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长安+番外 by 雒枫(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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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番外 by 雒枫(下)(2)
·突厥虽之前受了大创,入了草原自然不同与在大晋地盘上,城池之间他们是蛟龙困浅滩, 回了草原便是如鱼得水,反而是大晋将士处处掣肘,虽然兵力有优势,却并不如先前在甘州顺利。
月上中天,定北军大营仍旧灯火通明,丝毫不敢松懈·进来苦于突厥小队骑兵不时骚扰,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法儿好好睡一会儿,又在这冰天雪地,大晋将士苦不堪言,明里暗里不知道咒骂了突厥公主多少次,想都不必想,这般“- yin -险”的招数定然是她出的·主帐之中,数位将领集聚,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大半年战事下来,多多少少都伤了些,比起那些将命留在西北黄沙之中的将士们,他们还能活着站在这儿已然是万幸。
·“将军,这日子啥时候到头啊也太憋屈了他们时不时来偷袭一下闹得我们吃不好睡不好,这么耗下去,还未开打就被他们耗死了”·“就是啊那群兔崽子偏偏会挑时候,不是半夜就是饭点,兄弟们这几日个个怨声载道,这冰天雪地的还不让吃不让睡,谁受得了啊”·“等老子逮住他们非让他们尝尝老子的厉害”·一提起这话题便止不住了,满帐的怨言,萧无定听得头疼,不耐烦一拍桌子,沉声道:“行了”·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见她皱了眉头,纷纷识相闭了嘴。
见众人安静了,萧无定扫了他们一眼,无奈叹息道:“草原是人家的天下,阿史那吉儿又聪慧,能想出如此办法使我军疲劳,如今之计唯有先发制人,待斥候找到突厥大营再做打算,近几日实行轮班,时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是”一众将领收起了方才的牢骚,他们也只是抱怨一下,正经做事从来不大意,毕竟事关将士- xing -命,容不得马虎随意。
待一众人出了营帐,萧无定往椅背上一靠,重重舒了口气,一旁王翕乐见状,上前心疼道:“将军,您休息一会儿吧,都快两天没好好休息了,您要是累垮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嗯。”
萧无定一边应了声,却是又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套围脖戴上,往外去,道:“我再去转转·”·这几日军心有些散乱,将士们见着萧无定总觉得安心些,于是萧无定每日有空定然是在军营中晃悠着,这两日只来得及偶尔小憩,往往才刚躺下就又有人来,看的王翕乐直心疼,无奈他家将军如此认真负责,还劝不得。
王翕乐一咬牙,追上去道:“不行,您再不睡我等会儿就写信给殿下告状”·闻言,萧无定停住脚步,双手还握着周锦河送她的围脖,那围脖经历了凌冽风霜与数十场战役,也带上了沧桑,不如当初那般保暖,萧无定却仍旧戴着。
她扭头瞥了一眼王翕乐,道:“竟还学会威胁我了”·王翕乐只觉得一股冷风忽然从背后吹来弄得他不自主一抖,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殿下会站在他这边的,才硬着头皮道:“殿下吩咐了我要好生照顾您”·萧无定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你是将军府的还是公主府的,嗯”·“我......都一样”王翕乐顿了片刻,想了想又将微弯的腰杆直了起来,理直气壮道,倒是惹得萧无定一时语塞,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再训他,只好又瞪了他几眼,脚步一转往旁边的床去,朝他摆了摆手道:“滚滚滚。”
“哎好嘞我在外头守着,您有事唤我”目的达成的王翕乐乐呵呵一溜烟跑了,惹得萧无定又叹了口气,也不脱铠甲,熄灯躺上了床,想着回京再好好教训这小间谍。
突厥大帐内,不同于先前在甘州城内的嚣张,此时营帐内人少了小半,一众人集聚,各个眉头紧蹙·连月苦战,不少将领重伤卧床,在座各位除了阿史那吉儿与达曼可汗,多少都受过伤。
突厥形势不容乐观,一着不慎便有全军覆没的风险,近日来内部分歧愈来愈大,几个王子对阿史那吉儿也愈发不满··“父汗,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打不过大晋啊上次侥幸逃回了草原,可谁知下次他们又有什么怪招吉儿虽然聪慧,可毕竟是女人,没上过战场,怎么比得过萧无定”·“是啊大汗当初我就不赞成开战,您非得听吉儿公主的,这下可好了,搞不好突厥就这么亡了”·“是啊父汗,冬季要来了,我们不仅粮草不足还要打仗消耗,如此下去子民怎么办要让他们活生生饿死吗”·“现在这般小打小闹不能重创大晋,等冬季一来,他们粮食充足,还不等开战我们就先饿死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大多都是指责阿史那吉儿,她也不反驳,垂眸看着地图一言不发,湛蓝的眼眸没了平时的光彩,看不出情绪。
她不反驳,一旁的俞文钊却坐不住了,起身怒道:“自己不会领兵打仗一个个的将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算什么男人身为男子不为家人族人抛洒热血,反而在此指责女子,若不是有吉儿公主你们当初连甘州城都破不了一群懦夫”·“你给老子闭嘴”二王子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起身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为了美色背叛家国之人有何资格在此指手画脚还如此理直气壮我若是你早自尽多少回了”·“俞文钊,这是我突厥内部之事,你一个外人还是闭嘴吧”·“你们欺人太甚”俞文钊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捏紧了手中剑柄,忍了又忍,怒哼了一声大步出了营帐。
叛逃突厥是他心中之痛,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指责,怎么能不让他恼怒见他走了,一众人变本加厉说个不停,听得达曼可汗直头疼,恼怒重重拍了桌子,吼道:“给我闭嘴攻打大晋是本汗决定,你们个个当初不也欢呼雀跃吗这会儿将事情都推在吉儿身上,丢不丢脸都给我滚”··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被他这一吼,一群人脸上愈发挂不住,再不敢吱声,灰溜溜出了营帐。
待人走完,阿史那吉儿才微微勾起嘴角到达曼可汗身后为他捶背·达曼可汗这几月仿佛忽然苍老了许多,头发都白了大半,他重重叹了口气,反手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慰道:“吉儿,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俞文钊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一群懦夫就知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做的很好了,你是父汗的骄傲,也是我突厥的骄傲,派小队骑兵骚扰大晋将士成效不错,待过了冬,我们就打回去”·阿史那吉儿眼眶微热,忍住眼泪未让它落下,笑容中带上了无力与怀疑,喃喃道:“父汗......国师说我是能救突厥的,可是怎么如今还会到这地步呢......马兹达抛弃我了吗......”·“不许说这样的话”达曼可汗眉头一竖,佯怒道:“国师预言从未有错,你就是我突厥的救星只是时候未到,且等等,开春了父汗定然将那萧无定打回去你是马兹达赐予突厥最宝贵的礼物,不可如此怀疑”·“是。”
阿史那吉儿擦了擦眼睛,继续为他捶背,这个从小被奉为神明之子的女孩儿此时终于露出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自小背负拯救一族重担的她,整个突厥虽对她尊敬有加,可这份尊敬的代价实在太大,她不过二八年华,却背负了整个突厥的未来。
成了,她才未辜负族人长久的信任尊敬,败了,她便是整个突厥的罪人··达曼可汗摆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道:“你也回去歇息吧·”·她顺从停了动作,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来又恢复了平常那般自信淡然的模样,嘴角勾起,笑道:“父汗,我一定能救突厥。”
“好,好·”达曼可汗欣慰笑了,摆手让她退下·阿史那吉儿起身往帐外去,嘴角笑意在转身一瞬便无影无踪··马兹达啊,若有来生,还请让我做一个普通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嗷本宝宝回来啦~~~谢谢小天使们的等待修了修之前的章节,主要在系统文章序号的第三十四,三十七,三十九,四十一章,主要解决了打脸军臣的问题,四十一章和三十九章加的多一些,想看的宝宝可以翻回去看一下么么哒~·然后【本宝宝开了个公众号,打算写写短篇小脑洞或者抽风唱唱歌什么的,但是还在摸索阶段所以做的丑也不要嫌弃我】【公众号名字:八月二十四】关注一下嘛嘻嘻嘻·就算天塌下来日子还是要过的嘛,何况天是塌不下来的,本宝宝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码字的·感谢·沐目牧慕扔了1个地雷·白泽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珏扔了1个地雷· · ·第76章 ·从颜后宫中出来, 周锦河照例吩咐了往瑶光殿去。
自段元奇离京而临顾南絮与段长宁常住宫中之时, 颜后便寻了这处殿给顾南絮, 典雅清幽, 很是得她喜欢·也不必宫人禀报·周锦河每隔几日便来晃悠一圈,早就轻车熟路, 宫人们在宫中,个个都是会察言观色的, 虽说长沙王妃与郡主如今在宫中宛如质子, 是陛下用来压制长沙王之举, 可是就凭着公主殿下对这二位的上心,他们也万不敢欺负这孤儿寡母。
何况长沙王妃待下人温和有礼赏赐颇丰, 郡主又伶俐可爱, 从来不摆架子,怎么能不叫人喜爱瑶光殿中众人当初为着来瑶光殿唉声叹气,过不些时日便是谢天谢地了。
入了正殿便瞧见段长宁正在一旁摇头晃脑读着书, 而顾南絮则在她身旁,手持针线做着衣裳·段长宁见她, 惊喜唤了声“锦儿姐姐”, 连忙放下书一溜烟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 还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抬头望着她,可怜兮兮道:“锦儿姐姐,你何时带宁儿出去玩儿啊”她本就是好动的- xing -子,在长沙王府时常跑出去,只是如今在宫中不能随意出入, 也不好总是劳烦承平帝与颜后,所以她便只能盼望着锦儿姐姐时不时带她出去瞧瞧了。
周锦河笑揉了揉她的头,问:“功课可做完了”·一听这话,小姑娘兴奋叫了一声,吐了吐舌头,又一溜烟跑了回去,道:“还差一点儿做完了锦儿姐姐便要带我出门哦”·周锦河笑点了点头,上前到顾南絮对面坐下,唤了句伯母,见她拿着针线,笑道:“给宁儿做秋衣呢”·顾南絮放下手中针线,无奈拍了拍女儿,道:“是呀,这孩子长太快,我闲来无事就做做衣裳,锦儿近来如何”·“我不过老样子,只是前半月事忙,不得空,一直未来看望您。”
闻言,顾南絮摆了摆手,道:“你忙你的,我这儿一切安好,不必担忧,只是还得保重身子,我瞧着你面色不大好·”·“这几日有些受凉,不碍事。”
周锦河笑解释道,好让她宽心,又瞧着顾南絮做了一半的衣裳,感慨道:“长安可是极为爱惜衣裳,弄脏了都要不高兴许久,后来才知晓,她的衣裳都是您亲手做的。”
“那孩子孝顺,怕我受累,也不想想我每日闲在家中多得是时候,我又不爱与一众夫人闲谈,还不如做做衣裳·”顾南絮神色柔和,轻抚着一旁段长宁的脖颈,宽慰道:“这一点她们两姐妹倒是一模一样。”
周锦河见她这模样,怕再聊又勾起伤心事,佯装郁闷叹了口气,道:“哎,真羡慕·”·顾南絮自然知她是装的,颜后每日打理后宫费时费力,周锦河巴不得她多些时候休息,哪还舍得让她劳累做衣裳便笑拍了拍她,佯怒道:“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就会在我这儿贫嘴。”
周锦河也不躲,笑吟吟让她“打”,反正伯母也不舍得打疼她,两人闲聊了一阵,顾南絮似是忽然想起,又问:“前些日子陛下又催婚了”·不提便罢,一提,周锦河又想起萧无定曾说的秋日归来又归不来,不满叹了口气,道:“嗯,眼瞧着快十九了,父皇也着急,想来是不能再拖了,我便告诉他我心仪萧将军,父皇想了想说那便等他回来,也快了。”
