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太子!(gl)+番外 by 千左(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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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那个太子!(gl)+番外 by 千左(下)(3)
·好不容易笑够了才开始新一轮的讲学:“就是你不要这样拿,不要太客意,冷一点,对,就是冰霜美人的那种感觉·”··甜文情有独钟昝琅学着太子妃的样子板了会儿脸果然有了那么点感觉,曲牧亭这回满意了:“我发现你不笑的时候,真的还是挺唬人的。”
昝琅带着笑意轻摇了下头把太子妃揽到自己身边,在没有遇见她之前,昝琅其实是不怎么笑的,她自己知道,身边的人也在不断的重复着提醒她,所以那种感觉很好找,但遇见这个人之后,昝琅的嘴角总是在情不自禁的翘起,带着暖意的,一点点的改变了她原本就冷硬的气质。
这对昝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知道,却不想再去改变··两人赶着行程又走的是小路就走的比较快一些,很快就把沈奇的大部队给扔在了后面,越往南走,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与昝琅而言只是怪异的感觉,但对曲牧亭来说就真实的多了。
她跟昝琅不同,昝琅出身富贵甚至好不夸张的说她估计连麦苗跟韭菜都分不清楚,但曲牧亭不一样,她来自现在,虽然不至于说是见多识广,但最基本的问题她还是知道的。
比如眼前这一片荒芜就真的是很奇怪了··跳下马车,曲牧亭先一步走到田埂上捏了块土,土质十分的干,拿手轻轻一捻就碎在了风中·昝琅拎着裙角走到曲牧亭的身边,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表情,问道:“看出什么了吗”·拍了拍手上的土,曲牧亭看着那片庄稼地问昝琅:“你觉得这块儿地应该有多大种上粮食能足够几户人家温饱”·昝琅大概看了一眼,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好好的一片土地,就这样荒芜着,实在是让人费解。
“约莫得有四五亩地·”昝琅皱眉:“至于温饱,那要看粮食的产量了·”·“南方土地多肥沃,再加上地理环境,农作物一般都是两熟,这块地起码有两年都没有耕种过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等昝琅回答,曲牧亭继续说道:“如果这是个偏远地区的也可以解释,但你看那边有个村庄,这里土地平整肥沃,而且临近水源,为什么会被弃耕”·这个问题两人都不能回答,昝琅看着不远处的村庄:“不如去问问。”
正要过去的时候,才看见田埂后面走过来了一个老汉,拿着个这个烟袋略带警惕的看着两人,昝琅看了曲牧亭一眼,正要上前就被拽了回来,就见曲牧亭痞痞的笑着:“夫人且稍等,为夫前去问问。”
昝琅好笑的摇头,对于曲牧亭最近越来越喜欢在口头上占她便宜这件事,昝琅是不置可否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小媳妇儿惯着点也是应该的,尤其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媳妇儿躺平乖巧任抚摸的时候,昝琅是心满意足的,那这些口头上的称呼,就由她开心就好。
老汉见状也不没有躲闪,径自走过来先问道:“外地过路的吧没啥事就赶紧走吧,一块儿荒地有什么好看的·”·“老伯是本地人吧呵呵。”
曲牧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陪夫人南下探亲的,我夫人方才在马车上见这么肥沃的一块儿地竟然荒了,觉得很可惜,我们这才下来看看·不知老伯可知这其中的内情”·“什么内情不内情的,不想种了呗。”
老汉背着手,有些不太耐烦:“探亲就快些走吧,别一会儿天黑了进不了城,最近外面可不太平·”·“不太平什么意思”昝琅问道。
老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昝琅一眼,然后转过脸别有深意的对曲牧亭说道:“她女人家不懂,小哥你该知道的,总之快些进城吧·”·“晓得晓得,多谢老伯好意。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这一年得少打多少粮食呀·”曲牧亭唉声叹气的晃着脑袋:“这一年顶的上我们北边两年的收成了·唉,作孽呀”·“看小哥这公子模样,怎么还懂这庄稼人种地的事儿。”
老汉往田埂跟前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敲了敲手上的烟杆,捏了点叶子放在烟杆里,点了火,自己默默的抽着··曲牧亭见状,朝昝琅眨了眨眼,有些小得意的感觉,示意昝琅先回马车上自己继续套话,昝琅怎么可能答应让小媳妇儿自己跟一个陌生人待在一起,于是直接越过曲牧亭坐到了那老汉的旁边。
“老伯有所不知,我未嫁人之前家中也有几亩水田,后来远嫁北地,这夫家也有不少的田地,平日里少不得要与庄稼打交道·也正是因此方才路过此处才觉得惋惜的很,因此下来看看而已。”
昝琅不急不缓的说着:“看老伯方才从田埂那边过来的,这地怕不是老伯家里的吧怎么好好的地就弃耕了呢可是家中有什么困难”·曲牧亭一脸惊讶的看着昝琅胡扯的样子,觉得她的小姐姐还真是厉害呀,那一番话说的真是有理有据的,十分值得信服,而且角色扮演的十分投入,让曲牧亭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北边某土豪家里的小公子,偶然在江南水乡遇见了温柔多情的富家小姐,如此山山水水不远万里的迎娶了佳人,简直十分的美妙了·沉浸在自己美妙的幻想里不愿意离开的曲牧亭不得不委屈的之极的跟在昝琅的身后,配合的搭着话:“对呀,是老伯家里的地吧这么肥的地就这么荒着,真的是可惜了。”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杆才说道:“是又怎么样呢,庄稼人都知道可惜,这不是没办法嘛·”·昝琅配合着点头:“老伯不要嫌我们多事,就是老百姓嘛,都是以地为生的,看着多少就是可惜。
老伯要是真有困难才弃耕的,那不知我们能不能买走虽说我娘家距此地有些远,但也不碍事·”·听着昝琅的话,曲牧亭全程都是吃指甲的状态,真是小姐姐胡侃起来丝毫不逊色呀,连娘家都出来了,她还真是有点不太敢往下接,毕竟心虚,于是心虚的人就只能不停的点头,表示媳妇儿说的都对。
“呵·”老汉看着两人的互动,轻笑了一声:“小哥平时在家都是听夫人的吧挺好的·”·“不是呀,我们家都是我做主的。”
看了昝琅一眼:“是吧夫人大事小事都是我做主的·”·“是,都是你做主·”昝琅很配合也很给面子。
甜文情有独钟·“看,我们家都是我做主的·”曲牧亭骄傲的看着老汉,她们家都是她做主,昝琅做主的那都是国|家大事,必须很高级:“老伯不妨考虑一下我们出高价如何”·“这地呀,谁也买不走,谁也不能种。”
老汉用手按灭了烟杆,拇指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造孽造孽”·曲牧亭望着昝琅,见昝琅神色有些凝重,忙问道:“老伯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地为什么不能种”·“为什么因为上面不让种”老汉说了一句话眼眶就红了:“多肥的地呀,多壮的苗子,才长了这么高,就这么高。”
老汉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就被拔了个干净·”·“上面是谁”昝琅沉着脸问··只是话音刚落就被曲牧亭扯住了袖子,这上面还能是谁自古以来的上面就只有那么一个·“为什么不让种不让种地,那下面的老百姓吃什么粮食从哪儿来”曲牧亭换了个问题。
老汉用手搓了搓脸:“不知道为什么不让种,就是突然来人把地里的苗都拔了,下了死命令,谁敢违抗全都抓起来,隔壁村的二娃子被抓走了就没再回来·只留了一些收成不好,不打粮的地,凑合每年产一点大家伙分分。”
“那也不够呀·”曲牧亭一只手死死的按住昝琅,生怕她出错·昝琅情绪确实有些不稳,尤其是当明白过来那个上面指的是哪儿的时候,就真的是气愤的。
她远在王城里,站在金銮殿下,却不知千里之外竟然还会有如此昏庸之人在办着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上面会派粮的,虽说不富裕,可也够温饱饿不着的。”
老汉叹气:“就是最近听说,好些地方已经不派粮了,说是粮食不够了,已经有人领头闹起来了·”·“这种情况多久了”昝琅回握住曲牧亭的手,问道:“一直都是上面有人派粮吗”·“一年多了,一直都是派粮的。”
老汉望着那一片土地:“造孽呀”·昝琅望了曲牧亭一眼,如果不是走到了这里,她一定想不到岭南的灾祸里会有这么一条,原来所谓的岭南年年有灾情的竟然灾在了这里,怪不得朝廷拨下去的粮食永远都不够,如果这样还能够,那才真是见了鬼了·作者有话要说: 偷摸加更,就是为了证明我对你们这群小妖精爱的深沉· ·渴望· ·第116章渴望·辞别老汉之后, 昝琅就一直板着脸,给沈奇写了一封长信,情绪明显的十分低落, 她设想过很多种的可能, 却没想过他们竟然会拿百姓的生机来当儿戏,也更加的让昝琅觉得愤怒。
这一切仿佛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的,岭南所有的消息都是自当地官员的奏折呈到朝廷, 他们欺下瞒上的做了如此的恶行,还以当地受灾为借口, 大肆的向朝廷要银要粮,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中饱私囊那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看着昝琅紧皱的眉头,曲牧亭有些不忍心,替她按了会儿肩膀才说道:“王城据此千万里远, 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呢,更何况这些地头的老虎霸王这林子大了难免会有几个蛀虫的, 处理了就好了。”
昝琅按住了她的手, 望向窗外, 马车缓缓前进,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田地里, 随处可见的荒草萋萋,富饶的江南水乡无端的平添了几分潦草之意, 她能看到田埂边唉声叹气的老汉,也能在小溪边看到独自垂泪的妇孺,他们的生活十分的艰辛,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在朝廷。
如此一来,昝琅也明白了那些所谓的百姓□□因何而起,倘若连最基本的生存家园都被毁到如此境地,如果连活路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事,是走不出来的·“我们往西走吧。”
昝琅叹了口气:“那老汉不是说西边周边地区已经不再派发粮食了,百姓怨声载道已经闹起来了,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再进城·”·“不进城吗”曲牧亭有些忧心:“方才那老伯也说了,岭南最近一直都查的很严,只让出不让进,想要进城必须经过层层的筛选才行。”
“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吧·”昝琅下意识的按了按眉头:“你觉得岭南郡守到底想做什么”·曲牧亭轻咬着下唇,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她觉得就算是她不说,昝琅也有自己的想法,那还是不如两人交换一下看法,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
“来岭南之前,你我乃至王城里的所有人都只当这里是单纯的冰雹天灾,导致颗粒无收百姓怨声载道,可这一路走来,发现并不是的·从北往南走的这一路,可以看得出,江南地区原本就是很富饶的,而本该是最富饶的岭南,却恰恰相反,说明这是人为的,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确实是人为的,好好的良田废弃不耕种,那不就是断了百姓的口粮吗再往上向朝廷谎报让朝廷赈灾,目的只是那些赈灾的钱粮吗”·昝琅摇头,还没说话,就听曲牧亭继续说道:“显然不是的。
但凡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在一个富庶的地方安安稳稳的做个贪官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为什么岭南的地方官不知道这点呢”·“因为他们不是不知道的,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做个安稳的地方官,昝琅,谎报天灾的目的应该在国库。”
曲牧亭说着说着就有点后怕了,她先前想的太简单了:“而把你从王城引过来的目的,昝琅·”·她说不下去了,握着昝琅的手在用力,这个目的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了,没有人会愿意把麻烦请到自己的家门口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做掉这个麻烦·昝琅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她出了意外,那最大的获利者是谁·“不是说昝子忻送姜楼回西北了吗他现在在哪儿”揪着昝琅的袖子,曲牧亭的有点紧张,如果是她想的那样,那昝子忻藏的未免也太深了。
昝琅也明白了曲牧亭的意思,皱着眉头,紧抿着薄唇:“我觉得应该不是王叔·如果是他的话,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功夫,只要他想,轻易便能取代我的位置,别忘了,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甚至他都不用说破,只要适时的提上一两句,满朝文武都会立刻请命请求废掉我这个太子,何必费这么多的周折”·甜文情有独钟·“那就只剩下平遥王了。”
曲牧亭深呼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恐怕平遥王早就跟季明勾搭上了,只是在眼皮子底下都没有察觉出来,平遥王潜心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早就谋划好了,所以才会有此一计,这也只是开始而已。”
昝琅紧皱着眉头:“眼下只有尽快解决岭南的问题,才好早日返回王城以做应对,我会立刻派人给父皇送消息,让他早做应对·如今,世子姜楼已经回归,再无约束平遥王的筹码。”
·约束平遥王的筹码确实是没有了,但曲牧亭忽然意识到,也许昝子忻滞留西北另有预谋呢只是可怜了姜楼这个少年,于这件事上她无法做出选择和判断,对昝子忻和姜楼也只有惋惜,这段情注定只能是以分离来收场。
不管将来事态如何的发展,昝子忻都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站在姜楼的身边,哪怕此时此刻,昝子忻确实是陪在姜楼的身边,那目标恐怕也只是为了想要制约平遥王而已··姜楼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但他总有明白的时候。
为了行动更加的方便,两人已经弃了马车,昝琅也重新换上了更加便宜行事的男装,是跟曲牧亭之前穿的差不多的村民的衣服,曲牧亭还特意把她的脸又涂黑了几层,假装两人是行脚商,到南边过来采买的。
因为顾忌着不安定因素,又带着曲牧亭,昝琅并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往所说的□□的地方去,只是想在沿途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徒步,走了大半个上午就有些累了,替身边的人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昝琅有些心疼:“那边有处阴凉,过去歇歇吧。”
曲牧亭点了点头,她确实是累了,不远处的地方有几颗大古树,郁郁葱葱的十分时候徒步的过路人停下来歇歇脚·两人刚在大树跟前坐下,就注意到这树底下并不是只坐了她们两个,因为树干粗大,又相互遮挡,导致视线受阻,并不曾察觉到这一片稀稀拉拉的竟然坐了有十几个人,又老又少,还有一些中年男子,不过个个都是衣衫破旧,目光中透着呆滞和灰败的气息。
曲牧亭看到一个妇女抱着个婴儿撩着衣裳在喂奶,那婴儿不哭不闹的吸着奶水,只是再看却觉得有些不对,那妇女面色痛苦,哪里还有什么奶水可以喂给孩子,那孩子只是在不停的允吸着,甚至是在啃咬着。
那一幕让曲牧亭忽然一阵心惊,打了个冷颤,然后往昝琅身边靠了靠,她虽然出身不怎么好,但生在红旗下,过的也还算顺遂,并不曾这样真实的接触过这些,知道跟真的面对对曲牧亭来说还算一种冲击的。
尤其那些看似不经意却真实的落在她跟昝琅身上的视线,那种目光就像是秃鹫在沙漠中,紧紧的盯着濒死的尸体一样,令人胆寒··她扯了扯昝琅,动了动嘴唇:“我们走吧。”
昝琅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身边的爱人脸色有些变了,也知道怕不是什么好事情,握紧了她的手,然后拎着两人的包袱站了起来··她们不过也是才刚刚站起来而已,先前那抱着孩子的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搂着怀里的小孩儿朝两人走了过来,曲牧亭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昝琅的手,拉着昝琅后退了两步。
那妇人也不在继续往前跟了,呆滞的目光盯着两人手上的包袱:“有没有吃的孩子饿了·”·见妇人站了出来,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也都缓缓的站了起来,挪动着脚步往她们这边看过来,原本呆滞灰败的眼神里透着丝丝的精光,仿佛一群饿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曲牧亭摇头,包袱里也只有一些糕点干粮而已,别说不够这些人分的,就是够她也不敢拿出来,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了,这一点点的干粮根本就不够分的,到时候,恐怕她跟昝琅都会有危险。
曾经儿时听过的那些恐怖的流言不断的在曲牧亭的脑海里浮现,手心里也开始出了冷汗,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给孩子点吃的吧·”那妇人搂着孩子又往前走着。
“给点吃的吧·”·“给点吃的吧·”·怨咒一般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昝琅护住曲牧亭在身后,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包袱,说道:“我们是过路的,这里有一些干粮,大家需要就拿去分了吧。”
一听说有干粮,人群立刻就骚动着往昝琅这边飞扑过来,曲牧亭一把扯住昝琅大声喊道:“快扔出去·”拉着昝琅返身就跑··昝琅将其中一个包袱朝着树枝上扔了出去,拉着曲牧亭的手就跑了起来,身后的骚乱并没有因为她们的离开而停止,曲牧亭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几个中年男子不甘心的想要撵上她们,抢下昝琅手上的另一个包袱,也许是来自食物的诱惑也许是出于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停的追赶。
昝琅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几个人,从身上摸出了几块碎银子朝身后掷了出去,被银子打中的人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放弃了继续追赶·两人也不敢大意掉以轻心,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缓了口气,曲牧亭觉得那种目光,她怕是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一种,渴望着食物的眼神,是冰冷的、残忍的眼神· ·进城· ·第118章进城·原本是打算到百姓□□的地方一探究竟, 不过遭此一事,昝琅也不敢再贸然行事,这已经远超出她所预料的范围之内, 她们只是在边缘地带就已经看到了如此可怕的场景, 昝琅无法想象,比这更严重的会是什么情况。
“还是先想办法进城吧·”昝琅握紧了曲牧亭的手:“让你受惊了·”·“没事·”曲牧亭想冲她笑一笑,缓和下气氛, 可是她笑不出来,方才的景象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 那冰冷的眼神让她觉得恐惧。
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真正的意识到人性有多么的可怕,尤其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她与昝琅不过是渺小的沧海一粟而已, 随时都有可能被这残忍的社会吞噬··岭南的主城逐鹿城自古以来便是地里要塞位置,南北交通的枢纽, 也是南北往来的商人必经和落脚的地方, 而原本应该繁华的逐鹿城此刻却有些萧条。
