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江湖历险记+番外 by 一半山川(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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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番外 by 一半山川(下)(5)
·活的··乔安月眼皮子一跳··“你所能触摸到的,每一个石块之间,都有无数极小的圆形滑石连接,一些较大的衔接点被棋格花的图腾所掩盖,并且有重兵把守不让客人靠近。
地下也是被挖空的,整座山的承重点都事另外人造的,有许多导管和兰拉达宫连在一起,同样连接着的,还有圣山——达西勒多·”·达西勒多,棋格教派的圣山,是大雪山脉最大的一座山。
历来都只有普拉才有资格登上,平日里有无数包棋在山脚把手,别说是人了,连只鸟都不被允许飞上去··既然是禁区,自然有无数人“暗自潜入”,但出乎意料的是,上面什么都没有——似乎棋格教派真的只是将其当做一座圣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还有一点比较出挑的·虽然跟棋格教看上去无关,从这座山存在以来便自古有之了··棋格教派的圣山,达西勒多,是座古火山——虽然从未见过其有喷发的记载,但它确实是一座真真切切的火山。
强烈的不安感骤然迸发··五日之内,务必离开·乔安月脑中再次想到了这句话··“你在想些什么·”乔安月咬紧牙关,强按下那句巨大的不安感,直视程柘的眼睛。
“我在想……”程柘却镇定了下来,一字一顿道,“你带着袁华离开,现在,立刻,马上·”·“那你呢”·“我要留下来,”程柘掸了掸衣角,眼里露出一丝疯狂,“观看盛典。”
·乔安月的指甲骤然掐进血肉,她抿着嘴角,轻蔑地笑了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待程柘回答,她继续道,“我会留下。”
“你疯了”·乔安月却一把打断他的话,“别自作多情,我留下来,是因为夏云还在这里·”·她顿了顿,“既然北军在这里,普拉会出现,天涯海角就是棋格,他们没有理由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会留在这里,两日之内,若是寻不到夏云,便等到两日之后,届时你自己如何请便,但我会找到夏云,带上袁华,离开这里·”·程柘的嘴角有一丝松动。
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一群疯子·”·他看着乔安月的眼睛,冷静吐出这四个字··砸在凝重的石室内,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昨天中秋……是的,你们因为我漫长的反- she -弧错过了中秋的番外小甜饼……疯狂摇头.jpg· ·第120章 雷震· ·两天很快便过去了, 这段期间, 乔安月每天早出晚归,却连夏云的一丝影子都没看见。
她没有等到夏云, 却等到了千年大典··这天一早上, 客山的出入口便被守卫封死,本来想要日常前往兰拉达宫的大殿参拜的各个信徒都无法获得出入的准许··“普拉正在准备晚上的大典, 请诸位稍安勿躁。”
无论碰到怎样的质疑, 守卫来来回回便只有这么一句搪塞的话··然而这样的话只是让这些乌塞的信徒更加兴奋了··毕竟从第一缕阳光- she -入客山的入口开始,就有无数的包棋闯入客山——寻常的乌塞人根本一次- xing -见不到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包棋。
这些包棋没人都是一身白袍,三五一组,井然有序地在客山空余的墙壁上彩绘着五彩斑斓的图案··——各种以棋格花图腾为中心的图画··同中原不同, 张灯结彩的铺张并非棋格教的传统, 在该派的教义中,越多以棋格为元素的工艺才是证明他们对某件事物重视的标准。
没人会怀疑这场大典的隆重··所以无人对这样的说辞有意义,更让客人惊喜的是, 他们也被允许参与到绘画与制作工艺的活动中来——美名其曰, 棋格的恩宠, 惠及众人。
信教的教徒自然喜不自禁,而其他慕名前来的汉人也抱着参与的心态兴致勃勃地打着下手··看上去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然而乔安月等人却注意到,今天早上, 那群并非住在这里一百来号北军并未出现在客山内,·“诶,那边那个,麻烦把红色的涂掉递一下。”
不远处参与到轰轰烈烈的绘画活动中的教众用乌塞语冲着乔安月大喊, 瞬间将她审视的思绪拉了回来··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程柘还有袁华三人自然是参与其中了的。
乔安月扯出一丝笑意,连忙把手边的颜料递了过去··满脑子思绪纷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要乱想··她在心里默念:等到晚上……只用再忍耐一个白天,便能等到晚上。
届时无论是夏云,还是天涯海角,都能真相大白··夏云··夏云··你到底在哪里……夏云·*·夏云在刑室。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试图逃亡··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石壁上挂着还未被擦拭过的各种刑具,冗长的通道两侧,关押着无数血迹斑斑的囚徒。
愤怒的咒骂声,微弱的呻|吟声,懦弱的哀求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交杂成一股嘈杂的洪流,让人脑仁生疼··“……好吵。”
夏云叹了口气,刚刚清醒过来的她痛苦地想揉揉太阳- xue -,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固定得动弹不得,方才的扯动更是牵扯放大了一片铁链子的声音··哦,她好像被抓了。
夏云面无表情地回忆起来这一个让她无比郁闷的事实,从昏迷中慢慢睁开的双眼逐渐适应了四周的环境,最终肯定地在心里点点头··对,就是在昨天晚上被抓的。
夏云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发现自己双手被两条粗壮的铁链掉了起来,双脚悬空,脚尖勉强点地,浑身上下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伽··“……”·完了,回去又会被骂了。
夏云绷着脸,扭头,看向了旁边同样被吊起来尚且还在昏迷状态中的初一··思绪回到了两天前··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和初一想办法从后门进到兰拉达宫后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这个地方摸了个门清。
但是没有找到程柘··好消息是,经过了漫长的搜寻,她们趁着一个空隙想办法进入了偏殿··偏殿分上下两层,上层一般都是普拉生活工作的书馆和起居室,一般人也只会以为偏殿只有这一个功能。
下层是个类似于半地下室一般的存在,并且和上层没有任何沟通··这也就意味着,若是他们没有从后面溜进去恰好看见下层有门能够进入某个空间的话,只从上层潜入,根本不会发现有下层这个半地下室。
昨夜经过充分的筹谋,她们想尽办法混进了那个地方,却只看到了一滩干涸的血迹,苏赫拉台却不见踪影··她们成功地找到了机关,然而没料到顺着暗下机关那瞬间,整个光滑的石块瞬间碎成了等分的碎块,两人猝不及防地就落了下去·正中下面刑室的中心·好巧不巧·普拉十五正在把苏赫拉台关进其中一间牢室里——本来偷偷摸摸的潜伏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碰面·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双方根本就没有交手,普拉十五世那个老家伙直接动用了机关就把两人给扣留下来,劫狱不成反而被俘,夏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可以说是非常丢脸了·接下里的事情顺理成章。
初一本来就长着一副乌塞人的面孔,自然被普拉十五世当成了前来救苏赫拉台的亲兵,至于剩下的夏云则被当成不起眼的跑腿的··这地方似乎是普拉十五世的一个私人禁区,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人能够被允许进来。
是以昨夜的审讯全部都是由普拉十五世亲手实施的,也正因为如此,夏云初一两人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幸好不是大理寺里那些专门的审讯人员。
夏云清醒后不无后怕地想着,如若是这样,或者这里不是普拉十五的私人刑房,她和初一恐怕没死也得脱成皮··……不对,现在也快脱层皮了··夏云叹了口气。
双脚悬空在中间晃荡着,被吊在铁链上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使着劲,很快便把整个人都晃荡了起来··墙壁上只能看见一个黝黑的人影疯狂地左右晃动着··像是一只硕大围着火堆不停扑腾的飞蛾。
晃荡的铁链很快便把初一唤醒··夏云压低声音,冲着初一嘟囔了一声,“接着”·紧接着,双腿猛地一个使劲,直接踩在了初一的大腿上·初一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咬牙把提了提膝,助了夏云一把劲。
趁着这个力道,夏云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起来,双腿一踩力,愣是扒上了掉在手上的两条铁链子·她张嘴,以一个扭曲地姿态拿牙齿撕开绑在皮靴里的裤脚,一截半长不短的钢针顺着裤脚就被扯了出来·提劲,用力,嘴里的钢针直直地朝着对面初一腕上的锁扣钉去下一刻便扭腰把脚尖往那边一递,一上一下,左右搬弄,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弹响,夏云满头的大汗终于得以坠落。
锁开了··初一触地的那瞬间,长时间没有负力的脚踝只觉一阵虚软,差点没有站稳··利索地把夏云的锁头撬开,两人重新拿回被缴械放在一旁的兵器,递了个眼神,大步流星地朝关押苏赫拉台的牢房走去。
还在昏迷··“你去开机关·”夏云头也不回地朝初一命令着··“好·”初一点头,二话不说地把机关打开··夏云把人高马大的苏赫拉台扛在肩上,只觉得有些气喘——果然,受了伤后做这么大的动作还是有些吃力。
初一倒是没提出帮忙的话,毕竟两人都清楚地知道彼此的目的其实并不一致··“你现在就走”初一抬了抬眼皮,先爬出出口,确认没人,才给夏云释放了信号。
“嗯·”夏云皱眉,“虽然我很在意昨日普拉十五说的要用苏赫拉台祭祀的大典,但当务之急是把人归位,乌塞军光靠岳平生和乌兰图雅是压不住阵的。”
昨夜虽说是普拉十五世在审讯,但他们也还是能够从这么多关押的囚犯咒骂的话语中捕捉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譬如这里关押的都是不同意举行大典的棋格高层。
譬如客山从昨晚已经被全面封锁··譬如那个什么棋格再现似乎会卷入很多人··但这都跟夏云没关系··“程柘有极大的可能在客山,你要找他赶紧的。”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窜了出来,观察了好一阵屋外没人,这才放心地推门··一大片风雪贴着脖子灌了进来··夏云的肚子适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有大半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我知道·”初一点头,说着准备转身折返回刑室··“你干嘛”·“放人。”
初一抿着嘴角,冷声道,“不是好心,造势而已·”·这么多消失的棋格高层,他倒是很期待,这群人出去了之后会给普拉十五世造成怎样的混乱。
届时不管普拉如何布置,定会有混乱,而他刚好能够浑水摸鱼··“随你·”夏云摇摇头,扛着苏赫拉台就往外跑,末了还不忘回头冲初一露出一个笑容,“回见。”
夏云很快便没了踪影··初一站在原地,无声笑了笑,二话不说地去放人··然而夏云仍然忽略了一点··她身上带着伤··昨夜长时间的鞭刑足以让她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就算她有意朝着下风向跑,仍然会被有心人注意到某些细节。
譬如,血腥味··北军的人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的检查,确保仪式不会被任何人打扰··而就在这时,一个人抬头,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好久不见。”
当初一刚把最后一个人放走的时候,他的脖子上突然贴上一个冰冷的铁刃··随身长剑骤然回抽,只听“铿锵”一声刺耳的碰撞声,初一连忙跳出刑室,两三步跑到空旷的雪地之中。
狭窄的空间实在不利于现在的他这把长剑的施展··果断地换了战场··初一紧握剑柄,眼里滑过一丝讶异··来人脸上尽是狰狞的血管,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兜帽被寒风扯开,暴露出整个狰狞的面容··“你是……雷震”·初一皱眉,努力辨认出来人的五官,终于想起与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这人。
雷震只是重新摆好障刀的姿态,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你们也是为了天涯海角来的吗还真是……- yin -魂不散啊”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原因:·1.有人要求·2.闲(这一点比较重要)·3.懒得写中秋番外·。
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其实我特别想描写一下具体画面的,嗯·谢谢fghj的地雷*1· ·第121章 范达· ·俗话说得好, 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这句话放在夏云身上却是反的。
比起上山时候和初一那个疯狂的举措, 不知是因为临近盛典所以许多包棋都被抽调进客山了而导致下山的路几乎看不到别人··就连确保安全的北军也只是盘踞在山头,至于山下的各种迎客的小径, 真的已经被普拉十五世给放弃了。
毕竟现在人员基本已经确定下来, 就算有零星上山的人,也只是在临近客山的地方才会有人守着·而下山——根本就不在普拉的考虑范围之内·下山的路程出奇的顺利。
夏云顺利地找到了之前安置在山底的马匹··然而就在她准备把苏赫拉台往马背上一扔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没有被刻意清楚的马蹄印··除了初一和她的马之外……还有别人的马·正当夏云准备顺着蹄印去看一眼时, 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叫喊。
·“……水……”·是苏赫拉台··夏云回头,估摸着这人八成是在温暖的刑房里待久了,乍一下被放在这冰天雪地的外界后终于被冻醒了。
不过她现在可没有什么闲工夫满足这位奢侈的要求··水她也想喝水呢如果有条件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去打两只雪兔填填肚子·“没有”·她没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随身的短剑剑鞘戳了戳苏赫拉台的腰部, “醒了就自己给我坐起来, 也省的我浪费体力。”
“……你是谁”·苏赫拉台终于聚焦了一丝精力,听了夏云的话下意识地在马背上坐直了··他左右四顾了片刻,随即注意到自己的腹部的伤口已经被人粗暴地用布条绑了起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救你的人·”夏云言简意赅, “喂, 给我挪个位置, 我还要负责把你送回大营呢·”·“不……”苏赫拉台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夏云却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怎么被人算计了一下绑到这里来难不成还对这地方产生感情了这么想在这里留着”·“不……不行。”
苏赫拉台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强行从马背上翻下身来, 没站稳,一个酿跄跌进了厚厚的雪层里——刺骨的寒意到让他仍旧迷迷糊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行你得帮我”苏赫拉台蓦然提高了声量··“没得谈”夏云却是连听都懒得听,粗暴打断,“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乌塞军能够成功地攻入京城, 其他的,没商量”·“会死人的”苏赫拉台急了,“到时候整个客山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普拉十五想要长生不老为了让那朵花绽开,普拉十五一定会不择手段这整座山里,那么多的乌塞人,许多都是我们军队里的亲朋好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神话丧命”·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整理缰绳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稳··“长生不老会死人”夏云迅速从那一大段里面抠出关键字眼,之前关于棋格就是天涯海角的念头再次迸发出来。
还有……程柘··“对”苏赫拉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语气急促,“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出一个时辰,太阳就会落下去届时仪式开启什么都晚了”·乌塞的天一到冬日就黑得格外的早,通常日出据日落没几个时辰,剩下的,便是漫长的黑夜。
“你知道普拉具体的计划”夏云拧着眉头,继续问道··苏赫拉台拼命摇头,“但我知道,必须得有人去阻止那个人”·就在这时,夏云只听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从天空中盘旋而下。