说起萧无定,顾南絮心中微叹了口气,眉头轻蹙:西北这时候定然很冷,也不知她是否吃饱穿暖平安无事......·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她望向窗外,喟叹:“哎,这战事何时是个头啊。”
周锦河顺着她眼瞧的方向望去,不再答话·太平盛世啊,快了吧··“做完啦”段长宁放下笔重重舒了一口气,笑嘻嘻捧着功课到顾南絮面前,道:“母妃,宁儿写完啦”·顾南絮接过,仔细翻了翻,含笑颔首道:“嗯,不错。”
段长宁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道周锦河身旁抱住她的胳臂撒娇道:“锦儿姐姐,带宁儿出去嘛·”·周锦河无奈笑了,只得起身朝顾南絮道:“伯母,我晚间再差人送她回来。”
顾南絮笑摆了摆手让她们俩走,段长宁兴高采烈,临走前不忘回房拿着一个包袱,一蹦一跳往外去,看的周锦河只好奇,问:“宁儿,拿的什么”·“嘿嘿嘿,这是宁儿要送给温姐姐的礼物”小姑娘默默在心中对锦儿姐姐说了句抱歉,没办法这是母妃吩咐的。
“哦宁儿要给温姐姐送什么”·“嘻嘻嘻保密”说完,她高高兴兴爬上了马车,将包袱抱得紧紧的,惹得周锦河哭笑不得,也不问了。
公主车驾才到公主府,便听得人来回禀:“殿下,温沅姑娘过来了,刚刚才往暖阁去·”·“哦”周锦河笑伸手刮了刮段长宁的鼻子,道:“巧了,你才想着给温姐姐送礼物她就来了,来,先随我去暖阁。”
“嘿嘿嘿,温姐姐一定也想我啦·”段长宁理直气壮挺了挺腰,抱紧了手中包袱自己率先往暖阁去··一入暖阁,她便迫不及待往温沅那边扑去,温沅忙伸手接住她,生怕这小姑娘再摔着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道:“慢些,今日可算出来了”·“我做完功课啦,才让锦儿姐姐带我出来的嘛。”
段长宁在温沅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周锦河跟在她身后进来,笑打趣道:“可不能慢些,这小姑娘不知道心里惦记温姐姐多久了,还特意带了礼物呢,我瞧一眼都不行。”
“咦宁儿还给温姐姐带礼物了”温沅柳眉一挑,低头瞧着怀中的小人,笑语盈盈··小姑娘被她瞧得突然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呀,才不让锦儿姐姐瞧见呢,不然她要吃醋的。”
“噗嗤,你锦儿姐姐才不会呢·”说着,温沅从袖袋中拿出一封信,笑递给周锦河,低头对段长宁道:“你瞧,等会儿你锦儿姐姐就不搭理你了。”
周锦河上前几步接过,嗔了她一眼,道:“得了,你们俩玩儿去吧,本宫知情识趣,不打扰了·”说罢,施施然转身走了·温沅与段长宁对视一眼,目送她走远,小姑娘还做了个鬼脸。
不过待周锦河走了,段长宁从温沅怀中起来,颇为不好意思将包袱递给她,道:“温姐姐,这是母妃要给你的,只是说不能让锦儿姐姐知晓才让我这么做的......宁儿不是故意撒谎的......下次,下次宁儿一定给你带礼物”·温沅接过包袱展开一看,是秋衣。
她轻抚着布料,看针脚整整齐齐,都是顾南絮亲手一针一线所绣·阿萧也曾提过,她与父王衣物大多都是母妃亲手所制,在昆仑时她得空还能为师父与阿萧做些衣物,只是后来各自忙碌,便鲜少有空闲时候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顾南絮一人在深宫之中,虽有颜后与周锦河,可此事却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她心中担忧却又不能过分显露,烦忧可想而知·温沅将包袱合上,伸手轻抚着段长宁,柔声道:“说谎虽不好,可待你大些便知有些事说谎能不伤害人,那便非说不可了,还有许许多多无奈之事也只能如此,宁儿不必内疚,只需记着,日后不说谎害人便好。”
段长宁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温姐姐向来不骗她,她说的她记着就是,小姑娘乖巧点点头,又撒娇窝进温沅怀中,甜甜道:“温姐姐,带宁儿出去玩儿嘛·”·“好,温姐姐带你玩儿。”
说着,温沅捏了捏她的小脸,拿起包袱,一手牵起段长宁柔软温暖的小手往自己府上去··周锦河接了信件往书房去,也没让人守着,拆了信细细看了,得知已将甘州城夺回,突厥退回了草原,只是她也上奏父皇请求追击,想来父皇此时也接到了奏章。
依周锦河对承平帝的了解,他定然会准许萧无定的请求,连月战争以来,从萧无定的奏章中足以看出突厥公主阿史那吉儿聪慧过人,若不是仗着经验与地势,萧无定还真不一定能胜。
冬季将至,突厥难以过冬,若不趁此时趁胜追击,让突厥有了喘息机会,日后定然是一大祸患·周锦河看着,对阿史那吉儿也十分好奇,只是如今更是有些恼怒,若不是她,萧无定怎会如今还不回来,瞧这架势,怕是要明年夏日才能回京了。
周锦河拿着信到一旁软榻之上坐着,一边想着如何回信,想着想着却有些犯困,侧躺在软榻之上睡着了·再醒来已是黄昏,窗外静籁无声,放眼望去唯有黑色屋檐与昏黄天色交映,将暮未暮,惹得周锦河心中忽然而起一股孤寂,仿佛这天地之间唯有她一人,生死孤独。
秋风起,天上云动,院中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卷起数片残叶离开枝头,于空中飞舞而后归于大地,入土沉寂·周锦河心中忽然有说不出来的忧郁,萧无定的信还在她手中,她用手轻轻磨砂着宣纸,目光远眺望向窗外,良久,朱唇轻启,叹息道:“梧桐一叶西北望,征人未归瀚海凉。”
公主殿下此时恨不得待萧无定回来就将她锁在府中哪儿也不准去,乖乖守在她身边才好·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她还是愿与她相识啊。
周锦河叹息一声,起身到案桌边,自己将蜡烛点燃,动手磨墨,待她提笔时,外头天色已然全黑·又一日将尽,离你归京之日,又近了一日··作者有话要说:马甲精还不回来我都绝望了嘤嘤嘤·感谢·珏扔了1个地雷·轻年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77章 ·边境正有战事, 原本朝中一致同意秋狝不再铺张只走个过场, 可偏偏承平帝接到了萧无定将突厥赶出大晋的喜报, 一时高兴, 大手一挥吩咐秋狝如同往年一般举行,一众朝臣劝都劝不住, 连周锦河劝都没能改变他的心意,惹得颜奕在府叹息了好几日。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国库本就紧张, 可承平帝虽然能纳谏, 一旦认定了谁劝都没用, 朝臣上了奏章还被他怒骂了一顿,训斥道:“我大晋泱泱大国, 打个突厥连秋狝都不要了尔等是朝臣, 不是妇人,这般小气还如何治国”一众大臣听得面红耳赤,这治国与治家一样, 若不精打细算怎么能行近年来大晋国力日益强盛,陛下是有些傲然了, 只不过转念一想, 历朝历代这么多皇帝, 节俭的有几个反正劝不了,大臣们也只好宽慰自己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必在意,由着承平帝去了。
草原地势平坦一望无际,无地形优势可倚仗,想要将突厥一网打尽是难上加难, 只是同样的,突厥也无法重创大晋将士,双方就这么僵持着,都在等待冬季来临·突厥往年都难过冬,何况是此次经历了如此多场战役,萧无定想将突厥粮草耗光,突厥却也在等寒冬将这群外来者冻回去,双方各自怀着心思按兵不动,边境比往年还安稳些,若不是见皑皑白雪之中剑戟森严的大营与训练有素的将士,难免给人太平之感。
只不过终究是假象,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不知何时,一场大战又会猝不及防在这辽阔草原上爆发··入了突厥,与京中通信便不如先前那般便利,先前每半月收寄一次信,如今成了一月一次。
只不过此次不只有信,还有三个包袱,拆开一瞧,都是冬衣·其中一件从布料来看想来是婉娘做给儿子的,她将属于丸子的那一份给了他又嘱咐他别显摆惹得其他将士思乡后,萧无定细细瞧了剩下的两个包袱,确认了哪个是殿下给的哪个是师姐给的,一边想着师姐竟然得空给她做冬衣了,再一仔细一瞧,心中却有了些怀疑:这仿佛不是师姐惯用的针法,而是......湘绣。
萧无定放下了包袱,拿着信到案桌边,拆开了细看··公主殿下虽心里念着她,也怨她还不归京,可写信时只道一切安好,说了些闲事便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半句埋怨也无,连自己偶得的那句诗也未写上来,只在信中加了一小片梧桐叶。
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不必多说,萧无定自然知道她是何意,无奈喟叹一声,又感激殿下善解人意,信中半点未透露,只怕惹得她难过吧·萧无定将信收好,又拆了师姐的信,见她写道:“前段时日一时兴起跟着维桢学了湘绣,趁得空正好给你做件冬衣,西北寒冷,万望珍重。”
这才恍然,欢喜将两件冬衣拿出来试了试,正好合身··如此僵持,晃眼一个月便过了,草原上已有了不少积雪,好在将士们个个吃苦耐劳,当年与匈奴交战时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时日,又有边境几州运来的粮草与烈酒,一碗酒饮尽,从内到外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寒冬也容易过些。
相较于大晋将士,突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所剩不多的粮草日益消耗,突厥百姓将口粮省出来给将士,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看的阿史那吉儿心疼不已·前段时日达曼可汗染了风寒,本以为只是小病不碍事,却不想就此一病不起,突厥内部反对之声日益壮大,阿史那吉儿每日费心处理事务还要担忧达曼可汗的病情,短短一月整个人瘦了一圈,连那双神采奕奕的蓝眸也因疲惫而黯淡了不少。
往大帐中去,正巧碰见了大夫,阿史那吉儿让他起身,莞尔问道:“父汗身子可好些了”·“这......”那大夫面色为难,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下,道:“公主,可汗不让我告诉您,只是......可汗风寒引发旧疾,又连月劳心费力伤了根本,以如今这情形,除非能请到大晋名医,否则怕是时日无多啊”·闻言,阿史那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良久,才摆摆手让他起身,自己往大帐中去。
营帐之中,达曼可汗躺在床上,早已不见当初的威风,脸庞消瘦眼窝深陷,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原本锐利有神的目光此时也变得浑浊,见女儿来,想撑起身子,却无力支撑又滑了下去,重重咳了几声。
阿史那吉儿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轻拍着他的背,微红了眼眶,哽咽道:“父汗......”·达曼可汗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费力勾了勾嘴角,喘息道:“吉儿,别难过,父汗没事。”
阿史那吉儿忍着泪,忙点了点头,道:“嗯,父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兄长虽脾气暴戾,也同父汗一样疼爱你的,以后要顺着他些,父汗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父汗,您说什么呢”阿史那吉儿忍不住眼泪,连忙摇摇头,哽咽道:“您别瞎想,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女儿还要陪您看突厥称霸天下呢。”
达曼可汗无奈笑笑,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父汗只盼着你这一生平安喜乐·”·阿史那吉儿忍着眼泪陪他闲聊了一会儿,待达曼可汗体力不支困了,才为他掖好被子出了大帐,冷冷吩咐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日内务必将甘肃两州最好的大夫弄过来”·“这......公主您不是说大晋定然会有人探查吗......”·阿史那吉儿闻言,转头看向他们,微勾了勾嘴角,道:“所以你们要小心些,还要我提醒吗,嗯”·“不不不,我们这就去”几个侍卫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忙一溜烟跑了。
“报将军,突厥有几个汉人模样的连夜往甘、肃两州去了”·帐中将领闻言,都为之一振,沉静了一个月,总算有些动静了,萧无定嘴角微扬,吩咐道:“放他们去,小心些别被发现了,说不定我们能一举找到突厥大营”·“是”·待斥候退下,一众将领都舒了一口气,可算有了些喜讯,能笑出来了。