城楼之下大门紧闭, 只留两条小拱门的通道都排着长长的队,一路进, 一路出,两边的小门各有卫兵把手, 进出都要经过严密的排查才能放行,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根本就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在查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曲牧亭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些耐不住性子:“不如过去试试吧这样看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查什么·”·昝琅想了想:“还是找个人问问缘由的好。”
曲牧亭正好看见一个村民,担着个担子看样子是要进城的,赶紧将人拉过来,好脾气的问道:“这位老乡,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一下·”·村民不明所以:“什么事”·“是这样的,这逐鹿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城门把守的这么严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你们是外乡人吧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这岭南不太平了,早走早安生·”那人摇着头:“要不是一家老小的走不脱,我早就走了。”
·“什么意思我听说是下了场大雹子遭了灾的,也不至于就这样了吧难道传言说这边老百姓想造反是真的”曲牧亭一脸的惊恐表情做的十分到位:“我跟我大哥是行脚商,这逐鹿城里丝绸料子卖的好,我们就想着,趁着受灾,正好便宜才想过来多收购些的。
这要是造反了,那我们可得赶紧走了·”·“想造反是真的,那可不是老百姓·”那人不愿意多说,摇了摇头要离开:“外乡人还是快走吧,这灾难财发不得,发着财是要命的。”
说完就挑着担子走了,这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对进城还是毫无头绪,曲牧亭有些着急了,眼看这天色不早了,若是城门落了锁,那她们就必须得在外面露宿,曲牧亭现在是真的不敢在这种环境下在外面露宿的。
“去试试吧,好歹摸摸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做商议·”·昝琅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紧了紧握在手心里柔荑,才说道:“如此严密管控,恐怕他们已经猜到了我已经离开大部队,只是这做的也太明显了。”
如此直白的摆在眼前,丝毫都不忌惮太子的到来,连一丝丝的怯意都没有,看来是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对昝琅来说,实在是大不利··两人排在了进城队伍的最后面,队伍走的很慢偶尔有几声叹息跟细碎的谈论声,好不容易排到两人的时候,卫兵警惕的上下扫了两人一眼,才问道:“干什么的”·曲牧亭忙打着笑脸,扯了一把昝琅说道:“大哥好,我们哥俩是做生意的,不是头一次来了,就是没见过大哥,头一次见面,大哥别见怪。”
昝琅按照先前说好的,拿了张银票,弯腰递了过去:“一点小意思·”·“去去去·”卫兵看着银票,眼神有些飘,但还是不耐烦的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做生意,不知道最近到处都是□□不太平呀万一你们是暴民,怎么办”·“大哥,大哥,真不是。”
曲牧亭又忙添了一张银票:“我们哥俩就是听说这边最近糟了灾,想着正是丝绸锦缎便宜的时候,就想过来看看货,做点小买卖糊口而已,您就行个方便给放个行吧。”
“你说你是做买卖的,你就是做买卖的那暴民也没把那俩个字写在脸上呀万一放你们俩进去,这要是出了事,扰乱了城里的治安,这责任是我能担得起的吗走走走,快走吧,外地人一律不准入城。”
“哎呦,大哥这可不是外地人,您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昨天儿那一壶上好的桃花酿那可都是白喝了·”一声娇媚,如娇似嗔:“人家好寒心呢。”
卫兵一听,连忙回头看,一见来人,有些殷勤的说道:“呦,四儿姑娘来了·姑娘这话怎的说,哪儿敢让姑娘寒心·”·“这还不寒心呢您都把我家二掌柜的拦在家门口不让进了,那还想怎么着呀树柏,还不去给咱家穆爷拎着包袱,爷大老远赶来的,你你怎么跟有些人似的这么没有眼力见呀”·名唤树柏的年轻人赶忙低头上前,冲着曲牧亭跟昝琅两人含糊的喊了声“穆爷”,曲牧亭赶紧把昝琅拎着的包袱拿过来递给了他,才看向了四儿。
四儿已经换下了那一身在棠英楼惯穿的红衣,此刻不过是寻常女子的装扮,脸上也没有了浓妆艳抹,若不是那独有的轻媚的语调跟嗓音,曲牧亭还真是差一点儿没有认出来。
不过眼下也不是叙话的时候,曲牧亭轻咳了一声才说道:“说了不让你接,怎么还是来了·”·四儿绕过卫兵走到曲牧亭的身边,回头埋怨似的瞪了那卫兵一眼:“穆爷您是顾念咱们新店开业,不想劳烦我们,可您不劳烦我们,这家门人家都不让您进,到时候您还不得蹲这城门口哭呀”·“这、这四儿姑娘严重了。”
卫兵陪着笑:“上面规定了,外地人一律不让进城,我这不是也不认识两位嘛·”·“我就怕出错,见天儿的上这来给你送酒喝,结果今天不过是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你就把我们家掌柜的给拦着了。”
四儿站在曲牧亭的身后,叹了口气:“我们小民百姓的,除了委屈点还能怎么样”·那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果然让卫兵有些手足无措:“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断然没有拦着的道理,还望四儿姑娘不要怪罪才是。”
“唉,我们哪儿敢怪罪,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大家各安本分·”四儿目的也达到了,才说道:“既然都不是外人了,那总可以进城了吧看我们家掌柜的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一路奔波,定然十分辛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卫兵连忙让开:“闹了场笑话,还望掌柜的不要怪罪·”·“怎么会,尽忠职守是好事·”曲牧亭笑着把银票塞了过去:“一点意思,新店开业,有空过来看看。”
那卫兵也没有再推辞,收了银票,将一行人送进了城··等走远了些,曲牧亭才彻底松了口气,看向四儿问道:“你怎么来了花英姑姑让你来的”·四儿捂着嘴笑道:“穆爷这个样子我还真是没有认出来呢。”
只是眼神却瞥向了旁边的昝琅,她确实没有认出来“穆爷”,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穆爷身边的这位爷,之前在棠英楼他将醉酒的“穆爷”带走的那回,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虽说两人都做了伪装,但那一身的气度是骗不了人的,尤其还是四儿这种人情练达的情场老手。
甜文情有独钟·曲牧亭顺着四儿的目光看向了昝琅,然后回头瞥了四儿一眼,往昝琅跟前挪了挪,挡住了四儿的目光··这动作太明显,倒是四儿直接笑了:“穆爷怎么那么小气,不过看两眼而已,还能少块儿肉不成。”
这话噎的曲牧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说四儿风流场里出来的手段了得,但是那顾盼横生的一眼,就足够勾人的了,她确实是不想昝琅被这样看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心爱之人被人这样的看了去。
“我只能她看,还望姑娘自重·”昝琅将曲牧亭拉到自己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我们往哪儿走”·四儿被这一句话直接就定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树柏已经带着人往逐鹿城里新开的绸缎坊去了。
·看着走在前面那两人的背影,四儿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在来之前,花英姑姑叮嘱了她许多,也明里暗里的暗示了很多,四儿不傻,相反她很聪明,赶到信上说的绸缎铺找到那个李掌柜之后,便带着人跟货,直接来了岭南主城逐鹿城。
她心里有谱,知道穆爷的最终目的地是岭南,也知道她必然会在岭南做一番大事,因此一路上紧赶慢赶,为的就是先一步做好应对,为的就是不想给她拖了后腿··果然,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前因· ·第118章前因·树柏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一路上也没说上两句话,把人领到一家店铺之后,就自己去忙了·曲牧亭四下打量了新店铺, 物品摆放的也是十分的杂乱无章, 不过看着倒也是那么回事,忍不住赞叹的点了点头。
“穆爷一路辛苦了,不妨先歇歇·这前厅的门面, 后面跟着一个小院,可暂时做落脚之处·”四儿褪去了周身的媚意, 却是与往常格外的不同,曲牧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花英姑姑将她派过来还真是有原因的,四儿撑得起这个场子。
她这目光还没收回来呢, 就听见身边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轻咳了两声,曲牧亭回头就看见昝琅以袖掩面, 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有些紧张:“好好的, 怎么就咳嗽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昝琅放下衣袖,神色平静的说道:“无妨, 只是喉咙有些不太舒服而已。”
言罢才看向四儿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知道我们会到逐鹿城这逐鹿城既然不许外人进城,姑娘又是如何进来的我看姑娘与那守门的卫兵似乎是相熟的, 可否详细说说。”
四儿见昝琅问她,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笑,有些拘谨的说道:“此时说来话长了, 我先带公子与穆爷看看房间,我们进屋再详细说·我另外还有消息要告知公子。”
昝琅微微颔首:“姑娘带路·”·然后先一步牵着曲牧亭的手,同四儿去了后院的厢房·岭南水乡的建筑与北方王城大不相同,见惯了恢弘大气的皇宫与太子府,这会儿再看着小巧玲珑的廊檐下悬挂着竹制的小铃铛,有风吹过时,叮当作响,曲牧亭便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有些羡慕。
其实她理想中的生活,也不过就是寻一处闲适的院落,枕着风声听着爱人在耳边呢喃轻语,仅此而已··“喜欢吗”昝琅注意到了曲牧亭的眼神,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也喜欢,很好听。”
“有机会,我们还会再来吗”曲牧亭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昝琅,哪怕只是过来小住也可以的,将俗世尽数抛之脑后,只是单纯的享受两人的悠闲时光。
“自然可以,只要喜欢,就可以·”昝琅握紧了那双柔软的小手,眼神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变化着,然后逐渐变的更加的坚定··四儿虽说是领路,可要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实在是太困难了,忍不住的就走快了些,等她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后面的俩人还在悠哉悠哉的看着院内的风景,她只好站在门口候着。
好不容易等两人逛完了院子,才进屋开始说正事··原来,曲牧亭送信给花英姑姑之后,四儿便主动请缨自己过来岭南,一来,她家乡就在此地,自幼便被卖了出去,辗转反侧最后才到了王城被花英姑姑收在了棠英楼,如今离家经年,便想趁此机会来看看,家乡是不是还有亲人在。
这二来也是因为四儿办事周到灵活,一张三寸莲花舌,能说会道,最是适合在生意场上与人交锋··“那四儿姐姐可曾寻到亲人”曲牧亭问道。
“哪儿还有什么亲人,就算有,怕也是不记得了·”四儿笑了一下:“不过是个念想而已·再说了,我就想跟着穆爷做点事,给自己谋个出路。”
四儿的笑很浅很淡,却透着豁达,她看的明白也想的明白,所以于往事并不执着:“我一路南下,根据穆爷信上所说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李掌柜,也将穆爷的信给他看了,李掌柜就派了心腹树柏与我一同先到逐鹿城。
开始我也怕穆爷先到了,不好找,谁知到了这逐鹿城才发现早就已经戒严了·”·“那姑娘是如何入的城”昝琅眉头不经意的皱着。
“这都多亏了树柏还有李掌柜·”四儿解释道:“李掌柜的做绸缎行的时间不短了,逐鹿城也是他的采购点之一,而且都是经树柏的手,因此树柏在城里认识不少生意人,我们是打着李掌柜的名号进来开分店的,走了些人脉关系,倒也没怎么被为难。”
曲牧亭点头:“辛苦你了·”·“入城之后,我本想打探一下关于穆爷的消息,可逐鹿城里实在是查的很严,确实是没有外乡人在此久留,我便猜测穆爷兴许还没有进城,这才买通了守城门的士兵,跟他说我们二掌柜的不日将到,请他多留意些。”
“今天多亏了四儿姐姐·“曲牧亭又说道:“看样子姐姐过来也有些日子,可知道这逐鹿城为什么会戒严”·四儿点了点头:“来了也有十几日了,这些天我也悄悄打探了些消息,正要跟公子说这个。”
昝琅有些疑惑的抬了抬头,按理说四儿是牧亭的人,这么大会儿也一直都在跟牧亭汇报消息,怎么忽然就点到了自己·甜文情有独钟·那道怀疑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显,曲牧亭也看了出来,同样不解的看向四儿:“跟她有关吗你想说什么”·四儿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然后掀起衣摆在地上行了个大礼:“与天下百姓有关。”
不等两人说话,四儿径自说道:“离开王城之前,姑姑嘱咐了我许多话,教我不可再如往日般放肆,凡事都要规矩些,对穆爷还有穆爷身边的公子尤甚,万不可造次。”
曲牧亭闻言,回头看了昝琅一眼,见昝琅神色微冷,就知道她想的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敛了神色,盯着跪在地上的四儿,语气微冷:“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穆爷明白·”四儿以头触地:“穆爷请放心,姑姑要我转告一句话,棠英楼与穆爷誓死共存,穆爷救棠英楼于水火之中在先,为棠英楼某出路在后,穆爷的守护就是棠英楼的守护,棠英楼绝对忠诚于穆爷,绝无二心。”
“还有谁知道”曲牧亭神色凝重,不动声色的盯着四儿··“据我所知,还有云娘·”四儿又补充道:“如今花英姑姑已将楼内大部分事物转交给云娘,由云娘主管青楼事务,姑姑打算一道过来岭南,目前正在移交楼内事物。”
·“岭南如今不太平,姑姑这是何必·”曲牧亭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了,那便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切记不可透漏分毫。”
“我晓得·”四儿就着曲牧亭扶她的手站了起来:“穆爷尽管放心·”·“你方才先说什么”对于太子妃的识人本领,昝琅还是信得过的,尤其这位四儿姑娘先前已经展示过她的本事了,留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在身边照应,也是一件好事。
四儿连忙正色说道:“先前来时便听说岭南有□□,因此这一路过来,我都格外小心,可这一路却十分的顺遂,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发生过,而且王城里传的大天灾也并不曾发生过。”
“□□是有的,冰雹也是有的·”曲牧亭说道:“只是地区限制而已·”·“是的·”四儿继续说道:“进城以后,我十分的好奇,加上为了等穆爷,便天天到城门口与那几个侍卫聊天套交情,然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令我万分不敢想象的事。”
说到这里,四儿倒吸了一口冷气:“岭南周边的几个县区早就被勒令不许种植庄稼,违令者都被抓起来处死了·所谓的天灾冰雹也只是个借口而已,只是小了一场大雨,落了几个小冰点,就被夸大成天灾,然后颗粒无收。
至于所说的□□,就更加的令人胆寒,因为粮食越来越不够吃,几个村子的百姓就想继续开垦农田,被官府知道之后,官兵就与当地百姓起了械斗,死了许多无辜的老百姓,所谓的□□,其实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村而已,临县西北边现在几乎已经成了空村子。”
昝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轻颤着,拳头也紧紧的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此话当真”·“八九不离十。”
四儿缓了下情绪继续说道:“听说西北那边还要有动静,官府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过来,西北那边派了不少驻兵过去,像是有大动作·”·“等人”曲牧亭一惊,连忙看向昝琅:“会不会”·昝琅摇头:“不像是。
我们南下的路线不经过那里,而且西北属于大后方,我们想过去也不是容易的,走不到那里就会被拦下·”·“会不会是沈奇暴露了”曲牧亭猜测:“如果是沈奇暴露了,那他们很有可能猜到我们会暗中行事,自然也会猜到我们会去西北。”
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遇见那件事,她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很到了西北方··昝琅沉思着没有说话,西北那里究竟有什么阴谋她现在还不知道,也没有任何可以猜测的头绪,这是一团雾水,将她跟太子妃困在了这里,她们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很快就送到了昝琅的手上,那是一封由沈奇转达过来的来自平遥王世子的一封信··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中……卡到秃……· ·谋划· ·第119章谋划·关于姜楼为什么会送信过来, 两人都是一头的雾水,摸不清楚这信里到底会是什么内容,尤其是在这个关头,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姜楼不不该送这封信来。
他不过才刚刚回到西北,虽说身份上还是世子,但离家多年, 谁还能真的把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这个时候他还给昝琅送信,除非是通过十分隐蔽的渠道, 不然免不了要被人诟病。
捏着薄薄的信封,昝琅陷入了深思,只是她还没有考虑清楚,这信就被曲牧亭拿走拆开了·听说是姜楼来的信, 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姜楼不管怎么说在她眼里都还是那个倔强的为情所困的少年, 她希望姜楼能够放下那些过往, 在西北做个纨绔的小世子, 这就够了。
可显然,事实并不如她所想, 姜楼的信很简单,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几乎是只字未提的, 着重在信中写了一些西北今日的异常,提醒昝琅平遥王派遣的粮草大军有问题,要昝琅多加警惕, 末尾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问了句子忻王爷好,十分的客套也不过只是一句话,却让曲牧亭皱紧了眉头。
“王叔不是跟姜楼一起在西北吗他这信里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叔不在西北”·昝琅将信拿过来之后才说道:“才接到王城的消息,给父皇的信送过去之后,父皇对西北多有防范,平遥王也有所察觉,王叔放心不下,已经返回了。”
说着又扫了一眼信:“只是,照时间上来看,王叔此刻应当还没有到王城,为何要特意点王叔的名”·究竟为何曲牧亭不知道,她能想到的是倔强的少年看着爱人离去的背影,独自咽下了苦涩的泪水,与姜楼而言,或许那只是一种思念罢了。
“他说平遥王派遣的粮草大军有问题是什么意思”曲牧亭有些紧张,她看过太多的类似场景,有些不安的说道:“难道平遥王借押送粮草的名目,派了大军打算攻入岭南”·甜文情有独钟·刚说完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也太荒谬了。