熟悉的声音让她连忙往外走了几步,抬臂,信鸟围着她的身边转了几圈才落在她的肩膀上··……这是……她临走前同月儿约定保持联络的信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夏云的心中突然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在哪儿”·信鸟果断的回应让夏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乔安月为了找她,现在已在客山··“得回去·”苏赫拉台及时插了一句··“不行”夏云厉喝一声,把苏赫拉台准备挪动的步子用剑鞘一拦。
她冷笑一声,剑鞘毫不犹豫地砸在苏赫拉台的膝盖上·苏赫拉台腿一软,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我听说了,这个什么破盛典好像要拿你们黄金家族的血脉开坛祭祀,你现在失血过多,甚至连我方才那一招都抗不了,回去干什么回去送死么”·苏赫拉台哑口无言。
“听我的,马给你,这把我出来时顺手顺出来的障刀也给你·”夏云把腰间的障刀往苏赫拉台手上一扔,“大营的路应该不用我这个汉人来提醒吧有种的话就给我赶快跑回大营里赶紧给我把军队里不服管教的小兔崽子们给我解决了,这里交给我,明白”·“可是……”苏赫拉台还有些犹豫。
“是什么是”夏云不耐烦地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嫌我是女的啊也不看看是谁把你救出来的磨磨唧唧的还想当大汗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尽管话说得难听,但苏赫拉台却清楚夏云说的是事实。
他如果就这样上去只会添乱,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样的分工即便是夏云失败了,还能确保大事不会受到干扰——再好不过的分配了··想通了这一层,苏赫拉台也不再纠结,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扯缰绳,“谢……”·“别——”夏云伸手一抬,语气不善地回了句,“我是为了我自己,要谢的话,就给我好好履行约定。”
说完便直接把剑鞘往马肚子上一砸,马儿受了惊,长鸣一声撒开四腿便像离线的箭般消失殆尽··夏云这才收起了故作轻松的姿态,再次抬眼,满目- yin -沉。
她顺着蹄印找到了那匹马,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沉渊阁的印记··已经可以确认是乔安月留下来马匹了··毫不犹豫地折身返回,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已是暮色渐沉。
夏云突然顿住,剑身与剑鞘摩擦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看了这么久,该现身了·”·“……你不该回来的·”从山上岩石的背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手里握着没有出鞘的障刀,将军叹了一口气,“我劝过乔大小姐,她不听。
你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存在,结果你也不听·”·夏云却突然转身,拔剑,剑尖冲着来人自下而上展开一道残光·依稀见到一片雪花被剑锋劈成两半。
来人脸上罩着的铁皮面具也终于被她一剑劈开··“啪嗒·”·落在地面上··夏云的剑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向前一步了··将军仍然没有拔刀。
他平静地看着夏云的眼睛,无视掉直指喉咙的剑尖,“走吧,夏云·”·走吧··两个字像是催命符··夏云却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面前这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近乎病态的,浑身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范……范达”·*·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所因果的。
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典故有太多太多,夏云是一个,乔安月算一个,如今多了一个范达,并不奇怪··“你……为什么……”·即便如此,夏云仍然觉得这个世界未免太过奇妙。
她握着剑柄的右手竟然开始颤抖··“你们走后,南北便打起来了·”范达却颇有一番想要叙旧的意思,丝毫不怕夏云会手一抖把自己的喉咙捅个对穿,只是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打起来,范家村的位置你也知道……总之南军要想占据青州城,必然经过我们那里·于是村子就被毁了·”·“附近的一切,所有人,全被毁了。”
太正常了··所有的战争都伴随着掠夺与破坏,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南军,也不乏军中会有几个败类·而且范家村的地方是攻占青州城的完美落脚点,也许是先遣部队有几个不守规矩的,也许是为了封锁消息确保行动的秘密,在战争期间要毁掉一个不起眼的村子,实在有太多理由。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那时已经决定成亲了·”范达突然握紧了刀鞘··夏云注意到那上面刻着的“梁”字··梁……那个梁姑娘么·“……当时我在青州城采买,回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范达眯起眼睛,“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和南军势不两立·”·“我拿着那本范家村的村志,从陆相手中换到了一个机会·”范达轻轻笑了起来,“一个能够短时间获得武功,亲手报仇的机会。”
事实显而易见,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杀的人,攒的军功,让他能够稳稳做上将军这个位置··“陆相对我有恩,我这条命都是他的·”范达看着夏云的眼睛,轻声说道,“……虽然从你们现在的行为来看,南北打起来恐怕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但我不怪你们。
我知道,这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是我认识的所剩不多的朋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不要趟这趟浑水·”·“走吧,夏云·”·范达再次提了一句,“你现在走,对你对我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的地雷*1···那个,预、预告,你们可以去买刀片了……呃,有钱的话,可以多买几把【装死】· ·第122章 孤狼· ·“你们想做什么”夏云盯着范达的脸, 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盯出两个窟窿来。
意料之中的沉默··夏云却轻轻笑了起来, 她把剑尖缓缓地往前一送,看着范达, 嘴唇轻启, “你不杀我,是你之过·”·笑意不达眼底··两者皆是。
剑尖把范达喉咙划破的瞬间, 夏云看到了范达嘴角诡异的笑容··一只米粒般大小的黑色虫子顺着血液爬到剑尖上, 夏云没料到会看到这么一个东西,手下意识地一抖,却发现那虫子却飞速地朝自己的脸飞了过来·连忙后退,短剑毫不犹豫地把那虫子斩断·黑褐色的血液滴在雪地上, 只听“滋啦”一声, 腐蚀出一个小洞。
“毒蛊”·夏云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达,“你给你自己种了毒蛊”·范达一笑, “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和气地把障刀别回腰间, 两三下越过夏云, 并不打算同她交手,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返还,“你当初从艮山手下救下我, 是你之过·”·“你”·夏云正准备再次动手,却不料这次从四面八方突然跳出一圈黑衣护卫。
各个眼里像是淬了毒般紧紧盯着夏云,一言不吭地提刀就朝她扑了过来·“舞水河转么轻飞扬呀那么……”若有若无的歌声从范达的喉咙里哼了出来。
夏云抽身回旋,二话不说砍向一个黑兵卫的腰肢··却不料那人身上像是裹了一层铁皮, 剑砍了一半嵌了进去,一时半会儿却拔不出来·“……砍一截柳条送给舞水的姑娘……”·歌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夏云的视线里。
范达转到客山的门口,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一层··他骤然从喉咙间吐出一口鲜血,腥黑的血中几条虫子在雪地里疯狂的扭动··范达的脸色暗沉,自言自语道:“雷震……”·“将军,没事吧”一名包棋关切地围了上来,却被范达伸手制止,“别过来”·眼角余光注意到远远走近的普拉十五世。
范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明月高挂了··但刚才的反应让他非常不好受,范达眉头紧皱,心里暗道:他的子虫只种给了雷震,这个反应……雷震他是……死了么·“进去吧。”
普拉已经走了过来,从后面拍了拍范达的肩膀,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刑室已经被夏云初一搅了个天翻地覆,轻松笑道:“我已经派人去提人了,你把你的人也叫上,时间差不多了。”
*·此时被范达担忧的雷震虽然没有死,但已经离死不远了··他拄着障刀,疯了一般地冲着初一再度冲了上去··初一此刻的状态却比他好不了多少,只能勉强地提剑一挡,很快便被冲击力往后震退了好几步。
脚步一滑——终于在悬崖的边缘止住了··他费解地盯着蓄势待发的雷震,不明白为什么从岛上回来之后的这人突然就功力大增··打了这么久,虽然他身上伤痕无数,却丝毫不见他露出任何疼痛的迹象来——就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石头人一样·初一咬牙,回身又是一挡,这次成功地那自己受伤的长剑把对方的障刀给往一旁撞开。
手脱力没握紧,只觉得指尖已经被寒风冻得没了知觉,甚至连基本的握拳都握不住了··……他不会……就要死在这个地方吧……·额头上渗下的血把眼前模糊成血红色的一片,初一无端地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跌跌跄跄地想要重新跑去捡回自己的长剑,却不料雷震大喝一声,托着已经快要残废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朝自己冲了过来·初一一个猝不及防,连忙回手一个硬劈,却不料被雷震一记扫堂腿就撩在了地上。
不好·他飞快想要重新站起来夺回主动权,却在起身的瞬间因为肩膀上的伤口猛地撕扯而迟滞了一下··一记掌风贴着伤口就打了上来·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初一从喉咙里翻出一口鲜血,只觉得那掌风带着十二万分的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不……不对……不是冷意……·剧烈的疼痛让初一稍稍清醒了一点··他低头看向雷震的手掌,发现雷震的掌心不知何时被他划开了一道伤口,里面顺着血液流出来的无数黑色小虫正拼了命的攥紧自己刚刚接了一掌的手臂。
小虫自手臂上的伤口涌入,初一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撕咬自己的血肉和骨头·“你”初一怒目而视··却对上雷震- yin -阳怪气的一阵冷笑。
“这位小兄弟,当初在岛上杀死我兄弟的时候,可想不到会有今天吧”雷震狰狞的样子几乎看不出来原貌,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浑然不知痛觉地朝初一猛地一踢,“从岛上回来时我就没打算活着,想着给我兄弟报仇,结果还真的被我碰上了一个……只可惜,那个叫夏云的享受不到这等‘招待’了。”
初一只觉得脖子发凉··这个人处心积虑地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饵,就为了给自己下这么一个套·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挣扎着站了起来。
墨绿色的眸子像极了孤身作战的独狼··盯着雷震,初一哆嗦着扯出一丝冷锐的弧度··却很稳··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雷震,就在雷震蓄力进行下一轮进攻的时候,初一猛地用两臂钳住了雷震的手掌·最后一丝力气也消散殆尽。
初一猛咬舌尖,双膝一顶,把雷震连人带抱地扑在了雪地上··两人顺着地势扑腾腾地往边上疯狂滚去——不出任何意外地摔下了悬崖·初一从喉咙里发出哧哧的笑声。
从下至上的冷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无限下坠··同他爬上来时的艰难痛苦不一样,他此刻正在轻盈地,下坠··在空中坠落的时候,他用残存的理智想到:其实如果他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能等到救援了呢不,等到的或许不是夏云,也有可能是雷震那边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成长于这片雪山里,最终死在这片雪山··这样的结局……这样的结局……这样的……结局。
似乎也不赖·初一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到乔安日了··他想到自己当初答应待在程柘身边的时候是为了助他找到天涯海角,理由简单得可笑,只是因为害死乔安日的陆坤也在寻找这个东西。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让陆坤得偿所愿··乔安日于他而言,是唯一的至亲与挚友··可是直到现在,初一发现,那个“唯一”似乎已经可以摘去了。
或许是直觉雷震活着会祸害更多的人吧……夏云、程柘、乔安月……只要雷震活着,这些人都将是他的猎物名单中的一个··所以他选择了这样必死无疑的方式。
同归于尽··想到这里,两人下坠的衣领突然被伸在半空中的枯松枝给拦了一下··下坠停滞了一瞬,却立马再度带着断裂的枯枝重新继续··……·不知过了多久,初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摔进了雪堆里。
他浑身是血地抬起头,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迟钝的意识告诉他是率先着地的雷震缓了他一下··……但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出血了··不行……他还不能死……还没有确定雷震……·初一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从眼角的余光观察周遭的情景。
白··雪·有声音··狼··他瞥到了一头白狼,白色的狼毛迎着风,烈烈作响··威风的狼毛,是狼王··从白狼后面很快窜出一群杂色灰狼,初一听见了一声嚎叫。
幼年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这声嚎叫,是进食的命令··弱肉强食,理所应当··他可以感觉到雷震的身体被灰狼撕扯开来,然后,窥见白狼一步步走进了自己。
……他何曾有幸,成为了白狼王的独享之食··初一想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任何肌肉——生于狼群,死于狼群,着实是个讽刺··呼吸渐进,似有温热的鼻息。
说来也巧,一人一兽均是墨绿色的眼睛,此刻就这样不分你我地对视着,彼此的视线中,都能倒映出彼此的样子··初一毫无征兆地想起自己的狼家人··白狼对着初一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张开了血盆大口——·骨节分离的脆响。
初一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欢迎各位莅临鄙教,时辰已到,大典开始”·客山内,普拉十五世站在高台,望着下面的各个信徒,神情激昂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初一会比赫连先退场吧都跟你们说了看一眼少一眼了。
(老实人这么可爱叫你们还敢嫌弃他)·伏笔其实我埋了看你们找不找得到·*·初一:……所以,我就这样退场了·作者:盒饭我都让乔安月帮你做好了你还想怎么样事先说好你的那份工钱早就被程柘抢去了我手上可是一个子都没有·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初一:……·夏云(突然拎起作者的耳朵):什么你竟然要月儿给这家伙做饭是不是不想活了·作者:【笑容突然心虚】·。
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 ·第123章 天涯海角· ·客山最上层尽数全是白袍包棋, 而在他们中间, 普拉十五一身镶着金边的象牙白色的长袍正庄严肃穆地立在原地。
下面分别有五层环状走廊——先前用来临时摆摊的“街市”此刻也已经全部被撤下,每一层台阶上都规规矩矩地匍匐着三名信徒, 统一穿着特制的花边祷告服, 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或叩拜, 或抬眼望着站在高台处的普拉十五,眼神狂热。
而在最底层聚集的,是没有棋格信仰的纯粹凑热闹的汉人··这群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自下而上看着螺旋式盘旋而上的仪式人群·或许是被此情此景所感染, 庞大的人群中竟然一丝嘈杂也没有, 即便是往常自说自话的汉人,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身于这场伟大的盛典之中,不让自己显得更加突兀。