虽未开战,萧无定也没闲着,让斥候注意着往边境两州的路,以防突厥从城内卖粮食,等了一个月,可算有动静了··“哈,倒是再忍着呀让老子等着一个月,哼,过几天就给你们一窝端了”·“就是,这冰天雪地的还真能忍,哼,再忍也过不了冬天”·一众将领笑骂着,唯独王翕乐在萧无定身后,皱着眉想了半晌,开口问:“只是......若是要买粮食,为何只派几个人会不会有诈”·萧无定单手拖着下巴正在思考,听丸子这么问,满意颔首,嘴角微扬道:“有可能,所以要谨慎些,不可打草惊蛇。”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至多一日,一切便明了了··果不其然,第二日稍晚些时候,就听得斥候来报:“将军,那几个人带着一个老先生赶路,有肃州士兵说那是肃州城最有名的大夫,兄弟们小心跟在后头,想来过不多久便有消息了。”
“大夫能让他们此时毛如此大风险去找大夫,定然是大官儿病了,指不定就是突厥可汗或者公主呢,哈哈,若是那公主就好了,干脆病死,也省了我们这么多功夫”·听老梁这么说,萧无定不置可否,只吩咐人:“再去查探。”
若是阿史那吉儿,那他们能省不少功夫,只是这世上少了一位绝世佳人··突厥大营,几名壮汉忙将带回来的大夫押到阿史那吉儿面前,“公主,人带回来了”·阿史那吉儿见他们五花大绑着大夫,忙让人松了绑,上前莞尔道:“下人失礼了,还望老先生恕罪,此次请老先生来,是想让您为我父汗看病,治好了父汗,我定然重金酬谢。”
那位大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屑哼了一声,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道:“老夫身为大晋子民,岂能医治敌军可汗别妄想了”·闻言,阿史那吉儿也不恼怒,反而莞尔笑问:“先生不怕我杀了您”·“哼,既然落入你们之手,老夫就没想着活着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先生好志气,只是我听闻汉人有一句俗语,医者父母心,先生是医者,任由病人死在您面前,可对得起别人称您一句大夫”·闻言,那老先生神色一暗,转头打量了她,道:“你倒会说话,虽有违祖训,但你突厥残害我多少同胞我为了小义治了突厥可汗,你们再打回去,我岂不是愧对边境数万无辜百姓不必多言,杀了我吧”·“先生,您有大义,可考虑过您的家人我能派人将您带来,自然能派人将您家人也带来,您放心,您治好了我父汗,我们绝不再攻打大晋,何况以如今局势我突厥也赢不了你们大晋,您救我父汗一命也无伤大雅,既不伤大义又全了小义,何乐而不为呢”·见那老先生虽有些动摇,可也未再开口,她叹息一声,让人先带他下去安顿,之后几日每日白日里都跟在那老先生身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先生被她磨的不耐烦,又感动她对待父亲一片孝心,才终于松口:“先带老夫去看一眼吧,治不治得好可不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委屈巴巴感觉自己最近眼睛要瞎掉啦·感谢·珏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晨曦丶扔了1个地雷· · ·第78章 ·阿史那吉儿大喜过望, 忙带着老先生往大帐中去。
大帐内, 达曼可汗较之前几日又消瘦了些, 见他们进来, 令一旁侍女将他扶起来,颇有些艰难看着自己女儿, “吉儿......”·“父汗,我请大夫来了, 您会没事的”阿史那吉儿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急切对大夫道:“老先生, 劳烦您看看我父汗。”
“嗯·”那老先生慢悠悠上前,瞧了瞧达曼可汗的面色, 打开药箱拿出小枕示意他将手放上去, 捋着胡须把了好一会儿··嗯......是病入膏肓,不过治倒还能治,就是不能让他好的快了......·老先生思忖了好一会儿, 慢悠悠道:“病入膏肓了,我开几服药, 先吃着保住命, 何时能好就不知晓了。”
能保住命便不错了, 毕竟连达曼可汗自己都觉得时日无多,帐中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些喜色··“父汗,我就说您没事的”阿史那吉儿紧紧握住达曼可汗的另一只手,忍住眼泪, 激动不已。
达曼可汗也仿佛见着了希望,松了一口气,欣慰拍了拍她的手,感慨道:“我的好女儿·”·那老先生在一旁瞧着,心中唏嘘不已,他们这父慈子孝的,却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虽能保住达曼可汗不死,却也不会让他轻易好了再去祸害大晋百姓。
只是还未等帐中高兴多久,外头有将士火急火燎来报:“可汗公主大事不好大晋派人将我们的粮草都给烧啦”·“什么咳咳咳咳......”达曼可汗闻言大惊,脸色惨白,又引的一阵剧烈咳嗽,阿史那吉儿也是又惊又怒,可见他这般,顾不上许多,忙给他顺着背,却不想他越咳越厉害,竟然咳出血来了。
看的阿史那吉儿担忧不已,忙安慰道:“父汗您别动气,女儿会处理的”·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达曼可汗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躺着无力摆了摆手,喟叹道:“罢了,罢了投降吧”·阿史那吉儿同样面色苍白,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安慰道:“父汗您别气,女儿能解决,能解决的,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起身快步往外去,留达曼可汗在帐中,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愧疚自责又恼怒不已·他护不住突厥,竟然连自己女儿也护不住,让她小小年纪这么殚精竭虑......·一旁的老先生瞧他状况愈发不好,连忙上前道:“不可动气否则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达曼可汗大笑几声,尽是悲凉:“我自知时日无多,你不必费力了。”
到如此地步,他还有何面目苟活在世上··阿史那吉儿一进议事帐,大皇子见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谁让你去找大夫的是你说的大晋定然有埋伏,我们忍饥挨饿也无法去甘肃两州抢粮食,你倒好,大夫一找,父汗尚不知能否救得回,倒是让萧无定跟着找到了大营这下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粮食全没了”·阿史那吉儿冷眼瞧着他与帐中众人,那眸子如同冰封了千年的大海,寒冷刺骨,深不可测。
她压着怒气,开口质问道:“我明明说了任何事情不得禀告父汗让他担忧,怎么会有人去传令哥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当可汗了吗”·“放肆”被她说中了心思,大皇子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重重拍了桌子,道:“谁准你这么污蔑哥哥的别仗着父汗宠爱就能无法无天若不是你,突厥怎有今日”·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阿史那吉儿听着,嘲笑勾了勾嘴角,不欲多言,嗤笑道:“懦夫。”
随即转身出了大帐,眼中尽是失望·幼时大哥对她也是百般宠爱,她还记得她不慎弄丢了母亲最爱的饰品,大哥怕母亲责罚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弄丢的,为此受了好一顿打,只是不知何时他们竟然成了这般。
那日派人跟着突厥人顺利摸到了突厥大营,又费了些时候弄清了粮草所在地,萧无定派了一队精兵半夜突袭一把火将粮草给烧了,虽然那队精兵伤亡惨重,可也是致胜关键。
突厥撑不了几日了,定北军大营士气大振,各个摩拳擦掌,准备与突厥进行最后一战··没了粮草,至多三日,不是最后拼死一战就是举旗投降,一年的战争终于快要划上句点,萧无定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轻声叹息。
只一年,不知多少人都留在这块草原上,永远回不了故乡了··达曼可汗病情愈发严重,没几日便驾鹤西去了,临死前还紧紧握着大皇子的手,反复嘱咐道:“你是兄长,要好好照顾弟妹......”阿史那吉儿冷冷瞧着大皇子应承父汗,心中无限悲凉。
父汗没了,粮草没了,那便只有投降了,而她,呵,怕是再回不到这片广阔草原了·哀莫大于心死,她如今连眼泪都没了··消息传到京城时正是年宴,承平帝与一众大臣嫔妃欢聚一堂,可谓喜上加喜。
突厥达曼可汗病死,大皇子邪利即位,由于缺乏粮草不得不向大晋投降,愿永世称臣,为表诚意献上突厥的珍宝,公主阿史那吉儿·承平帝大喜,当即给萧无定下旨令他主理一切受降事宜,给突厥赏了些粮食好过冬,命令萧无定处理好事宜后便带着突厥公主与上供的金银财宝回京。
筵席上众人纷纷恭贺承平帝:“陛下乃真龙天子,有神明庇佑,小小突厥根本不足为惧·”·“如此一来北方已平定,唯有西方蜀国与南方蛮夷不足为惧,我大晋不日就将称霸天下”·“陛下英明神武,统一天下指日可待”·陆骏德也上前举杯恭贺,承平帝哈哈大笑与他饮了一杯。
秋狝之时周锦河恰好病了便未随行,只是承平帝一回京就将陆骏德从翰林院修撰提拔为礼部郎中,听闻是承平帝遇险,陆骏德舍身救主,废了一条腿,承平帝大为感动,又想起两人多年来的主仆情谊,陆秉文虽然混账,是自己儿子难道见死不救吗承平帝思忖两日,想着陆骏德到底是个人才,当翰林院修撰实在太屈才了,便又将他提拔了。
由此看来陆骏德隐隐有东山再起的趋势,只是丞相之位如今在颜奕手中,想让出来也没那么容易,何况承平帝毕竟心中对陆骏德有芥蒂,定然不会再如当初那般信任,且由他高兴几日吧。
周锦河嘴角含着笑,轻抿了一口酒,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快一年了,她可算要回京了··待萧无定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准备启程回京时,已然是二月初了。
萧无定前几日亲自带人去突厥将阿史那吉儿接了回去,邪利并未露面,二皇子将人送到后也未多言,两兄妹形同陌路一般·再见萧无定,阿史那吉儿眼中没了当初在战场中的欣赏,反而有不加掩饰的恨意。
这是自然,萧无定怎么算也是间接害死她父汗的凶手,虽然若他们当初不攻打大晋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可有能恨的人,总比无人可恨好·萧无定也不在意,一切照规矩来。
·只是临走前,却有大量民众自发聚集而来,远远看着她,而后跪地行了最大礼,良久不愿起身·阿史那吉儿看着,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捏住,良久,才勾起一抹他们所熟悉的妩媚笑容,站在车辕之上朝他们朗声道:“我是达曼可汗的女儿,是突厥的女儿,多谢各位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各位保重,我在大晋京城,将日夜向马兹达祈祷,请求他保佑我突厥子民,福寿安康”说罢,便头也不回钻进了马车。
萧无定微微摆了手,调转马头往甘州去,那群突厥人才压抑不住哭出声来,跟着他们一直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罢休·萧无定回头看着,见阿史那吉儿掀开了帘子,一直望着突厥营帐的方向,良久才放下。
今年的冬日如同往年一样,寒冷干燥,让人只想每日待在火堆旁,草原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一样望去漫无边际,偶尔有些山丘起伏,与天色相接,只能隐约看出些轮廓。
积雪均匀覆盖着养育了数万人的大地,空中偶有一只鹰飞过,一声鹰啸尖锐高亢,如今听来,却有几分凄凉··将士们全副武装,护送着车驾往甘州去,一行人在无暇的大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痕迹,此时个人在天地间如同一只蚂蚁,不值一提。
阿史那吉儿看着窗外,连眼都不眨,想最后再看看这养育了她十六年的故乡·可惜,她等不到冰雪消融草地青翠再纵马奔腾了·才十六年,太短了些啊··俞文钊身为出卖朝廷的罪人,自然也要押送回京交由刑部发落,此时上着镣铐也跟在队伍后方。
到了甘州城,见着城楼了,他却忽然不走了,只痴痴望着城楼,任由押解将士如何打骂也不动··“嘿姥姥的,再不走老子砍了你”说着,那将士便抽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却不想俞文钊低头瞧了一眼脖子上的刀,笑了。
下一刻,一抹红喷涌而出,洒在白雪之上,如同点点红梅··萧无定听到惊呼回头一看,就见俞文钊倒在地上,鲜血从脖子上不断流出,身旁两个将士受了惊吓傻傻立在原地。
在战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一瞧便知他没救了,萧无定下了马,到他身边静静立了一会儿,冷冷吩咐人:“将他给我扔回突厥·”·“喏”将士得了令,抬起他往原路返回。
萧无定面无表情,又回了队伍前端·还想死在大晋国土之上你不配··阿史那吉儿听见动静,也掀开帘子往后看,见那副模样,眉头微蹙,心里五味杂陈。
