片里的地下党,对身边的人都不是很信任,尤其对家里人·秦兆铭走了后,徐阿姨又来了几次,秦筝连她妈妈的话都要打几个问号。
徐阿姨其实有点冤,她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为不知情人物之一,自然也站到了女儿这一边··听说秦兆铭不只是女儿奴,还是妻奴··成大事者,在家里的地位好像都不怎么高。
虽然我只是个小角色,“家庭地位”也每况愈下,现在秦筝动不动就拿眼睛瞪我,从前她多温柔啊,现在不光瞪我,还要凶我··“你那么听我爸的,怎么我说话你都当耳边风”又被她抓住看手机,最近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生病期间不要接触电子产品,否则会得青光眼。
以前我只听说过孕妇不要老看手机,没想到这个范围已经扩大到一切患者··“我……我妈在问我·”我结结巴巴道··“问什么”秦筝有点紧张,我们一直瞒着我妈,生怕她知道一点风声,老人经不起惊吓。
“问我……今年要不要回去过年·”··“回去·”·“啊”我没反应过来··“你回阿姨,说你回去,我也要去。”
见我还愣着,秦筝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直接在上面输入答案··完了扔给我,还捏我耳朵:“陈华珅,我发现你从非洲回来后,人也变傻了·不对,是更傻了。”
“我帮你理·”我赶紧起身帮她一起整理,今天出院……(ORZ,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我从来没在医院住这么久过——丁总说我是在不断刷新住院纪录。
时间一久,用到的东西也多,简直就成了半个家··“不是让你做事情·”秦筝把我手上的东西拿过去··可能是住院住傻了,在非洲那会可不傻,法国人多精啊,还有非洲那些从中国跑回去的FBC,个个精得跟猴子似的,不一样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人还是要工作,要多动,不能老躺在床上,会躺废掉·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躺,如果躺在床上做点运动也好·医院这段时间,秦筝说什么都不准我碰,还要分床睡。
回家后,我有点兴奋,林苏和丁总吃了晚饭就离开了,郑雪莲跟小蔓又多待了一会,听我讲完在非洲被野狼追的经过才走··秦筝在一边听得脸都白了··“其实我刚才有点夸张,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笑嘻嘻地安慰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要不要去洗澡”秦筝贴着我的脸··我舍不得放开她,可是不洗澡好像也不行,毕竟这里不是非洲··上床后更兴奋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不等她躺下来,我就急急忙忙把她抱进怀里,美其名曰帮她脱衣服。
秦筝也有些激动,不仅顺着我,还要帮我脱··两年多了,都快干成撒哈拉沙漠了··秦筝喘着气:“身体可以吗”·我胡乱点头,太可以了·激情过后,秦筝不让我出来,还要把我压在下面。
我紧张地看着她,有点想去关灯了,但是手在里面动不了……也不是动不了,我轻轻动了动··秦筝忍不住哼了一声,我脑子一炸,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上来,沿着脊柱一直冲到头顶。
我又动了一下,秦筝本来想坐起来的,结果腿都软了,又趴在我身上,抱着我的头:“慢点……珅……”·第二天,我起床做好早餐,秦筝还没醒。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趴在床沿看她,粉粉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似乎感觉到了,嘴角微微漾起。
昨晚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睡,秦筝被我折腾得浑身无力,刚被我抱进浴室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洗好后我又把她抱回床上,然后就蜷在我怀里,保持同一个姿势一直睡到现在。