岭南与西北距离遥远,有他到岭南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取道攻入王城来的快捷,战线拉的这么长,他怎么消耗得起”·昝琅皱着眉头把姜楼的信又从头细读了一遍,长距离作战确实是不利的,可这岭南处处都透着古怪,难保平遥王没有做什么手脚,占据江南水乡的有利位置,那可比西北要强的多了。
也许平遥王根本就不想攻入王城呢如果他的目标就是岭南,那这一切就都说的清楚了··“你的意思是他想占据岭南”曲牧亭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如此劳民伤财只是为了占据岭南”脑子有坑也办不出来这种事吧·“这应该是蚕食,从西北到岭南,等他站稳了脚跟,随时随地都能造反。”
昝琅目光中带着凌厉的刀锋:“而岭南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地盘了·平遥王此举,不过是找个理由好光明正大的驻军在岭南·”·昝琅的推测并非全无道理,两人隐藏身份潜入逐鹿城的目的也就是想弄明白这里面到底还苍老了些什么,如今在看到姜楼的这封信真相已经隐隐约约的摆在了两人的面前,要做的就是揭开这层隐藏的纱。
既然平遥王打算将岭南作为新的据点,那昝琅当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将这个据点给他拿下,可是说起来容易,要做起来就难的太多了··岭南郡守常勋是员武将,且十分的骁勇善战,若不是他藏的这么深,昝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此人竟然会是平遥王手下的走狗,有这么一员大将在岭南,驻扎,怪不得平遥王敢如此的大张旗鼓。
·岭南此地既然有将,势必也藏着兵,昝琅四处走访勘察过之后才敢确定那所谓的□□的西北,就是常勋私自藏兵训练的营地,之所以制造那些恐慌,想必也是回了避人耳目,她几次三番想过去查探,可西北方向的戒备实在森严,根本就无从查探,莫不清楚常勋到底窝藏了多少的兵力。
京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昝子忻也已经动身前往岭南支援昝琅,而昝琅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悬起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悬的更高了,倘若昝子忻也离开王城,一个小小的岭南,都需要王叔亲自出马支援,可见这岭南的水比她想的要深的多。
想到此处,昝琅握紧了拳头,当下之急,她必须先摸清楚岭南到底有多少驻兵,还有那个郡守常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场战役,他们之中处于被动状态,敌人对他们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他们对敌人却几乎一无所知。
“郡守常勋为人严谨,想要接近怕是不易·”四儿过来岭南的时间比她们两个要长,打听的消息也要多一些:“新店刚开业的时候,我也是想打探消息,看看这和当地的父母官到底是什么样的,就送了拜帖想请请他,可这拜帖是送出去了,却没有一丁点的消息传出来,更别说是见见本人了。”
昝琅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上的杯子,常勋是地方官员,而且在任已久,昝琅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关于他的传闻多多少少的也听过一些,只知道此人有勇有谋是员大将,可当这员大将成为你的敌人的时候,那这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主动找他,他不见,那为什么不让他来主动找我们呢”曲牧亭挑了挑眉毛:“作为一方郡守,又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岭南被他作践成这个样子,他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感,可见此人是个狠角色。”
“穆爷可是有什么想法不妨明说·”四儿捂着嘴笑了一下:“四儿愚钝,可是猜不出来爷想做什么·”·“他故意把岭南这滩水搅的这么混,就是想让老百姓失去希望,然后再让平遥王作为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自然得百姓爱戴。”
曲牧亭望向昝琅:“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不过风险有些大,如果那样做,常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一定会找来的,我就怕他到时候耍阴谋·”·“你想什么做”接收到太子妃的信号的太子殿下开启了无条件信任模样:“说来看看。”
说是说来看看,但那样子却是实打实的等着听媳妇儿的话,十分的乖巧,十分的恩爱,看的四儿忍不住望天,有些感叹,这人与人的命呀,从生来便是不同的··不然怎么人家恩爱成这个样子,她还得在旁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简直心酸的很·“还记得我们进城之前那位老伯的话吗”曲牧亭卖了个关子。
“他说了许多,你指哪一点”昝琅也是好脾气的配合··“岭南周边地区大部分肥沃的土地都已经是弃耕状态,老百姓都是靠这官府的救济在生活,虽然很苦,但好歹还有口粮食。”
曲牧亭神色凝重:“可照常勋的做法来看,这官府的救济怕是也不准备再发了,他应该是在等平遥王的粮草,等平遥王的粮草到了之后然后再大张旗鼓的派粮,好给平遥王造势。”
昝琅点头,等着听太子妃继续往下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提前行动·”曲牧亭换了口气:“原本这次到岭南的目的就是为了赈灾,既然来了,那就从赈灾开始。
底下的老百姓吃上了粮食,温饱得以保证,等到平遥王的粮草到的时候,也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起不了太大的波澜·”·“还有呢”昝琅看着太子妃,问着她还没有说完的话。
“土地·如果土地长期不耕种,那也不是解决的办法,解决土地耕种才是最主要的问题,不过这个就要靠你来解决了,然后我们可以出资出力帮助老百姓恢复农耕。”
曲牧亭望着昝琅的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和昝琅站在一起讨论问题,那种感觉格外的新奇,那是另外一种的怦然心动,让她觉得自己离昝琅更近了,可以站在昝琅的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哪怕昝琅可能并不需要,哪怕她所有想说的都是昝琅已经考虑过的问题,但这就足够了,她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摆脱那个徒有其名的太子妃虚号,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昝琅身边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现作业没写……本想早睡,结果还得熬夜捂着黑眼圈说爱你,么么哒·甜文情有独钟· ·出城· ·第120章出城·沈奇那边还在带着大部队还在慢慢吞吞的挪着, 就收到了太子殿下新的指示,对于太子信上所说的种种,沈奇简直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可对于太子殿下新的任务, 沈奇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出身大理寺,虽然自己平时喜欢舞刀弄枪的,但比之那些武官将军还差的远呢, 要他调兵遣将做好迎战的准备,这对沈奇来说, 难度还是有些大的,尤其对手还是岭南的那个郡守常勋,他虽说没有见过,但也听说过常勋的威名。
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沈奇的身上, 他只能不舍昼夜的疯狂给自己补课,才能不负太子殿下的期望··戒备森严的书房内, 常勋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信纸烧了个干净, 面向来人, 沉声问道:“世子什么时候到”·“卑职接到消息的时候世子已经出发,算算路程月余能到。”
下首那人见常勋面带忧色, 大胆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顾虑谈不上,只是王爷为何会让世子前来, 如此重要的一招棋,世子年幼,倘或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常勋眉头隆起:“此事可非同儿戏, 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胜败就在此一举。”
那人见状,忙笑着说道:“大人不必忧虑·卑职见过世子,文韬武略样样出彩,颇有几分王爷年轻时的风采,可比那几位公子好多了,到底是经过磨难的,就是不一样。”
又忍不住说道:“而且,卑职还听说,世子受制于王城的时候,与那位太子结下了不小的怨,这次也是自己主动请缨要来协助大人的,这新愁加旧怨,那位是讨不了好的”·“但愿如此。”
常勋点头:“还有一事·”·“大人请吩咐·”·常勋有些犹豫,来回走了两步之后才说道:“我总感觉那太子有些不太对劲,你派人跟紧了。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何迟迟不到逐鹿城”·“我等了他这么久,已经有些等不极了·”常勋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笑里藏着刀。
所谓赈灾赈灾,那必须得是由太子那边先给起个头才可以,于是沈奇在接到太子殿下传来的信息之后,立刻着手开始沿途派粮赈灾,因为他们这一路上带的粮草并不是太多,所以这个赈灾只是引子而已,紧接着就是各地的许多富商大户响应朝廷的号召,纷纷开仓济粮,而岭南郡守常勋也收到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要他开仓赈灾。
常勋没想到太子会来这么一招,这连人影都没见呢,就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要他开仓,那笃定的态度是料准了他手里还有粮不过那又怎样常勋有些轻蔑的哼了两声,然后提笔写了一封长长的陈情书,连夜派人给“太子”回了过去。
这岭南周边肥沃的耕地早就不产粮了,他的粮仓里确实存了不少的存货,别说是一个岭南了,就是再养两个岭南都绰绰有余,他早有谋划,怎么会被打乱阵脚纵是太子殿下再神通广大,这赈灾的粮,也没有那么多,常勋估计着太子收集来的粮草最多只能撑上三天,三天之后必然弹尽粮绝。
然而,事实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们的粮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常勋一脚踹翻了地上的凳子:“这一路走过来,眼看走快走到逐鹿城了,老百姓都开始欢呼,照这么下去,我们为王爷造势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这……”底下的人也很为难:“如今各地的富商都开始主动的开仓,说不定是他们私下存的呢”·“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想到的”·别说那些精明的商人不会主动开仓,就是开了,他们也没那么多的粮食,什么所谓的存粮,也只不过是够自己吃的而已,怎么会这么大方的让给别人·那太子赈灾的粮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常勋想不明白。
他之所以想不明白是因为他太过自信了,盲目的自信将他的眼界变的狭隘,让他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快点·”黑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的动作,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从挖好的地道里翻身而入,然后动作利落干净的将仓库里一袋袋的粮草递到地道里,很快就被人接手,然后运送了出去。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原本还堆的满满的粮仓已经出现了一个空角,这个空角在一点点的变大,最终经过几个晚上的努力,将那个曾经满满当当的仓库,变成了一个空房子,而通入仓库的地道也被小心的封存完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常勋无论又如何也想不到,他里三层外三层严密防范,除他本人一律严禁入内的仓库,会被人以一种别样的方式打开进入,并且搬走了他的存粮·而那边“太子”赈灾所用的粮食的来源,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当地富商和大户,只是常勋自己的粮库而已。
迎着朝阳的升起,曲牧亭将连夜染好的一批布料装上马车,自己又重新检查了一番,才带着四儿坐在牵头,赶着马车往城外走去·这次跟之前还不一样,以前都是一辆最多两辆车的走,这次曲牧亭准备了一个车队·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往外送粮食,昝琅因为要往西便探查常勋私藏的兵力情况,并不曾跟着她,让曲牧亭心里有些忐忑,她到也不是怕会出意外,毕竟已经走了这么多趟,她也还算是轻车熟路,就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没个落点,有些不太舒服。
“好了吗”曲牧亭转头问后面的四儿··四儿眨了眨眼:“爷放心,一切妥当·”然后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身边的马车:“保证能挣上一大笔。”
“出发”她们已经搬空了常勋的粮库,免得夜长梦多所以要尽快将这些粮食与沈奇汇合才行··守城门的士兵还是四儿的老相识,见面先是乐呵呵的,只是往后探头一看两人身后的车队,一张脸就苦下来了:“哎呦,四儿姑娘,你今儿这么走这么多的货呀这几大车的,很难办呀,我得查到什么时候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谁让你查了”四儿丝帕一抛,带起一阵香风,顺手递给士兵一壶酒:“都是新出的货,得赶紧送到总店去,不然你以为我想呀天天的累死人了。”
那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抱怨又不像是抱怨:“不过我们家爷说了,这这个季度的最后一批货,等批货走完,就给我放个假·到时候可以好好歇歇,逛街听曲儿,别提多美了。”
“自己逛街听曲儿多没意思·”卫兵笑着··“哎呀,光顾着说了,你倒是快查呀,可别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四儿说着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拍了拍,拽出来一块颜色亮丽的绸缎:“喏,就这些东西。
见天的看,有什么意思·”·那卫兵也不想得罪她,意思意思的看了看摸了摸,正准备放行的时候就听后面一道声音:“这就查完了里面是什么东西”·那卫兵一惊,连忙单膝跪地:“回大人,里面是些绸缎。”
曲牧亭一惊,没想到会在这节骨眼上遇见常勋,朝四儿递了个眼色,让她见机行事,才不慌不忙的从马车上跃下,对着常勋做了个稽首礼:“这位大人,这查也查完了,不知可否放行”·“查完了查仔细了吗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什么东西”常勋转头看着车队:“绸缎怎么拉这么多”·“回大人,这是季度末了,总店里盘库呢,这都是新货,得入账的。”
四儿巧笑倩兮的解释道:“方才大人来之前都查过了,也查清楚了,并无夹带东西·”·说着拿手绢捂住嘴笑了一下:“再说了,我们小老百姓的,还能夹带什么东西大人说是吧”·“那可说不准。”
常勋摸着货车:“打开看看·”·“大人,可是要都打开看看”曲牧亭敛了眉目,弯腰上前说道:“我们带的人不多,这全都打开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可劳烦大人抽调些人手帮个忙可以吗”·“全都打开吗”四儿嘟着嘴:“那得多麻烦呀,昨儿晚上整了大半宿呢。
这一拆一装的,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呀·别说我们耗不起,就是这城门口,也耗不起呀·”·“多嘴·大人要看,我们当然要配合·”曲牧亭假装生气的训斥着四儿:“平时惯的你无法无天,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四儿很委屈,又很不甘心的哼哼道:“实话还不让说了,难不成里面还藏着金子不成这年头也就绸缎金子不值钱了,要是我就往里藏点粮食,倒腾粮食可值钱多了”·常勋被她说中心事,眉头紧皱,不耐烦的说道:“快点,啰嗦什么。”·“好好好。”
曲牧亭忙陪着哈哈:“平时被宠坏了,大人切莫怪罪·只是不知道大人想先从哪辆车看起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大人莫着急,一辆辆来。”
“这个·”常勋随手指了一辆:“就它吧,打开看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你们过·”·曲牧亭脸上带着笑,其实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她这车队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外面装着绸缎,里面全是粮食,简单看看还行,要是全部打开,那必然是要露馅的。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镇定,其实是在赌,这第一步她已经赌赢了,剩下的就看这最后一步了··上前走到常勋指的那辆车旁边,曲牧亭确认的又问了一遍:“大人,就这辆车了吧”·“快点,怎么那么多事儿”常勋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好·”曲牧亭弯腰打哈哈赶紧过去解开了原本捆在那车上的绳子··绳子捆的有点结实,曲牧亭使劲儿拽了拽,也没拽开,手忙脚乱的一通乱拽,那绳子就散开了,原本捆的严实的一匹匹绸缎,直接从马车上滚落了下来。
曲牧亭一慌,赶紧去扶,好歹扶住了绸缎匹不再继续往下掉,场面也还是凌乱不堪,一车的绸缎匹掉出来了一半,滚落在地上,染了泥土,污了华丽的色彩··“天呐,这可怎么是好”四儿慌着去捡,捡了这个又去顾那个,捡到常勋脚下的时候,又掉了一地,急的又哭了出来:“这可怎么交代”·她的难过实在是太真了,美人哭起来我见犹怜的模样,那种无助里带着的悲伤,任谁看了,也不忍再继续苛责。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就松懈了我果然还是适合那种能把人逼死的节奏就是越逼越有动力,然后一放松就软了· ·成功出城·    第121章 成功出城· ·场面一时有些难看, 常勋虽然板着脸,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过分了,这毕竟也是他的地盘, 事情做的太过了, 容易引起百姓的不满,他可以把这种不满转嫁给朝廷,把所有的恶劣作为都以朝廷的名义顶上去, 自己虽然无奈但朝廷之命不可违抗,他只能尊命而行, 却不能把这种行为自己背在身上·他在岭南一直都是以父母官自居,他不能失去岭南的民心,平遥王也不能失去岭南的民心·主动弯腰替四儿捡着地上的绸缎匹,四儿见状又是惊讶又是慌张, 赶紧去接常勋手上的绸缎匹,原本委屈的小表情也不敢再继续挂在脸上, 只是眼角还带着泪水的样子, 偏偏又有种隐忍的悲伤。
“大人不要见怪, 我们小本生意,如今世道又这么乱, 这绫罗绸缎的哪还有什么利润,这东西又矜贵的要命, 这一沾了灰,怕是全毁了·小女子实在是着急了,望大人不要见怪。”
四儿站在常勋的面前抱着手上的绸缎匹低着头, 楚楚可怜··常勋自然也是不好说什么,看着这两人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摆了摆手才说道:“都不容易。
朝廷要我们严查,我们也只能照办·如今太子殿下南巡,这里里外外的自然是容不得一点的闪失,如此劳民伤财也非我等所愿,等殿下走了,就没什么多的事了·”·曲牧亭那边收拾这马车上的绸缎,闻言假装惊讶的问了句:“是那位一直派粮的大人吗原来是太子殿下呀,殿下过来给大家送粮食也是好事一桩。”
甜文情有独钟·常勋眼神微眯:“太子殿下承天恩,自然是应该的·只是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眼看这岭南都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会儿又把太子殿下派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是说赈灾吗”四儿擦了擦眼角,懵懂且无知:“朝廷肯赈灾是好事呀·”·“好好的怎么会有天灾”常勋眉头紧皱,一脸的苦大仇深:“咱们岭南,土地肥沃且富饶,老百姓日子过的也都满意,可这几年朝廷办的事,实在是……”常勋说到这里听了下来,四周已经有不少的百姓聚集了过来,显然是被常勋的这番话给吸引过来,他偏偏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曲牧亭如何看不明白常勋的目的,朝四儿递了个眼色,才喊道:“四儿,把那几个好点的拿过来,这儿正好有地方可以放下,剩下的那些都沾了泥土不好处理的就先堆上头吧。”