俞文钊是个英雄,至少对她而言··天又下雪了,那点红与来时的脚印车辙很快又会被白雪覆盖,一切又将是崭新的模样,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从未有生命逝去,从未有人离开。
大晋史上的俞文钊是罪人,只是不知数年之后,突厥人是否还记得他们曾有一被视为救星的公主,也不知,谈起阿史那吉儿之时,他们会说些什么·只是无论日后如何,这个十六岁的女子,到底为他们献上了生命,献上了一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emmm上一章结尾有点仓促我稍微改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谢谢各位小天使指正,昨晚上有点烦躁了写的有点急orz·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国庆节啦,祝各位节日快乐吃好睡好玩好挨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宝宝去吃午饭啦~·感谢·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79章 ·行了月余, 从西北苦寒到京城春风拂面, 3月初, 萧无定与剩余三万定北军总算回到了京城。
到离京城最近的驿馆时天色已暗, 萧无定令将士安营扎寨,明日再行上小半日便能入京, 一众将士一路辛劳,终于放松了不少, 说说笑笑很是融洽··萧无定倒是想先偷摸进城见见日思夜想的公主殿下, 这一路行来, 离京城越近思念就愈发迫切,恨不得撇下大军自己先策马回京, 只不过也只能想想, 绝地的马蹄子还是没撒开跑过,规规矩矩跟着大军步伐慢悠悠晃着。
只是待她将阿史那吉儿与一众将士都安顿好之后已经不早了,且不说跑过去没一会儿又得跑回来, 就是过去了也进不了城·萧无定无奈喟叹一声,只好认命回了房, 准备洗漱休息, 明日一早再赶回京城。
何况这一路风尘仆仆的都没来得及好好洗漱一番, 她才不愿如此邋遢去见殿下··进了驿馆为他准备的房间,桌上摆着一个包袱,萧无定过去打开一瞧,尽是些瓶瓶罐罐,还附有一张纸条与一包花瓣。
展开一看, 是她熟悉的簪花小楷,上边写着那些瓶瓶罐罐的用法,末了还有一句:“殿下所用不过如此,一应花费均从分红中扣除·”萧无定含笑摇了摇头,她师姐这是怕自己邋遢的不成样子再吓着她和殿下她顺手打开那些瓶瓶罐罐闻了闻,想起曾在神医谷书房瞧见的一本专门记载养颜圣物的书籍,就知这堆果然不是凡品,随即又想起师姐说从分红中扣,忽然一阵肉疼,那得多少银子呀......萧将军撇撇嘴,思忖着反正她平时也不用,用过这一次后能否还给师姐,让她少扣些钱。
话虽如此,她还是高高兴兴拿着那堆瓶瓶罐罐往屏风后去,浴桶中已装满了热水,她是得趁机会抢救一下,否则明日见到殿下再惹得她心疼可不好了··算起来,她这一年多都未有机会好好泡个澡了,萧无定将那一包花瓣撒入水中,脱了衣服迈进浴桶,感受着热水包围全身,驱散了寒冷与疲惫,舒适的叹息了一声,若师姐在还能让她帮忙按按肩。
她正泡着,却忽然听见有敲门声,外头是王翕乐有些不自在的声音:“将军,有人送东西给您·”·送东西萧无定一头雾水,师姐东西送过了,难道是殿下不会吧·“可有说是何人”·“并未,只说给您。”
“我知晓了,你放门口吧,我沐浴完再取·”·“好嘞,那我放门口了,将军你早些休息·”说罢,王翕乐松了口气,空手走了。
萧无定泡在浴桶中轻阖了眼,靠在边缘,不管那么多,她累得不行,谁也不能打扰她好好泡个澡··阖着眼,她便有些困了,靠着浴桶竟然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轻抚上了她的肩轻轻按压,力度恰到好处,萧无定只当自己是在做梦,方才还想着这会儿就梦见了,安心享受,只是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不对,猛然惊醒,肩上那触感仍旧清晰。
哪里是做梦,分明就是真的有人·萧无定睁开眼睛却不敢轻举妄动,不知来人是谁··在感受到她肩膀忽然的僵硬之时便知她醒了,周锦河嘴角微扬,莞尔开口:“是我。”
什么萧无定闻言,整个身子愈发僵硬,差点被吓傻,怎么殿下突然进来,重点是她还在沐浴啊不对,她进来她都未察觉,竟然是王翕乐那小子帮凶故意来与她说话给殿下打掩护了·萧无定虽然惊喜周锦河来了,可一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脸顿时红透像煮熟的大虾,她只庆幸还好方才撒了花瓣,不然那得多尴尬......·周锦河本还有些羞赧,可看她如此紧张,忽然笑了,手上动作继续,笑问她:“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您要吃我我倒还不怕......萧无定心里默默腹诽,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幼时不经意撞见她沐浴,这会儿竟然还回来了,果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萧无定默默往下缩了缩,连同下巴都一起埋进了水里。
手上捏着的白嫩肩膀忽然不见,周锦河看着眼前人的动作一阵好笑,伸手轻捏了捏她耳朵笑道:“你花瓣撒的这样多,我什么都瞧不见,害羞什么起来,我给你按按。”
上次她不经意碰到她耳朵时萧无定整个人都一阵酥麻,何况此刻整只耳朵都在她手里,萧无定整个人都发软了,只好投降又起来,弱弱道:“你松开我耳朵......”·萧将军如此害羞,还是不逗她了。
公主殿下笑吟吟松了手,将她雪白肩膀上带着的鲜红花瓣摘下,忽然想着,萧将军这么白,身上带点红真好看......·过了一会儿,萧无定才终于放松下来,享受着神仙般的待遇,阖着眼眸嘴角微扬,这意外之喜实在很受用。
她这般享受,公主殿下可不·萧无定原本就瘦,这一年多折腾下来,又消瘦了不少,肩膀骨骼分明,看的公主殿下一阵心疼,停下了手上动作,一只手从面前绕过环抱着她的脖子,靠在她背上,良久不语。
萧无定感受到她的心疼,只觉得受再多苦都无所谓,伸手抱着她的手臂,柔声道:“我回来了·”·周锦河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嘴角微扬,轻应:“嗯。”
最终萧将军还是没能用上那堆瓶瓶罐罐,美人在前,谁还有空去折腾那一堆周锦河退出去让萧无定换上了衣服,待她出来,又笑朝她招手,道:“来,我给你擦擦头发。”
萧无定瞧见开的窗户,便知定然是让炎卫从窗送她进来,顺从到她身侧坐下,周锦河拿着毛巾细细为她擦着头发,两人一边闲聊着,静谧美好··“我看,丸子那家伙扔去公主府好了,先前在突厥居然还威胁我说要给你写信告状。”
想起被威胁的日子,萧无定轻哼两声,回京好好算账··“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行呀,让他去公主府,我想想如何赏赐他·”·闻言,萧无定无奈叹息一声:“哎,殿下贯会收买人心呀,末将甘拜下风。”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这会儿知道跟她闹腾了,周锦河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骂道:“就会在我面前贫,起开,不给你擦了·”·她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萧无定笑嘻嘻起身拉着她到床边坐下,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将头埋在那雪白的脖颈处,喃喃道:“让我抱抱。”
周锦河顺从窝在她怀中,阖着眼,两人不再说话,却无比珍惜这一刻··良久,周锦河偏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月上中天,虽然不舍,她还是轻拍了拍萧无定,道:“好啦,你该就寝了,明日还要早起,我回京等你。”
“这时候了还要回京”萧无定一愣,看了眼天色,此时回京她今夜也无法休息了··“不行,我不放心·”·“噗嗤,我带着炎卫呢,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快些休息吧,累了这么久了。”
周锦河笑吟吟答,作势起身,却被萧无定拉住,平时沉着稳重的萧将军此刻竟也显出了几分任- xing -,道:“不成,我就是不放心·”她才不会承认是舍不得殿下呢。
“就睡这儿,明日一早再走,我保证不会动手动脚的·”说着,萧将军还举起了双手,满眼真诚看着她,惹得周锦河又噗嗤笑了,这才又坐下·见她不走了,萧将军如同孩童得了糖果一般,喜笑颜开又将甜滋滋的糖果抱回怀中不撒手。
话虽如此,真到了熄灯就寝之时,两人却都有些紧张,驿馆内床不大,只够两人肩并肩并排躺着,萧将军忽然紧张,浑身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公主殿下也是一般,只不过比萧将军稍微好些,两人阖着眼许久都未入眠。
公主殿下喟叹一声,这般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她坐起身,道:“我还是回去,不然你今晚都睡不了了·”·“谁说的又不是没睡过”·萧无定急了,起身一把将她拉回怀中抱着,暗骂自己没出息,幼时都不知一同睡了多少次,怎么这时候这般紧张萧将军一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倒是周锦河被她这举动逗得咯咯笑出声,乖乖窝在她怀里笑个不停,惹得萧无定也忍不住发笑,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双双入眠。
天才刚亮,萧无定便睁开了眼睛,怀中的人儿睡的正好,萧无定也不动,生怕吵醒她,只目不转睛仔细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公主殿下就会消失一般·公主殿下天生丽质肤白貌美,鼻梁高挺,睫毛又长又翘,不上胭脂的唇粉嫩可爱,瞧着十分诱人。
萧将军看着看着,一时情不自禁,凑上去轻啄一下,随即飞快退回,看公主殿下并未有醒来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童,笑容满足而甜蜜··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作者君出游前拼死弄出来的一章糖,本来想中秋节发但是中秋节是明天......emmmm提前预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啦~多吃月饼不长胖~么么哒~你们要相信因为行礼太重带不了电脑的作者君其实是很想码字的等她很快回来啦~假期愉快么么哒~· · ·第80章 ·周锦河一向睡的浅, 萧无定醒时她便也醒了, 只是昨晚睡晚了这会儿还未睡醒, 不愿起, 又想在她怀里多窝一会儿,于是在萧将军看来就是公主殿下睡的正好, 不想自己的小动作已然被发现了。
周锦河耳垂微红,过了一会儿, 才“慢悠悠转醒”, 长长的睫毛扑闪几下, 平时威严的凤眸此刻带着些迷离,惹得萧无定心头一痒, 装作若无其事替她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莞尔笑问:“醒了”·“嗯。”
周锦河应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心中暗哼, 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有美人投怀送抱,傻子才会不动呢·萧无定嘴角微扬, 收了收手臂将她圈在怀里。
未睡醒的周锦河不同于往常, 如同一只猫咪一般, 可爱非常,一举一动都带着慵懒与撒娇的意味,让人欲罢不能,微微上扬的语调如同猫爪一般轻挠着萧无定的心,萧将军恨不得一口将公主殿下吞入腹中。
不过想归想, 窝里怂的萧将军最终也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再抱了香香软软的公主殿下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不情不愿撇嘴道:“我该起了·”·外头天色虽然才微亮,但大军都等着早些回京安顿,京城中也都等着,行军向来是起早,萧将军再不起怕是要耽误了。
周锦河抬头看了看,也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将她往外推了推,道:“那你起吧·”此时天气还是微凉的,萧无定这个人形火炉抱着软软暖暖的,公主殿下很是喜爱,她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卷了卷被子。
才说了该起温香软玉就将自己推开还卷了被子,萧无定感受着背后忽然而来的凉意,无奈笑摇了摇头,起身在公主殿下额头上轻轻一吻,道:“再睡会儿,待向陛下交了兵符后我便去寻你,可好”·“待你折腾完了估计就晚膳时候了,父皇早派人备了接风宴,规模都赶得上国宴了,萧将军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了。”
周锦河单手撑着头,似笑非笑瞧着她,方才那些迷糊全然不见,又是雍容精明的公主殿下了··“啊......我倒宁愿去公主府蹭顿饭,接风宴还得应酬。”