个人在群体中是能够被周遭的人群所感染的··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随着普拉十五世那声“盛典开始”落地, 整个人群中整齐划一地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狂热得令人心惊··背后的壁画色块鲜艳, 螺旋式的圆形像是能把人的灵魂给摄入其中··包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型乐器, 三三两两地持着巨型的花状造型的弦乐。
指尖轻佻,骤然拨开一声嗡鸣··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腹中,久久没有散去··堪称余音绕梁而三日不绝··“诶你看”·“有什么东西好像从旁边流了出来”·“……真漂亮啊……”·“……”·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窃窃私语, 隐蔽在底层的乔安月眼疾手快地看见从山底的各个角落突然流出了一股橙红色的灼热液体。
脚下坚实的地面似乎在隐隐移开,既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各式各样的凹槽··橙红色的热液顺着凹槽立即在黑色的地面上做出一幅巨大的棋格花图,速度之快,对比明显, 让一些不明所以的信徒马上跪地扑倒,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
乔安月不动声色地带着袁华和程柘往旁边挪了几步,一股热液刚好灌过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应该是之前我发现的那个机关·”程柘压低声音,暗自提醒道。
乔安月马上反应过来——这便是之前程柘所说的那个嵌入了整块山体的活动机关··只是……那么庞大的工程量,就是为了眼前这么一点的凹槽·直觉告诉乔安月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趁左右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把地上的一粒小石子试探- xing -地踢进那股热液,却发现石子在坠入热液的瞬间便被剧烈的高温融成齑粉··“这是……”·乔安月喃喃自语,之前疯狂而大胆的猜测让她轻而易举地把这股热液同心中的猜想联系起来。
达西勒多··棋格教的圣山··那座古火山·这是……·“熔岩·”·乔安月攥紧了拳头,尾音甚至带了些轻颤。
*·“南荒外有火山,其中生不尽之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夏云望着不远处完全被熔岩圈起来的兰拉达宫,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山海经》中这么一段话。
她反手一剑砍断了从背后偷袭过来的最后一名碍事人的手腕··对方意料之中的没有半分痛苦的感觉,另一只手毫无犹豫地掐住了夏云的脖子··“……你大爷的”·夏云从喉咙里吐出这四个字来,随着这一声畅快淋漓的叫喊,匕首从短剑剑柄噌的一下倒弹出来,她立马转身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扎着那人的心脏,还不忘在里面转了一圈。
干净利落··嫌弃地把满手的鲜血往雪地里擦干净,夏云重新把匕首机关安好,扫视了一圈被自己打趴的人,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整十个杂兵,却耽误了她这么长时间。
要说是之前受审讯的时候受了点伤影响了行动未免也太过夸大了··最关键的是,这群人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木头人,不会痛,也不会喊叫··给她一种极端的熟悉感——夏云能够肯定,她曾经见过这样类似的人。
乔安月··喝了孟婆汤之后的乔安月··不会哭,不会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冷意,封闭自我于万人之外,从来都不曾朝别人敞开心扉。
只为了杀人和服从命令而存在的死士··夏云心里暗猜——难不成高适垣也掺和进这件事里来了·这样想想也不奇怪,高适垣本来就是陆坤手下的一条狗,把自己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死士贡献出来也不算什么坏事。
但唯一让夏云在意的是,之前月儿也讲了许多关于高家的事情·高适垣这个人虽然奴颜屈膝,但心思和手段却一点都不少·即便是在张继文手下做事,却一心只想上位,培养出来的死士除了他本人的命令不可能听从其他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陆坤在内··更何况从之前的消息可以推断出,此刻范达带出来的那一小队兵力——如果全是这样的死士的话——那么人数足有百人之多·如此庞大的精锐数量,别说高适垣根本没有资源和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来,即便是培养出来了,他也绝不会放任这么多的人外出借给陆坤使用而不暗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完全不是高适垣的作风··而范达已经可以确定,是直属于陆坤的势力,绝不可能中间被高适垣策反或者是横插一脚··既然如此……那这么多人……难不成全是陆坤的人·真是陆坤的话,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手段,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命·夏云只觉得脑仁疼,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捧了一捧冰雪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把视线投向面前几乎已经彻底沦陷了的兰拉达宫··夏云踩着捕风步轻而易举地摸到了兰拉达宫的面前,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戒备森严的宫殿此刻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捡来死士用过的兵器戳了一把外面的熔岩,发现铁器很快就被融化开来··……熔岩在手腕宽大的凹槽内把整个兰拉达宫围成了一个圈。
从不远处客山内传来莫名的吟唱··似有千万人在合唱,人声把乐器的伴奏声几乎都要掩盖,平和的声音在如此圣洁的地方有一种荡涤人心的力量··夏云之前没参加过棋格教的礼拜,虽然不太清楚这是在干什么,但此情此景却仍然能够让她联系到一些自己比较熟悉的东西。
比如,作法··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一般家里碰见什么重大的事情,都会请道士或者巫师跑到家里的院子里神秘兮兮地画一些鬼画符,然后那些道士嘴里也是振振有词地念着些什么。
总之就是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亵玩就对了··此情此景,如出一辙··“……诶,不对……”·夏云思绪翻飞的时候,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随手捡来的铁器试探着这一圈熔岩和那些不会被熔岩融掉的凹槽。
左敲敲右敲敲到底让她敲出几分熟悉感了··“这好像是……岛上的礁石”·夏云拧起眉头,仔细地盯着那些凹槽靠外的纹路,最终确定地点点头——当初程柘在岛上敲敲打打给他们一行人打造兵器的时候还叫她去帮忙了的,结果发现有些特殊的礁石无论是用高温还是用铁器根本凿不裂,最终还是他们用了岛上各种奇怪的东西才把那些礁石给炼成铸剑的原料。
是以印象深刻··正在这时,夏云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她连忙带着两把剑往后蹦了几步,便见眼前的兰拉达宫敞开的大门内部蹿起一堆明艳的火苗·顺序舔舐了整个大殿内侧,不多时熊熊的烈焰燃烧从窗户里面跳了出来,直冲云霄·大殿要塌·夏云脑里只剩这么一个念头,她二话不说地就折返往客山入口跑去。
火……熔岩……炼狱……死人……·这一瞬间,夏云只能把这些线索往一个结果去联想——·普拉十五世想要纵火,把整个客山,全部烧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棋格教要采取这样的玉石俱焚的做法·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啊·夏云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极有可能待在客山里的乔安月……不对,如果真的跟她之前的猜测一样,初一很有可能为了找程柘也在里面,而程柘真的在的话,势必还会牵扯到袁华。
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夜里,夏云却觉得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液··眼前从客山的山洞口内映出一片橙红的炎光··夏云将将跑到客山洞口,清唱之声戛然而止·普拉十五世威严的声音清楚地从洞口内飘了出来,直直钻到夏云的耳朵里——·“那么,接下来,请各位睁大眼睛,共同见证我教圣物——棋格的盛放吧”·夏云。
快走··范达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夏云的脑海里··门口已经没有了守卫··夏云轻而易举就闯入了仪式现场··在她眼前,普拉十五世正从怀里掏出三个串珠——正是之前在苏赫拉台大营内棋格帐中被扯断的那串珠串·他把其中一颗串珠轻轻一扭,里面一颗白色的圆形物体滚在他的手心。
夏云清楚的看见,这是一朵花苞··白色的花苞··乔安月在底下的观察的瞳孔猛地一缩·——夏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不,这是……这个东西她不仅见过,甚至还用过。
“天涯海角·”·程柘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欣慰,“果然,是天涯海角……”·*·此时此刻,沉渊阁内··赫连秋在油灯的照耀下平静地吹干了最后一封写好的书信。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草药,眼底都是笑意··端起,喝下··安静地捏了捏两个团子的肉手,然后,平躺在床··“夫人”菀儿在屋外轻扣着门扉,“夫人药喝了吗您再不开门,菀儿可就擅自进来了。”
没有反应,于是推门··“……原来是睡了啊……”菀儿看着赫连秋平静的睡颜,暗自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进去把药碗端起,菀儿“不经意间”瞥见了平铺在桌上的信纸——没有上封,就像是故意给人看的一样。
她的手一僵,药碗“啪嗒”一下摔在地上,成了两瓣··响声惊醒了刚刚睡下的两个团子,登时一片哭声·却没能惊醒睡下的赫连秋··菀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视线很快模糊成一片,信纸上清秀的字迹一如往昔,上面写着:·“君往天涯,我在海角·今夕何夕,愿与君兮·思极念极,归无所期。
恨不能待,君且忘兮·”·*·“棋格……即将绽放·”·普拉十五的一声低沉,把夏云震惊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double kill·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皮卡丘营养液*10·。
突然觉得莫名中二2333知道天涯海角为啥叫这个名字了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诗是我瞎写的……没有管韵啊啥的……就那样看吧嘻嘻嘻·*·赫连:哎,没想到我最后一口气竟然还吊了这么久,终于杀青了。
程柘:怎么办,突然好想杀青,这样就可以带着媳妇孩子出去浪了··初一:所以我一个已经杀青的人为什么还要待在片场看这两个秀恩爱·作者(面带笑容):好了好了,赫连去领盒饭,我们接着赶场。
(刚刚从外面携带外卖回来的)夏云(冲着作者扔了一包东西):喂,这里有个快递,记得查收·作者(继续微笑,环顾四周,保持优雅):片场的武器够用吗要不要我继续友情赞助一些刀片·【戏精作者的内心戏:就算你们不给我寄刀片,我都要坚持把小剧场演完·【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124章 选择· ·此话一落, 一位身穿白袍的包棋便从普拉身后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站了出来。
那人头上被蒙着纯白的布套, 看不清面容··“唤醒棋格第一步,请金血·”·不知是谁高声吟唱了一句, 听得夏云直皱眉··——苏赫拉台不是已经被她救了吗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更何况, 她看人一向准,这样的身量……根本不是苏赫拉台的体型·黄金家族的人, 难不成还有别人·夏云下意识地想要中途劫下, 刚要动手,却被左右白袍包棋一拦。
“胆敢打扰仪式者,格杀勿论”·出乎意料的汉话·看着下面这么多人,夏云下意识地不愿意当着众人之面动手, 手里的短剑拔出一截, 剑柄顶在一人的肚子上,压低声音,“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然而当她听见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时, 夏云愣住了。
这是……软甲··夏云骤然抬头, 看向被兜帽盖住第一时间看不清面容的对方, 发现这两名“包棋”尽数是改装过后的北军死士·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发觉其他死士和真正包棋正有意无意地朝这个“不速之客”靠近。
还是不杀·一念之间,便见先前押送“苏赫拉台”的那名白袍包棋干脆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在后面高高扬起——·“慢着”·一人声音从底下人群中传出,夏云停下了拔剑的手臂。
来人是一身崭新的白袍,但仍然掩盖不了脸上的血污,走两步就气喘样子夏云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她和初一在刑室里见到的反对普拉的棋格高层·“普拉十五, 你怎么敢那可是黄金家族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迅速窜出一队白衣卫士。
从天而降人到刀至整齐划一·刀锋迅速碾过这群人的脖子,不等人话说完,就彻底封了他们的口·是北军的人·夏云的视线和站在高处暗角的范达无声对上。
“真蠢·”夏云在心里暗骂道··这群反对者武功不行,口说也说不过普拉这群人,就算好不容易被她和初一救出来了还这么蠢地站成一排出来阻止——还嫌站得不够齐整不方便人杀么·“大家不要惊慌,那些都是我教的异教徒,都是企图阻止我教盛典进行的邪恶之辈但棋格神谕,早有防备,今日,所有蓄谋已久的异教徒都必将遭受棋格的审判”·面对开始不安的人群,普拉十五再次用他那张庄严的模样进行安抚。
丝毫不给信徒反应的时间,那扣押“苏赫拉台”的人双手虽然在颤抖,但匕首同时狠狠刺入他的后背——从后而前,直捣心脏·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涌到地上,像是猩红的玫瑰。
普拉十五世此时将手里的花苞稳稳地放在那人的胸口··而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白色的花苞本来无叶无根,然而在触碰到“苏赫拉台”胸口的瞬间,却像是一只蚂蟥一样紧紧扒在他的伤口上·因为离得近,夏云清楚地看见那花苞从底部慢慢伸出几根乳白色的“根须”,大概有半截手指的长度,稳稳地探入那血水之中,透明的根管很快被红色的血液给灌满,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紧裹的花苞中心·这还不算完,普拉十五世手速极快地把剩下两颗圆珠如法炮制地旋转开来,露出剩下两颗一模一样的花苞,马不停蹄地填补了第一朵“棋格”剩下的空隙·这样的东西他竟然有三个·“苏赫拉台”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扁了下去,因为没有了血肉的支撑,那层原本盖在他头上的兜帽往一侧滑了些许,恰好足够让夏云看清这人的样貌。
宽阔的额骨,扁厚的嘴唇,挺立的五官——是一副标准的乌塞人的长相··却不是苏赫拉台··夏云骤然间松了一口气,她盯着两侧逼视她的死士,冷不丁地往后退了几步。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显然,他们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把事情闹大,而她刚刚杀了十个他们的“同类”,其难缠程度早有领教,更何况她已经一天未进食,浑身的伤口恨不得还没结痂,现在动手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还是早点找到月儿为好··正在这时,夏云却觉得眼前白光一晃·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本来以为只是个巧合,但那束白光总是不时地趁死士不注意往自己脸上晃,她不耐地朝光源的方向望去,这不望不要紧,一看便愣住了。
底层的人群中,乔安月正站在用熔岩绘成的“棋格图腾”的边缘,拿着并排的三根铁针折- she -着满壁的火光,试图引起自己的注意力·发现自己已经成功吸引到夏云的注意力,乔安月偷偷眨了个眼。
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了些许,夏云朝她点点头,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人给带出来,眼神四下观察着这座客山的内部地形,却无意间瞥见普拉十五世皱眉的小表情。
……这个方向……·夏云定睛看去,却发现普拉看向的是“苏赫拉台”的方向··普拉他也不知道这人并非苏赫拉台本尊·这个猜测刚一升起,夏云就在看到那扣押人不住抖动的肩头得到了确认。