四儿遥遥应了一声,才冲常勋腼腆的笑了一下:“大人说的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懂,但是朝廷有大人还有那位太子殿下这般为我们百姓着想的好人我们就很感恩了。”
话音一落便是盈盈一拜,十分的得体:“这大人查也查了,看也看了,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出城路途遥远,这要是再耽误下去,晚些怕是寻不到合适的歇脚的地方了。
人倒是还好说,只是这货得小心存放,要是再沾了露水,那才是大麻烦·”·“对对对·”曲牧亭已经把散开的货物重新规制好,走到常勋面前弯腰打哈哈:“大人体谅一二,生意人做生意赶早不赶晚,等回头大人若是得空咱们再找间酒楼好好的聊聊,您看可好”·常勋今日不过是例行走到城门口来查探而已,见这车队数量颇大,才想抽查一二,他抽的还是中间的车辆,本来就是带着随机性的想看看,并没有要全部打开的意思。
毕竟这是个车队,十几辆的车,一辆辆全都打开也是不现实的,他也没时间在这儿看,这会儿也算是随机抽验了一下··虽然验的过程并不是太顺遂,但他也看到了,那马车上确实是绸缎布料,也藏不了别的什么东西,于是点点头:“麻烦各位了,本官也是处于朝廷的安排,才不得不要求查看的。
这些损耗的货品,等你们核实一下,回头报到我府上,由我来负责赔偿·”·“哪里敢,哪里敢·”曲牧亭连忙推辞:“大人此话严重了。
走货品哪里会没有损耗,大人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否则,小民心中实在是难安·”·她还想再说些恭维的话,就见那边四儿已经将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正在催促她:“掌柜的,咱们快些走吧。
你看这后面的队伍已经排的老长了,别耽误人家出城办事·”·曲牧亭果然朝后看了看,等着排队出城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后面的大街上,她连忙道着歉,又对常勋说道:“等回来,等回来,我请大人喝酒,大人万莫推辞,万莫”·然后才作揖告辞,跳上马车与四儿并排坐着朝常勋挥了挥手,带着她满载的车队,缓缓的离开了逐鹿城,车轮滚滚走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欢快的气氛,慢慢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高高的城楼和城楼下那一层层的阴影。
因为要尽快赶去与沈奇汇合,曲牧亭走的并不是官道,他们抄了小路走了近道,而且走的很急,坐在马车上的四儿不满意的晃了晃曲牧亭的胳膊:“就不能慢点吗颠的我手都抖了。”
看着在身边摆了一堆瓶瓶罐罐的四儿,曲牧亭也是一脸的无奈:“四儿姐姐,咱们是办正事的,怎么还画上了姐姐容貌过人,用不着这些俗物。”
四儿一个媚眼横过去十分的不满意:“要不是刚才挤的那两滴猫尿,我至于吗你看看,你看看,这粉都不匀了,胭脂也掉了,这样子还能出来见人吗”·“怎么不能了”曲牧亭沿途观察这地形,并不太在意的说道:“姐姐长的好看,不管什么样都能把人迷住。
你是没看刚才那个常勋那样子,都舍不得对姐姐说一句重话,尤其是那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要不是当时四周都是人,他又端着身份,估计早就自己过来替姐姐擦眼泪了。
美人落泪最是惹人怜惜的,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哼,那必须是,本姑娘的魅力可不是说着玩的·”四儿得意的哼了一声,拿着粉盒接着说道:“不过还真是吓死人了。
谁知道常勋那个王八蛋会突然出现·这王八蛋虽然王八蛋,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厉害呀,明明自己作奸犯科竟然还敢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责任都推开太子殿下·说什么都是因为太子殿下南下所以才禁严的,里里外外的把自己包装的爱民如子但是苦于朝廷安排才不得不这么做,真是坏透了。”
曲牧亭也皱紧了眉头:“常勋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在岭南作威作福这么久还能不被朝廷发现,自然是有他的优势的,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加深老百姓对朝廷的怨念对太子的怨念从而给平遥王造势而已。”
说着朝四儿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你反应也很及时,几句话就把常勋跟朝廷联系在了一起,不管他常勋想做什么,都跟朝廷脱离不了关系,既然坏的是,那好的必须也是。
说到底他明面上也是朝廷的人,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由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四儿换了口脂,一边挑着口脂一边说:“对,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谁还能不知道谁是为自己好的常勋就是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他在老百姓心中是个贪官污吏的本质,跟着他日子越过越差,难道还指望着老百姓向着他都是看热闹而已。”
“但愿如此吧·”曲牧亭揉了揉眼睛,她总觉得眼睛酸酸的,不太舒服,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眼皮也总是时不时的跳一跳,让她不得不经常的揉揉眼睛,缓解下疲劳。
四儿挑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口脂,她以前都是喜欢浓妆艳抹的,这次来了岭南换了风格,总觉得以前那些颜色艳丽的口脂不太适合,忽然灵光一现,那一双带着魅惑众生的眼神就落在了曲牧亭的身上,看的曲牧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甜文情有独钟·“那个,你自己先守一会儿,我到里面歇歇·”说着就要往马车里面钻,只是还没来得及钻进去,就被四儿给拉回来了··“穆爷你跑什么怎么跟我坐一起吃亏了”四儿拽着曲牧亭的袖子就是不撒手:“穆爷眼光好,帮我看看哪个口脂比较适合现在的我。”
她把现在两个字咬的很重,曲牧亭一听就知道那是别有用意的,四儿以前的风格她算是很了解了,虽说如今四儿这样子她看着更顺眼些,但不能否认,以前的四儿真的是格外的光彩照人,只是这光彩照人里,自然是少不了胭脂水粉的功劳。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说今天之所以更这么晚是因为我打算参加一号到五号的万字更新活动终于我锁在小黑屋写完了出来更新的时候发现万字更新改时间了于是今天只有三千不想解释,手腕疼· ·与四儿谈心· ·第122章与四儿谈心·这个功劳对于男人可能会有些陌生, 但对曲牧亭来说,那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四儿这话一说出来, 她就知道这女人是对自己的口脂都不满意了, 俗话不是说的好嘛,这女人呀,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少一件口红, 永远都少一件衣服。
作为掌柜的曲牧亭必须很大方:“我看姐姐该添些新的口脂了,等咱们把事儿办完了, 我陪姐姐上街看看,喜欢什么买什么,怎么样”·“那感情好呀。”
四儿捂着嘴满意的笑了,只是很快那皱起眉头:“好是好, 那我现在用什么”·这就让曲牧亭很头大了,她还没说话呢, 四儿就给自己找好了要往下接的词:“之前在王城的时候, 爷不是把那个叫相思的口脂给买了吗就那个小白瓷瓶上面一点红豆的那个。
反正爷也用不着, 不如送我如何以前不觉得,现在再看, 觉得那个颜色真的很耐看,特别的适合我现在这种我见犹怜的气质·”·一边说着还一边自己拿着手帕饶了两圈, 做了一个我见犹怜的动作,然后带着期盼的眼神盯着昝琅,那感觉真的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曲牧亭没想到她想要的竟然会是“相思”, 别的东西,倒是没什么,给就给了,可“相思”怎么可能会给那也算是她跟昝琅两人的定情信物了,而且昝琅第一次涂的口脂就是它,是曲牧亭闺房之乐的必备物品,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的·但又不能驳了四儿的面子,毕竟人家刚刚还立了一件大功。
于是曲牧亭假装很淡定的说道:“哦,你说那个呀·当时买完之后就扔家里了,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等以后回王城我给你找找吧,找到了就给你送去,这要是找不到,我们再买别的。”
四儿闻言,一脸的嫌弃模样看着曲牧亭:“爷就别说谎话了,那天我见爷拿着看来着,看完就揣进怀里了·怎么这会儿就不在了”·曲牧亭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还没想好说辞就听四儿接着说道:“难不成爷是打算送给哪个相好的”那语气明显是打趣的意思了。
若是寻常人听了这话,怕是有些接不下去的,毕竟四儿是知道她女子的身份的,这会儿说什么送给相好的,很明显是是过过嘴瘾而已·偏这个人不是别是,她是曲牧亭,她也确实有个相好的,她就是送给相好的·拉开四儿的手,曲牧亭淡笑了:“四儿姐姐既然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嘛。
你都看见我随身带着了,又何必问的那么清楚,那自然是要送给相好的,不然我干嘛一直放在身上呢”·四儿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看着曲牧亭,好半天才说道:“爷真是厉害呀,当着公子的面都敢找相好的,也是胆大包天的。”
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坐的离曲牧亭远了很多,心有余悸的说道:“你离我远点,万一被公子误会了什么,那我就惨了·我是良家女子,我很有原则的·”·说到这里有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曲牧亭看了忍住想要偷笑的冲动,一本正经的问道:“姐姐可还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四儿揪着自己的手帕,咬了半天的嘴唇,才低声问道:“我知道这么说实在是很不合适,但是我虽然喊你声爷,但你心里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像公子那样的人真的不多了,他位高权重却珍爱你一人。”
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只够曲牧亭自己能听到了:“夫人,千万不要走弯路呀·虽说民间确实有像夫人这般的女子,可那毕竟是少数的,再说又有几个能过的幸福说到底还是夫妻琴瑟和鸣方是正道。
我知道这都是夫人的私人的感情问题,我本不该多嘴多话的,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入了歧途·”·四儿这一番话,不可谓不语重心长了,但是曲牧亭听完却有些不太高兴:“方才与你玩笑而已,并没什么所谓的相好的,我与她都是彼此生命里的唯一,至于你说的那口脂。”
说到口脂曲牧亭笑了一下:“那其实是我买给她的,因为有时候因为太过操劳,难免会脸色差·但她毕竟身份不同,当然是不能在下面人面前露出疲态的,那就少不了要加以修饰,那款口脂颜色很淡,而且比较滋养,我才买了给她用一下,只是她不方便随身携带,都是我带着而已。
不巧就被姐姐看到了,现在想来,姐姐哪里是想要什么口脂,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吧”·被曲牧亭说中心事的四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早先确实是见过曲牧亭拿过那款口脂的,因为是她陪着去买的,当时印象还比较深刻,只是出于女人的本能,她知道那款口脂必然不是穆爷自己在用,因为男装的穆爷不需要,而女装的穆爷又不适合,那她为什么为带着一款自己不需要又不适合的口脂在身上呢·再联想到穆爷平日里的行为,不是一身的男装就是喜欢往花楼跑跟小姑娘说说闹闹的,难免就想到了这位穆爷怕是于寻常的女子有些不太相同的喜好。
这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四儿是亲眼见过那位公子死如何对待穆爷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眼里的缠绵爱意是骗不了人的,四儿不想穆爷因为自己一时的糊涂,就犯下错事,甚至于看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的想法,怕她走错了路,到最后再痛失所爱,因此才会有此一问。
如今解释清楚,她也跟着松了口气:“爷不要怪罪,只是关心则乱·”四儿感叹了一句:“这几日看着穆爷与公子之间感情甚笃,难免就有些羡慕,说句只羡鸳鸯不羡仙也不过如此了。
就是希望爷能跟公子继续恩恩爱爱的,这样我也好用勇气去期待属于自己的感情呀·”·甜文情有独钟·“姐姐人美心又善,自然是会有一段佳缘在等着姐姐的。”
曲牧亭衷心的说道:“只是听姐姐方才所说,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想请姐姐听听看我的想法·”·四儿自认为自己刚才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言辞,因此对于曲牧亭想说的自己的想法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穆爷想说什么”·“关于姐姐说的歧途,关于所谓的夫妻琴瑟和鸣方是正道。”
曲牧亭目光放远,看着身边略过的不同风景,看着远处不同形状的云朵,看着有风吹过将它们吹开又聚集,心里很平静··她跟昝琅的事情并不需要外人或者任何人来评价,她们在一起,这是事实,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昝琅身边唯一的爱人。
可她不想昝琅一辈子男装也是事实,见过了爱人最美的样子,再看她一袭青衫磊落,就觉得那光彩仿佛被掩盖了,她希望有一天,昝琅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给昝琅描眉添妆,可以看她妩媚风情。
而假如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她不希望她们会被当做异类来对待··四儿见曲牧亭迟迟不说话,一时有些疑惑的跟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些什么··“你看这些云朵美不美”曲牧亭指着天空上的大朵白云问道。
“很美呀·”四儿不明白这是要问什么,但还是如实的回了话··“它们之所以美是因为它们都有自己的特色,每一朵都是以不同的形态呈现在我们的眼前,每一组都是不同的,没有既定的界限,它可能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就被风吹到了其他的地方,就是因为这种不同,所以才给人呈现出这一种别样的美感。”
曲牧亭收回了视线,伸开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在遇见她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也或者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会爱上一个女人,但也有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可那又有什么错”曲牧亭抬头盯着四儿的眼睛:“爱一个人并没有错,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道和邪路,我爱她,就只是爱她而已,她爱我也只是爱我而已,于其他的任何都没有关系,爱了就是爱了,与性别、身份、门第统统都没有关系。”
遇见昝琅是她的命中注定,她注定要跨越时空的隧道,来到这个人的身边,然后成为她的太子妃,她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契合,她们已经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她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要因为身份性别这些因素,再让昝琅继续受委屈。
她的昝琅,已经因为身份的问题,委屈了很多年,难道还不够吗她不想在以后的日子还要再因为这个问题让昝琅继续受委屈,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她爱着昝琅,昝琅也爱她,她们□□,即便都是女人那又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 有话说,有话说爱情与性别身份家庭地位等等等等的因素无关但是跟“在一起”有关· ·沈奇犯了错· ·第123章沈奇犯了错·四儿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会别曲牧亭如此认真严肃的对待,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对于曲牧亭这种态度确实是她意料之外的。
关于那些不被普通人所容纳的感情,大多都是遮遮掩掩的, 鲜少有人会为他们说话, 以至于这些人几乎都是生活在黑暗中,饱受着大家的非议和残忍的批评,甚至还会有人将他们当做是疾病的传播源, 被人厌弃,得不到自己应有的对待, 终其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气氛一度有些严肃,四儿活跃气氛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哎呀,穆爷怎么还当真了说什么多做什么爷跟公子两人感情这么好这么恩爱, 我就放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我们没有关系就算了。
我也只是一时脑子发热, 才会胡言乱语的, 爷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曲牧亭却并没有被她的嬉笑糊弄过去:“姐姐也算是我身边的人, 只是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些的好。
我把自己的想法也告诉了姐姐,只是希望姐姐, 就算是不能祝福那些与大家不同的婚姻和爱情,也请不要用那些所谓的‘歧途’之类的语言来伤害那些爱情·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错的只是这个时代而已。”
四儿脸上有些尴尬,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穆爷说的我都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爷说的何尝不是我们这些身陷泥沼之人的心里话我们与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不容于世人,一样的不被大家接受,同时天涯苦命人而已,又何必互相伤害”·见勾起了四儿的伤心事,曲牧亭觉得有些抱歉,她的本意是不想身边的人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怕被昝琅听见了心里不好舒服,毕竟从一开始,昝琅的顾虑就是这个,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又让四儿联想到了自己,连忙赔礼道歉。
四儿是个脾气好的,虽然有些感慨不过也是那一小会儿的功夫,有时候情绪浮上心头真的是想控制也控制不了的,见曲牧亭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自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两人说说闹闹的便将这差事给揭了过去。