萧无定无奈叹了口气,不情不愿起身拿过一旁的外衣穿上,转头见周锦河正欲下床,又将她按了回去:“天气凉,还早呢,你再躺会儿,待会儿我让人送早膳过来。”
周锦河原本还想着帮她更衣来着,既然萧将军拒绝了这难得的待遇,她也舍不得暖和的被窝,卷了卷被窝侧躺着饶有兴致看着萧将军自己收拾,见她利落穿上铠甲,忽然有些好奇萧将军穿女装的模样,定然也是一代倾国倾城。
回府让裁缝照她的身材做几身新衣裳吧......萧将军西北待了一年竟然也未晒黑,唇红齿白的模样,穿红色定然好看··萧无定收拾完了一转头,就见公主殿下若有所思笑吟吟瞧着自己,不知她心中有了什么“坏主意,上前问道:“做什么这么瞧着我”·周锦河笑意跟深,语气却是一本正经:“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其他可看呀。”
“......”您说的如此有理我竟无言以对......萧无定微叹了口气,只知公主殿下心中又有主意了,不过想来公主殿下也舍不得一回来就折腾她,随她去吧。
她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伸手轻抚了周锦河娇嫩的脸庞,眼神温柔缱绻,实在不舍得离开殿下,喃喃道:“我如今可算理解为何君王不早朝了·”周锦河又何尝不是,她握住她的手,莞尔轻叹一声,起身在她脸颊轻轻一吻,道:“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快去吧,别让将士们等了,我回京等你。”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得了公主殿下轻吻的萧将军心花怒放,心满意足起身出了房门,在大堂内快速用完了早膳后吩咐驿馆官员:“送早膳与热水去我房间。”
驿馆官员顿时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道:“将军您放心,下官这就吩咐人去送·”·一看便知那官员想歪了,萧无定也懒得解释,大步出了驿馆,上马吩咐道:“急行军”几万将士一愣,怎么就半日路程了还要急行军呢不过军命不可违,还是小跑着前进了。
驿馆小厮奉命送早膳与热水上去,便见一黑衣女子守在门口,道:“给我吧·”一瞧就不是好惹的,两名小厮忙将手中东西递给她,还想好奇瞧瞧屋内,被炎十三冷冷一眼又给瞪了回去,忙告辞一溜烟跑下楼了。
周锦河将外头动静尽收耳中,忽然起了坏心思,洗漱完毕用了早膳,炎十三正准备带她从窗户出去,却见公主殿下嘴角微扬摆了摆手,道:“从大门出·”说着,便率先出了门,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炎十三怀疑前日听到的吩咐说不要张扬的听错了。
驿站官员与小厮候在大堂中,时不时往楼梯上瞧一眼,就想看看萧将军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模样,不想从楼上下来的竟然是位冠面如玉风度翩翩的......小公子·几人表情僵住,面面相觑,颇有些难以置信。
实在想不到......那般英雄人物竟然喜欢的是这样文弱瘦小的......公子......不过这小公子长得实在好看,也难怪萧将军动心......·周锦河余光瞥见他们就知他们在想什么了,恶作剧得逞的公主殿下心情大好,嘴角微扬大摇大摆出了驿馆,利落翻身上了越影,一打马往京城去。
行军速度自然比不上周锦河一路打马狂奔,何况越影还是千里马,不多时她便超越了蜿蜒数十里大军,与萧无定擦肩而过还冲她眨了眨眼睛,看的萧无定一愣一愣的,不知殿下怎么忽然如此高兴,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公主殿下扣上了有龙阳之癖的帽子。
京城之外,承平帝亲自领着一众大臣候着萧无定与定北军凯旋·突厥一直是他心中大患,只是先前才打完匈奴,国库并不充盈,突厥进攻是意料之外,更未想到能大破突厥逼得他们俯首称臣,承平帝接到胜报之后便高兴了许久,对萧无定愈发满意。
急行军将原本应花费半日的路程变成了小半日,不多时,远处传来轰隆闷响,连大地仿佛都为之震动,大军浩浩荡荡奔腾而来·承平帝远远望着,哈哈大笑·依照如今这局势,再有三五年便可灭了蜀国,一统天下,他便是如秦皇汉武一般的千古一帝。
萧无定领着军队,在承平帝面前老远停住,下了马快步上前,双手举过头顶奉上兵符道:“回禀陛下,末将幸不辱命,与将士们得胜归来”·“哈哈哈好爱卿辛苦,快快请起”承平帝一手扶起她,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大笑道:“不愧是朕的定北军,果然所向披靡爱卿好样儿的,朕重重有赏”说罢,他欣慰看着萧无定身后的将士,朗声道:“诸位将士辛苦了你们保家卫国,不愧是朕的兵不愧是定北军先回军营修整,稍后,给诸位接风洗尘,论功行赏”·“来,爱卿,先随朕回宫”·“喏”萧无定翻身上马跟在皇驾旁,一众人浩浩荡荡往皇宫去。
周锦河为了避开人群,特意从另一个城门绕进了城,才回府便接到消息说大军到了,带她用了午膳便接到了承平帝的旨意让晚膳进宫给萧无定与一众有功将士接风洗尘,待周锦河慢悠悠换了衣服化好妆时辰便差不多了。
如周锦河所言,萧无定只来得及回府沐浴更衣又得再次进了宫·麟德殿内,一众臣子已然入座,萧无定一进大殿,就有一堆臣子围了上来笑呵呵恭贺她·萧无定不得不又一个个应付着,好不容易徐元狩过来打岔“拯救”了一下,她才能入了座松了口气。
在她斜对面后方,萧无定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见她看过去,那人嘴角微扬,朝他举了举酒杯,眼神依旧深不可测·萧无定礼节- xing -也举了举酒杯,轻抿了一口。
看来,果然如殿下信中所说,陆骏德没那么容易倒台··有意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萧无定收回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雍宁公主驾到”·随着外头太监尖细的呼声,大厅内的喧嚣顿时敛去,一众人恭恭敬敬在座位上行礼,萧无定偷摸抬眼看了眼公主殿下,却正好瞧见她也在看她,几个时辰以前还同床而眠的两人如今换上朝服与宫装,当着众人悄咪咪看对方,忽然有种偷情的错觉,不得不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承平帝与颜后端坐上首,见他大手一挥,笑道:“哈哈哈,众卿免礼,坐”众人这才依言落座··“恭喜陛下,萧将军不亏少年英才,为我大晋平定边疆,陛下英明过人,我大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是呀,多亏陛下慧眼识人,有萧将军与徐大将军坐镇,平定天下指日可待”·......................·一众臣子的话听得承平帝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镇北将军此次功不可没,朕向来赏罚分明,着封萧无定为正二品镇北大将军,加邑五百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珍宝十箱,赐婚雍宁公主”·此话一出,在座臣子都倒吸一口冷气,加官进爵也就罢了,竟然还赐婚雍宁公主,这萧无定果然前途不可限量。
萧无定听到最后大惊失色,抬头一看对面周锦河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更是暗道不好,也管不得许多,硬着头皮上前跪下道:“陛下,万万不可末将一介山野莽夫,实在配不上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啊”·闻言,承平帝敛了笑,眉毛一竖,冷冷道:“这大晋不知多少人等着求娶朕的公主,怎么你竟然瞧不上”他可是一国之君,被臣子当着文武百官这般驳了面子,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末将不敢殿下仙人之姿末将心驰神往,只是自觉鲁莽,实在配不上公主殿下,还请陛下三思”·一旁颜后拉了拉承平帝衣袖,他这才敛了些怒气,冷声道:“爱卿不必自谦,自古美人配英雄,爱卿先是破了匈奴王庭,又为朕平定了突厥,少年英雄,自然配得上雍宁。”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萧无定跪着,将身子几乎贴近了地面,眉头紧蹙·不知为何承平帝突然下旨赐婚,不是明明说好由殿下自己决定婚事吗......她怎能娶殿下呢情不自禁沉沦已是大错,再与殿下成婚,如此欺瞒,她就是万死也不能弥补了。
萧无定捏紧了拳头,咬牙道:“陛下,天下未定,末将身为臣子定当为陛下分忧扫平天下,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不幸有个三长两短,惹得殿下伤心,还要留殿下一人在这世上,末将万万不愿,还请陛下恕罪,收回成命”·作者有话要说:本宝宝回来啦~赶紧码完一章然后准备去写我的1500读书报告......委屈巴巴.jpg·感谢·珏扔了1个地雷·穿堂无意引山洪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米其林飞不动扔了1个手榴弹·珏扔了1个地雷·朕依旧帅破天际扔了1个地雷· · ·第81章 ·承平帝端坐上首, 冷冷瞧着底下跪着的萧无定, 双手紧捏着把手, 眼看就要发怒, 一旁的徐元狩见大事不妙,快步上前到大殿中央解围, 道:“陛下,无定是个死心眼儿, 又向来重情重义, 见多了生死难免心里有疙瘩钻了牛角尖, 才说了这番话,绝无冒犯陛下与殿下的意思。”
说着, 他转头对萧无定训斥道:“刀剑无眼, 你就打算一辈子孤孤单单的不成老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如今不也好好的说的什么混账话雍宁殿下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你这小子就愿意拱手让人还不快快谢陛下隆恩”·萧无定也知事情不好,再拒绝怕是今日这接风宴也不用吃了直接解甲归田算了, 只是殿下分明不知情,殿下如今虽喜欢她, 可未必就愿嫁给她, 何况, 娶了殿下她的身份还能瞒多久......萧无定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头往周锦河那侧看去,见她眉头轻蹙也看着她,两人相视,她微微颔首。
形式所迫, 也由不得她了·萧无定转回头,重重吐了一口气,道:“大将军教训的是,是末将钻牛角尖了,能娶殿下是末将几世修来的福分,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呵护殿下,谢陛下隆恩。”
周锦河也起身,到她身旁跪下朝承平帝行礼,乖巧道:“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颜后也在一旁劝架,轻扯了扯承平帝的衣袖,玩笑道:“好了陛下,瞧您把萧将军吓的,您这突然赐婚是个人都反应不过来,萧将军一路车马劳顿,高兴坏了才会这般,大好的日子可别动怒了。”
一众大臣也适时跪下高呼:“恭贺陛下娘娘喜得佳婿,恭祝雍宁公主镇北大将军百年好合·”·见周锦河与颜后都开口了,承平帝这才勉强消了怒气,大手一挥:“免礼平身。”
吩咐了宫宴继续,只是心中总有几分不快搁在那儿·萧无定就在徐元狩下首,两人回了座,趁着歌舞起,徐元狩含笑朝她举了酒杯,似是恭贺,实则是训斥:“你今日怎么如此失态平时聪明得很,怎么这时候犯糊涂陛下想来重脸面,就是不能娶也不可在百官面前驳了陛下面子啊好在方才雍宁殿下与皇后娘娘还替你说了话,否则我看你怎么办”·萧无定叹了口气,道:“您教训的是......只是扯上她,我哪能那般轻易......日后我生死难料,便是活着,也不能与她白首啊,她日后定然恨极了我......”·徐元狩不知她们两情相悦,只道是幼时玩伴,可惜白白耽误了雍宁公主一生幸福,也暗叹了口气,无奈道:“造化弄人,走一步瞧一步吧,先想想如何在殿下面前瞒住你的身份吧。”
萧无定不便与他多说,她们这般惊世骇俗的恋情,说出来怕是没几人能接受,只能苦笑两声敷衍过去,抬眼往周锦河那边瞧去,见她面上虽带着笑,也是不达眼底,一时心绪复杂。
万万没想到承平帝竟然会突然赐婚,若真成婚了,殿下那般机敏,日日共处一室,她还能瞒她几时·此次宫宴除了给萧无定与一众将士接风洗尘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让突厥公主觐见大晋皇帝。
赐婚风波平息后,大殿中歌舞再一次退去,随之而来是方才听过的太监尖细的嗓音:“突厥公主阿史那吉儿觐见大晋皇帝陛下”·京中众人对阿史那吉儿也有所耳闻,尤其是承平帝与周锦河,通过萧无定上的奏章与信,对这个聪慧过人的突厥公主也有极大好奇,此时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大殿门口,便见一年轻女子身着胡服款款而来,那双诱人的蓝眸熠熠生辉,脸上带着一如既往妩媚的笑,比成熟女子还要妖娆动人,又带着异域风情,引得殿中大半臣子眼都看直了。