因为苏赫拉台被她救走,而普拉十五要人,押送的人只能自己找一个替死鬼来应付交差··只是唯一让她没想通的是,普拉十五世口口声声要拿“黄金家族”的血脉开坛,证明“血脉”应该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棋格花似乎并没有出现普拉意想之中的“挑食”现象,着实让人不产生怀疑··那执着于这样的顺序有意思吗·或者盛典……会继续下去吗·然而接下来的行动没有给夏云深想的时间。
只见普拉十五世飞快把微皱的眉头扶平,面色威严地冲着底下的信徒义正言辞道:“第二步,请教徒”·此话一落,足有百人从人群冲挤出一条道来,用夏云的视角来看,便是齐整地在第二层台阶内站成了一道纵队·……看来是恩和的手下没有如期送来一百号苏赫拉台的手下,普拉十五以防万一的备案。
真的是疯了么这群人·站在底下的程柘拧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这群人的动静,一双手把四轮车的扶手攥得极紧——他原本打算在仪式中趁乱拿走天涯海角,没想到却是没能见到成熟形态的花。
于是他强忍着等待,就等着做那个在后的黄雀··可是现在螳螂捕蝉都还没个定型,他却看到了普拉十五世在做什么·用人血来灌溉这些花苞·这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从之前的普拉谋划的行为来推断,只怕要等它完全绽放整座客山里的人都得遭殃·这样的东西就是能够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药·这是药·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物·第二层主动站住来被大赞成“为棋格献身的勇士”已经齐齐挽起自己的袖子,毫不犹豫地拿着平时剥猎物用的弯刀切开了自己的手腕·第一滴鲜血冒出的瞬间,普拉十五站在高台,以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姿态猛地从死去那人伤口上的三朵花一摘,照着第二层毫不犹豫地把花苞抛了下去·花朵像是有了灵- xing -一般自动附上了那人裸|露的伤口,根- jing -外之前那人的血还在发热,再度扎进了滚烫的鲜血中·不知吸干了多少个人的鲜血,最先开始的那朵花花瓣边缘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浅的粉色。
“……棋格……棋格显灵了……”·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喟叹,这声呼喊潮水般地在无数信徒中层层传递下去··所有人都再次匍匐着身体,虔诚地吟诵着赞美诗篇。
夏云只觉得后脊背上发凉··——不是为这个能自主吸血的怪物,而是为了这群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信徒··“……邪物……邪物……”·程柘整个人都瘫坐在四轮车上,脑门冷汗直冒,意识飘回进一年前在岛上见到的那些留言:·“余沉浮于世五十有六,逍遥天地,自在快活。
而今困于此岛之内,半步未曾下海,思来想去,皆是毁于一时贪念,奈何奈何”·“……不甘于殒命于此,遂做此记警醒后人。
此次同行之人共有二十有四,皆为所传之物而来·”·“我等欲待花开之时离岛,可此岛竟非寻常人等能自由出入·岛外时起旋涡,其力大无比,足以五马分尸。
且入岛则内力尽封,吾辈不解,皆归因于神岛自护·又半年六月,花苞仍未开放,似石固,似静止,有人思其家人至深,心智渐失,欲采花独逃,被沉渊阁阁主一剑封喉,杀鸡儆猴,从此在无人敢有异议。
然那花却不知何处……”·“……花乃……耳牛”·“长生不老确有其事,夺命于阎王也绝非虚言。
只是所费代……大期间间或有人迷失于此,浑浑噩噩不可终日,自知时日无多,又苦绝学后继无人,遂退而求其次刻于石壁之上聊以自|慰。”
……·当时只觉那些因年代久远的字迹于大局无伤大雅可真是大错特错·花乃耳牛,好一个“耳牛”现在想来,恐怕是“邪物”二字的各自半边·“程柘程柘”·乔安月不满地将人拉回现实,眼睛盯着已经快要吸干第二批“祭祀”人的花苞,语气急促,“走吧夏云在门口接应,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还能杀出一条路来”·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程柘啊程柘,你千辛万苦寻的东西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如今眼看就要搭上你的命了,你是走——还是不走·“袁华——我们走”·见程柘死死没有动静,乔安月当机立断,冲袁华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说道。
本来就是目标不同的两人,极度自私,异常执拗,而且之前早就商量好了,现在只剩下执行而已··“……帮我·”·程柘却在此时出声,拉住了乔安月的衣摆。
“你说什——”·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夏云便被门口的死士往外一推,眼角瞥见范达刚刚撤回的目光··两把障刀在夏云面前一拦,死士冰凉的眼神像是在隔空传递这范达最后的善意。
“此山已封,再往前,便是死·”·与此同时,普拉十五眯着眼睛,吐出了最后一句话,“第三步,千魂永生·”·无数的熔岩顺着更多的导管铺在众人的脚下,开始绘制棋格花的花根与花- jing -。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一名信徒应声倒下,胸前露出一个泛着寒光的刀尖·背后,北军刽子手的眼神,如同鬼魅··“我一个人抢不到,帮我·”·即便这件东西真的不容于世,真的邪气四溢,程柘还是选择了去争,去抢——因为这是能够就赫连秋的唯一办法。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做出选择之前,能够让他去选择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了··乔安月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男人,一时间,无话可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
我之前让你们去看的伏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重新看……嗯,现在可以说了,就是当初雷震抢到天涯海角准备逃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小的细节,就是他的血滴了一滴在上面,然后被吸收了……·。
加更理由:没有理由,就是想加更(其实是已经连续三天日万存稿让我无限膨胀了起来)· ·第125章 不断峰· ·夏云还在等着乔安月的回应, 却发现入口处登时传来微微颤动。
“怎么了”她皱眉, 心里暗道··随即在她的身后,迅速裂开一条天堑夏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即便是堵在她前方的死士也因为这一阵地动山摇而跟着往里退了几步。
·刚离开方才的位置, 入口上方竟然毫无征兆地坠下一道石门·把唯一的出入口彻底封死·*·乌塞人有一个传统。
同汉人的土葬不同,一旦人死后, 将会有专门的葬师把人的血放干, 然后把所有积攒下来的血浇灌给草原上不知名的野花根部··乌塞人相信,人的血液是人的灵魂所在。
而棋格化身万物,但所有的花朵却是最能接近棋格居所··人们相信只有这样做,死亡后的灵魂才能永远归于棋格, 归于长生··是以当普拉十五世说出“千魂永生”四个字的时候,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他要以整座客山人的鲜血来喂养这三朵含苞待放的“棋格花”·当第一个死在死士手中的受害者出现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的。
随即,更让夏云乔安月这些汉人所不能理解的是——至少五分有二的信徒, 在见到了棋格花能够吸食血液之后, 毫不犹豫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铁器, 在吟唱了大段的祷词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杀·直到临死前,他们的眼里还是令人心惊的狂热·“疯了疯了疯了”·最底层围观的汉人终于反应过来不对经, 纷纷想要走楼梯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然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因为熔浆的切割,所有人都小簇小簇地被切分在不同的地段, 在仪式开始的时候,普通人的退路就已经被封死·很快就出现了许多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能够略施轻功跨过常人跨不过的熔岩沟壑,然而这群人也只能勉强逃到第三层。
第三层开始,所有暗中支援的死士和会武的包棋都各自配合着毫不留情地砍杀着试图逃跑之人——无论胡汉一律斩杀·屠杀疯狂地在整座客山施展开来·而那三朵棋格花似乎是被满山的血腥味给刺激到了,本来就快的吸血速度更上了一层楼呼吸之间,一人就能被吸成皮包骨·这还不算完,若是这具身体已经无血可吸,花苞会自动寻找下一处流血的伤口继续。
乔安月甚至亲眼见到一颗花苞不慎掉入了底下的熔岩,然而却毫发无损地跳了出来·“……那上面说,天涯海角不老不死……原来不仅仅是服用的人能够起奇效,它本身就是个不怕万物的存在么”程柘蓦然再度想起了岛上的留言,紧咬嘴唇。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夏存修留下来的《山海经》,慌张地翻到其中一页,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山海经》中还记载了另一个故事。
那艘船上运载的是当初秘密寻找天涯海角的各大门派不假可是他们根本就是有所企图我之前还在纳闷为何石壁上说会有人‘因思念家人至深而心智渐失’而这本书里却说天涯海角有动摇人心之效,什么‘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最终的却连亲近之人都无法拯救’,什么‘余恐心术不正之人得之,将欲毁天灭地’……·当初定是有人发现了此物花开的窍门,想要杀人献祭,结果却被夏存修反杀而夏存修和剩下来唯一或者的人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才会想要将其消灭。”
剩下的程柘没有说出来,但乔安月却联系他的前半句会意到了··夏存修不会无缘无故去寻这件东西,定然同程柘的情况大同小异··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可是先一步寻到之后,发现天涯海角盛开的关键是吸取大量的人血,经历了一番厮杀过后,有一朵成功觉醒——或许是那朵之前就已经吸收过无数登岛之人的血,所以恰好在夏存修这批人抵达之时盛开。
在知道了成因之后夏存修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朵花,不愿此花出世,于是将其留在岛上,托另一个人代为保管··至于其他还未成熟的花苞,夏存修想着或许还未成熟能够毁掉。
在岛上找不到方法之后决定带回人烟稀少的荒漠草原,或是也可能是猜测到了乌塞人信仰棋格教的真相,想试试能不能借天地之能毁掉——是以才会想办法来到大雪山,目标不是棋格教,而是古火山·结果显而易见,行不通。
这才有了之后的想尽办法埋藏在这附近——或许想的是棋格教已经安稳了千年却能够岿然不动,或许是觉得棋格教就算发现了也只会把它当做圣物一样供奉起来,或许又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 yin -差阳错便有了埋藏地点,但又担心没人看着,所以留下《山海经》希望夏云某天能够发现其中的暗语,在他百年之后成为下一任的“保护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棋格教竟然没过几年就弄出了这么一出戏·程柘冷笑一声,手中早就散称纸张的《山海经》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在滚烫的熔岩里,低声道:“现在不知道的是……这位普拉十五手上的那三颗天涯海角,是夏存修藏起来的……还是棋格教本身就有的”·“你想干什么”乔安月皱眉。
“阻止这一场混乱的唯一办法,只能把所有的天涯海角都抢回来——无论是眼前的三个——还是可能藏在暗处的其他”·程柘紧咬下唇,几乎要磕出血来,“我们要想办法,杀了普拉。”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是上面屠杀的场景,一个一个的救根本不可能,很多信徒已经疯了,他可没有义务救这群自寻死路的人,至于其他的……就祈祷事情结束时自己还活着吧。
程柘的语气微冷,直切关键,“普拉想要天涯海角,一定还有后手,那群白袍的‘包棋’……你比我厉害,应该能看出具体的差别来·我怀疑里面有一部分是专门负责保护普拉的人,想办法避开他们,直接生擒普拉。”
“说完了”·“说完了·”·乔安月额角淌下一层冷汗,摇摇头,指尖的银针微露,“这么多人……你还真的看得起我啊。”
说完,也不问程柘给他自己定的计划是什么,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纵身踏上了台阶·“袁华·”程柘侧身望着小丫头,眼底疯狂尽显。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只有纹丝不动的壁岩,上面画着的棋格图腾似乎在冷眼嘲笑着山中众人··唯一有点不同是,那里下侧连接着一个凹槽的端点,端点四周,甚至出现了几丝肉眼可见的粗缝是裂痕山体想通的厚实壁障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裂缝除非这块比旁处脆弱许多而不一样的脆弱,意味着薄弱,薄弱意味着背后的空间,空间意味着……密道暗室后手·“还记得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连我都不曾注意的同整个山体连接在一起的机关么”程柘吞了口涂抹,“其一是连通熔岩的凹槽,其二……终于露出了破绽。”
袁华这才注意到,这条凹槽里,没有能够让人灰飞烟灭的熔浆·这是条空的·可是在一片混乱中,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个和地面融为一体的“失误”·“愿意跟我一起……去地下走一遭么”·程柘的提议大胆而果决——若是有机关,很有可能便是普拉留下来的后手。
很聪明的做法,客山已经被封死,那些教徒在普拉的煽动下对于伟大的普拉会最后一个“献祭”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没人会想到出口就在这混乱最底层·只是需要有人先去探路……·程柘不知道普拉有没有留下迷惑人的手段,这条路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迷惑人的死路,即便是生路,万一里面存有机关……·程柘坚信,只有自己,能够为众人的退路扫平障碍·这件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到·*·“夏云背后”·乔安月手中银针飞出,干脆利落地封住一个包棋的死- xue -,心中警铃大作——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普拉。
此时两人一个往外打,一个往里打,已经把距离缩短了许多··听到乔安月的提醒,夏云想也不想一剑就捅穿了背后偷袭的一个死士——剑锋上竟是黑血,这人却没在地上趴几下又像死而复生一般缠了上来·“我擦什么怪物赶紧这一百来号人还不带重样的”·夏云瞪大了双眼,不敢多作纠缠转身避开——当务之急是普拉十五世,擒贼先擒王·捕风步被她发挥到了极致,好不容易避开层层障碍窜到了普拉十五的面前,手中的长剑骤然往前划开一个弧度,然而却听铿锵一声·“夏云,胡闹到此为止了。”
面前的男人甚至连刀身都没从刀鞘里拔出··“怎么样我们棋格教历代传下来的‘不断峰’,可还好用”普拉十五世笑眯眯地在那人身后问道。
“好刀·”·夏云几乎要把的牙尖咬破,她的手臂被那道撞击震得发麻,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接下来的话,“范达你给我让开”· ·第126章 地下·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回答夏云的是范达的一声轻哼, 紧跟着的是蓦然出鞘的刀锋·夏云飞快地换手拿短剑一挡, 只听“铿锵”一声闷响,夏云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往后翻了几个跟头·甚至在落脚的时候一个没站稳, 直接从第一层的边缘掉了下去, 夏云眼疾手快地拿长剑在第二层的土层边缘上固定住,硬是提起一口气才重新稳稳站在地上。
可怕的蛮力·也不多废话, 范达根本就没打算给夏云任何换手的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跃了下来,不动峰在他手里舞出一道狰狞的刀气,夏云刚刚站稳,便不得不再次抬手接下跟着的一击·正在这时, 四根银针分别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朝范达的四肢上钉去, 范达显然没注意到突然的偷袭,将要出手的姿势生生在半空中往下一折,四根银针擦着他的衣袖钉在一旁的岩壁上。
“月儿”·夏云又惊又喜,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脱口而出··“嗯, 小心上面”·现在可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候,乔安月弯腰避开面前一个死士的攻击,眼角余光瞥见从上头跳下来混入战局的其他白袍死士, 连忙朝夏云大喊。
“范达——果然是你”乔安月两三步避开碍事的杂兵,进一步贴近了范达的周围,手里的银针再度脱手而出··“好久不见。”
范达倒是游刃有余地还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不动峰回手一挡, 银针应声陨落··夏云此时一个回身,手里的长剑划破一个包棋的喉咙,鲜血四溢,从半空中往下洒在正在吸血的三朵花苞花瓣上,甚是妖艳。