我舍不得叫醒她,踮起脚又走出卧室··吃完早饭,秦筝妈妈打来电话,嘘寒问暖细细嘱咐了一番,又让我叫秦筝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告诉她秦筝还在睡觉。
秦筝妈妈听了很惊讶,“什么这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我顿觉头皮发麻,如坐针毡,没想到她很快又恢复到春风化雨般温柔:“周末我和秦筝爸爸去上海,你跟筝儿一起过来家里吃饭。”
我如释重负,顿时松了口气··接完电话,我坐着又看了会书,一晃就到了中午,我担心秦筝饿着,起身又走到卧室··被我叫醒后,秦筝还有点懵,一定要我亲亲才肯起来,刚一碰到嘴唇又被她躲开。
“唔……还没刷牙呢……”她搂住我的脖子,眼里漾起一汪春水,一时看得我心潮澎湃,我尽力克制住萌动的心思,轻声哄她起床。
秦筝在我怀里又撒了会娇,这才起来穿衣洗漱··我坐在凳子上,秦筝坐在我怀里,开始吃第二轮早饭··我双手圈着她,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喂她喝牛奶,一口下去,嘴唇上一层白白的牛奶沫,活脱脱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我轻轻舔了一下,她笑着说痒,我又拿餐巾纸帮她擦干净,她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牛奶,大概牛奶很好喝,她喝着喝着就乐了。
“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以前那得上溯到冰河时期了吧……·距离基因突变还隔着奥陶纪、侏罗纪、白垩纪……冰河时期的我完全无法理解情侣间的卿卿我我,弄得郑雪莲和小蔓都不敢在我面前秀恩爱,像如今这样抱在一起喂对方吃早饭,还不如让我继续躺在冰川下冬眠。
郑雪莲说我自带冰罩护体,分刚认识、熟悉后、好朋友、谈恋爱几个阶段,不同阶段温度会上下小幅波动,但无一例外都在零下··“你会不会觉得太腻了”秦筝抬手摸我的脸。
“嗯,好像还不够……”我拿起桌上最后一块三明治,“乖,把这块也吃了·”·“唔……你喂……”· · ·第41章 调情·腻到中午,秦筝要去超市采购食材,陪她买完回来,我想起早上秦妈妈打来电话,这才把她邀请我们周末吃饭的事说了。
秦筝问我:“你答应了”·我点头:“你说我买什么礼物好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我爸他,这么对你,你不恨他吗”·为什么要恨我好像很难去恨一个人,何况对方还是秦筝的父亲,我摇头:“其实,我还挺理解他的。”
“嗯,你真好·”秦筝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下,“可我不喜欢他这样对你,我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既然我这么好,是不是该多奖励一下”·秦筝微微红了脸,在我脸颊上又亲了一下,“够了吗”·我忽然觉得情侣之间调调情真的是,其乐无穷。
“我不喜欢中国的冰淇淋,但我喜欢中国茶·”朱莉坐在我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红木方形桌·这是坐落在虹桥的一家很出名的茶社,老外经常上这儿来喝茶买茶,茶香味浓,不似国人一贯推崇的清雅澹洁,好比油画之于山水,各有各的味道。
刚才我送秦筝来秦氏虹桥分公司,正好遇见朱莉从办公楼出来,她现在是上海项目组的负责人,所以经常出入秦氏··“珅,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朱莉抿了一口茶,在我的指导下,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回到丁氏或者自己找个项目做一切皆有可能·但现在,我只想休息一段时间··“这是我的间隔年·”我笑道,虽然这个间隔年来得有点晚。
我需要重新整理后再出发··“太棒了你可以去旅行,比如法国,你可以去我的家乡尼斯,那里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
旅行,倒是个好主意,回头跟秦筝商量一下,她一直都想出去看一看··我点点头:“法国是浪漫之都,秦筝也很喜欢那里,尼斯、巴黎,她跟我说过好多次,尤其巴黎,艺术氛围非常浓厚。”