只见她到大殿中央,并未如同其他他国人质一般行本国礼,反而轻撩裙摆,朝上首三跪九叩,声音轻柔如暖风拂柳:“大晋属国突厥公主阿史那吉儿参见陛下·”·她将姿态摆的如此之低,引得承平帝龙心大悦,对这突厥公主更多了几分满意与好奇,大手一挥道:“公主请起,公主才来大晋就将我大晋礼节学会了”·阿史那吉儿盈盈一笑,道:“吉儿自幼对中原文化心驰神往,入乡随俗,既然来了大晋自然要行大晋的礼。”
“哈哈哈,好,来人,给公主赐座”·阿史那吉儿又行了一礼谢过承平帝,到一旁坐下,时不时与承平帝及众人闲聊几句,气氛很是融洽,一点儿也不像是战败国质子。
萧无定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微蹙·这阿史那吉儿与先前一路仿佛又不同了,她来京,想来也不会安分守己只当一个质子吧·周锦河并未出声,只是含笑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从她进来行礼之时便知她不是个省油的灯,那一场三跪九叩让父皇高兴了,她今后的日子自然好过不少。
这突厥公主在她大晋京城,又能使出些什么招数呢·宫宴完毕,萧无定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堆上来贺喜巴结的臣子们,赶忙往公主车驾那边去·周锦河早料到了这情景,也没坐轿撵,留到了最后才慢慢往宫门口走去。
月明星稀,弯月在天边矮矮挂着,旁边有一颗星星一闪一闪·这一年来看了这么多次月亮,如今总算不再分隔两地了·周锦河驻足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月亮,含笑往前去。
“哎可吓死我了,没想到陛下忽然赐婚,萧将军竟然还开口拒绝要不是大将军开口我怕萧将军免不了一顿打......”墨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转念一想又道:“不过这萧将军是打仗打傻了竟然不想娶我们殿下”·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闻言,周锦河停住脚步,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惹得墨儿浑身一个机灵,忙用双手捂住嘴,周锦河这才又继续往前走着。
绯儿含笑摇摇头,这人啊,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锦河虽喜欢萧无定,可真说要嫁给她,还真有几分犹豫·只是她自己犹豫便罢,那萧无定竟然还敢拒婚了她不想娶她还不乐意嫁了呢,公主殿下暗哼一声,待会儿可饶不了胆大包天的萧将军。
萧无定好不容易到了公主车驾前,墨儿绯儿守在两旁,见她来,墨儿也不向她行礼了,头一撇轻哼一声,权当没看见,绯儿倒是照常行礼,示意她上马车,萧无定哭笑不得看了眼墨儿,爬上了马车。
她不高兴也就罢了,只是不知公主殿下如何了··待她进了马车坐好,身下马车便也往宫外驶去,周锦河端坐着,阖着眼眸,明明知晓她上来也未有反应,萧无定轻叹一声,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啊。
“今日赐婚一事......实在突然,我失礼了,还请殿下恕罪·”·“无妨·”周锦河眼皮抬都不抬,淡淡道:“赐婚一事本宫也不知情,今日形势所迫,若是将军不愿,我明日便入宫请父皇收回成命。”
得,果真生气了,连本宫都用上了·萧无定无奈叹息,挪了挪握住了她的手,认真道:“能娶殿下我求之不得,自对殿下倾心之时起无时无刻不想着护殿下一世平安喜乐,只是......凭我的身份,无法给殿下平常夫妻的生活,日后也不能儿孙满堂......况且,我只怕殿下不愿嫁我。”
“如此说来,还是萧将军体贴人意了”周锦河闻言,轻抬眼眸瞥着她,淡淡道··“体贴人意不敢当,只求殿下别生气就好。”
萧无定在她面前半蹲下,满眼真诚,又道:“无论从何意义上来说,我都听从殿下的吩咐·”·听她解释后,周锦河原本心中些微的不快也没了,只不过为了给萧将军一些教训,仍旧冷着脸,淡淡道:“坐吧,折腾一日了也不嫌累,婚事怕也只能如此了,委屈萧将军。”
“哪里哪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委屈殿下才是·”见她松口了,萧无定松了口气,脸上终于带上了笑,与她打趣·心中的小疙瘩没了,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有了要成婚的欣喜,萧无定虽担忧着日后身份暴露,可与殿下独处,想着日后殿下便是名正言顺的萧夫人了,不由自主又想笑。
周锦河看着她一边与自己说着这一年来遇上的趣事,一边情不自禁咧嘴笑的傻样,半点气都没了,想不到平时冷静稳重的萧将军还有这如此乎乎的一面,惹得她也不自主嘴角微扬。
明明仿佛是差不多时候动的心,怎么她对于与萧无定成婚一事还有些许顾虑,萧无定也会担忧她不愿嫁她,可她却从未怀疑过萧将军会有半点不喜欢她,在外征战这一年也从未担忧过她或许会对他人动心呢周锦河一边困惑着,心中却也十分甜蜜,有良人如此,是她的福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没什么想说的【各位粉丝保重,顺便心疼一波WF还是上不了头条】·对了,我昨天在公众号扔了一个很久之前写的脑洞,无大纲校园小甜饼,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公众号:八月二十四·【喂说好的没什么想说呢】·感谢·珏扔了1个地雷· · ·第82章 ·翌日, 承平帝赐婚雍宁公主与镇北大将军的消息传满了大街小巷, 众人纷纷感叹果然英雄配美人, 那样无双的人儿, 也只有彼此能相配了,这两人也算好事多磨, 就是苦了这京中众多翘首以盼的公子小姐,最终还是只能瞧着人家卿卿我我。
将一众事务交接了, 承平帝给萧无定放了半月假让她好生休养, 昨夜公主车驾径直将她送到了将军府, 萧无定也实在劳累,回府洗漱了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起了一大早往温府去。
温沅早吩咐了第二日多备些早膳, 果不其然,萧无定一早便来了,正好赶上了早膳·见她来, 温沅放下手中的小碗,笑朝她招招手, 道:“都是你爱吃的·”·萧无定走过去将拿着的包袱递给一旁立着的晨儿, 接过温沅递过来的粥, 看着面前一桌美味,食指大动:“嘿嘿,还是师姐对我好。”
温沅瞥了一眼晨儿手中的包裹,无奈叹息:“我怎不知你这般小气呢舍不得银子了”·“那可不,您这一堆瓶瓶罐罐够我半月俸禄了, 何况我又懒,用不着。”
萧无定理直气壮,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打着小算盘,“师姐,我有多少银子能用”·温沅作势敲了敲她的头,嗔道:“你这小气鬼,我平时是冷着你了还是饿着你了都要与殿下成亲了你都不养养自己想想你这一身糙的。”
“才没有呢你师妹我也是天生丽质的”萧无定被她说的脸一红,就是成亲殿下也不能扒她衣服呀,再说她也是白嫩的呀虽然不及殿下和师姐......向来沉着冷静的萧将军难得微红了脸,哼唧好一会儿,还是嘟囔道:“那我还是拿回去吧。”
·“哼,好好养养,瞧瞧你这一年又瘦了,你的银子我待会儿让人送一些去你府上,毕竟要与殿下成亲聘礼也得准备着,阵亡将士家属虽要抚恤,可只靠你也是杯水车薪。”
温沅叹了口气,安慰她:“我知你珍惜将士- xing -命,可战争难免伤亡,又不是你的错,别又钻了牛角尖··“嗯,我知晓,师姐你放心,我也上奏了陛下请求抚恤,可陛下是陛下,我是我,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帮衬些我心里过意不去。”
萧无定微勾了勾嘴角,让温沅宽心,又笑道:“不过聘礼一事还请师姐多多费心了·”·“聘礼倒不算什么,师父老早就为我们攒嫁妆了,把我那份一并再加些足够给殿下凑十里红妆了。”
“那怎么成如何能动师姐的嫁妆不可不可·”闻言,萧无定忙摆手,道:“我日后可还不了你如此多珍宝,不成不成。”
她师姐样样好的都留给她,连嫁妆都给,那可万万不行··温沅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不置可否·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碰不上能让她心动之人,嫁妆有没有还真无所谓,何况有乘风楼,足够她给自己准备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就是可惜,师父行踪不定,也不知你婚期之时能否来京了·不过......你母妃还在宫中的......”说到这儿,温沅颇有几分小心翼翼看着她,果然见她动作一顿,握筷子的左手也僵住了。
“她怎会还在你们信中也未告知我”·“不知殿下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便下令说让长沙王妃与郡主留在宫中,待殿下完婚后再归长沙,我原本以为殿下会告知你才未写,不想殿下也忘了,前几日一聊才发觉都未告知你......”·还未等萧无定再搭话,忽然听见外头熟悉的脚步声,两人转头一瞧,见是周锦河含笑走来。
“就猜到你在温姐姐这儿了·”·“得,来抓人了,吃完赶紧走,我可不趟你们的浑水·”温沅笑吟吟打趣,萧无定也敛了震惊,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模样,莞尔道:“来师姐这儿蹭了早膳,过会儿不知能否去殿下那儿蹭个午膳”·“萧将军这才回京便到处蹭吃蹭喝,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大晋俸禄委屈你了。”
周锦河笑嗔了她一眼,却忽然见她执筷的左手,抬眼瞧她,问:“怎么将军其实是个左撇子”·“哦,当初连左手剑法练不顺,师父便让我平时也用左手执筷练习,如今偶尔也用用。”
萧无定脸上笑意不变,若无其事解释··温沅心中道了句不好,解围笑问:“殿下可用过早膳了不如一同再用些”·周锦河面上笑应了坐下,心中却又有了丝怀疑:怎么与她一同用膳如此多次都未见她用左手,偏偏这次忽然袭击就见着了·外头春光明媚,三月初暖风拂面,树木抽了新芽,莺啼鸟鸣生机盎然。
天幕蔚蓝,有大朵白云如同棉花一般远远飘着,阳光温柔洒在大地万物之上,令人心旷神怡·周锦河来温府,可不只是来逮萧无定的,只是早起见外头天色如此之好,想起前些日子答应段长宁的话,又想着昨日忙碌萧无定未能见温沅,今日定然一大早要来温府,才想着顺便过来。
“前几日宁儿与我说想踏春,我瞧着今日天气正好,萧将军也回来了,不如今日一同去”·闻言,萧无定与温沅对视一眼,温沅含笑应道:“好呀,也有好些日子未见过宁儿了,那小姑娘在宫中待了如此久,定然是闷着了。”
“方才听师姐说才知晓,怎么长沙王妃与郡主竟未随着长沙王一同回封地”萧无定放了筷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转头不解问··“伯母她......有她的难处,与长沙王并非真心相爱,这些年在长沙苦了她了,长沙王离京前些日子,我问了她,她说不愿回去,我才在父皇那儿使了些计谋,父皇留她与宁儿实际是做质子。”
周锦河轻叹一声,又想起长安,才发觉她竟然还有许多事未与萧无定说,顿了一会儿,抬眼瞧着她,微微扬了嘴角,道:“还有许多事,待得空了我慢慢说与你听,可好”·萧无定被她看的心头一跳,那眸中的温柔与淡淡的忧愁让她很不得将她拥入怀中,殿下如此说,便是想对她坦诚相待,将她的过往一一说与她知了,萧无定既盼望着,却又害怕这一日的到来。
殿下与她坦诚相待,她却要用更多的谎言去欺瞒殿下......心中虽千回百转,萧无定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神情温柔轻握住了她的手,含笑道:“好,我等殿下·”·这画面虽感人,温沅却知她师妹心中定然如同刀割一般,心中叹息,又心疼这两人,赶紧打趣道:“得了你们俩,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卿卿我我的,走走走,回你们的公主府去。”
闻言,周锦河莞尔一笑,道:“外头不知多少公子等着见温姐姐一面,偏生温姐姐眼界高,瞧都不瞧一眼,不过也是,那些人自然也是配不上我温姐姐的·”·“当初有公子说要金屋藏娇,我一直等着,不想那公子如今要与别人成婚。”
说着,温沅故作哀怨瞧了一眼周锦河,道:“遇人不淑,我只当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了·”·这是打趣当年秋游时周锦河的玩笑了,在座两人闻言哈哈大笑,周锦河更是嗔道:“这锅我可不背,分明是温姐姐挑剔还不愿意见人,否则你二人师父来了还要怪我坏了她心爱徒弟的终身大事,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三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周锦河派人去宫中接了顾南絮与段长宁,又让人备了酒食,一行人便往城外去·顾南絮与段长宁先几步到了郊外,在宫中闷了大半月的段长宁可算能出来,此时便如同关在笼中的金丝雀终于挣脱了枷锁回归天空,撒欢儿似的到处跑着,顾南絮也不拘着她,只让人跟着注意别摔了,自己在一旁看着,比起出宫踏春的愉悦,她心中更多的是将要见萧无定的激动与忐忑。