她与乔安月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登时背靠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防御姿态··“这里交给我,你赶紧想办法搞定普拉”·夏云低声暗道,两把剑摆出攻击的架势。
乔安月的武器不适合多人混战,范达很明显是普拉为了保命的最后一道壁垒,总得有一人拖住范达和他的士兵··“小心……”乔安月倒也不推脱,深知自己长期待在这里只会拖后腿,“他的‘不动峰’竟然能够接住你的长剑而不碎,八成也是用那岛上的材料研制而成。”
“还有,如果不出我所料,范达应该是在自己身上种了毒蛊——是岛上的虫子,毒- xing -非凡,那些手下应该也种了他的子虫,武功只高不低。”
说着,乔安月手腕上一直做装饰用的竹叶青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蓦然从她的腕上抬起头来跳到夏云的肩膀上··“你且小心·”·乔安月留下这四个字便纵身一跃,再度往上一层翻去。
范达眼看要追,却被夏云一把长剑切断了前路··“喂喂喂,看什么看,你的敌人可是在这里”·夏云俯身避开一侧刀锋,额角隐约有冷汗淌过。
她一个后空翻,长剑晃了个虚招,冲着范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老朋友打架呢能不能长点心”·*·乔安月正艰难地突破无数想要来阻拦她的人潮。
不仅仅是那剩下的不到一百来号的死士,乔安月没有想到,普拉在棋格教中的地位如此之高·所有的死士,所有的包棋,甚至所有的信徒,都成为了她接近普拉十五的绊脚石。
若是仅仅会武还好说,乔安月大可尽情交手,实在不行还能施展着轻功避开·但她没想到,这么多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在见到她可能对普拉十五下手之后,竟然会毫无畏惧地扑上来。
·一层一层,像是为了保护蚁后蜂拥而上的蚁群·别说现在她鲜少会对普通人下手,就算是放在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乔安月面对如此多的人群,也只有无能为力四个字。
武功排名,都只是在一对一的比武大会上一个个打出来的··再高的功夫,即便你能杀得一人,杀得十人,最多也只有百人上下·无论是谁,放在由普通人组建的千军万马的战场,都只是沧海一粟。
庞杂的人群极大地阻碍了乔安月的速度··当她好不容易突破层层包围终于翻到第一层的时候,刚一落脚,便觉脚底一阵地动山摇·巨大的轰鸣声从整个山体里传来——更确切一点是从整座山体的最底层·不仅仅是乔安月和夏云,甚至连范达在内的第一反应都是抬头朝最高层的普拉十五世看去——都以为这是普拉十五世留下来的某个后手。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从普拉十五世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慌乱与不安··不是刻意的·乔安月刚有这个想法,就听见底层不知是谁率先用汉话嚷嚷了出来:·“地……地裂了……”·“快跑啊这地下有东西”·“棋格花是棋格花”·“……”·无数的惊慌失措汇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让所有还在交战的人身子都一顿,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让人群惊恐的东西。
只见整个底层都被熔岩切割成极小的块状然而从某个边缘的熔岩中间突兀地伸出一根透明的……根须·那根须缓缓从岩浆中伸出,紧接着很快如破土的幼苗一般肆意疯长,直到长到最长的半截手指长度之后,根须像是活了一样沿着四周转了整整一圈,随即,更多的根须同样从地底下延展开来,很快形成了手掌一般的功能。
几根“指头”往凹槽旁边的地上一撑,不到三个弹指的时间,便见一朵完整的花苞从熔岩中倒立着探出头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最近一个正在淌血的尸体·“怎么会……”普拉十五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底层的突变。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下意识地数着冒出来的棋格数量··一朵、两朵、三朵……·“怎么会有这么多”夏云的声音有些颤抖,整个底层几乎要被涌出来的花苞给铺满几个呼吸间,甚至还有花苞因为无血可吸正对着倒数第二层跃跃欲试·“夏云是夏存修”乔安月蓦然反应过来,连忙冲着夏云大吼,“这花就是天涯海角”·乔安月倒吸一口凉气,程柘的猜测跟真相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们两人都万万没想到……·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只有一种可能当年夏存修是直接把天涯海角的花苞给扔进了古火山里,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东西竟然不死甚至还- yin -差阳错因为棋格教的导管闻着血腥味从岩浆里钻了出来·数量还如此之多·“什——”·夏云还没说完,因着刚才的那一晃神就被紧盯着她的范达钻了空子,一不留神就被不动峰在胳膊上拉开一道伤口。
“嘿小子长能耐了是不”夏云登时骂了一句,手腕一转,两柄剑愣是被她刷出两截鞭的味道,一左一右把空气切成两个大圆,毫不留情地朝范达砍去·“靠”她从喉咙里吐出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冲出来挡刀的两名死士,两柄长剑一下子切进两人的骨头——就像是上山时碰到的那波一样——一时间拔不出来。
范达瞅准空挡,手里的不动峰摆成笔直的“一”字,冷眼朝着夏云的胸口捅去·“你大爷的别忘了我还救过你的一条命”·夏云怒吼一声,内力一震,右手果断地按主握柄处的开关,把身子重心压在左侧,右边的匕首顺利从长剑中抽了出来,顺着不动峰攻来的刀锋脱手而出·“噗嗤”一声,是利刃捅入血肉的声音。
夏云咬牙,倒吸一口凉气··范达的速度太快,她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避开,只能退而求其次,避开要害··不动峰干脆利索地把她的小腿捅了个对穿——所幸的是,没伤到骨头,并且她的匕首成功埋入范达的腰腹。
“啧,可惜,就差一点·”·夏云不无遗憾的想着··然而接下里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大吃一惊··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从范达的伤口里钻出来,在范达- yin -阳怪气的笑声中直往夏云的脸上飞。
她连忙拿短剑一挥,那毒虫的毒液甚至在短剑剑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我的母虫,和我种在他们身上的那些杂碎,是同一个东西吧”范达丝毫没有露出腰腹受伤的痛苦,神情轻松得像是个局外人。
“你说,战场上我是怎么能杀了那么多的人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杀人会受伤,但如果不怕疼,只会杀人的话,那么便成为了完美的杀人兵器。
——甚至比当初的乔安月更胜一筹··夏云踉跄地往后挣扎了一步,呼吸之间,她已经被所有的死士包围住了··夏云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砍柴的樵夫。
以身养蛊,与虫共生··可笑的是,她以自身做诱饵重创了对方,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而自己却因此连站都站不稳了··小腿上的伤口每一步都牵扯着夏云的神经。
“范达叫你的人放开夏云”·就在这是,从头顶上传来一声厉喝··夏云抬头——·乔安月正拿着一根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对着普拉十五世的太阳- xue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大白菜地雷*1、不知该取啥名营养液*10·。
来玩点刺激的,单号单更,双号双更,直到完结··单更还是凌晨一点,双更中午12点加更·是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你们看到接下来的剧情了··夸我:)· ·第127章 隧道· ·范达把所有的人手都抽调在围攻夏云这边了, 自然给了乔安月可趁之机。
她瞅准机会转走普通人走不了的偏道, 避开了剩下那些武功不入流的包棋,很快便逮到了准备下逃的普拉十五··范达是听命于普拉十五世的, 即便是暂时的, 但夏云和乔安月一致认为擒贼先擒王的“王”唯有普拉十五世莫属。
是以当乔安月成功地拿捏住了普拉十五世的时候,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还好, 赶上了··夏云会意地对上了乔安月安慰的眼神, 随意把之前砍进人骨头的长剑拔|出|来,当根木棍似得辅助把自己撑起来,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蛊惑着:“啧,顶头上司发话了, 看在旧识一场, 放姐姐一马呗。”
这个时候还不忘占人便宜·“快……快把人撤下来”普拉十五世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布局被这么两个人就搅得天翻地覆,失去了武力庇佑的他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弱者。
还是个特别怕死的弱者··只有畏惧死亡的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无论是通过武力, 还是通过信仰··范达抬头, 盯着普拉十五世毫无征兆地开口, “阁下可还记得与朝中那位定的协议”·“自是记得,难道你要抗旨不尊”普拉十五世没明白范达的意思,语气急促。
“朝中那位的确是令我护卫阁下不假, 但阁下是否知道,我接到的密令上说,自盛典之始,我方一切谨听我那位‘副手’的教诲”·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仅次于范达之下的副手。
普拉十五世立即想起来, 是那个经常跟在范达左右同样沉默寡言的怪胎·好像叫什么……雷震……来着··“虽然我那位副手出了些意外。”
范达把玩着一条从他腹部钻出来的虫子,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不过安排却是早就布下了·”·“你什么意思”普拉十五世直觉有什么不对。
范达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根据最新命令,自盛典之始……”·他骤然回头,毒蛇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夏云··手中的不断峰侧身泛着火红的光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夏云挥去·“我擦”·从未放松过警惕的夏云连忙起手一挡,被黑血腐蚀过后的长剑却毫无意外地被不断峰一刀两断·刀锋接着划来,夏云回击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要往后一个空翻,却浑然忘记了之前受伤的小腿。
她身形往下一晃,不断峰的刀尖陡然下坠·漆黑的瞳孔里冷锐的刀芒愈逼愈近,此时再想拿东西阻拦已经不可能了,夏云眼角余光把可能的退路一一扫过,心里却沉了下去。
前后左右,除了左边是没有护栏的断壁,其他的三路全被死士给封死·“夏云”·沙哑的声音蓦然从底部传来,夏云想都不想,顺着扫来的刀锋往左侧纵身一跃·竹叶青与此同时骤然从她的肩头窜出,死死往范达面前窜去,迎面对上扑来的毒虫,两者毒液隔空交汇,竹叶青的身体在空中一沉,小巧的蛇身不甘心地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团,触到毒液的尾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范达一刀把竹叶青斩断,皱着眉头,不悦地探出头去看着夏云。
却见夏云就要触碰都地面的一瞬间,一根细长的手臂突然隔空而出,轻飘飘地挑起夏云的衣领,而后将其稳妥地搁置在地面··定睛一看——这手臂竟然是木头做的·“云师傅,没事吧”袁华冷不丁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箭弩,准星直对范达,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范达冷哼一声,轻松躲过。
程柘飞快地把支撑出去的机关手收缩进自己的四轮车内,“抱歉,探寻机关的时候耽误了些功夫·”·木石盟盟主出门不带点护身的小玩意儿,说出去都叫别人笑话·“乔安月你也跳”·不待夏云反应过来,程柘直冲着顶层的乔安月嚷嚷。
乔安月二话不说就把普拉十五世往下一推,自己也干脆利落地对准程柘的点一跃··机关手没有辜负程柘的期望,他语速飞快,“那里应该是个出口,袁华领路,你们赶紧跟上”·“你呢”夏云倒吸一口凉气,小腿肚子上的痛感不时牵扯着她的神经。
“天涯海角·”·程柘冷冷吐出这么四个字,眼神在无数花苞中锁定了普拉十五世最先扔下去的那朵··那朵花吸收的人血最多,此时已经绽放了大半的花瓣,是一群花苞中最有希望成功绽放的一朵。
“喂赶紧让你的人停下来”夏云摇摇头,知道程柘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叹了口气一把掐住普拉十五世的脖子,把人直接锁死在一旁的岩壁上,威胁道:“死士你管不了,但剩下的包棋还听你的吧赶紧停手,难不成你真的想让这里的普通人都死了不成”·“赶紧的否则刀剑可不长眼睛”·原以为普拉十五世是个特别怕死的人,谁知在听了夏云的威胁后,这个被吓得发抖的男人却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夏云心底一颤··“……没……没用的……”普拉十五世慢慢吞吞地笑出声,“……我教盼了千年的盛典,不可能毁在我的手上……今夜……棋格注定盛放”·那种声音中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笑意了,甚至带着几分丧失了理智的疯狂。
夏云一愣,之前普拉的反应让她一度以为这人是想得到天涯海角据为己有·但她一直忽略的一件事情——·能够做上棋格教至高无上位置的人,对于棋格花的信仰定然也不会输于任何一个信徒·这人怕死不假,但是却也是一个无可争议的狂热分子·说完,普拉十五世趁夏云不注意,猛地伸手推开了夏云,夏云本身就站不稳,双手吃痛一松,普拉十五世一个踉跄从岩壁上跌落在地。
乔安月眼疾手快一把银针抛出,再次把他的衣袍钉在地上··“天佑棋格”·普拉十五世突然冲着头顶上其他的包棋大喊一声,手里哆哆嗦嗦地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然后以义无反顾地气势朝着夏云手中的短剑撞了上去·“他妈的”夏云被这人自杀- xing -的攻击吓了一跳,手中的短剑迅速从普拉十五的胸膛抽出,然而此时早就蓄势待发的其他花苞立马朝她和普拉十五世的尸体扑了过来。
夏云暗骂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传来一阵被蚊虫叮咬的刺痛感,连忙一哆嗦,伸手把吸附在自己伤口上的花苞拿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缠,反而有一种“只是把一件东西从身上拿下来”的轻松。
之前看上去能够深入伤口的根须也没有为难夏云,轻轻一拔就能够离开身体··“……只是单纯的要吸血吗”·夏云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之前普拉十五世也只是把这花苞往珠串里一包,下意识地扯下一块衣料把它一裹,胡乱往怀里一塞——果然,没了动静。
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战况,发现每层的包棋因为普拉十五世的那句话似乎更加不要命地杀起人来,而或许因为之前普拉觉得底层的人已经退无可退,反而驻守的死士和包棋人数最少。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下底层还活着的人纷纷以求助的视线紧盯着她们一群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们是唯一有能力带他们出去的希望··“程柘,你能用你的机械臂把底层活下来的人带到这里来吗”夏云转头看向程柘,心中叹了一口气——大概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烂好人”的形象了。
“可是——”·“月儿去夺花,十个弹指的功夫,你能救多少人救多少人·”夏云不给程柘反驳的机会,朝乔安月递了个眼神,乔安月会意地朝中央唯一绽放了大半的花苞跑去。
程柘只僵持了片刻,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所有人尽可能地往这里跑十个弹指的时间过期不候”·程柘呼吸急促,扯着嗓子喊着。
与此同时,从四轮车扶手处伸长开来的机械臂飞快地把那些因为熔岩而被滞留在一角的人们捆起带到这里··人一过来就被夏云往程柘之前发现的那个隧道里边一推,冲着袁华嘱咐道:“跟上她她知道出口”·“云师傅你呢”袁华大惊。
“你领头,我们殿后”·说话间,五个弹指的功夫已经过去··说着夏云俯身封住了小腿的几处血脉,疯狂出血的地方终于被她暂时止住了。
“夏云接着”·乔安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夏云会意地抬头,短剑朝空中一揽,如手臂般灵活自如地把那花苞挑到剑尖。
短剑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三——”·程柘已经朝着洞口靠近了··乔安月平稳地落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没喘上一口,连忙回头锁死了追来的一名死士。
“二——”·程柘把最后一个平民往隧道里一塞,朝着乔安月和夏云嚷嚷··夏云凑上前去,短剑避开那死士的毒虫,直捣心脏,眼瞅着范达正从死人堆里朝几人冲来,连忙把乔安月一拽,两人飞快地往隧道避去。