“我想你也会带她一起去的·”朱莉笑道,“如果你们决定去法国,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们认识·”·我和朱莉从茶社出来时,秦筝已经站在门口,她上前挽住我,对朱莉颔首微笑:“你好朱莉,我们又见面了。”
“秦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朱莉上前拥抱秦筝,“我喜欢你这条裙子,很漂亮”·“谢谢·”·两人站在门口,聊得越来越起劲。
这种场合我也会遇到,甚至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女人都喜欢相互赞美,聊天是,朋友圈点赞,也是··和朱莉分开后,秦筝说要去淮海中路,我以为她是去店里,结果她说要去逛街,还给小蔓打了个电话。
“一会郑雪莲也要来·”·“哦·”我有点漫不经心··秦筝看了我一眼,“在想什么”·“啊没什么。”
从茶社出来,我就一直在想关于旅行的事,得好好规划一个线路图,再做个详细的攻略计划·但我不打算现在就告诉秦筝,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美女”·“嗯……嗯”·“你觉得朱莉漂亮吗”·一听到朱莉的名字,我立马条件反- she -进入戒备状态。
“还行,没你好看·”我淡淡道··自从上次朱莉去医院看我后,我就一直等着这一天呢··“她身材挺好的·”·“外国人都这样,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她吗”·不知道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对方的理解有出入,反正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正在绞尽脑汁,郑雪莲的电话来了。
秦筝把手机拿过去,按下免提键··“陈华珅,你说一会儿咱俩上哪儿浪去”郑雪莲的口气有点诡异··“小蔓呢没跟你在一起”秦筝笑吟吟地。
估计郑雪莲没料到是秦筝接电话,还愣了下··“哦……小蔓在买衣服·”·“你不买吗”不等对方回答,“华珅一会要买,你买吗”·“买”·郑雪莲是指望不上了,估计今后大家一起玩的节奏就是逛逛逛,买买买。
吃饭时照例各坐一边,郑雪莲和小蔓在看菜单,秦筝抱着我的胳膊,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她很喜欢刚买的那件衣服,说款式配色都很好,又从配色聊到三天后城市展厅的艺术双年展。
有个热爱艺术的女朋友,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了·我琢磨着空了还要多看点有关艺术的书,多参观艺术展,提高一下艺术修养,这样和女朋友的对话才生动有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呆呆地点头傻笑。
大概在秦筝眼里我这样傻乎乎的表现也是可爱的,很多时候,女人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比如我这样的·可能是被我的可爱吸引了,秦筝的嘴唇贴上我的脸颊时,我还有点后知后觉,直到脸颊上的暖意如春水一层一层荡漾开,我这才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四目相接。
转头迎上郑雪莲幽怨的眼神,宛若一汪深潭,里面淹埋着如许旧日时光,不可说,不可说··“小蔓,我冷·”郑雪莲挽住小蔓的胳膊,头靠在她肩上。
吃饭的时候,又谈到出柜这个话题,郑雪莲说小蔓家里已经接受她了,下一步就是双方家长见面·又问:“兔兔,你爸妈都同意了”·秦筝看了我一眼:“嗯,我们这周末回家吃饭。”
“啧,要见丈母娘了,采访一下,什么感想”郑雪莲递过来一把调羹,勺尾对着我··“还有岳父大人·”小蔓不紧不慢补上一句。
“他们已经见过她了·”秦筝似乎感觉到我的紧张,把我的手拉到她怀里,“我爸妈都很喜欢她·”·“兔兔,我问你了吗我在问陈华珅。”
郑雪莲瞪着我,“快回答·”·“……挺好·”我想了半天,憋出这两个字··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多少还是有点犯憷,尤其秦筝爸爸,感觉他把所有对他女儿有想法的人都当成了假想敌。
·郑雪莲做了个无语的表情·秦筝见我额头上都憋出了汗,拿纸巾帮我擦,“别担心,我爸那里,我已经跟他谈过了,回头我再跟你说……”·“三十年河东呀三十年河西……”郑雪莲啃完一根鸡翅膀,开始哼起湖北小调。