三人下了马车就见一粉装小姑娘如鱼得水到处蹿着,与四处翠绿交相辉映,煞是好看·无论心中如何不愿,在人前,萧无定总得装出一副热情愉悦的模样,她看着那欢快奔跑的小人,以及在一旁端坐清贵淡雅的背影,嘴角微扬,跟着周锦河与温沅向前走去,暗地里却是收紧了拳头。
孩子这时候正是长个子的年龄,比起一年前,段长宁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张开了些,与顾南絮愈发相似,只是- xing -子倒一点儿也未变,转头见她们三人就径直跑了过来,扑进温沅怀里先甜甜叫了句温姐姐,随后朝周锦河问了好,最后笑眯眯到萧无定跟前,道:“恭喜萧将军凯旋,还要抱得美人归”·萧无定嘴角微扬,道:“谢郡主。”
倒是周锦河,伸手敲了敲她额头,无奈笑道:“你这鬼灵精,倒是会说话·”·“嘻嘻嘻,那是·”小姑娘挺了挺腰,理直气壮。
顾南絮站在稍远处,望着这边,趁着她们说话的间隙仔细打量了萧无定,见她虽然消瘦了些,却精神奕奕,这才放下了心,低头掩饰微红的眼眶·几人很快便过来与顾南絮打招呼,因着周锦河在,萧无定也不拘礼,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表现如同平时一般,段长宁很快便拉着周锦河与萧无定跑去玩儿,倒是让顾南絮与萧无定都松了口气。
温沅陪在顾南絮身边,见她目不转睛注意着远处的萧无定,轻声叹息,问:“王妃,如今阿萧回来了,您与宁儿也在京城,不如告知她实情吧如今这般,您不好过,她也难受,我瞧着都心疼。”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温沅的话说的顾南絮心头一动,她转头看着温沅,难得带着几分激动,问:“可行吗她与锦儿这样相处,锦儿又那般聪慧,半点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的确是最大的顾虑·以萧无定那般重情的- xing -子,得知她母妃并未背叛父王,反而忍辱负重如此多年,自己还责怪她如此之久,心中定然懊悔不已,殿下定然能察觉,就算能搪塞过去,日后再相处,两人之间不经意流露的母女情谊难道不会让殿下再起疑心吗·温沅闻言,低头轻叹,却是半晌说不出话。
见她这般,顾南絮反而笑了,轻拍了拍她,反而安慰道:“再等等,九年都过了,不能前功尽弃·”·作者有话要说:午饭只花了3.3的本宝宝晚上大吃特吃......如果我胖了都是麻麻的锅,谁让她给我寄菜了,哼【好了我去吃肉肉惹嘻嘻嘻】·感谢·浮世生欢扔了1个手榴弹· · ·第83章 ·礼部挑了日子, 八月廿六是大吉的日子, 五月余时间准备, 虽然有些仓促, 不过以皇家的速度也绰绰有余了,周锦河与萧无定年岁都不小, 再等便要到明年,承平帝一拍板便定了八月廿六。
如此一来, 萧无定与周锦河又多了一项事情要忙, 不过也是忙的心甘情愿·萧无定有自己的将军府, 不用再另造驸马府,正好旁边院落也还空着, 承平帝大手一挥派了工部改建, 将两府一并成了镇北大将军府。
一切井然有序,也未再出什么幺蛾子,阿史那吉儿在宫中居住, 听闻她倒是安分守己,乖乖在自己宫中待着, 只偶尔外出散散步, 对宫中各妃嫔温和有礼, 让人挑不出错来,渐渐让承平帝与一众妃嫔放下了戒心,认为她初始时种种只是为了讨好承平帝好让自己日子好过些罢了。
毕竟她那般聪慧,笼络人心自然有一招,每日表现的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承平帝不大在后宫说起国事, 后宫众嫔妃也不知她到底如何聪慧机敏,只觉得这小姑娘不同其他蛮族,待人处事都让人十分舒服,加之她幼年丧母后又丧父,身为质子独身一人背井离乡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晋京城,年纪轻轻怕也再出不了这高耸宫墙,惹得一众妃嫔感同身受,对她更多了几分怜惜。
几月之后,阿史那吉儿已与宫中不少妃嫔相处和谐,不再如同当初那般被孤立··不知为何今年天气尤其炎热,六月末便热得不行,让人恨不得每时每刻坐在- yin -凉的水榭之中,再用上一碗甘甜可口的冰那就再好不过了。
承平帝带着一众妃嫔大臣往行宫避暑,周锦河萧无定虽然忙着准备大婚之事,可毕竟不用亲自动手,承平帝知萧无定父母双亡,吩咐了礼部一同安排,也让两人能安心往行宫避暑。
如此一来,京中只剩下一众品级不算高的官员与不大受宠或身体欠佳的妃子,以及阿史那吉儿了··“修仪,吉儿公主来了·”·半躺在软榻上的秀丽女子柔若无骨,面色却不同于常人,带着些病态的苍白,闻言撑起身子,轻咳了两声,吩咐道:“请她进来。”
阿史那吉儿拎着食盒莲步款款从外头进来,眉头微蹙,上前问:“我听闻修仪病了,可好些了”·“你消息倒是灵通·”阮修仪嘴角微扬,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一旁坐下,原本恹恹的模样这会儿也精神了些,道:“受凉引得老毛病犯了,无碍。”
“那便好,我做了些草原的吃食,拿来给您尝尝鲜·”阿史那吉儿将手中食盒递给一旁的侍女,坐在阮修仪身侧与她闲话,这是她在宫中主要交好的几人之一。
宫殿之中四处摆着冰盆,有侍女用扇子轻扇着,微风带着凉意,纾解了空气中的燥热··“修仪这宫殿处地凉爽,再加上冰盆,果然比外头凉爽许多·”阿史那吉儿环顾一周,莞尔笑道。
阮修仪柔柔一笑,握着她的手关切道:“是呀,所以不跟着陛下去行宫倒也没什么,只是你,常年在草原,没受过这样的热吧冰可还够用若不够我待会儿让人送些过去。”
“够,您别费心,陛下与皇后娘娘心善,我虽是质子,也未曾苛待,又有您与其他几位娘娘待我如姐妹,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阿史那吉儿面色带着感激,看的阮修仪又一阵心疼,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对战争有多大作用还不是那群男人推卸责任阮修仪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与她年岁差不多,也是这般乖巧可爱,只不过入宫后她已经许久未见过家人了,一时又有些惆怅,轻拍了拍阿史那吉儿的手,安慰道:“咱们都是苦命人,有什么难处记得与本宫说,本宫位分虽不算高,到底还是个修仪,底下人还得听话的。”
“多谢修仪,只不过修仪当务之急是先将身子养好,我回去就向马兹达祷告,请求他保佑您早日痊愈·”·“你有心了,方才内务府送来了些水果,你待会儿带些回去。”
两人其乐融融聊了一会儿,宫人来禀报:“修仪,冯太医来了·”·“让他进来·”·“喏·”宫人应了声退下,不久便有一中年男子身着太医官服手提药箱进来,跪下行礼道:“臣参见阮修仪,参见吉儿公主。”
“冯太医免礼·”·“臣来为修仪请脉,还请修仪将手搭在脉枕上·”说着,冯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一小枕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阮修仪习以为常将手搭了上去好让他诊脉。
阿史那吉儿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修仪院中可是换了什么树木怎么我瞧着仿佛并未有和变化,却又隐约感觉有一股香味”·“哦香味我院中并未有何改动呀。”
阮修仪眉头轻蹙,问身后侍女:“虹儿,可是动了什么”·“回修仪,并未,一切都是老样子·”她身后的虹儿微微蹙眉,回答道。
“哦,那许是我弄错了·”阿史那吉儿歉意一笑,偏头问冯太医:“冯太医,修仪身子可有大碍”·冯太医已经把完了脉将脉枕收紧了药箱,恭敬道:“回吉儿公主,修仪身子并无大碍,就是风寒引发了旧疾,就用原来的方子照着吃药便可。”
他说完,却又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道:“只是......臣也觉得修仪院中似乎有股香味,隐约有些像......麝香......”·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什么”闻言,阮修仪与一众宫人大惊失色,她宫中怎么会有麝香呢陛下子嗣不盛,后宫众人早就绝了以子嗣争宠的心思,怎么还有这一出阿史那吉儿也是紧紧蹙眉,朝阮修仪道:“修仪,我虽是突厥人,也看过一些中原书籍,知晓这麝香非同小可,不若让冯太医在院中好生看看”·阮修仪眉头紧蹙,思忖了一会儿才抬眼向恭敬立在一旁的冯太医道:“那就有劳冯太医了。”
“喏·”·阮修仪摆了摆手,让虹儿带着冯太医一同往院中去·两人在大殿中也闲不住,干脆起身到殿门口瞧着外头冯太医东瞅瞅西看看。
冯太医皱着眉头在院中仔细搜寻了一圈,挖了好几棵树的树根,终于发现了一团散发着刺鼻香味的东西··“哇这什么呀臭死了”·“好大的味道”·周围人纷纷用衣袖掩住了口鼻,冯太医眉头紧蹙,用一旁宫人递过来的手帕将那东西包了,远远立在大殿门前,对正瞧着的阮修仪与阿史那吉儿道:“回禀修仪,的确是麝香无疑。”
“什么怎会如此”阮修仪大惊失色,又气又恼,一旁的阿史那吉儿连忙扶住她,蹙眉道:“修仪您先别气,为今之计还是先禀报陛下与皇后娘娘才是。”
“修仪,这麝香对女子身体终归有害,不如交由臣保管,再由臣为您探探脉瞧瞧身子如何吧·”冯太医将那麝香包了,恭敬行礼··“修仪,既然您有事儿,那吉儿便先退下了,改日再来看您。”
阿史那吉儿十分知趣,提议先行离开,阮修仪遇上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也想避人耳目,顺从让她走了··消息传到行宫时,承平帝与颜后都是惊愕不已,后宫一向安定,怎会出了此等下作事何况承平帝向来有分寸,不曾对哪个妃子多加偏爱,阮修仪也并未多受宠爱,怎会如此承平帝当即下令严查,连顾祥海都派回了宫里。
行宫的傍晚比起白日里凉爽了不少,湖面上莲叶田田,荷花亭亭玉立,微风拂过,带起湖面丝丝涟漪,未开的荷苞轻轻摇晃着,不远处有鸟鸣交响,时而能见着倦鸟归巢,一片祥和静谧。
湖边小径上有两人漫步,白衣男子冠面如玉,微薄的红唇微微勾起,风度翩翩;一旁的女子身着红衣,衬的她肤白如雪,于一片翠绿之中尤为显眼,她周身虽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雍容气场,此刻带着笑,却令这天地都黯然失色,两人并立缓缓散步,两人都是强大的气场,却相得益彰,谁也未夺了谁的风采。
任谁瞧了都不忍要赞上一句雍宁公主与镇北大将军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阮修仪宫中竟发现了麝香”·“萧将军消息倒是灵通,我也是方才知晓。”
周锦河转眼看她,眼波流转,莞尔笑答:“父皇已经派了顾祥海回宫彻查,听闻是阿史那吉儿与冯太医发觉的异常,仔细一找还真有·冯太医传话说许是今年天气格外热,这才让人察觉了。
不过,当真这般巧了偏偏就被她发现了”·萧无定自然知晓周锦河说的是谁,她微叹了口气,道:“宫中娘娘们怕是都以为阿史那吉儿可怜得很,觉得我说她聪慧机敏足智多谋是夸大其词吧,只盼着这真是巧合就好。”
“是不是巧合都不怕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我大晋的地盘,她还能怎么着”周锦河嘴角微扬,转头瞧着远处的树林,忽然听闻几声鸟鸣,见几只鸟儿飞出,树叶沙沙作响。
起风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星耀小姐姐邀请我一起打王者,我就拿着我才20级没有几个铭文的小号去了......结果......太凄惨了......小姐姐说服我说跟星耀钻石打都能赢那黄金排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赢不了啊默默滚去码字·BTW微信收了10元巨款的我准备扔一个弹唱【可巧了来问我的小天使就是给我巨款的,么么哒】·感谢·MJK扔了1个地雷·沐目牧慕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84章 ·顾祥海回了宫, 却也是一筹莫展。
那东西看起来埋了有些年头了, 既然上了年头, 就难以追查了, 陛下后宫一向太平,谁知这是初入宫时使下的诡计还是前朝后宫遗留的祸患前朝后几位皇帝昏庸无能, 整日花天酒地与嫔妃嬉戏,后宫人一多便不太平, 滑胎早产之事层出不穷, 到最后几位皇帝也没多少子嗣留下。
只是陛下既然下了令, 令他回宫追查,如此结果怎能让陛下满意·顾祥海每日在宫中待着也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 还是给承平帝写了密信:陛下,不知宫中是否还有娘娘遭此毒手,不若趁众位娘娘在行宫之际派人加以排查, 既不扰了娘娘们休养,也好让陛下与娘娘们放心, 如何·行宫内承平帝接到密信时正巧在与周锦河对弈, 他拆了信看了, 眉头微蹙,周锦河好奇问:“顾公公来信可是有眉目了”·“哪儿呀,他想来是实在没法儿了才给朕写这样的密信。”
承平帝叹息一声,将信递给她,周锦河接过一看, 也无奈勾了勾嘴角,宽慰道:“顾公公说的倒也没错,查清楚了您和母后也好安心·”·“哎,行吧,既然朕说了让他全权处理,就一切依他。”
承平帝起身到案桌旁准备给他回信,周锦河便也起身到他身旁为之研墨,她身为女儿到底也不好多说,扯上子嗣,一向是她父皇心头的一道口子,千万碰不得,万一说错了一句惹得承平帝不快可不好。