“走”·程柘大吼一声,在隧道里面猛然拽动了一个机关··登时轰鸣声阵洞口处的“千斤坠”立马从上至下就要封死·“铮——”·夏云和乔安月趁最后一丝缝隙往里面一扑,察觉到脖颈后传来一阵森然的寒意,夏云看都不看反手一抬——·扭头,只见不动峰正好被自己推了出去,缝隙被彻底合上·夏云张了张嘴,脑海里想起方才隔空对上的范达那双- yin -沉的眼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顶“千斤坠”似乎把方才的所有混乱给阻隔开来,就连那些轰鸣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格外遥远··“夏云……”乔安月无奈推了推夏云的肩膀,“你让开点,我起不来。”
此时夏云还保持着抱着人扑倒在地的姿势,闻言,她连忙往旁边地上一滚,整理了下你自己的情绪,冲乔安月拉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嘻嘻嘻你让我移开我就移开岂不是很没面子。”
乔安月:“……”·她忍不住敲了一记夏云的脑门,刚刚还紧绷的神经却因为夏云这一记打岔给彻底松了下来··“你就贫吧,”乔安月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的对面那人,眼睛微眯,“不解释一下”·夏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试图轻飘飘地盖过去,“那啥……不就是打架嘛……你懂的,打着打着就……就成这样了。”
乔安月静静地盯着夏云,似笑非笑··夏云被乔安月盯得不寒而栗,笑容僵在脸上,眉毛一耷拉,二话不说就再次兔子似地窜了上去,把脑袋往某人怀里一埋,哼哼唧唧地三言两语就都交代了。
“诶诶诶,腻歪什么,赶紧走啊·”·程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艰难地挪动着四轮车,“自己跑过来的加上救下来的,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十余人。
你们跟紧了,我发现这隧道不仅只有一条,里头岔路挺多,不知道是不是普拉十五世留的后手·好在隧道不长,那么短的时间内我跟袁华也只能勉强清出一条通道来,万一你们在这里跟丢了,小心被人笑死。”
乔安月揉了揉夏云头顶上的头发,心疼地把人扶起来,让夏云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惹得夏云直嚷嚷,“诶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嘛连搭把手都费那么大劲”·四下一看,千斤坠附近还有一堆被砍坏了的机关碎屑。
对上乔安月夏云问询的视线,程柘摇摇头,“看什么看真当我说这隧道里有机关是开玩笑吗要不是有我和袁华之前替你们扫路,你们迟早得交代在这里”·其实隧道很窄,乔安月把夏云一扶,两个人就已经把通道给挤占得满满当当。
走在前面的人只能排成一条纵队,跟在袁华后面紧而有序地走着·而程柘因为四轮车,一个人恨不得就要把通道给挤占了,根本不给第二个人通过的机会··没走两步,就能看看见两侧时不时出现的大洞。
因为没有袁华挑在前头染起的火折子,只能接着微弱地火光看清一些轮廓——同样漆黑的隧道,只是不知道入口在哪里··“这种东西好清,我们这种人最清楚哪里好下套,只要顺着机关走就能走出去,快了。”
程柘见夏云时不时往折出去的隧道望去,解释道··“你说这么多的隧道……有没有可能普拉十五世不止留了一个入口啊”·夏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整个人几乎都要扒在乔安月的身上,看起来根本每个正形。
“所以说才叫你们跟紧点”程柘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万一真的有什么别的入口……”·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乔安月神色一变,夏云原本大大咧咧的神情也收敛了下来,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喂,你有能打的家伙吗”夏云冷不丁朝程柘问了一句··“有人来”·“磨磨唧唧别废话,有就掏出来”·程柘听了连忙从四轮车的底盘下掏出两只短弩,“能取下来的就这,里面是淬毒的箭,本来是给我和袁华两人准备的,其他的都是些防御- xing -的小玩意儿,安在车子上,卸不下来。”
“……”夏云接过短弩,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说,要你何用”·“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挡路了,你先走,记得留下引路的暗号,等会儿打起来这地方又小,你在这里也就只会碍手碍脚的。”
说着就把的程柘的四轮车调了个方向,使劲儿往前一推,程柘到底比不上夏云这个四肢健全人的速度,一个没留神,轮子就骨碌碌转着滚了老远··“你也走。”
乔安月朝夏云递了个神色··“诶别呀——”夏云笑嘻嘻地顶了一句,单只脚晃晃悠悠地站在地上··说着,手中的短弩猛地朝旁边的一个洞口对准,毫不留情地扣动。
只听“噗嗤——”一声,一人应声倒地··“你看,这不是还能打吗”夏云一脸无辜··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乔安月压下心中升起的烦躁,把夏云往下一按,刚好躲过另一侧伸来的刀锋,压低声音,“回去再找你算账”·“成成成,您是老大,都听您的”夏云也不闲着,短剑调转方向,猛地往上一刺。
却被刀锋骤然撇开,夏云看着熟悉的刀身,吹了声口哨,“啧,不动峰·”·范达却没跟她废话,踩着隧道两侧的岩壁,腾地一下往上一跃,乔安月的一记毒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伤口流血的地方,黑色的小虫子两三下就把那毒箭上的毒液给舔舐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2·。
我竟然跳放了一章……算了,便宜你们了· ·第128章 联手· ·“一、二、三……”乔安月听声辩位, 发现手里的弩|箭对范达没效, 立刻调转了准星,对着另一边窜出来的死士, “除去范达, 还有十三个死士”·乔安月疯狂地在脑子里计算着剩下的敌人数量,考虑到之前在客山山腹里被她和夏云杀死的那群人, 差不多也只剩这么些人了。
“交给你了·”夏云冷不丁地伸手把范达手腕一拉, 左手短剑对着不动峰钻了过去,猛地把人从旁侧的隧道里拽了出来,拉到靠近自己对面,她靠着乔安月的后背, 揣着粗气, “赶紧把杂碎解决了。”
深知范达是最大的隐患,但出于武器的差异,乔安月不得不接受夏云的提议··她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般后悔手里拿的是淬了毒的暗器而非堂堂正正的刀枪剑棍——当她最为引以为豪的毒对敌人不起作用之后, 这种近身战对她是极不利的。
好在这隧道狭窄, 腿脚上的移动不需要太大, 否则夏云也不会有这个胆量单挑范达··“诶我说你,当年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执着的人呢有必要吗陆坤是给你下了什么命令让你这么死缠着不放”·夏云腿脚不方便,只能尽可能地缩短自己的移动距离, 手中的短剑被她在狭窄的隧道里几乎要舞出花来。
嘴里还不肯闲着,一门心思想要扰乱范达的步骤··“可以不杀你·”不动峰猛地从斜前侧刺来,夏云一塌腰,短剑上挑, 碰开不动峰,双肩耸动,突然朝前往范达腹部那儿一撞——她可没忘记范达这里还受着伤·范达话说到半截,有些诧异地看着夏云大胆的动作,手肘骤然下沉,与此同时,提膝一踢,夏云没想到范达完全不管她的进攻,避无可避生生挨了这么一下。
范达左手这时虚晃一招,在夏云眼皮子底下就要往人怀里探去——天涯海角·夏云哪里肯让他得逞,膝盖一弯,身形登时矮了下去,范达的左手只在她的头皮上擦着而过,却扑了个空。
“这么急……让我猜猜,陆坤一开始让你们掺和进这件事就是为了天涯海角吧”夏云只觉得太阳- xue -紧绷到了极点,紧盯着范达的面部表情来预判动作,嘴里喋喋不休,“等普拉十五世让天涯海角彻底绽放,然后当一只捕捉螳螂的黄雀”·范达面色一变,夏云瞅准机会,手腕一抖,短剑贴着他的侧腰滑了过去,“为什么之后让雷震主导,大概是因为只有雷震见过真正的天涯海角长什么样子……本来你是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可是因为某种原因,雷正让你提前知道了陆坤的最终目的,而他——现在都没露面,八成是死了吧”·很好,划破了范达的衣料·“所以你现在除了这几个人也没有后手了,你说对不对”·短剑剑锋上蹭出一片黑血,趁着毒虫还没有涌现出来的时候,夏云连忙一抖腕,飞快把短剑撤回。
她算是发现了,这黑血的毒素还算是浅的,真正能够腐蚀短剑的其实是毒虫身上的毒液,只要小心一点,还是有所胜算的··而且方才的试探夏云也能够确认雷震的确是已经去世无疑,只是有谁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死这样一个人呢·毕竟变化的时间只有一年,范达处理面部表情的经验到底比不上夏云乔安月这两个老油条——这也是他之前以面具示人的原因。
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底已经被夏云探清了,范达恼羞成怒,脸上的青筋几乎呼啸欲出,夏云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游走在他血液里虫子的轮廓··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不动峰被范达紧紧地握在手心中,而后,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摆了一个起手式。
夏云一愣,是范家村村志里面记载的那套剑法··“夏云,算我求你,把天涯海角交出来,你我都能活·”范达盯着夏云的眼睛,竟然露出几分哀求的神色。
夏云只觉得心头一紧,这个目光……像是已死之人深深凝望着无尽的深渊,他在黑暗的底端,手中握着一根蜘蛛丝,而她夏云便是另一端的蜘蛛··蛛丝没有办法让范达离开这个地方,但他能够选择放弃那头的蜘蛛一马。
夏云把身子一半的重量撑在一旁的岩壁上,低低地喘着气,听完范达的提议后,眉头一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好啊·”·“夏云”范达有些意外。
夏云从怀里掏出那朵乔安月之前扔给她的花苞··白色的花苞此时已经绽开了大半·层层舒展开来,捏在手心里,是不可思议地柔滑触感··像是天山的雪玉,圣洁,神秘,不可侵犯。
夏云没有亲眼见过盛放之后的天涯海角,但视线扫过还紧紧包裹在一起的花心之后,仍然能够想象这朵花彻底绽放之后将会是怎样的娇艳··美丽到足以勾出人内心深处绝对的欲望,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做个交易,给你可以——”夏云却忽而转手把花苞一握,冲范达一笑,“告诉我,陆坤还能活多久”·“你什么意思”·“陆坤这么不择手段想要得到这朵花,恐怕已经是大限将至了吧”夏云冷笑,“传言说陆家人活不过五十,没有征兆,只怕盯准这个‘诅咒’的人不止一家,他突然一下这么急,你,雷震,甚至还有被分出去攻打乌塞的……嗯,既然不是你领兵,北朝中我不觉得有其他人能够担此重任——除非是,八卦门的人。”
夏云偷偷地把藏在衣袖中的另一朵一瓣都未绽放的花苞——她之前站在入口处随意藏起来的那朵同手心里的那个调换了个位置,继续道,·“艮山、雷震、离火、天乾已死,水坎一位在乔安日死后就一直空着,那么剩下来的……你说来到乌塞的是地坤、风巽、还是兑泽这三人在八卦门里的排位都是明位,也就是说无人知道他们在武林中真实的身份。
……按最少的来算,陆坤忍痛割爱推出去了一个,还剩两个,他这个人连吃饭睡觉都恨不得叫上一圈人守在他的身边,竟然肯为天涯海角牺牲到了这一步,你不说陆坤身上发生了什么,当我傻吗”·夏云只管把自己的胡思乱想统统抛出去,尽可能地转移范达的注意力并且拖延时间。
短剑调整了一下位置,更加方便地握在手里,夏云继续道:“你告诉我陆坤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把天涯海角交给你·”·“……大病。”
范达犹豫了一下,只是吐出了这么两个字,之后自己又觉得筹码小了些,说多了一点,“先是风寒,后成大病,百草已毁,无人可医·”·这意思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夏云愣了半晌,突然疯狂地笑出声。
百草谷是被陆坤亲手毁掉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五十“诅咒”竟然是这种病症难怪在十里剑千金悬赏赫连秋的人头,恐怕一则在江湖上杀鸡儆猴,二则如果做得妥当了一点,完全能够悄无声息地找到百草谷剩下的人替他看病·可惜的是这一条道被初一半途截胡,而天涯海角这条路却又完整地和程柘所求对上·“夏云,说好的。”
范达手中的不动峰已经对准夏云许久了,见夏云迟迟没有动作,终于沉不住提醒道··到底还是道行浅了点··“行啊,给你·”夏云抬手,刚刚露出那朵还未绽放的花苞瞬间,瞅准范达错愕的一瞬间立马把花苞往他那边一扔,完好的那只脚借力一蹬,人随花至,短剑“噌”地一下从花苞右侧刺向范达的右眼·“你”范达没料到夏云还有偷梁换柱的手段,只来得及怒喝一声,手腕微沉,泛海居士留下来的剑法毫无保留地使了出去·“该死的”夏云暗骂一声。
这人难道一点都不怕的吗·她刺向范达的右眼就是预测到范达的动作,若是范达执意于此,他的眼睛定然废掉,没想到范达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仍然不管不顾地使出了剑法的第一式·剑锋毫无意外地破开了范达的右眼,然而让夏云万万没想到的是,只在划破眼球的瞬间,一只足有眼珠子那么大的虫子从范达的眼眶后面钻了出来·夏云下意识地想要往旁一躲,却被范达一刀砍中了肩侧,右手只觉一阵剧痛,夏云连忙把短剑往空中一抛,用嘴咬住那短剑剑锋,猛地回头,一剑削开了那只巨大的虫子·却没料到那虫子被剑在空中划成两半,从它的腹部登时飞出无数米粒大小的小飞虫,夏云避无可避,眼看那些毒虫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的束带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扯。
夏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撞进一个温软的怀里,紧接着就闻到乔安月特有体香··“屏息”·乔安月低吼一声,夏云不带半分犹豫提气封住口鼻。
便见乔安月愣是从窄小的袖袍里掏出一小包不知名的药粉,用内力把封口震落,漫天的粉尘立马隔离了双方的视线··“张嘴”·乔安月把一颗药丸塞在夏云嘴边,察觉到夏云依言动作了之后,直接把药丸往夏云喉咙深处弹去——连下咽都帮其代劳了。
被她的这一手弄个了猝不及防,夏云猛地咳嗽起来,“什么玩意儿”·“我之前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毒虫,方才不断在那十三个死士身上实验,终于被我试出来了。”
乔安月言简意赅,解释道:“还记得苗家小五吗只要是的岛上的毒,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才能找出对应的克星。
不能贸然出手,毕竟能克它们的,也都是毒”·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偏头,看到了在乔安月身后一排死相凄惨的死士,恍然点头。
· ·第129章 舞水· ·“抱歉, 我来晚了·”·“不, 来得正好·”夏云欣然一笑,又扯动了她的伤口, 咬牙, 重新调整呼吸,“你下我上, 封死他的退路”·说完, 乔安月默契地将夏云往上一抛,夏云用那条完好的单腿踩在岩壁上,提起一丝内力,手中的短剑再次朝范达砍去。
范达刚要避开, 下盘却被乔安月用最后的几支弩|箭封死, 只能硬接住夏云蓄力的一砍·不动峰对上短剑——两者皆是用岛上的材料铸造的上好刀刃,放在别处,皆是不世出的神兵利刃。
然而却在这条狭窄的隧道里针锋相对, 双方都使出了全力, 竟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到, 眼看着就开始布上了狰狞的裂纹·乔安月一根淬了毒的钢针定在了范达的膝盖缝里,登时让他的身子一僵。
既然在蛊虫的影响下不怕疼痛,那么像之前那样毫无意义地试图用疼痛击退是无用功·倒不如直接封住骨头的关节·夏云趁机抽剑, 只觉得浑身的血脉上涌,一招“骇浪”紧接着再度使出·“铿锵——”一声不动峰刀尖被一剑砍断,狼狈地跌落在地。
范达整条胳膊几乎都要被夏云震碎,就算他连忙抽身回去, 但仍然被砍断了整截袖袍·剑锋收不住势,持续在往下劈,却在快要触地的一瞬陡然上挑。
乔安月一针帮夏云的剑尖调了个方向,紧接着一针一针又一针,跟在剑锋的后面定住了范达剩下的几块大关节·范达几乎要背重创之际,却当着夏云乔安月的面张嘴,说了一句话。
紧接着范达整个人却往夏云的剑尖上一撞,像是周瑜打黄盖那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短剑剑尖蓦地贯穿了范达的肩胛骨·“夏云快躲开”乔安月却突然惊叫出声,几根毒针只能稳住最先冒出来的几只虫子,却根本没有办法封住后面源源不断涌出来的东西。
短剑很快就被毒虫啃噬了一截,夏云却胆大地接着往里捅了捅··“快松手我只有随身带的一小包稀释了的毒粉,真正能够治它们的根本不在手边。”
乔安月却急了,猛地把夏云往后一扯,夏云食指一弹,剑柄上的机关骤然弹开,匕首顺利地退到手心中间,两人连忙同范达拉开了距离··避开了·“夏姑娘,如果当年,你没救我该多好。”
惊魂未定之时,夏云才回味过来范达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对,不对,不仅仅是这样··夏云背上的冷汗未干,匕首下垂,眼尖地发现从范达身上凸起的血管里虫子蠕动的速度愈发加快。
乔安月嘴唇一白,带着夏云猛地往后退,“是‘浮沙’……范达体内的所有鲜血已经被这种虫子吸食了,他已经成了一具大型的人形毒虫”·浮沙,是苗家小五为这种虫子取的名字。