看她一脸幸灾乐祸,我又扔过去一根鸡腿堵住了她的嘴·· · ·第42章 小骗子·秦筝原本什么礼物都不要拿的,禁不住我再三要求,只好带我去买了两盒甜品,说这个牌子是她妈妈最爱吃的。
秦妈妈是苏州人,不光喜欢甜品,说话也甜甜的很温柔··秦妈妈笑眯眯地看看女儿,又看看我,从我手中接过礼盒,温言细语嘱咐下次过来不要再带东西,要随意,就当是回自己家。
我听得心里暖烘烘的,站在秦妈妈身边的秦爸爸也卸了一身盔甲,慈眉善目,恍若山中修行多年的世外高人··我随秦筝在客厅坐下,陪两位长辈聊了会儿天,秦妈妈让我跟秦筝回房间玩,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做长辈的就不掺和了,等吃饭的时候再叫我们下来,说完就拉着秦爸爸去了厨房。
“我妈好久没亲自下厨了·”秦筝眼里含着笑,“今天我是不是沾你的光了”·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啊,那我也得去帮下忙吧”·“嗯你去吧,反正我妈都知道,平时都是我做的饭。”
我越想越不安,转身要走,被秦筝拉住,“你就别去添乱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妈在厨房,我爸必定也在那儿,怎么,你宁愿当电灯泡也不愿跟我在一起”·这话说得真是,我就是不当电灯泡也要跟你在一起呀……嗯,好像也不对。
被秦筝牵进屋的一刹那,眼前骤然一亮,恍若爱丽丝闯入仙境,屋里的色调、光线、陈设、风格,无一不是依照我的心意来的……·“喜欢吗”秦筝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见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这才笑了笑说:“之前是粉色的没错,两年前,被我自作主张改成了这样·”·“我想先练练手,今后好设计我们自己的房子……喜欢吗”秦筝扬起头。
所以我在非洲晒太阳的时候,秦筝就在家里默默做设计她就那么笃定我会在两年后毫无悬念地回到她身边··感动并愧疚一起涌上心头,唯有亲亲方能平复心中的激荡。
正亲得难分难解,笃笃笃有人敲门··我赶紧松开秦筝,秦筝从我怀里抽身出来,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轻轻应了··尽管秦筝爸妈一直很客气,这顿饭吃得我还是有些紧张,饭后秦爸爸又叫我陪他说会话。
我听了心里一咯噔,眼睛看秦筝,秦筝笑着对我点点头,就跟她妈妈去院子里浇花去了··说来也怪,先前秦老爷子对我威逼利诱,我自始至终秉持富贵不能- yín -,威武不能屈的高尚情- cao -,态度始终不卑不亢,如今老爷子和颜悦色了,我心里却泛起嘀咕来。
·拉了会儿家常,老爷子果然话锋一转,“这次去非洲,有什么感想说来听听·”·我想起他当初的承诺——倘若我遵守约定,两年后他将重新考虑我和秦筝的关系。
我还是没说话··谨言慎行,谨言慎行·我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之前你帮秦氏融资度过难关,先立下一功,这次赴非洲主管项目,表现又非常出色。
我提交董事会讨论后决定,由你代替筝儿出任秦氏执行总裁·另外,之前我承诺你的股份也从2%提升到10%,你觉得如何”·做执行总裁这件事,我虽资历尚浅,努把力却也凑合。
混迹秦氏这两年多,这个信心我还是有的··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秦筝就可以全身而退,继续画她最喜爱的画··“可你不该拒绝股份,下次爸爸再提起,你一定要答应——你的就是我的,多了你这份,我就是第一大股东了。”
秦筝捏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对我耳提命面··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那么大的担子,就敢给老爷子提条件,我说我要带秦筝周游世界,等游完世界回来,我再进秦氏。
老爷子听了一口答应,但只给我一个月时间·还煞有介事地说小夫妻度蜜月最多也就半个月··当晚秦妈妈执意要留我住在家里,又说秦筝很久没回家住了,这一说我也就答应下来。
傍晚和秦筝坐在露台上看星星,空气中飘来麦秸秆的香味·江岸渔火,天上星辰,我和秦筝手拉手,就这样静静坐着··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也曾这样坐在一起,也是这样的云阔天清,万籁俱寂。