只是经此一事之后,曲牧亭在四儿心中的地位又有些不同,从最开始的只当她是哪家的纨绔小公子到后来得知她女儿身,再到后来知道了这位所谓的“穆爷”的真实身份时的震惊,每一次对曲牧亭的全新认识都加深了四儿对她的了解,这次的谈话尤其更甚,穆爷这次给她的感觉完全不是那种氏族家庭里出来的大小姐会说出的话,尤其是她现在身份如此尊贵,竟然还为那些生活在社会中的弱势群体说话,那种情谊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虚假的作为作秀,让她不得不佩服。
也是这时,她才真真正正的理解了为什么花英姑姑呼甘愿为这样的女子臣服,愿意为她所驱使,不是因为她位高权重,而是真的为她的人格魅力而折服,她是真的能为她们这群姐妹带来新生活的人。
至此之后,四儿才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心甘情愿的跟着曲牧亭,为曲牧亭在江南地区的绸缎行,打开了新的局面,也为她自己的人生打开了新的局面,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两人带着车队,一路上都十分的小心,不走官路确实呼省掉很多的麻烦,不会绕路而且不容易被人注意,但小路也不是好走的·曲牧亭虽说之前自己也走过,但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如此这趟了四五天之后,才终于与沈奇的大部队汇合。
甜文情有独钟·于是,当沈奇再次看到一身男装且狼狈不堪的太子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头顶的乌云好像又黑了不少,而且有阵阵的雷鸣在耳边不断的响起,那必须是一场大雨在等着倾盆落下。
娘娘都这个模样了,这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那还不得揭他一层皮呀·曲牧亭安排了四儿先去休息,自己带着沈奇去差点运出来的粮食,等一车车的粮食都卸下来安顿好了之后,曲牧亭才送了口气,端着一碗茶大口大口的喝着。
她这一路也真是操心的很,紧赶慢赶的好几夜都是在连夜赶路,跟四儿两人是交替着闭着眼歇会儿而已,如今到了地方就放松了下来,人就跟着犯懒,没什么形象的歪在椅子上看着沈奇在那儿写写画画的。
“这些粮食够撑多长时间的”曲牧亭打了个哈欠:“常勋那里已经没了,三个大粮库都已经搬空了·”·沈奇翻了翻之前的记录才说道:“加上前面的那些,大概还能再撑上一二十天。”
曲牧亭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差不多了·等到那时候平遥王的粮草也到了,我们直接从他手里截胡就行·”·沈奇有些担心:“能那么轻易就从平遥王手里拿到粮食吗”·“那必须不能”曲牧亭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沈奇一眼:“你以为他真是好心来给你送粮食的”·“不是。”
沈奇点头不敢再乱说话,尤其不敢在太子妃面前乱说话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送来了,我们照单接受就行了·”曲牧亭又说道:“这趟过来的时候,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沈奇赶紧恭敬的站了起来,准备聆听殿下的旨意··他这一站给曲牧亭造成了不小的压迫感,赶紧摆手让他重新坐下:“殿下让你把手上的兵多练练,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与平遥王还是常勋”沈奇皱眉··“都有可能·”曲牧亭又说道:“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这是你历练的机会,这回的事情办妥了,等日后回朝,自然会被重用。”
“卑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是寻常的将领或许还能一战,只是对手不管是平遥王还是常勋,卑职都、都不如他们·”沈奇低头,面有愧色:“怕是有愧于殿下重托。”
不妄自托大是身为将领的必备条件之一·这要是昝琅特意交代曲牧亭夫人,见沈奇的回答如此的滴水不漏,曲牧亭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殿下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才。
沈奇,或许你今日不如他们,但你还年轻,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殿下让我告诉你,子忻王爷不日便到,令你在此处等他,届时全权听从王爷吩咐,由你辅助王爷,你可明白”·听了这话沈奇才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别的不说,子忻王爷的威名那可是满朝皆知的,别说是常勋或是平遥王,就是两人联手也不见得能与王爷一较高下。
知道自己有机会与子忻王爷并肩作战,沈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四儿梳洗了之后闲着无聊就想找曲牧亭说说话解闷,这才刚到门口就见到里面的沈奇出来,她也没在意,径自越过沈奇就要去推门,谁知不过才刚刚过去,人就被沈奇一个反手给锁住了。
娇滴滴的美人瞬间花容失色,用来固定发丝的簪子也掉了下来,满头的青丝散落了下来,有些狼狈,有些动人心魄的美,沈奇面上一红,强自镇定的呵斥道:“什么人怎么上来的”·这人刚才一上来他就注意到了,打扮的妖里妖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两家女子,因为太子殿下已经不在此处了,所以他这一路走到后来都比较的低调,大军都驻扎在别处,此地也只有他以及几个心腹,所以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此时有个“外人”过来,沈奇自然是保持这警惕的状态。
·这警惕状态就是直接将四儿的胳膊给扭脱臼了·四儿脸色苍白,额头上有汗珠在不停的往下落,还在自己咬着牙坚持着解释:“这位大人,我是跟着穆爷一道的,大人方才见过我的。”
沈奇回想了一下如果他见过这么美艳的姑娘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其次他对穆爷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因此对四儿的说辞并不相信,又用了下力,凝眉问道:“老实交代,别耍花样”·四儿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不愿意再跟他这不讲理的纠缠,便使劲儿撞了一下沈奇,然后踉跄着歪到在去曲牧亭的房间门口,脸上也是冷汗涔涔。
曲牧亭正要打算休息,就听见外面有动静,等她把已经解开的衣服再重新系上就听见动静变大了,赶紧打开门,就看见四儿披头散发的躺倒在地上,搂着胳膊,十分痛苦的样子,而旁边的沈奇已经完全是呆若木鸡了。
“怎么了”曲牧亭连忙蹲下去想看看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她那一脸的冷汗给吓到了,四儿苍白着嘴唇,咬紧牙关说道:“胳、胳膊。”
说完就疼的受不了闭上了眼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抱进去”曲牧亭见状朝沈齐喊道··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就问问,我什么时候出场另外我媳妇儿最近瘦了没作者君:……不想说话。
号外号外给新文求一发预收,喜欢请收藏,爱你们,比心点到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啦《官匪小姐》【文案】掩翠山上的秦大当家的最近很头疼,他那娇滴滴的宝贝女儿非要找个女夫子这可愁坏了大当家的,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掩翠山是个土匪窝怎么可能会有貌美无双、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气质还要十分优雅的女子愿意到土匪窝来当夫子连子衿:“不才路过此地,听闻贵宝处正在聘一西席”秦大当家:……还真他娘的有秦韵:“这个夫子真好看。”
 ·罪恶之花· ·第124章罪恶之花·沈奇这会儿已经是手忙脚乱了, 赶紧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太子妃的床上,然后又怵在一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曲牧亭一把把他拉开,自己坐在床沿上, 替四儿擦了擦脸上的汗:“找大夫呀, 你愣着干嘛没见她胳膊已经折了”·甜文情有独钟·“哦哦,我马上去,老太医就在楼下, 马上。”
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看着四儿把嘴唇都咬破了皮,曲牧亭忙让她松开, 再咬下去,都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四儿小声的吸着气:“那位大人没有认出我,就拦了一下。
然后不小心扭着了胳膊, 是我自己太怕疼了·”说着又苦笑了一下:“不过真的很疼呀·”·“一会儿让大夫看看到底是这么回事·”曲牧亭将四儿的衣裳拉开了一点,果然见那肩膀上有五个明显的乌青的手印, 可想而知沈奇当时的力气有多大:“是他太鲁莽了, 下手还那么重。”
“也是我当时没有说清楚·”四儿替沈奇说了句话, 不过当时那情景,沈奇也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等她再想解释的时候,人都已经被沈奇给扭住了, 她又是个怕疼的,又怎么可能还说的清楚·“不过真的很疼呀,那位大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手劲儿那么大大夫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胳膊会不会就废了”四儿咽了口唾沫:“真的很疼, 很疼。”
曲牧亭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才说道:“抓贼的·”·四儿顿时一声哀嚎,用另一只胳膊挡住了脸,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可能真的就废了也不一定··等沈奇跟在老太医身后一脸心虚的过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太子妃的白眼,他觉得自己头顶的乌云已经不是黑色的了,不对,他头顶的那个已经不是乌云了,可能会是一把刀,闪着寒光,威风凛凛的。
咽了咽唾沫,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曲牧亭给老太医让了位子,然后自己踱步走到沈奇身边开始训话:“我说你最近厉害呀,我的人你都敢给弄成这个样子胆子越来肥了。”
沈奇有苦难言:“这、我哪儿知道她是娘娘的人这跟着来的里面也没她呀,就一个脏兮兮的小跟班,我都看见了的,这要是有这么、这么那啥的姑娘我能不认识吗”·曲牧亭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个脏兮兮的小跟班。
你当这一路上是那么容易过来的就她长那样,我能放心让她这么样子跟着我大摇大摆带着一队车过来吗那当然得乔装一下了,说你蠢还真是蠢到没边了”·沈奇能怎么说呢沈奇什么也说不了,自己犯下的错,只能自己担着,不然还能怎么样·那边老太医仔细的看了下伤势,才下了结论:“没什么大碍,就是脱臼了,把胳膊接上去就行了。”
四儿闻言赶紧挣开了眼睛:“什么意思就是再给我拧上去”·老太医见这姑娘长的好看,便好脾气的解释道:“把脱臼的胳膊与原先的骨头对接上就行了,然后养养,别做重活,没什么大问题。
这接胳膊的事儿就还是沈大人来吧,沈大人知道怎么接吧”·还没等沈奇说话,躺在床上的四儿就不愿意了:“就不能、就不能让它自己长好吗”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有多疼她是知道的,这疼再受一次,她是真的是受不了的·“胡闹”老太医吹胡子瞪眼睛:“你这胳膊还想不想要了见过脱臼自己能长好的吗”·四儿被训了一顿,有些委屈的往被子里躲了躲,任她风里来雨里去的也只是个柔弱的姑娘家而已,这会儿受了伤心里的承受能力自然是有些下降:“就是、那实在是太疼了。”
她到现在都不敢往胳膊上看,连动一下都不敢动,就怕这个劲儿,还不如直接疼晕过去算了··“要不,您给开个药,把我个迷晕过去,然后再接胳膊,怎么样”四儿脑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的办法。
但是看着老太医关爱儿童一般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这主意是没戏了,撇着嘴不敢再继续犟嘴:“那快点动手吧·”·反正早晚都是这一次,趁着这个疼劲儿还在,痛快的来一下子说不定也就完了。
看着四儿那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曲牧亭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也是个受不得疼的,想到之前伤脚那次老太医给她开的止疼药,于是便问道:“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止疼的药吗那次我伤了脚,您给的。”
后来昝琅猎场受伤也是用过的,效果倒是跟现代的止疼片差不多,很好用··老太医闻言,神色一紧,连忙几步走到曲牧亭身边,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之前给娘娘的那个药,娘娘还带着”·曲牧亭有些不明所以,她要是带着早就拿出来了,何必再问他要:“那倒没有,那个药一直在昝琅那里,后来又用过一次,应该还有一些,具体还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娘娘若是见到殿下了,请务必转告殿下,将那药销毁,切莫再用”老太医神色严肃,目光中带着泪光:“那是害人的东西”·“什么意思”此话一出,曲牧亭心里也是紧跟着一跳:“什么叫害人的东西您说清楚些。”
“那药是我门下一个小徒弟先发现的·他喜欢到处跑着玩,也见了不少稀罕的药草,无意间发现此物可以止疼,大喜之后才告知于我·”老太医叹了声气:“我们反复研究之后确定它确实可以止疼,才开始使用。
只是没想到,它不仅可以救人,也是一把害人的利剑研究那药的时候,都是我小徒弟在试的药,谁知几次三番之后竟然离不开那玩意了”·说到此处,老太医重重的将拳头捶在了桌面上,并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懊恼:“他起先怕我知道,一直都瞒着,可到最后实在是瞒不住了。
那东西邪性的很,一旦离开就浑身发抖,状似疯癫,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严重的时候还会口吐白沫·好好的孩子就被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能靠着不断的吸食那害人的玩意才能保持正常的生活。”
老太医一把老泪纵横,他这大半辈子收了不少的徒弟,每一个他都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对待,好好的孩子被折磨成那个样子,任谁看了能不伤心难过,痛不欲生·甜文情有独钟·“等一下。”
曲牧亭神色凝重,她忽然想到或许她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从一株花的种子里得到的药材是一种单株花,花朵大且颜色十分的艳丽,成片成片的栽种在一起的,种子里面打开时乳白色的浆液,制干以后经过加工猜得到那个止疼的药”·“娘娘怎么会如此的清楚”老太医一脸的震惊:“那娘娘可知道如何解那药性”·“无解。”
曲牧亭叹了口气:“不知有多少人都栽在了那上面,但凡沾上的,鲜少有能真正摆脱的,想要摆脱它的控制,能靠的只有自己的意志力,只能靠自己控制自己不再去接触它,彻底的断了那东西,然后从此再不接触,才有可能真正的戒断。
不过那个过程极其痛快,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坚持下来,尤其是戒断初期,那种痛苦犹如万蚁掏心,让你恨不得杀了自己·就算是能戒断成功,只要再沾上一点,也会重新上瘾,愈加的无法自拔。”
听着曲牧亭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四儿也忘了自己身上的疼,忍不住的问道:“难道说那花有毒吗”·“无毒·”曲牧亭继续说道:“它本是确实是可以作为止疼药膏来使用的,也还有很多别的药用价值,用的好可以为患者减轻很多的痛苦,但是这个度很难把握,稍有不甚,就会让人上瘾,然后再也离不开这种东西,就跟老太医说的那位徒弟一样,浑身抽搐发抖甚至口吐白沫。”
“照娘娘所说只要从此再不碰那东西,就能断了它了,恢复正常”老太医有些激动,他原本以为小徒弟再也离不开那东西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救。
“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曲牧亭点了点头:“那种东西,一旦沾上了,必须得戒断,长期吸食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她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但死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也是看过不少的,尤其还有很多的缉毒类的影片,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真的给曲牧亭留下了太多太深刻的印象,甚至可以说,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罂粟带给人们的的除了美丽更多的是罪恶。
不知为何,曲牧亭就想到了昝琅手上的那一小瓶,那个东西始终都在昝琅的手里,她起先觉得止疼药给昝琅留着以备不时只需,如今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好,这种东西还是尽快销毁了的好,一次两次的不碍事,难保不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发作收,么么哒专栏地址在这里· ·谋划· ·第125章谋划·没有求到药的四儿最终还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由沈奇将胳膊给她接了回去, 沈奇自己犯了错,因此十分的听话,不仅替四儿接好了胳膊还另外吩咐厨房炖了些大补的骨头汤来给四儿补补, 希望她的胳膊能尽快好起来。
而原本计划将粮草送到之后就返程的曲牧亭, 也因为四儿伤了胳膊而不得不暂时将返程的计划推迟,她本意确实是不想在这边再继续耽误下去的,昝琅自己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去查探, 她如何能放的下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曲牧亭也不可能就把四儿自己一个人就这么扔下, 只能等四儿的胳膊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再一起启程,期间她跟着沈奇也没闲着,充分发挥了太子妃应该尽的职责,跟着一起派粮赈灾, 也是十分的忙碌。
而另一边的常勋,此刻却正在大发雷霆·常勋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他一直都怀疑“太子”那边有问题, 只是始终没想到问题在哪儿, 等他打开粮仓看着那空落落的仓库的时候,才终于明白, 问题不是在太子那边,问题出在他这里。
将看守粮库的士兵统统严加拷问了一番之后, 也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没人知道粮库是什么时候被人悄无声息的搬空的,仿佛幽灵鬼魅一般, 忽然之间消失了个干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常勋在粮库里踱着步:“我存了三年才存了这三个粮仓,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会不会是太子”有人小声的说道:“不然,他这千里而来的,哪来的这么多的粮食”·“还用你说”常勋不耐烦的吼了一声:“除了他还有别人吗只是他远在王城,怎么会知道我手里的粮库还知道的这么详细,能在我毫无察觉得情况就能将粮库搬空,可见他很熟悉。”