带毒,以人血为生,能使寄生者功力大增,且不惧疼痛·甚至在寄生者愿意的情况下,能够的鸠占鹊巢,把寄生者都变成毒虫,以体内蠕动的毒虫为血,至死方休··这时候已经没工夫问至于不至于了,夏云只觉得范达浑身冒着一股诡异的黑气,从那只受伤的眼眶里无数毒虫飞了出来,就像是一只彻彻底底的行尸·“他大爷的”夏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疯子,“范达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吗”·回答夏云是,是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的毒人。
之前乔安月封住行动关节的毒针此刻也都被毒虫给腐蚀掉了,她的毒针即便是用岛上的材料打造的,但奈何小巧,分散开来放在数量如此庞杂的毒虫中间几乎是溃不成军。
“弱点在心脏·”乔安月收起毫无用处的毒针,疯狂地回忆着《毒典》上面对这种虫子的介绍,“想办法刺进他的心脏,你的匕首大些,应该能够撑过他身上覆盖的那层毒虫的腐蚀。”
这些毒虫以范达的身体为基地,虽然半分都不曾离开,但密密麻麻裹在他身上甚是可怕··稍有不慎碰到了就会被其趁机钻入体内··不能碰,但又得把匕首扎进范达的心脏。
夏云只觉得大脑一阵头疼,之前的那招“骇浪”几乎花掉了她最后一份气力,如今连靠着乔安月站着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她的手不能自已地抖动起来,眼前的视线模糊成一片。
范达握着断成半截的不动峰疯了一般地朝夏云她们砍来,乔安月见夏云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狠心把人往身后一扔,把剩下的银针尽数抓在手里,尽力避开虫子能够触及到的范围,银针也只能勉强抵挡一时。
乔安月的脚步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后一步步退去··而此时,被扔在身后的夏云只觉得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水,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瞥见了之前因为弩|箭被发- she -完而被乔安月扔在一边的短弩。
等等,短弩·夏云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为木之的保命手段——那个能够自如流沙一般敷在她手腕上的赤砂··毒液能够腐蚀武器……但如果是形态不固定的赤砂呢·如果赤砂能够在接触毒液之前就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形态躲过那一瞬间的毒液呢·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夏云就已经鬼使神差地把那短弩握在了手上。
她的袖袍已经被凌厉的刀锋劈成了碎片,夏云露出结痂的手腕,上面红色的数字排名在她的仅剩的一丝内力下慢慢慢慢地凝成一根小巧的箭头··装弩,拉弓——·“月儿低头”·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声音一落,手上的弩|箭应声发- she -·乔安月听了毫无顾忌地低头避过,赤砂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发丝间擦过,直直劈开重重虫甲,朝范达的心脏- she -去·那虫子先开始没把这个东西放在眼里,正要故技重施用毒液腐蚀掉“入侵物”的时候,却不料赤砂在半空中顿时散成颗粒状的红雾·赤砂只会听唯一用血液融合主人意识的话,在夏云精准的- cao -控下,赤砂成功地突破包围,在接近衣料的一瞬间重新凝聚成一小束,猛地扎了进去·范达的行动有一瞬间的凝滞。
甚至连虫子都在此刻停止了动作··“就是现在,月儿,助我”夏云早就从地上挣扎地爬起来,双手死死地握住手里的匕首往前刺去。
乔安月听了夏云的话,下意识地就在夏云挣扎而过的瞬间贴着她的后背送出了大半的内力··夏云如有神助般地扑了上去,匕首快准狠地突破了层层阻碍,精准地刺在了范达的心脏上·“没事吧”乔安月惊魂未定地拉住夏云收不住的身子,在她的手腕快要触碰到毒虫的前一刻成功制止了夏云继续要往前扑的动作。
夏云咬牙,不敢大意地趁着范达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把匕首在里面一拧——她甚至能够听见血肉被搅乱的声音,皱着眉头冲乔安月哼哼了两声,示意自己没事··死了·夏云松开握柄,匕首很快被范达体内的毒液所腐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柄,骤然落地。
毒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很快褪成一个个干瘪的壳子,在空中碎成粉末··在失去了宿主提供的营养之后,这群寄生虫毫无例外地丧失了活动能力··原本狰狞的血管也在一瞬间平塌了下去,露出范达原本的脸。
“……啊……”·就在夏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范达的手指却毫无征兆地动了几下,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乔安月下意识地想要补上一针,还没动手,范达却先脱了力··……强弩之末了么……·范达的脸已经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唯一能够辨认的,也只有还尚存几丝痕迹的五官和轮廊。
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在隧道里弥漫开来,古怪,难听,但细细听去,不难辨认他在笑··这样一个临死之人,他在笑··“我好恨……我好恨吶……”低低的笑声中突然传来的一连串较为清晰的吐词,无神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夏云和乔安月两人,费力地从喉咙里挣扎出声。
“……要是你们当初没有通过临云山脉该多好……”·“……要是……你们当时就让我被艮山杀死了该多好……”·“……要是你们听我的劝……早早离开该有多好……”·“……要是……要是……”·范达的语气突然急促了起来,剩下的音节在他的喉咙里模糊成一片。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吐出清晰的字词来,又是一阵抽搐,最后闭上了嘴,只是从鼻腔里默默地哼出一串走了调的小曲··尽管走了形,但夏云和乔安月都能听出来,那是一串山歌。
“舞水河转呀……绕着山脉……砍一截柳条送给心爱的姑娘……炊烟袅袅……暮色将晚……推开我家的木柴门……家中老母正添新灶……小童嬉闹……又是晴空正好……我把姑娘引进门……歌声绕山……九曲回肠……”·范达在合声中渐渐没了声音,眼睛睁得大大的,没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今天起不回评了,怕被打,结局见。
 ·第130章 出口· ·狭窄的隧道里陷入了持久的沉默··“……没想到你竟然会唱这首歌·”良久, 夏云才率先开口。
“听多了·”乔安月抽了抽嘴角, 凝视了范达许久,才移开视线··“能走吗”她的眼神接触到夏云的一瞬间才有了温度, “要不要我背你”·夏云摇头, 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就是脱力了, 没事, 缓缓就行。”
“那——”·乔安月还没开口,便听见隧道前端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惨叫··两人齐齐回头,只能在微弱的火光中看到有什么黑影在不时的晃动。
夏云瞬间失了神,从声音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分明是前方程柘他们遭到了袭击·难不成还有没有杀完的死士·……这里的隧道四通八达, 范达为了一网打尽多分了点兵力去拦截程柘等人也丝毫不奇怪·“月儿你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夏云立马下定了主意。
即便程柘之前说了他有防御的武器也杯水车薪……几十号人, 就只有程柘和袁华两个人守着,怎么可能够·而且现在发生了惨叫,恰好说明了前方的人已经守不住了·原以为她们两个留下来断后可以永绝后患, 现在看来, 还是失算一筹·“那你怎么办”乔安月却急了, 脚步钉在原地。
“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就是得缓缓·”夏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慢慢走, 可以走出去的·”·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你以为我会放着这样的你而去……”乔安月几乎要被夏云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疯,她强迫自己控制住自己的怒意,试图说服夏云。
夏云却扯出一丝笑来,“我现在根本打不了, 跟着去也是拖后腿……你先过去,我又不是不过来·”·乔安月简直是怕了夏云这种笑容,她的心底无端升起一阵恐慌来,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哈”夏云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她越是这样乔安月越是不放心,“……不行,要走一起走。”
“乔安月我们他妈的没时间在这里磨叽”夏云却急了,忍不住又开始爆粗口,“我说了没事你怎么就不信我呢你说说,这么长的时间,光是你骗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再在这里傻站着,程柘那边怕是要被人杀完你说你对得起我们费心费力忙活的这么一趟吗”·连名带姓地喊,怕是真急了。
“他们怎么样我不管……来,我背你走·”乔安月却是盯着夏云的眼睛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乔安月”夏云又喊了一声,“你要顾全大局”·末了,不等对方回答,夏云却一把甩开乔安月伸过来的手,使出了杀手锏,“还记得我们在临云山脉打的赌吗”·那个赌约。
乔安月当然记得,当初夏云执意称她不是自以为的那样冷心冷情,于是立下赌约,输的那一方要无条件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你输了,现在,我说,走。”
夏云一字一顿,毫不留情··乔安月僵在原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交战声,碰撞声像是催命符一般从前方传来··夏云看乔安月还在原地傻愣着,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手一伸,直接把人往面前一揽,死死地咬住对方的双唇,力道之大甚至把乔安月的下唇咬出一丝鲜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夏云拉开一丝两人的距离,恨恨地说道,“你快点去,要不然他们都得死”·说着就把乔安月往外一推,递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在出口等我,若是等不到,也许是我走了岔路,到时候就直接京城汇合我还得确保苏赫拉台和南军的京城会晤,懂吗”·那股不安感勉强被夏云的这番话给压了下去。
乔安月猛然想起,这人身上还有重任,根本就不是撂挑子的人··她迟疑地又看了一眼夏云,在得到夏云肯定的点头答复之后,脚步在地面上来回走了三步,便做出了决定。
乔安月毅然决然地转身,飞快地朝向惨叫声的声源奔去··是的,她应该相信夏云··夏云从来都不曾骗过她——过去不曾,现在也绝不会骗她。
“那你快点”临了到底还是没忍住,乔安月猛地回头,对上了夏云那张大大的笑脸··*·夏云半倚在原地,目送着乔安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的那抹笑终于凝固。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拔开受伤的左腿··上面的伤口泛着一圈乌黑,虽然没有毒虫,但毒液已经渗了进去——是在客山山腹内同范达交手时便已经染上的毒。
解药不在手边,内力几无,无力可走,死路一条··“……天涯海角,就拜托你了,定要好好送到程柘手上·”夏云喃喃自语··方才突然把人拉过来拥吻是她故意的——转移注意力,趁机偷偷把天涯海角放在对方身上。
前面的厮杀声似乎已经停了下来,火折子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应该是没事了吧·夏云贪恋地舔舔嘴唇,回味着残留在唇上的血迹,吃吃地笑了起来:从小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了,这方面——无论是放东西,还是偷香——她可都是老手。
沉渊阁榜首,绝非浪得虚名··这么一笑,夏云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怀里露出一角,却让她登时僵住了笑脸··那东西从怀里掉出来,触碰到范达的黑血,毫不犹豫地伸出根须,慢慢吸收着范达所剩无几的血液。
天涯海角··还是已经快要盛开的天涯海角·夏云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她费尽心思塞给乔安月的,是那朵之前用来迷惑范达花苞之前扔到空中后,她立马把花苞收回怀里,没想到方才一个没留神,竟然把这个未成品给出去了·“我他妈……”夏云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本来想着在这儿坐着等死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扶着墙一点点地站了起来··“……啊啊啊,非要我死在外面吗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出去了还要死在人眼前贼老天你他妈的是不是在玩我”·她骂骂咧咧地跳了一步,膝盖却脱力一软,猛地摔了下去。
“……”·挣扎着要再次站起来,刚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夏云便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即整个山体毫无征兆地摇晃了起来·“妈的这是怎么了”夏云心中无端升起一阵狂躁,忍无可忍抬头一看,发现满面的墙壁已经碎裂开来,地上的碎石头全部都在剧烈颤抖,只听轰鸣一声,前方一块石头就那样砸断了通道·这是……地震了·夏云皱紧了眉头,被这剧烈的振幅又是一个踉跄,耳边传来石块碎裂的巨响,只觉得头顶一暗,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一块巨大的石头照着她的脑门就砸了下来·*·冷。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无边的寂静让夏云觉得天地之间只剩自己一个人··她从沉沉的昏迷中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发现头顶砸下来的石头刚好把自己的这块围成了一个坚固的三角形。
嘴角抽了抽··……这样还没死成,真是命大··觉得左腿处有些发痒,夏云低头一看,发现天涯海角正津津有味地吸着自己的毒血··啧,也不怕有毒。
夏云定睛一看,发现天涯海角在吸收了范达和自己的血液之后,竟然连花心都露出了一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天光让这片狭窄的三角区域有了一点点的光线,透明的根须里面鲜红的血液格外扎眼。
血液不足的大脑并不能意识到为什么原本黑色的毒血又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夏云直觉不能让天涯海角再这么吸下去了··她动动手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天涯海角拿开——拿一块小石头把它压住。
果然,一旦有了约束,这东西就不会肆无忌惮地到处乱窜··失血过多让夏云视线又是一片模糊,她突然轻声笑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起了那首范达一直唱的山歌。
“舞水河转呀……绕着山脉……砍一截柳条送给心爱的姑娘……炊烟袅袅……暮色将晚……推开我家的木柴门……家中老母正添新灶……小童嬉闹……又是晴空正好……我把姑娘引进门……歌声绕山……九曲回肠……”·只可惜,在这片大雪山里,既没舞水,也没杨柳,更无人烟。
并非故乡··夏云头一歪,再次失去了意识··*·天亮了··一片轰塌的山体外,程柘朝袁华递了个眼神,袁华乖乖地走上前去拉了拉乔安月的衣角,“月师傅……”·三人已经站在这里整整一夜。
谁都没有想到,死士会在临近出口的时候再次窜出来一波·程柘和袁华的暗器很快用完,就在以为死定了的时候,乔安月及时出现把所有人都救了一命··在出口处。
程柘触摸出口机关时,乔安月本来打算折返回去找夏云的,可是没想到出口的机关不仅以为着出口大开——同时也意味着毁灭整个客山··这么大的一座山,倾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被搭救的牧民早就各自道谢回家了,并发誓不把客山内发生的一切说出去——毕竟都只是普通人,受伤也重,留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了··然而他们在雪夜里发了疯的找了一夜。
天亮了,刮了几天几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但是夏云还没有出来··乔安月指腹间全是扒石头被磨破的血,被冷风一吹,凝成了冰渣··“月师傅·”袁华的声音把乔安月唤回了神。
“我们走·”乔安月却突然开口,声音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波动,视线扫向袁华的时候,不是彻骨的冰寒,反而是极端的平静··袁华却被乔安月盯得有些发毛。
“去拉泉,拉泉若是没有,去京城·”乔安月的声音极淡,无意识地握了握没有知觉的手,“联系沉渊阁的暗桩,派人,挖山·”·“她还说过,若是见不到她,便去京城。”
“她在京城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会以为让初一打成那样的毒就这么简单吧。