为了舒缓我的紧张情绪,同时犒赏我成功实现两年前的美好心愿,秦筝特地换上了新买的限量款内衣··豹纹·镂空·居然只有一根带子·一贯小可爱的女朋友突然化身狂野女郎,确认好房间的隔音效果后,我趴在床上开始全心全意履行起“非洲豹同志”的职责。
“嗯……小豹子……你是我的……不要再离开我……”秦筝在我身下宛转低吟··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难怪好多情侣都热衷角色扮演,有一刻,我恍然以为自己已然化生为一头非洲野豹,带着我的小爱人在草原上追逐嬉戏··窗外露华正浓,屋内春意盎然··“宝贝,我想带你回重庆。”
我说··我看见她清亮的双眸幻化出五彩缤纷的颜色,一只两只三只很多只蝴蝶从里面飞出……·三天后,我们飞到湖北宜昌,改水路沿长江溯流而上。
三峡最美风光皆从此始··天刚蒙蒙亮,船舱外寂静无人,我牵着秦筝来到露台,空气中含着- shi -漉漉的水汽,轻吸一口,便和这山山水水融在了一起···她看着山水,我看着她。
多年前,还是学生的我只身坐船从重庆顺江而下,那时,我眼里有山水··如今,我眼里只有她··直到惊喜充溢她的双眸:“珅,我又有了灵感·”·没想到我妈和秦筝的关系比跟我这个亲女儿还亲,她无比珍惜地把秦筝送给她的画收起来,说要找个好匠师裱装了再挂在客厅。
这幅画是秦筝在船上灵感乍现后的即兴之作,很对我妈的胃口··虽说我妈是一名数学老师,可她老人家年轻时也曾是个文艺女青年,心中一直怀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画家梦。
至今家里还收着不少三峡石,都是我妈每年寒暑假沿长江两岸捡回来的,洗干净后勾勒布线涂抹着色,石头摇身一变,成为一幅充满生命力的艺术品,人物、风景、场景、诗词配图,但凡能想到的都被我妈在石头上画下来。
看到秦筝,我妈忍不住又把压箱底的作品翻出,秦筝见了爱不释手,挨个问我妈的来历出处··我坐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心想此处当有高山流水,方不负伯牙子期。
忽听秦筝问:“阿姨,这幅画,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我循声望去,只见秦筝手里拿着一只状似鸡蛋的鹅卵石,通体粉白,间有线条若隐若现。
“这是珅儿小时候用来孵小鹅的·”·“啊”·我妈见秦筝一脸迷惑,便笑着将那从前的糗事又讲了一遍··儿时的我是个爱学习重实践的好孩子,书本上看到的,别人口中听来的有趣的事,我都要亲自试验一遍。
话说有一天,我在小朋友画报上看到一则鸡妈妈孵小鸡的故事,就把我妈从河边捡来的这块形似鹅蛋的鹅卵石找出来,放在屁股下蹲了整整大半天··我以为这件事已随着我小时做的无数糗事湮没于历史的长河,结果又被我妈翻了出来,我郁闷多久,秦筝就乐了多久,后来飞欧洲的航班上,秦筝看着餐盒里那只光洁的白煮蛋,忍不住又开始笑。
仅卢浮宫就逛了整整七天——对于缺乏艺术细胞的我,这七天时间,委实是……秀色可餐,秦筝看画,我看她;秦筝看雕塑,我看她……徜徉在艺术长河里的她,浑身上下都闪着光芒——平时她是我心爱的女人,此刻则是我心爱的女神。
抱着怀里心爱的女神,心中浮起一丝愧疚,说好带她走遍世界的,结果一个月时间只够走两个地方……·“哼——小骗子·”·嗯嗯,我是小骗子。
小骗子现在要亲亲··“大坏蛋·”她咬着唇,手伸过来捏我耳朵··嗯嗯,我是大坏蛋··大坏蛋还要继续亲亲··秦筝揽着我的脖子,脸红红的,声音低低的:“其实……已经很好了,每次只走一个地方最好……”·嗯·“这样你就要一直一直陪我走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感谢各位看文的朋友,虽然只有两位数的点击,可见你们是多么的有耐心:)·很久没有写文,文字文思都很生疏。
刚刚开了个头,就遇上一年中最忙的工作季,尤其国庆后,工作量陡增,只能利用少得可怜的碎片时间码字··其实我是赶着完结的,因为这个月比上月更忙,大多时间都在外面出差,很难集中精力写东西。
经过这篇练笔,后面会慢慢填《敦煌遗梦》的坑,希望能静下来心慢慢写,时代背景可能会重新设定··再次感谢大家^_^ 周末愉快·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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