“或许有内应也说不定·”有人不满意的哼道:“不然,以大人的谋略,怎么可能会被他一个黄口小儿给阴了”·“你是说我们这些人里有太子的内应”当即就有人大声反驳道:“我等都是跟随大人多年,忠心可鉴,休要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先前说话那人冷哼了一声:“不然呢那太子不过才刚刚南下而已,他都还没走到逐鹿城,就能悄无声息的将逐鹿城里大人的存粮搬空,你以为没有内应可能吗怕不只是内应那么简单,依我看,那太子这会儿说不定就在逐鹿城里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你们的笑话呢”·“姚正住口”常勋呵斥了一句:“你们跟着我效忠王爷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知道大家的忠心吗此时正是关键的时刻,我们才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千万不要中了那太子的诡计。
这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千万不要寒了忠臣的心”·被唤做姚正的青衫男子,有些不甘心的瞥了瞥嘴角,不过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下去,拱手行了一礼,算是服了软:“大人英明。”
“行了,今天也讨论不出什么了,都早些回去吧·”常勋叮嘱道:“切记加强防范·”·“是·”一应众人低头应道。
“姚正留下,我有话跟你说·”常勋转身背过手,往粮仓里面走去··被点名的姚正,站直了腰板,甩了甩宽袖,态度傲然的迈步跟了上去·而被留下的人,面色愤愤然,有的甚至还嫌恶的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恃才傲物的狗东西,仗着大人给他撑腰,脖子都伸到天上去了,看把他给横的,还敢怀疑我们有内应,我看最可能是内应的就是他”·甜文情有独钟·“唉,话不可怎么说。”
有人唉声叹气的摇头:“虽说你我都是大人的谋士,可姚正确实是个能人,这些年没少为大人出谋划策·”·“那他也不能怀疑我们呀”几个人不愿意的嚷嚷开了:“从他入府开始,三天两头就挑事让大人注意到他,这一步步从一个小门人眼看都成大人的心腹了。
你们看,这会儿又被大人叫去单独商议,我看这早晚呀,大人就不需要我们了”·“恐怕此刻在大人心中一个姚正就顶上我们千千万万个了”酸酸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的意味:“我要是姚正,我也横。
谁让人家有底气呢”·“行了,行了,赶紧回吧·这哪儿是能说话的地方”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想清楚三大粮库里的粮食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才是正道,与其在此做无谓的争论,还不如多想点正事。”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姚正却是翘着嘴角步态悠然的跟着常勋进了粮库里·他南下跟着常勋时间不长,可也不短,这数着时间一算,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如今正是他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不知大人留我有何事相商”姚正望着空落落的粮库有些感慨道:“虽说大人说的话可以安抚人心,但若要说是没有内应,我是万万不信的。”
常勋叹了口气:“姚正,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我身边真的有贼吗”·“大人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姚正姿态从容的回道:“欲成大事,必不可优柔寡断。
王爷命我帮扶大人占据岭南为营地,这七八年的光景过去了,大人的所作所为王爷都看在眼里,在这节骨眼上,大人你在犹豫什么”·常勋眉头紧锁:“此事全权交由你去查办。”
“大人能想通便好·另外世子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岭南地界,大人此番不仅丢了库存让太子赢得了百姓的支持,倒时怕是不好向世子交代·”姚正说的很客气,态度也十分的恭敬。
“那该如何是好”常勋恨恨一拳头捶在墙壁上:“苦心经营多年,怎么到这关键时候就出岔子”·姚正上前一步,正要说话,神色忽然一凝,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方,不太确定的又踩了两脚,然后蹲了下去。
常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在地上敲敲打打,同样蹲下来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我想,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粮库搬空的了·”姚正站起来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下面应该是一条地下通道,对方是通过这个通道将粮库里的粮食搬走的。”
常勋闻言,立刻喊人将那那块地方挖开,果然里面是一条宽一米多的通道:“下去,看看通到哪里·”·通道明显是新挖的,里面还有潮湿的泥土味,而原本以为可以跟着通道找到有些方向的常勋却吃了一鼻子的灰,那通道的尽头已经被封死了,根本就没有出路,很明显对方在将粮库搬空之后,已经做好应急的准备,即使他们发现了通道,也根本就无法通过这条通道找到任何的线索。
从通道上来以后的常勋气急败坏的吼道:“挖,给我挖开·还有那两个粮库,统统给我挖开”·后面上来的姚正不急不缓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才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
既然对方已经封死了通道,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对方可是太子,那粮食恐怕早就被运出去了,大人如果有心不妨查查近些日子的出城记录,尤其是那些大宗的带着大量货物的,仔细的查查,说不定能寻到些太子的蛛丝马迹。”
被点醒的常勋猛的想起前两天城门口走的绸缎行的车队,当时并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来那里面确实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当下就要带着人去查封绸缎行,被姚正拦住了。
“大人带着这么多的人就不怕打草惊蛇吗”姚正眉头紧皱,不快的说道:“如此鲁莽,如何成事”·“如今粮草既然已失,那我们不妨放长线钓大鱼。”
姚正眼底闪过精光:“我先前霁说过了,如此缜密的手法应当是太子所为,他此刻必然不在南下的大部队里·以我推测来看,太子已经进入了逐鹿城,我们不妨严密监视着那家绸缎行,看看它到底跟太子有没有瓜葛,或者太子是不是就藏身在那里。”
姚正说着,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到那时,我们将太子捕获,送给世子做见面礼,岂不是一件大礼也不枉大人在岭南苦心经营多年。”
“我现在带人过去攻其不意,岂不正好又何必再拖拖拉拉眼看世子马上就要到,再如此拖拉下去,等世子到了,你我如何交代”常勋握紧了拳头,他已经犯了一次错,迫切的希望能够立一大功,将功补过。
“那要是扑了空,大人觉得我们还有第二次机会吗”姚正紧皱着眉头:“大人如何就能确定当日出城的绸缎行就是有问题如果大人能确定有问题,那为什么当时没有将它拦下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若一次不中,大人觉得到那时,你我该如何交代”·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明天· ·夜探敌营· ·第126章夜探敌营·谋事不可冒进。
再一次夜探失败之后, 昝琅不得不重新制定了计划,起先那几次她都带了人手,虽然不多, 但行动上确实是有些不方便的·原本是为了更加的安全有保障一些, 却也因此将目标变的更大,他们根本就无法接近敌营,甚至还有一次差点被发现。
根据之前几次的探查情况, 昝琅约莫能估计是西北地区到底窝藏了多少的士兵,至于兵械武器已经粮草情况, 她还是一无所知,几次三番下来难免就有些急躁了,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常勋练兵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但是她对对手的实际情况根本就一无所知,沈奇已经拖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太子的队伍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 一旦沈奇准备入城, 那就意味着他们随时都要跟常勋撕破脸·甜文情有独钟·将手上的地形图纸收拾好,这是经过之前几次探访时, 她自己画下来的岭南地形图,已经派人快马给王叔昝子忻送了一份, 以备不时只需,而她自己则换上了夜行衣,等着夜幕降临时的再一次夜探。
另一边的常勋也很苦恼, 他原本以为那绸缎行里面必然是藏着秘密的,可是经过几天的严密监视,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绸缎行照样是每天照常经营,大堂里面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忙活来忙活去,偶尔会有个年轻人出来帮忙,为了打听更多的消息,他还特意安排人假装进去买布料,结果也没有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让他十分的气闷。
甚至开始怀疑姚正的推测·逐鹿城里他已经借着各种名目不知道查了多少遍,如果太子真的就藏身在逐鹿城,那他的目的必然是想找自己不法的证据,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安静除了那无故消失的粮库,就再没有别的动作了·这是常勋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他想不明白有人却想的明白,姚正脑子一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人,最近西北军营的训练如何了”·“正在加紧训练。
怎么了”常勋问道:“有什么问题”·“大人,如今这种情况,太子的大部队迟迟不入城,只在岭南周边徘徊,说明什么”姚正目光迥然有神,带着丝丝的期盼。
常勋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要兜圈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依我看,这一来,太子本人不在其中,所以他们不敢贸然入城。
这二来嘛,太子根本就没有打算入城·”姚正说的甚是笃定:“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摸清楚我们的底细而已·”·“你的意思是,太子想借机拖延时间,麻痹我们,然后直接攻入逐鹿城,他并不打算再从明面上过这一遭了”常勋问道。
“大人以为有这个必要吗”姚正继续说道:“如今世子已经南下,平遥王也是蓄势待发,只等我们将太子一行拿下,然后以岭南为据点,双管齐下,直接攻入王城,一举成大事。
难道大人以为这朝中之人都是傻子如今的形势大家都心知肚明,朝廷那边也召回了不少的大将,等的不过就是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大人难道以为太子还会再到这逐鹿城里来跟大人喝两杯酒吗”·“等到太子准备好了,就是我们正面交锋的时候了。”
姚正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子有谋略善伪装,不然我们也不会平白就失了三大粮库,他不废分毫之力就解了岭南的粮草匮乏的问题,如今老百姓提起他,都当成是救世主一般,对朝廷也是满怀着希望。
我们已经棋失一招了,如今要做的必须是走在太子的前面,攻其不易才能扳回一局·”·常勋来回踱着步子,背着手十分的焦虑:“可我们现在连那太子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其不意”·姚正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我们不需要知道他在哪儿,我们只要知道他的目的地就可以了。
守株待兔,难懂大人还不会吗”·“此话何解”常勋饶有兴趣的坐了下来:“如此看来,你已经有了完全的应对之策”·“完全倒是说不上,只是大人也该知道太子此刻最想知道的恐怕就是我们的实力了,以他的谋略,也不难猜出,岭南西北之地藏着我们的一支军事基地,如果他知道了,大人猜他可能不动心吗可能会不想去一探究竟吗而我们只要严加部署,在军事基地等着他上钩就行了。”
姚正说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真想看看,堂堂一国之太子,这江山社稷的未来继承者怎么从我这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牢笼里在飞出去,到那时,由他告天不应,告地无门,只能乖乖的给我当阶下囚。
哈哈,那才是真的畅快啊”·“高才”常勋脸上的阴霾也是一扫而光,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只要他有胆来,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也让他尝尝我神甲兵的威力。
只要擒住了太子,等到世子来时,你我都是大功一件,届时我们便可挟太子北上,还愁那皇帝老儿不乖乖的让位·哈哈哈·”·门窗紧锁,有倒影微波浮动,偶尔有惊鸟飞过,具是不敢多做逗留,微风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见里面有悉悉索索的的密谋之声,直到暮色四合,残阳映照着檐牙歪歪斜斜的挂在天边,勾勒出一抹猩红的光影,在光与影交相呼应的另一边,浓重的夜色在一点点的逼近,直逼到残阳不得不退到天的另一边,而夜幕也在此刻,真正的来临。
晚饭过后的曲牧亭有些没精打采的,晃悠到四儿的房间想说两句话,又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她一个半残废的病人休息,百无聊赖的跟着老太医下了两局棋子,被杀到颜面全无,以前她跟昝琅玩的时候也能赢上几局,偶尔还能僵持着厮杀一下,最后不分胜负,这会儿换了对手才发现,原来昝琅的棋也是臭到不行。
看着太子妃输了棋不甘心的样子,老太医乐呵呵的捋着胡子说道:“殿下棋艺了得,娘娘若是不甘心,尽可以找殿下拜师学艺,学成之后,老夫再与娘娘一战,如何”·曲牧亭:……棋艺了得我怎么不知道合着跟我下她都是放水来着·又胡搅蛮缠的拉着老太医下了会儿五子棋,好不容易赢了几局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屋睡觉了。
只是在回房间的路上,就看见沈奇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来回的晃悠着,手上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也很纠结·曲牧亭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就只看见他从东晃悠到西再晃悠回来,以此类推的那块地儿都快给他抹平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出声问道:“你在哪儿干嘛呢”·沈奇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将手上的东西被在身后,才四处张望着,只是他这么一背,也让曲牧亭彻底的看清了那手上的东西,是个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玉簪子,远远看着成色也一般,胜在造型比较独特,这么独特的造型,曲牧亭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那个人如今已经是半残废,而且还掉着一只胳膊躺在床上,再看沈奇就明白了□□分,这人估计是想去看看四儿,但是又不敢去吧。
·甜文情有独钟“上面·”见沈奇神色茫然,曲牧亭又喊了一声,见沈奇看到她了才问道:“你不回屋休息,在那儿晃悠什么呢”·沈奇转身又将手背在了后面:“没干什么,就回去休息了。
娘、穆爷还不休息吗”·曲牧亭:“你管我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我在这儿看你好半天了,你拿人家的簪子干什么”·沈奇有些尴尬的说道:“那天不小心伤了四儿姑娘,这簪子是她那天戴的,当时掉在地上摔坏了,我……我捡了起来,想还给她又觉得不太合适。”
听着沈奇磕磕巴巴的解释完,曲牧亭眼神一转,然后“噗嗤”就笑了,沈奇见她一笑更不自在了,手足无措的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听曲牧亭说道:“当然不合适了。
人家好好的簪子,都被你弄坏了,你能这样拿去吗要是我就得给你扔出来·”·“那、那怎么办”断掉的簪子在沈奇手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冰凉的触感让沈奇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的同时在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的鲁莽。
“怎么办”曲牧亭趴在栏杆上假装想了一下才认真的说道:“那当然是陪人家一个簪子喽·你看你手上的簪子,那一看就不是一般街上能买的,想必是人家姑娘十分心爱之物,如今被你弄坏了,难道你不该陪人家吗”·沈奇有些慌张的说道:“这、要我怎么陪”·曲牧亭站直了,打算回屋睡觉,闻言,瞥了沈奇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当然是再给人家买一个,然后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以示诚意。”
说完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你这来来回回的晃着,半夜三更的再吓着人·”·说完就转身回房间了··她这一晚上的就有些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半夜才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依然不踏实,眉头紧紧的隆起,拳头也是紧紧的握着,像是在奋力的挣扎,表情很痛苦,一看就知道是陷入了不太好的梦境里。
而梦里的曲牧亭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昝琅一身华丽的龙袍加身,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珠帘挡住了昝琅的表情,她看不见,只知道那距离很远,她想拼命的挤开人群走到昝琅身边,可无数次都被人群给挤开了,她离昝琅越来越远。
曲牧亭忍不住的大声呼喊,希望昝琅能看到她,可惜距离太远了,石阶太高了,四周都是欢呼的人群,她的声音被湮没在人群里,根本就没人能注意到她,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昝琅转身,继续沿着那又高又长的石阶,继续往上走,她看着昝琅萧索的背影,能感觉到那种孤独和寒冷,而她就只能看着昝琅一步步的远去,却始终无法站在她身边去陪着她。
忽然,场景一换,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曲牧亭自己孤身一人在一个寂静空旷的大殿里,四周都是静悄悄的,连呼吸都能听见回声,而她身上穿着沉重繁琐的礼服,她想打开宫殿的大门,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那扇巨大的门依然是纹丝不动,曲牧亭靠着门大口的喘着气,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发出“嗤嗤”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阴寒的气息,让曲牧亭忍不住的蹲下来,搂住了自己的,将脸埋在膝盖里。
然后,她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气,那血腥气越来越浓,知道最后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间,曲牧亭慌忙的站起身,四处寻找,可空荡荡的大殿里依旧是一无所有,踉跄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她的左右,曲牧亭又慌又怕,那血腥味就在她身边,可她却始终无法找到来源,忽然那扇巨大的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惊的曲牧亭脚下一个踉跄,绊住了裙摆摔倒在了地上,她顾不得许多,连忙去看那扇巨大的门,就看见昝琅扶着胸口倚在门边朝着她笑,笑容有些苍白,扶着胸口的五指间开始往外渗血,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曲牧亭这才看清楚,昝琅的身上有个巨大的血窟窿。