那谁说我不敢弄死主角组的,站出来:)···夏云:……为什么我身为主角都能死一次·作者:这不是剧情需要嘛·夏云:哦……那我是不是可以领了片酬走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指着作者大惊失色)你不会还要我留在这里像初一赫连那样打白工吧·作者:你媳妇还在这里走什么走,接下来的剧本编剧还没写好万一来个回忆杀什么的你们不都还要出场的嘛来来来帮忙打个板:)·。
-(云式贱笑)其实你们看夏小云同学难得主动了一次还亲得那么用力这明明就是糖啊糖啊战场上的浪漫大声告诉我·-(月式冷漠)不甜,滚。
 ·第131章 味觉· ·康和十四年, 十月三十, 大雪,乌塞圣地大雪山脉突发地震, 兰拉达宫连棋格教所有教地, 毁坏殆尽··十一月初一,冬月始, 乌塞大军内讧, 乌兰图雅手下兵变,深夜被刺,不见尸体,疑似死亡, 群龙无首之际, “汉奴”站出来维护临时大统帅一派,正值两派分裂之际,失踪已久的苏赫拉台惊现战场, 以铁血的手腕武力镇压不轨分子。
十一月初三, 苏赫拉台放弃寻找乌兰图雅, 并在军中为其准备厚重的花葬··十一月二十八,乌塞大军兵临拉泉,苏赫拉台一改之前乌塞屠城作风, 降者不杀,深入中原腹地。
十二月初一,腊月始,苏赫拉台率大军抵达京城, 锁众臣于皇城,放言一日之内开城不杀··次日,时辰到,城门未开··苏赫拉台下令攻城,时至今日,已有七天。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京城守军仍在坚守,城内,一片萧条··在京城西侧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门上紧紧贴着两张封条,能被人搬走的东西早就被抢光了,店主早早就带着妻儿老小回老家避难,剩下这么一间小小的门面,任由旁人糟蹋。
虽然该抢的都抢的,总归还是有些搬不走大物件··此时,客栈的后厨里,积了一层薄灰的灶台被人仔细地清理干净,成捆成捆的干木柴没人偷,擂成一面墙靠在那里倒是省了闯入者的很多事。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来人掏出火折子小心用细干木条引燃,随即拢了一沓干柴谨慎地让那一小簇火苗舔舐着柴火的易燃的边缘,等到那簇火越燃越大,才把那捆木柴往灶里一扔,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来人又连忙拿火钳往里推了推。
灶台上,一篮篮的五谷杂粮上面还淋着未干的水渍··“程柘,火小点·”·平淡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坐在四轮车上烧灶的程柘连忙放下了手中正准备再添一把的柴火。
他,乔安月,袁华三人,下了大雪山后便暗中跟着苏赫拉台的军队先到拉泉,找到沉渊阁的暗桩传话回去后便率先一步抵达了京城··等待··程柘本来想回沉渊阁,结果却被沈公泽传来的密信一纸跟着来到了京城,说是有要事相告。
这里是他们选定的落脚点,刚来了没几日,一早上就接到了沉渊阁的飞鸟传信说会有人过来同他们汇合··接了一锅清水,乔安月的手指依次滑过排成列的篮子··黄米、白米、江米、小米,京城被围,粮食吃紧,她也没想到竟然还能把食料找得这么齐。
到底还是天子脚下··不,乔安月想起之前派袁华出去采买时说的话,“要价多少只管给,即便是把三人的钱财都散走,东西还是要买齐全·”·到底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加上菱角米、栗子、去皮枣泥和水煮熟,拿小火慢慢熬煮,乔安月静静地盯着从锅盖里冒出来的白气,一股谷物的清香慢慢悠悠地钻入腹腔··“月师傅·”袁华抱着一篮新鲜的作料,亦步亦趋地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放着吧·”·乔安月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袁华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师傅··……不过,现在的师傅是真的从没有见过的样子。
袁华偷偷瞄了一眼乔安月,肯定地在心里嘀咕着:自从云师傅出事后她和程师傅都忍不住哭了几次,刚开始甚至还有几顿连饭都吃不下去,但是月师傅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云师傅一样。
她又不敢提起这件事,生怕刺激到了对方··偶尔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却被月师傅一句平淡的“哦”给怼了回来,然后她就被程师傅拎着耳朵耳提面命地教训了好久。
·大气都不敢喘··听程师傅说很久以前月师傅就是这样的- xing -子,现在只是又变回去了··但袁华还是觉得,这样的月师傅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及其浓重的疏离感——明明还在跟她们说话做事,甚至现在还亲手为她们做饭,但仍然不敢接近。
很可怕··却又心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个拥抱··“啊,好了·”乔安月不时拿勺子舀开煮熟的水上泛着的白沫,随即摆开三只空碗,稳稳当当地舀满三碗。
乔安月拿起之前袁华抱过来的篓子,从里面依次取出装盘的东西··染红的桃仁、杏仁、瓜子、花生,再加上细碎的榛穰和松子,最后加上几粒西域来的葡萄干做点缀。
“糖,要吗”乔安月抬头,望向程柘和袁华··“嗯……”袁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月师傅是在同她讲话,连忙摇头,“一点点就好。”
“我的就不用了·”程柘倒是省事··在袁华的注视下,乔安月给自己的那一份分别洒了一点白糖和红糖做点缀,然后把两人的碗往前一推,干脆道,“吃。”
“好”袁华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细碎的喝粥的声音··香滑可口,谷物和坚果的松脆让原本软糯的米粒显得都有几分嚼劲,两者的香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只是一口,便觉唇齿留香。
对于月师傅的手艺袁华自然是信得过的,三两口便的满足地把八宝粥喝下肚,登时觉得胃里暖暖的··“咦,月师傅,你不吃吗”袁华抬眼搁碗的时候却发现乔安月正放下勺子出神,连忙问道。
缓过神来,乔安月歪了歪头,问道:“好吃吗”·“嗯,很好吃……粘稠感还有味道都很棒·”袁华被问得不明所以。
“程柘,你呢”乔安月转头看向一旁坐在四轮车上的人··“挺好的,就算没加糖味道也很甜·”·程柘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从后院传来笃笃笃的三声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串高亢的鸟叫声··“来了·”袁华出生道,“之前和沉渊阁来人说好的接头口令就是这个·”·联系的事情全程是袁华负责的,听了这声,自觉解释是她的义务。
“你们先去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乔安月冲着袁华程柘使了个眼色,把程柘半推半就地推到了厨房门口,朝小丫头说道:“你来推,我随后便到。”
袁华忙不迭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临走前,她不放心地回头问了一句,“月师傅,你真的没事吧”·这句话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反反复复被袁华和程柘在各种场合以各种方式问了无数次,而乔安月也无数次地对这一问话报以平静的回答。
“我没事·”·眼里无悲无喜,就像是……毫不在意··目送着两人出去了之后,乔安月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慢腾腾地重新端起那碗八宝粥,又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香甜,诱人··……别人都是这么说的··但只有乔安月自己心里清楚,在她的舌头里,这碗粥,寡淡至极——毫无味道可言··就像她这么长时间内所吃的每一道菜,所喝的每一口水一样,没有味道。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仔细品尝,甚至能品尝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萦绕舌尖··出问题的不是吃食,而是她自己··乔安月深知,出问题的不是食材,而是她自己。
从那一天开始,她的味觉,就开始慢慢出现了问题··先是甜咸不分,出现错乱,然后越来越难以分辨细小的差别,直至近日,彻底崩坏··虽说医者不自医,但这么明显的症状连诊断都不用诊断,乔安月心里深知,她的身体没有出任何问题,出问题的是心。
这是心病··至于病因,她心知肚明··过去了这么久,沉渊阁的人早就把客山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其他不相干的人倒是翻找出来了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尸体。
沈公泽下了死令,一旦找到夏云,无论生死,便会放出信鸽通报出去··可是过去这么久,除了普通联络的飞鸟,没有任何消息··尽管口口声声的对外声称,她相信夏云,那个人绝不应该丧命于那样的一场意外。
可是不应该并不代表不存在··尸骨有可能的掉入了地下深处,也有可能直接掉入骇人的熔岩,没有人能相信有人能够从那场巨大的崩塌中幸存下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勉强活下来,过了这么久没被找到,早就被困住饿死了。
和夏云不同,乔安月是一个极端现实的人··夏云能够在没找到尸骨的情况下坚持寻找乔安月整整五年,但乔安月做不到··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在第一时间没有发现,那最后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直接等于零。
所以就算情感上不愿接受夏云的结果,但她的身体已经比她的情感先一步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夏云已经死了··就像夏日天空中那朵稍纵即逝的云一样,被风一吹,就没了。
找不到,也回不来··乔安月在脑中反反复复地回味着夏云最后说的那些话,慢慢慢慢地意识到,也许没了那场崩塌,夏云也不可能存活··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深意——抱着死志,试图在向她传递着什么。
还未开放的天涯海角是给程柘的··临死前状似无意提起来的关于监视苏赫拉台的任务也似乎是在告诉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即便没有明说,乔安月却已经可以笃定夏云当时的意思。
她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将此重任所托给她··像是很久之前沈飞卫对夏云做的那样,只不过这次夏云是沈飞卫,而她——乔安月,成了被托付的那个人。
苏赫拉台必须得打入京城,成功逼宫,而南军也必须在“恰好的时间”到达京城,“击退”外族,匡扶帝位··而在这中间,陆坤身上被她们种下的毒,必须“合适”发作,彻底破坏北军中枢。
总得有人把控这个时间,总得有人确保不会出现意外,总得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自己的情感、时间、私欲来确保大业的完成··无数人为之付出生命,而现在,只不过是恰好轮到了她而已。
恰好轮到了她··只是夏云……·你亲手把我从无尽黑暗中拉了出来,又何其残忍,在我终于窥见天光的一瞬,陨落殆尽··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让我重新睁开眼睛·我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能够听见声音,看见万物,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远不及眼前的一寸方地,让我走出囚笼,学会如何去活,如何去想,如何去……爱。
然后你就这么消失了··天生的瞎子和后天的盲人,哪种黑暗更令人绝望·夏云··“你这个骗子·”·乔安月抽了抽嘴角,默不作声地把整碗八宝粥喝下,重新呈了几碗,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咚咚咚··她礼貌地敲开了会客的木门,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才慢慢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了里面坐着的来人··袁冲··“随行的护卫已经走了。”
袁华解释道··乔安月挑了挑眉,把木碗往袁冲面前一递,“吃”·随即她注意到程柘一脸- yin -沉的表情,以及袁华不自在的小动作。
“说·”·乔安月言简意赅,对着袁冲吐出一个字··袁冲必须前来,因为大成之后太子必须归位·沈公泽是整个计划的中枢,为了确保每一条信息的传递,半步不得离开,是以才有眼前袁冲被随侍护卫潜入京城的一幕。
而他也带来了沈公泽“非常重要”的口信——甚至连飞鸽都不能信任··“说·”·见袁冲迟迟不讲,乔安月加重了点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写了吃货这个属- xing -,这一幕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嘻嘻嘻···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2· ·第132章 聚首· ·“赫连师傅她……”袁冲听了乔安月的催促, 迟疑地看了一眼程柘, 最终还是吐出了下半截,“……没撑下来。”
“沈先生之前花大工夫弄了一块抑制病情的寒冰, 本来打算做个一模一样的寒冰床的, 还是没赶上·”·“赫连师傅……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什么痛苦。”
“不过因为我们发现的及时, 沈先生花了大半的功力把赫连师傅吊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封在寒冰块内,说是……说是……这样好歹能够让程师父见上最后一面。”
千年寒冰,可保尸体千年不腐,沈公泽吊了一口气, 若是程柘成功找到了天涯海角, 尚且可用,若是没找到,也能让这对苦命鸳鸯见上最后一面··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不可谓不思虑完全。
奈何, 天涯海角是这样的东西·即便他们现在拿了一朵花苞, 也不可能像普拉十五世那样屠杀那么多的人以血养花··事后程柘想了很久, 反复把岛上的情况和棋格教的教义进行对比,发现棋格教开始用所谓的“黄金家族”的血脉就是个幌子。
——虽然也许普拉十五世自己对这种“高低贵贱”的血脉深信不疑,但事实很有可能就是天涯海角开花只是纯粹地需要大量的人血, 并不分血统··只不过棋格教需要有些东西来进行粉饰,也许创教人在当初无疑撞见的棋格恰好是这样的吸收顺序,或者只是经过了千年的神话与扭曲,连后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可退一万步来讲, 若是只拿自己的血来养,在不伤及- xing -命的前提下,要过多久才能让天涯海角吸够能够支撑花开的血·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穷极一生,都不可能等得到。
“还有呢”乔安月面无表情,对此消息无动于衷,食指轻敲蒙了灰的桌面,催促道··“陆坤……”袁冲连忙开口,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死了。”
这个消息到让乔安月有些诧异,不过对此的反应也仍然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再无反应··死了她可没下手啊·难不成是之前范达说的陆坤病重一事·病逝·“是我们先下的手。”
袁冲连忙解释道,“我父亲虽然昏迷了许久,但不久前突然醒了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主动联系沉渊阁说要沈先生提前动手·”·“为何”·“当然是因为陆坤对我们当今的圣上用了连魂蛊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窗户外传了过来,抢过袁冲的话头接了过来。
熟悉的声音,活泼的语气··乔安月在声音出现一瞬间就紧绷的神经蓦然想起一个人,她冷哼了一下,叫破了窗外那人的名字,“兰桑·”·“哎我说你这人没意思吧好歹像程旺财和小丫头那样惊讶一下嘛”·兰桑见乔安月一点都没被自己吓到,叹了口气,从窗外翻进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倒是褪去了往常的一身苗装,换上了汉人的装扮。
“解释·”乔安月眼皮子都没抬,径直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我说我来探亲的你信不信·”兰桑牛头不对马嘴的解释让乔安月一度晃神,以为自己看到了夏云。
但回过神来,两者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嘴里都不着调,但夏云和兰桑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夏云行为做事都藏有极深的目的- xing -,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
但兰桑不同,这人虽说没两句真话,但她表里如一,没有什么是非道德观,蜂阁的人都是同一种样子,好奇心比谁都重,至于把情报卖给谁纯粹靠心情·他们谁都不在乎。
……这么说未免过分,只是再重要的事情都比不上她们的好奇心——最多也只是放在同等的位置罢了··“哎,我可是大老远就听说某人心心念的人葬身山腹,觉得某人会伤心欲绝,连夜奔波才跟着小鬼头找到了你的落脚点。
送上门来的安慰你都不要”兰桑抱臂,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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