她拼了命的想爬起来走到昝琅身边,可身上繁琐复杂的衣裳绊住了她的手脚,她狠命的想撕开,却始终没办法解脱自己,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只能一步步的爬到昝琅身边,然后看着昝琅朝她伸出手,然后重重的倒了下去,只留下一地的猩红,和空气中四处弥漫的血腥味。
“昝琅”·猛的睁开眼睛,曲牧亭大口的呼着气,胸口处犹如雷鼓在一下下的敲击一样,震的她一阵阵的疼,曲牧亭捂住了胸口,那种疼痛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即使知道是梦境,也依然让她觉得无法呼吸,就好像那血腥味还在鼻息间一样,是昝琅身上的血腥味。
“你、怎么样了”曲牧亭喃喃自语道··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她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随即立刻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梦境,昝琅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要尽快回道逐鹿城,回到昝琅的身边·月色被乌云遮挡住,偌大的天幕上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夜幕之上,偶尔飞过一只乌鸦,“呱呱”的叫了两声之后就飞远了,只有那惨厉的声音还留在半空中,似是一段哀乐,久久不歇。
昝琅藏身在几间营房的缝隙之中,阴影照在角落之中,而昝琅也充分的跟夜色融为一体,她在这儿已经呆了了有半个时辰了,还在继续的观察着不敢轻举妄动·这是她第四次孤身深入敌营,不同于之前几次,这次她的行动比较顺利,已经深入两人敌营腹部,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是敌军的兵械库,整整两排的大营房,昝琅这次的目的就是弄清楚里面还藏着多少的兵械武器。
前几次的暗中查探已经让昝琅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她知道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他们换防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是最薄弱的时间点,她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兵械库门前的那几盏等熄灭,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进入到兵械库,再加之今晚有风,对昝琅来说是最适合行动的时候。
兵械库是由专人把守的,换人不空岗,经过昝琅几次的查探才摸到他们的换岗顺序,今晚站岗的这两个人都比较年轻,时间长了难免有些不耐烦,所以等到一会儿接替的人过来的时候,会在一个时间段内有比较多的动作,而那个时候就是昝琅动手的时刻。
·手里的几个小石子已经滑到了指尖,昝琅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举着火把过来的两个人,神色有些凝重,这俩人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换岗人,虽然有些意外,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昝琅是不会轻易放弃机会的,屏住呼吸一步步的算着距离,看着那两人的脚步一抬一落之间,挥手将手上的石子掷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火把的火苗被石子打中,摇曳了两下之后便熄灭了过去,小石子很快滚到了草丛之中,不见了踪影,趁着机会,昝琅又将手上剩下的几个石子分别掷向了兵械库门口的几盏烛火,一瞬间只剩下朦胧的月光,隐隐约约的洒下些许的光明。
“怎么搞的火怎么灭了”士兵不耐烦的问道··“哎呀,你事儿怎么那么多·”有人嘟囔道:“这大晚上的,被风吹一下就大惊小怪的,至于嘛。”
昝琅猫着腰,不过几个闪身的功夫就已经闪身推开了兵械库的门,成功潜入了军械库,合着门听着外面的人继续在说话··“唉,刚才什么声儿火呢还不快点火”·“别嚷嚷了,我这会儿有火,火把给我,你去点那边的。”
“哪有什么声音,你也太小心了吧不就是灭了个火把吗看你给吓的·”嘲笑的声音继续说道:“这要是大半夜的再出来个猫呀狗的,还不得把你给吓尿了。”
“你奶奶的个怂货赶紧滚”·昝琅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火光已经点了起来,几个人影穿梭在兵械库四周,查探了一圈发现没有异常之后,才重新回到了门前站岗。
“行了行了,兄弟们辛苦了,后半夜就我们哥俩来了·屋里还给你们剩了不少猪头肉,吃点宵夜早点睡吧·”·等到外面彻底的安静下来,昝琅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兵械库。
当她知道常勋藏着一个兵械库的时候,昝琅就猜测着里面的东西必然不是寻常的刀箭,此刻看着那一排排的火yao包,冷汗才一层层的落了下来··这并不是一个兵械库,确切的来说这是一个火yao库。
这间屋子里以不同的方式存放了大量的火yao,有的被做成了各种形状的炸|弹模样,更多的还是以最原始的状态成列在这里,这都是半成品,尚未加工完成的,不过照目前这种形势来看,将这些半成品做成炸yao对常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昝琅摸索着绕过一面货架,果然在后面发现了大量的火木仓和火pao,火pao体积比较大,她只能勉强将其构造记在脑海里,但是常勋手上的这批火木仓就不同了,常勋应该是花了大力气请了专人设计的。
将一柄火木仓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很轻,只要火yao跟的上,适合长时间的作战需要··将手上的火木仓别在腰间,昝琅又绕过货架拿了一包火yao揣进了怀里·有这些东西在,常勋必然是准备了一个火pao队的,昝琅神色凝重,常勋有这个秘密武器,那她必须早做应对。
战场之上,火炮的威力远非刀箭可比的··进来容易出去就比较难了,昝琅守着门缝,仔细观察着门外两人的动向,她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时机,只要能成功的从这道门出去,剩下的对她来说就都不是问题了。
“唉,老马这夜里还挺冷的·”守在门口小兵跺了跺脚:“这要是有口烧酒,那就美了·”·“老实点,别瞎折腾·”名叫老马的训斥道:“忘了之前的事儿了难道你也想试试被吊起来打的滋味。”
小兵嘟囔着:“谁愿意呀·老马呀我就是念叨念叨,老家的烧酒滋味别提多好了,等赶明回家了,我请你喝·哎呦,我去,怎么还起风了·”·昝琅凝神屏住呼吸,将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子从门缝里掷了出去,那火苗闪烁了两下就灭了。
“哎,怎么还灭了·老马你守着点,我点个火·”小兵说完就过去了,昝琅趁此机会连忙将手上的第二个石子掷出,接连两盏灯都被熄灭,兵械库陷入了一瞬间的阴影之中。
昝琅打开门缝,闪身朝着被阴影遮挡的地方掠去,谁曾料到那小兵的速度如此之快,已经将原本被熄灭的灯点了起来,转身就看到了一团阴影飞快的离去··“谁”当即大声呵斥道:“来人,有人擅闯兵械库”·火光霎时被照亮,夜间巡防之人接到讯号之后,立刻朝天空放了一团□□,紧接着便是一阵金锣号角之声,昝琅躲在角落里,听着外面阵阵排列整齐的脚步声,眉头紧紧的皱起。
常勋练兵有方,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已然将列队整齐,井然有序·整个大营里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别说是一个她,昝琅觉得就是一只苍蝇恐怕都没那么容易飞出去。
她今晚,怕是要面临一场殊死搏斗了··“大人,列队完毕·”·昝琅听见了常勋有些得意的声音:“果然守株待兔是没有错的·等了他这么多天,到底还是等来了。”
“左队带人沿东西方向进行搜查,右队沿南北方向搜查,中锋从外围开始往里搜查,姚正,你带着人从里往外与中锋交叉穿行·务必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就不信他插翅还能飞了。”
昝琅眉头紧锁,就听见又有人说道:“就是插翅他也飞不了·大人可别忘了,咱还有飞鹰计划呢·”·“哈哈哈·”常勋随即大笑了两声才扬声大喊道:“昝琅你没想到我们等着你多时了吧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跑的出去抬头看看,这是我的地盘,别说是你了,就是只鸟,我不允许,它也飞不过去”·对于常勋是如何知道是她的这件事,昝琅虽然很在意,但此刻她明显更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飞鹰计划”。
抬头就看见原本还空旷的天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上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将整个营地都覆盖在了里面,果真如常勋所言,除非是只蚂蚁,否则真的插翅难逃·真的就这么束手就擒吗显然昝琅并不这么认为。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zha. yao包,虽然有点少,但昝琅觉得应该也差不多够了,她不需要很多,她只要潜到出口处,将那里炸开就足够了·而此刻,要想走到出口处又谈何容易这是常勋的部队,四周都是常勋的人马,看着到处游走搜查的士兵,昝琅目测推算了一下,从她目前的位置要想走到出口处,少说也得经过七八个搜查小队,怎么可能会不被发现·可一直藏在这里也不行了,他们迟早都会发现她的,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放手一搏,她不可能束手就擒,等着被常勋抓到,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那还能再差一点吗·甜文情有独钟·昝琅觉得不会了·她来的时候身上藏了一件防身用的袖中箭,虽不如远程弓箭射程远,但在此刻也能用上一用,将袖中箭上弦,昝琅几个闪身躲到了常勋斜侧方的位置,如果常勋没那么自大将人都分散出去搜查她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有这么个机会,甚至只要常勋稍微多一点点的警惕之心将视线微微一转,就能看到她·可惜,常勋已经沉浸在太子寂静被他俘获的喜悦之中,盲目的自信迷住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到眼前的危险,正在一点点的逼近昝琅将准备好的火yao裹在袖中箭的箭头上,然后将那不到一寸的小箭头瞄准了常勋的喉咙。
她要做的是取敌军将领首级只要解决了常勋,那就算是他再严密的防范部署都将功亏一篑·而她也能成功脱身,胜败在此一举·昝琅屏住呼吸,凝神敛目盯住目的所在,然后将袖中箭缓缓打开,离弦的箭带着破风的凌厉穿过层层阻力,最后擦着火光将那小小的箭头瞬间点燃,然后朝着常勋破势而来·“大人小心”常勋尚且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身边的姚正已经一把将他推开,那带着火yao的箭头势如破竹般刺进了姚正的肩膀,瞬间将姚正身上的衣物点着,箭头入体的瞬间,已经焦黑了一片。
“来人”常勋怒吼道:“将他给我拿下”·昝琅一击不中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已经处于下风,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将手上的袖中箭也解了下来,拿在手里重新瞄准了常勋,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机会再射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的什么时候”常勋站在人群之后,盯着昝琅,语气里带着出离的愤怒:“你伤我一员大将,难道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给我拿下”·袖中箭方向一转,接连射出十几发,倒下去了十几个人很快就被后面的人给补了上来,他们带着笃定的必胜的信心,觉得抓一个人不过玩玩而已,只要他手上的箭用完了,也就束手就擒了。
可惜,他们错了··那是昝琅,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扔掉手上已经空槽的袖中箭,昝琅将它踢到一边,然后出其不意一步上前将身前的那名士兵拉住挡在自己面前,卸下了他身上的武器,还都出来一袋火yao,拎在手里,冷笑了两声才说道:“常勋,你也太大意了。
怎么还给手下人身上带着这个这不是给我送的吗”·说着将别在腰间的火木仓拿了出来:“既然送来了,岂有不用的道理想必你也试过这火木仓的威力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就将打开“砰”的一声射了出去,常勋躲闪的及时,再加之身边有人护着,并无大碍,只是那火木仓沿着周遭的火焰,瞬间烧焦了不少的东西··常勋气急败坏的吼道:“愣着干什么神甲兵”·昝琅不明所以,举着火木仓神色凝重,她并不认为常勋还是什么把戏,但当她听到“轰隆隆”的器械声时,她知道她错了,那火yao库里面的东西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而已,真正的大物件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偌大的底座上架着一个又粗又长的大炮,周身全部以铜锻造,别说是她一个肉身凡胎,纵是十万大军在此,昝琅都不敢与之一战·看着面前三个巨大的火pao台,昝琅松开了手上那个肉盾,将他扔在一边才对常勋说道:“常大人好大的手笔呀。”
见昝琅已经是放弃了抵抗,常勋才走到火pao台旁边,带着些许傲然的姿态说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我等自然该表示表示,方不辜负殿下如此辛劳一趟,您说是不是来人,给我捆起来”·昝琅嗤笑一声:“蠢”·她不知道常勋如何确认她的身份的,但有一点昝琅明白,如果太子真的落入了常勋的手中,那他们就处于被动的地位,常勋必然以她为要挟,到那是,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既然已经落入了常勋的手上,昝琅也不会就如此轻易的让他得逞,必要的蛊惑一下常勋的视线也是有必要的·方才看着那几口大pao台的时候,她脑海里不停闪现的都是太子妃的话,王城之中的阶下之臣尚且还不一定能确认她的长相,更何况是一个常勋·她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常勋一定不认识她,但无论怎样她都该试一试,只要常勋不能确认她的身份,那她就还有再翻身的机会·昝琅盯着常勋,目光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都说岭南常大人是个用兵的好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如果没有这些火器,你以为你有几成胜算”·“殿下何必再做无畏的争论几成胜算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介下之囚,又何必白费口舌”常勋往前走了两步,离昝琅的距离更近了些:“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神甲兵是如何北上,攻下王城的,到那时候,殿下可别哭着求我就好。”
“谁会求你这种蠢货”昝琅面露轻视的瞥了常勋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才说道:“常勋,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真的以为自己抓对人了吗你可看清了我的脸就是你要找的人”·“什么意思”常勋神色一凝,借着火光往前又走了两步。
昝琅双手被捆住,但是神情还是颇为傲倨,那种一种有恃无恐的样子:“你如如此大的动作,难道以为殿下会不知情常勋呀常勋,你枉费心机,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哈哈哈。”
常勋被她笑的心里发毛,举着火把几步走到昝琅的跟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又实在是不敢确定·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并非他们守了那么多天的太子,那今晚这场行动太子必然已经发觉,再要伏击太子那才是真的难上加难了·昝琅丝毫不畏惧的任由他看,来之前她是做了伪装的,再加上太子妃另外又教了她许多的小技巧,想要百分百的确认她这张脸,一个常勋却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说常勋起先只有两份相信,剩下八分都是怀疑,那现在常勋已经是八分相信了。
如果真的是太子,那被俘虏之后不该是如此庆幸又隐隐兴奋的状态,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状态,根本就无所畏惧,甚至常勋觉得此刻就算是将他就地□□了,他也照样是面不改色。
甜文情有独钟·而太子,不该是如此的洒脱的·他恰恰是想错了·昝琅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迷惑他而已,所以面部表情上便有些刻意的让常勋觉得她是一个死士,而死士最不畏惧的就是死亡,她要让常勋觉得,她是愿意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取更多的机密。
所以,她不畏惧常勋的任何手段,也并不常勋放在眼里·“请姚先生过来·”常勋目光沉沉,如果他们真的白费了一番力气,那此刻太子那边必然已经打草惊蛇了。
姚正过来的时候,胳膊上的伤势已经做了处理,简单的裹着白布,将胳膊掉在胸前,见到昝琅的那一瞬间,面色便阴狠了起来:“既然大人已经将人抓住,还不赶紧押入打牢,也好让太子殿下好好的领略一下我们岭南的风土人情。”
“不必客气,殿下早就领略过你们的风土人情了·”昝琅嗤笑了一声,看着姚正的胳膊,知道这人就是常勋身边那个“舍己为人”的谋士了:“不过常大人之所以屡战屡败,屡败还屡战,怕是都要归功于这位大人了吧。”
姚正脸色一青,正要说话,就被常勋拦住了:“他可能并不是太子,我们抓错人了·”·“怎么可能”姚正不可置信的又看向了昝琅。
昝琅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你以为我家殿下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困住吗简直异想天开”·“大人·”姚正敛了神色,仔细的盯着昝琅看了半天之后才说道:“大人,切莫信他一面之词,等世子到时,便知真假。
再者,就算他不是,那又怎样,人都落我们手里了,还差太子的下落吗”·“你想的美,我宁死都不会说的”昝琅很尽职的扮演了一个死士应有的气节,将脸扭到一边,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姚正哼了一声:“押入地牢·”·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沈奇就看见太子妃一身轻装手上拎着个包袱,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意思,连忙走过去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毕竟娘娘之前便说过,要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一来可以跟他一起给百姓赈灾,二来也等着四儿姑娘的伤势稍微稳定些··这不过才刚刚住了几天而已,四儿姑娘的胳膊至今还不敢乱动,怎么就要走·“穆爷这是准备要出门吗”大厅之中沈奇也不方便说话,只是站在了曲牧亭的面前想问问她是不是计划临时有变,只是他这刚刚一走过来就发现不对了。
太子的面色潮红唇色苍白,眼睑之下一片乌青,如果这个样子沈奇还看不出异常来,那他就真是瞎了那一双狗眼·“这一大早的,穆爷起这么早还是一宿没睡呀”太子妃这个样子,沈奇要是让她出门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劝阻· ·第127章·因为那个梦的原因, 曲牧亭真的是彻夜未眠,昝琅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也会梦到昝琅, 但大多都是甜蜜恩爱的, 像昨晚那种感觉的梦,真的是一次也没有过,她不能凭借着一个梦就说昝琅真的怎样了或者说昝琅遇见了什么危险, 但她心里的不安却是真实的,那种不安让她没办法在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她必须马上回到昝琅的身边。
面对沈奇一连串的问题,曲牧亭只觉得头疼很烦躁,仿佛有一堆的苍蝇在不停的围着她吵吵,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忍不住的挥了挥手,想将这些苍蝇赶在, 只是在挥舞着手臂的时候, 忽然一起眼前一黑, 险些站立不住。
沈奇一直都在注意着太子妃的动态,见她突然挥舞手臂,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就见太子妃踉跄了一下, 他赶紧去扶,手掌触碰到太子妃的胳膊时才惊觉到那烫手的热度··顿时神色一紧,连忙问道:“娘娘, 可有什么不适头晕不晕”·曲牧亭不想跟她说太多,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然后站稳了身体还是想走。
可沈奇能看出来她此时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于是扶着曲牧亭的胳膊,引导着她边往回走边说道:“娘娘,往这边走,门在这儿呢·”·因为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外加担心受怕,还要再胡思乱想,曲牧亭这一夜都没有过的太好,再吹了点冷风,等她天亮时她的身体已经没办法负荷,发出了抗议,只是她一心挂念昝琅,根本就无所察觉而已。
等沈奇连哄带骗的将人带了老太医那里时,曲牧亭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只是下意识的不停的喊着昝琅的名字,想去到昝琅的身边··老太医一见那模样就知道不对,赶紧把人扶到床上躺下,切了脉才问沈奇:“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就烧成这样”·沈奇何其无辜·叹了口气,才说道:“这我哪儿知道呀。
这一大早的这位小祖宗就要出门,我问什么她都不说·您也看见了,就她这脸色,我敢让她从我眼皮子底下走吗那我还不是活腻歪了这还没说两句话呢,她就先撑不住了,我这一扶,就觉得不对,那温度实在是太烫了,赶紧哄着送到您这来了。”
老太医闻言又翻了翻曲牧亭的眼睛,才说道:“这是邪风入体了·娘娘这一夜怕是没怎么休息,应该是心里有什么事,或者做了噩梦受了惊吓,总之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要她醒了愿意说,我们才能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沈奇觉得自己面对太子妃的时候,永远都是在出错,而且他永远都是那个被牵连的··这日后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了,他又没有照顾好太子妃,指不定到时候要怎么折腾他呢沈奇光想一想就觉得那日子实在是太黑暗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他得离太子妃远一点,能有多远就离多远的那种远·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起先沈奇也举得这是殿下要重用他的时候到了,等这麻烦事接踵而来的时候,沈奇才觉得,他并不是这个斯人,他只是单纯的被连累的那一个而已··而且永远都在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的夫人连累,他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导致现在沈奇看到太子妃娘娘,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毛,觉得自己以后娶媳妇儿,绝对不能娶她这样的·甜文情有独钟·他这边心有余悸的看着老太医给太子妃诊脉扎针,好半天了人也不见醒,但是老太医已经收起了银针,看样子是诊治完毕了,沈奇有点着急:“这人什么是能醒过来娘娘这是烧昏了吧”·老太医将银针卷好,放进自己的药箱,才说道:“暂时不会醒。
她身体发虚,我已经施了针,先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再说·”·这么一说,沈奇也放下了心:“那就好·不然一会儿醒了又要闹着走,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太医捡了副拿在手里,准备去厨房煎药,闻言才对沈奇叮嘱道:“娘娘既然挂念殿下,沈大人不妨与殿下联系联系,看看殿下那边是什么情况,也好让娘娘放心。
如此才能安心养病·”·沈奇点头应了,十分的听劝·毕竟老人家经历得多,比自己有经验,多听听意见总没坏处,尤其他最近比较瞎,还老办错事,多听听过来人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那什么,那个、就是……”沈奇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磕磕巴巴的话也说不清楚,怵在那儿也不动,拦着老太医准备出门煎药的路,一看就是有事儿的模样。
看沈奇这个模样,老太医脑子一转,也就猜到他到底是什么话不敢说了,故意佯装不懂的样子,对沈奇说道:“沈大人可还有事这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劳烦大人在这儿守着娘娘,我去煎个药,一会儿就回来。”
“那个·”沈奇见老太医要走,赶紧跟在老太医的身后,亦步亦趋,扭捏了半天才说道:“那位姑娘的胳膊,我想问问就是情况怎么样了”·“四儿姑娘”老太医嘴角带着笑:“沈大人也是武将出身,怎么连这脱臼的毛病也要问我再养养应该就差不多了,我要是大人,就赶紧抓紧时间,免得到时候再没了机会。”
说完就笑呵呵的推门煎药了··沈奇还想再解释解释,他只是心存愧疚而已,已经没了说话的机会,只能自己垂头丧气的找了个椅子,守着太子妃··曲牧亭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心里存着事,从她知道岭南这件事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是牵挂着昝琅的,怕昝琅的身份被拆穿,怕昝琅遇到各种危险,总之,种种的种种都压在她的心里,不敢随意宣泄,只能自己悄悄的藏着。
到后来得知,岭南果真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的时候,那种担心也越来越重,她不敢跟昝琅说太多,怕加重昝琅的心理负担,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告诉自己是她关心则乱,想的太多了,哪儿有那么多的事她跟昝琅都会平平安安的回到王城,回到属于她们的地方,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而岭南只是一个小挫折而已,小波浪而已,很快就会过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给自己做了甚多的心里建树,但这些都在那一晚的梦里,统统坍塌··当她亲眼看到昝琅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曲牧亭知道,她是崩溃的,那种真实且深邃的痛意刺透了她的骨髓,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种冰凉渗骨,血液被抽离的感觉。
醒来的一瞬间,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她必须看到昝琅在她面前,平安的站在她的面前·老太医那一针的效果很好,曲牧亭一直都是昏睡状态,喂了药之后也睡的很沉,只是当药效慢慢散去的时候,那昏沉的睡意就混乱了起来,她在睡梦之中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光洁的额头上开始不断的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原本已经降下去的体温,又一点点的升了起来,如此反复折腾,等到曲牧亭再次挣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她在意识昏沉的时候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如今醒来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昝琅在冲她笑,那笑容轻忽又缥缈,她碰不见也摸不到,直到一点点的消散,她再也找不到昝琅的方向,心里好像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样,被风吹过,发出“呜呜呀呀”的哀鸣声。
房间里很黑,曲牧亭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觉得很冷,搂紧了身上的被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这种场景让她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的梦里有很多类似的感觉,是冰且冷的。
是昝琅不在她身边的感觉··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咽着哭了出来,她真的怕,在黑暗中,她能最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恐惧在黑暗之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在一点点的蚕食着她的理智,一点点的长大,最后将她整个吞噬。
压抑的低泣声让沈奇一惊,连忙坐起来才发现天早就黑透了·老太医给太子妃服了药又扎了针之后,沈奇顾念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就让他另找地方休息去了,自己自告奋勇的留下看着太子妃。
谁知道这看着看着,他自己也睡着了·听着小声的抽泣声,沈奇有点慌了,他见过的太子妃都是很强势很有主见,什么时候见太子妃低过头服过软更不要提哭这种事情了,在沈奇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可它现在就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娘娘醒了是不是哪儿还不舒服”手足无措的沈奇慌忙起身,先将灯点了起来··他这一出声,就把曲牧亭拉回了现实,她浑浑噩噩的晕了很久,这会儿才听着沈奇的声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才赶紧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擦了擦,她不轻易在外人的面前展示自己弱势的那一面,她只会把自己的弱势毫无保留的交给昝琅。
“沈大人,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怎么回事”曲牧亭的鼻子还有些囔囔的,但不妨碍她端着太子妃的架子,毕竟才刚刚哭过,虽然没被看见,但沈奇肯定听见了,曲牧亭有点不想在昝琅的手下面前丢人,因为那样好像也是在给昝琅丢人一样。
沈奇方才听见太子妃在哭,有些担心,但听着太子妃此刻说话的语气也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多嘴,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只是他这个话题转移的不太聪明··“回娘娘,娘娘早上要出门,卑职发现娘娘身体状况不太好,就擅做主张,将娘娘带到老太医这边就诊。”
沈奇简单的将上午的事说了一下又说道:“期间,娘娘一直都是高烧状态,卑职斗胆敢问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紧要之事”·什么是紧要之事对曲牧亭来说,昝琅就是她最紧要的事·甜文情有独钟·她不可能跟沈奇说她因为一个梦,她在梦里见到昝琅浑身是血的样子,那是不理智的,甚至是有些荒谬的。
但那又怎样她就是见不得昝琅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哪怕是在梦里·“并没有,只是我也过来好些天了,殿下独自一人在逐鹿城,行事怕是多有不便,所以才想着早些回去而已。”
曲牧亭随口说道:“临时决定的有些匆忙,倒也没跟沈大人细说·正好今日沈大人在这儿,明日我就出发返回逐鹿城,四儿就托沈大人多多照料,等她伤势好些,再与我汇合不迟。”
沈奇闻言,立刻劝阻道:“娘娘为何如此的匆忙太医说了,您接连操心,身心俱疲,还发了一天的热,这会儿也不过才刚刚降下热度,就如此匆忙的着急赶路,若是被殿下知道了,让卑职如何交代”·沈奇言辞十分的恳切,他跟着这个太子妃也算是走了一路,对她的脾气也摸的八九不离十,知道他如果只说太子妃身体不适合奔波赶路,她一定会逞强,那到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反倒是换个角度,从自己这边出发去劝阻太子妃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果然,这话就说动了曲牧亭·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摸不出来热度来,但额头上还有些凉丝丝冷汗的感觉,方才沈奇说的那些,她也不是没有印象,如果这个样子贸然出发,万一路上再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忙中添乱·虽然她恨不得此刻就飞到昝琅的身边,但这节骨眼上她更不能给大家添乱,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缓缓,等身体好些的时候再出发,免得到时候被昝琅知道了,又要训斥她。
她在告诉自己,昝琅没有事·而此时此刻的曲牧亭,却是十分的怀念现代高科技下的通讯工具,哪怕他们不在彼此的身边,也可以面对面的互相交流,感知彼此的好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过是短短的隔着几个城的距离,她却根本就不知道昝琅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很好,所以她也要很好,才能不给昝琅添乱。
沈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太子妃虽然有点小脾气,但绝大多数都是对着太子的小痞脾气,在大事情上还是很有决断能力的·不过也能看出来太子妃脸上还残存的牵挂之色,便将之前老太医教给他的话说了出来。
“知道娘娘挂念着殿下,卑职已经给殿下送了信,殿下收到信的时候会给娘娘回信的·”沈奇自以为很贴心的继续说道:“娘娘再等等,说不定这病好了,殿下就过来了呢”·这话说的真是十分的体贴了,可惜曲牧亭并不是一般的小女儿想跟爱人撒娇,她此刻最担心的是昝琅的安全,如果昝琅是平安的,那就是不给她回信也无妨。
“不要用信鸽了·”曲牧亭沉思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信鸽虽然快,但……”曲牧亭话说了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对沈奇吩咐道:“你安排个机灵点的手下,带些人马伪装成我之前带来的车队,返回逐鹿城,如果见到昝琅安好,便直接留在逐鹿城,助她一臂之力。
如果没有见到昝琅,留心查探逐鹿城里的动向,随时来报·”·曲牧亭神色十分的严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见太子妃神情如此的凝重,沈奇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他只知道殿下在逐鹿城里是查探消息,但这个所谓的消息到底是哪方面的,会有什么危险,他是统统都不知道的·“娘娘的意思是,恐怕殿下会有危险”沈奇的呼吸顿了一下,这话说的有些艰难。
只是话音才刚刚落下,就被太子妃瞪了一眼:“赶紧去安排人手,今晚就出发别的废话,都给我少说”·沈奇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低头揉了揉鼻子,才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的二分之一· ·拷问· ·第128章拷问·“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沿着青砖砸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声的钻入昝琅的耳朵, 她侧了侧头, 想把挡住眼睛的湿头发拨弄到一边,可试了几次,都办不到, 只能放弃。
她已经被吊在这儿两天了,手腕上被钢筋制成的镣锁铐着, 脚上也被同样的铁链子固定着,稍微动一动,就会发出金属激烈的碰撞声,在这空旷的地牢里, 尤为馈耳··两天的时间里,昝琅滴水未进, 此刻嘴唇上已经起了干皮, 一层层的斑驳着, 手腕上已经被铁链子勒出了一片红肿,开始渗出丝丝的血迹, 在这两天里,昝琅没有合上过眼睛。
她在等, 在等着常勋,她也在赌,赌常勋的是否足够的坚定, 只要常勋来了,那就说明他不够坚定,说明他动摇了坚信自己就是太子的想法,只要他动摇了,那昝琅就赢了。
毕竟堂堂一国之储君,要远比一个死士重要的多了·铁链动了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昝琅的嘴角轻轻的勾起,她知道,她赌赢了··常勋来了。
地牢里潮湿阴暗,只有一只火把远远的点在地牢的入口处,导致下面的光线十分的暗,即使如此,昝琅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的人就是常勋·听着脚步声缓缓走近,昝琅闭上了眼睛,已经在心里开始谋算一会儿要怎么跟常勋交锋。
一个死士如比的上一国之太子·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常勋认定她死士的身份,也只有这样,她的存在才会变成鸡肋,她才有更多的机会··常勋一步步走过来就看见自己的阶下囚一派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里的无名火就窜了出来,他本以来自己密谋计划了这么久等来的肯定就是太子无疑了,那可是他的军事基地,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不相信太子能无动于衷,他更不相信太子会像个懦夫一样的躲在背后,这么没种的事,不是昝琅能做的出来的。
他虽远在岭南,可王城之中的消息也没少打听,在看着吊在那里的人,冷笑了两声才一步步走近说道:“怎么样我这儿招待的可到位岭南的风土人情不比别处,殿下可还习惯”·昝琅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常勋,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将脸别在一边,不再看他,好像这地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或者说,她的态度已经告诉了常勋,这里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间黑屋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
甜文情有独钟·“你以为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就算了”常勋怒极反笑,大步走过去将昝琅的脸转了过来,咬着牙狠狠耳朵说道:“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就你这张脸,你以为画了个妆就能挡得住你的脸呵,天真的可怕”·说完一把将昝琅的脸摔在一边,铁链因为巨大的力发出一阵“轰轰隆”的响声,而昝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铁青的手指印,无声的宣泄了常勋的怒意。
“哼”昝琅抬头,头发散开垂在眼前,挡住了她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轻蔑和鄙夷··常勋越是暴怒,就越说明他内心深处的不坚定,如果他足够坚定的话,根本就不会下到地牢里来,等到两军交战之际,再将她被俘获消息放出去,届时,她一个太子都落到了对方的手里,军心定然会大乱,那远比他此时此刻做的这些有意义的多了。
但常勋还是来了,这就足够说明他不确定,因为不确定,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筹码,他想要更多的有用的价值,他需要的更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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