宫中顾祥海接到了密信,当即松了一口气,吩咐了人赶紧在各宫中都瞧瞧,一群宫人紧锣密鼓带着太医在各位妃嫔宫中东挖挖西瞧瞧,结果竟然发现了不止一处麝香,每宫都有。
·“师父,又发现了......”小德子捧着新挖出来的东西到顾祥海面前,面色尤为难看,“就剩皇后娘娘宫中了......”·“闭嘴”顾祥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德子当即噤声缩了头。
已经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映在一众宫人脸上,连串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整个院子静的出奇,没有顾祥海发话谁也不敢多说多做·顾祥海思忖了一会儿,笑呵呵到一旁冯太医面前,道:“这两日有劳冯太医了,今日也差不多了,晚间不方便做事,皇后娘娘宫中便留到明日再去,您请先回,我在这儿看着这帮小崽子把东西复原。”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是,顾公公,那我先行回府,您辛苦了·”冯太医朝他微微行了礼,转身往宫外去·顾祥海待他走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冷冷吩咐:“将土都给我填回去,仔细着些,皇后娘娘宫中明日再去。”
一众宫人不敢多言,纷纷行礼答:“喏·”又拿起了手上的工具开始收拾满地狼藉··晚膳时候,小德子照例与顾祥海一同用饭,按理说他应该伺候师父用膳,只是顾祥海也心疼这个乖徒弟,见他平日里又孝顺,便免了这一项,师徒向来是一同用膳的。
小德子坐在顾祥海身侧,手捧着饭碗时不时偷瞧几下他,欲言又止·顾祥海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有话直说·”·“师父......不会真是皇后娘娘吧......看着不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不管是谁干的,我们这些做事的下人要懂分寸。”
顾祥海轻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块肉,道:“好好用膳,子时叫上几个嘴严的小子来见我·”·这事儿要真是皇后娘娘做的,他若是敢那般大张旗鼓让众人知晓了,不管最后皇后娘娘会如何,他这首领太监定然也当不下去了。
不说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他,颜相与公主殿下定然也饶不了他,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感情不错,以后想来也不会饶过他,最重要的是,如此伤了陛下颜面,谁都救不了他·所以不管皇后娘娘宫中到底有没有,明日查看之时,是一定要有的。
翌日一早,颜后宫中便堆满了人,顾祥海笑呵呵到冯太医面前,道:“今日又有劳冯太医了,待事情结束,咱家定然向陛下奏明您这几日的辛劳·”·“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分内之事,顾公公严重了。”
两人打了一会儿官腔,顾祥海才又道:“不早了,冯太医这便开始吧早些做完咱们也好早些向陛下交差·”·先前几日找了那么多宫殿,一众宫人早就驾轻就熟,各行其是井然有序。
“公公找到了”·小太监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用手帕将那东西包了递给冯太医,冯太医细细瞧过后递给顾祥海:“顾公公,没错。”
顾祥海接过来看了看,是昨夜他与小德子几人放入的,如此一来当真就是皇后娘娘做的·“公公这儿还有”·“什么拿过来”顾祥海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快步到那小太监面前接过细细瞧了,一旁的冯太医也眉头紧蹙走了过来,顾祥海呸了一声,骂道:“到底什么人心肠这样歹毒在皇后娘娘宫中竟然还放了两块冯太医辛苦了,这些麝香便先交由咱家保管,咱家这就去给陛下写信,小德子,注意些好生将院内恢复原状”·说罢,顾祥海便急匆匆走了,离了人群,他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皇后娘娘。
只是如今各宫中都有,那到底会是谁下了如此狠手呢·承平帝接到密信后大怒,让顾祥海在各宫中都查探了一遍,结果是主要宫殿连周锦河的锦安宫中都有,事关重大,顾祥海连忙带着挖出来的一堆麝香,想着冯太医是千金圣手,又带着他一同亲自回到行宫向承平帝说明。
“真是岂有此理到底什么人如此多的麝香,真是好大的手笔”承平帝看着眼前满满的一盒子,气的满脸通红忍不住直跺脚,顾祥海忙上前给他顺背,颜后在一旁也是惊愕不已:“如此说来,宫中一直未有孩子竟是这些脏东西捣的鬼”·“想来是了。”
一旁的冯太医毕恭毕敬答道··“真是岂有此理把罪魁祸首找出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萧无定与周锦河才到大殿门口就听见里头承平帝狂暴的怒吼,,两人面面相觑,让人通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得进去,更是让周锦河心中一紧,不知事情到底成了什么样竟然能让承平帝如此动怒。
“父皇,出何事了”周锦河一进大殿就见承平帝满面通红,而颜后在一旁也是震怒不已,见她过来更是忽然一下眼眶红了,招手让她过去,欲言又止半晌,才宽慰道:“锦儿,别怕,定然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到底何事啊母后”周锦河真是一头雾水,不解看着承平帝与颜后··颜后那句话让萧无定心头一惊,连忙上前问:“娘娘,到底出了何事殿下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顾祥海瞧见这模样,上前解释道:“殿下,萧将军,奴才奉命检查了各宫,发现不仅在阮修仪宫中,各个主要宫殿内都有麝香,包括了娘娘们的宫殿与......锦安宫。”
“什么”周锦河与萧无定闻言,平素向来镇定的两人也都惊诧不已,难以置信对视了一眼,怎么会有如此多麝香在宫中连周锦河宫中都有·承平帝重重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宽慰道:“锦儿,别怕,待会儿朕便让太医去你宫中,太医院人才云集,身子定然能调养好,朕还等着抱外孙呢。”
萧无定眉头紧蹙,她不知那麝香到底是一早就在的还是谁用的计,虽然她与周锦河也不可能有孩子,只是以后......殿下要坐稳皇位,自然需要继承者,何况,日后她不在了,总有人会陪着殿下,若真的不能有孩子......她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几步搂住周锦河的肩,柔声安慰:“殿下别怕,一切待让太医看过之后再说。”
周锦河原本是惊讶竟然有如此多的麝香,如此一来也不知承平帝无子嗣到底是因为自身还是因为这一堆麝香,当初下定决心与萧无定在一起时她就曾考虑过子嗣的问题,她们自然不可能有孩子,虽然有些许遗憾,但比起萧无定来说算不得什么,何况若想要孩子,收养一个便是,不成想她明明知晓两人身份,竟然还这般。
公主殿下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故作沮丧低垂着眼眸,半晌才道:“宫中各位娘娘也早作诊断吧,儿臣......父皇,若儿臣日后真无所出,还望您准许萧将军纳妾......”·“这是什么话我不要”萧无定万万未想到周锦河竟然会如此说,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在承平帝与颜后面前,明知两人身份竟然还说出让她纳妾的话,萧无定恨不得重重咬她一口,让公主殿下长长记- xing -才好。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她这反应落在承平帝与颜后眼中,却是对这个未来驸马又多了几分满意,承平帝拍了拍周锦河的肩,道:“好了,这么悲观作甚也不必等回去了,冯太医,过来先给锦儿把把脉”·“喏。”
冯太医闻言赶紧上前,周锦河十分配合伸了手,好一会儿,他回禀道:“陛下,娘娘,那麝香在宫中时日已久,好在殿下先前搬去了公主府,殿下又年轻,身子向来健康,且让微臣开些药好生调理调理,陛下日后定然能抱外孙。”
闻言,殿中众人都舒了一口气,承平帝欣慰道:“哈哈哈,好你且开药,待会儿再给皇后与众妃嫔把脉,治好了朕重重有赏锦儿,你与无定先行退下吧。”
“是,父皇·”·“臣告退·”·两人应声退下,往外走的一路萧无定却不同平时一般,此时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静静跟在周锦河身后一言不发,出了大殿便道:“殿下慢走,臣告退。”
见她说完就要走,周锦河一伸手拉住她,哭笑不得,道:“我不过逗一逗你,生气了”·“不敢,臣在为不能纳妾遗憾·”·得,还真生气了。
周锦河无奈一笑,牵着她往一旁走去,解释道:“在父皇母后面前总要装装样子嘛,何况我们本就不能有孩子,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若喜欢孩子日后我们收养一个便是。”
“不必,您还是给我纳几个妾才好·”萧将军压着怒气还嘴,不为所动··“你敢萧无定你给我听好了,若你哪日敢负我,我就让你生不如死”公主殿下恶狠狠威胁着放了狠话,很快又服软道:“好了,方才是我不对,原谅我可好我保证不再犯了。”
公主殿下眼睛扑闪扑闪,难得带着撒娇,让萧将军在心中怒吼了一声,她向来抵挡不住公主殿下如此,幼时是这般,如今还是这般··得了,自己的媳妇儿除了宠着还能如何萧将军投降般叹了口气,牵着公主殿下往她的宫殿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虽然我的收藏要破4K了但是看得人还是很少啊为什么留言也好少嘤嘤嘤哭泣啊这文很肥了能不能宰一下【啊虽然我在这里叫唤但是没宰的人还是看不见啊,生无可恋.jpg】·感谢·珏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85章 ·承平帝吩咐冯太医带领一群太医为颜后与各妃嫔诊断, 好在先前的太医们也怕惹祸上身, 没人直接与承平帝说是陛下您的问题, 冯太医领着几位太医一同向承平帝回禀。
“微臣参见陛下·”·“爱卿免礼, 各宫妃嫔身子如何”承平帝带着几分急切,大手一挥让他们赶紧起来, 问道··“回陛下,后入宫的几位娘娘倒还能调理, 位分高的几位娘娘就......臣等只能开些调理的方子, 至于何时能调理好就不敢妄下定论了......”·冯太医面色为难, 不过又随即松了口气,道:“好在陛下身强力壮, 不若纳些新人入宫, 也好早日为陛下繁衍子嗣。”
听他话中的意思,位分高的几位嫔妃包括皇后想来都难有子嗣了,承平帝叹息一声, 不过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再纳些新人便是了·能有子嗣的狂喜很快冲淡了宫中妃嫔可能不能再生育一事带来的沮丧, 承平帝嘴角微扬, 语气也不如往常一般庄重严肃, 摆摆手道:“朕知晓了,卿等好生调养各宫妃嫔的身子,若后宫有孕,朕当重赏诸位,退下吧。”
“喏, 臣等告退·”冯太医行了礼,恭敬往外去,他身后几位太医也是同样,行礼往后退,唯有以为稍年轻些的太医,虽一同行着礼,嘴角却是不屑扯了扯。
子嗣是一方面,究竟是何人做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却也难查·颜后自生了周锦河后身子一直不大好,修养了好几年,那时府中侍妾也不多,承平帝公务繁忙,能与人同房的时间少之又少,之后图谋天下之时更是常年在军中,后来入了京城......承平帝思来想去许久,总觉着后宫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有动静,那麝香不是他进京之前埋下的也是不久之后埋下的。
涉及前朝......承平帝眉头微蹙,沉声吩咐道:“来人,速速将陆骏德召来见朕·”·陆骏德品级低,并不能随承平帝一同来行宫,仍在京中准备周锦河与萧无定大婚一事。
此刻得了吩咐,顾祥海半刻也不敢耽误,立即派了人快马加鞭回京召陆骏德来见驾··京中,烈日似是要将大地上的万物都烤化,眼前的世界仿佛都是扭曲不定的,夏蝉在树上用嘶哑的嗓音拼命诉说着不满,而人们顶着烈日,忍受着各种声音交织而生的嘈杂,为生活奔波。
传令兵一路从行宫奔驰而来,黝黑的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与脖颈滑落,领口胸前背后均是濡- shi -的一片,却也不敢停,一直到陆府门口才勒住了马··此时的陆府早已不如往日,门可罗雀,门口小厮无精打采守着,见传令兵在府门口停住了马,仔细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被热得头晕眼花了。
直至传令兵到他面前,将黄澄澄的金牌举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匆忙带着他往里去··“老爷宫里派人来了,说是陛下要见您”·陆骏德面上丝毫意外之情都无,淡淡吩咐道:“嗯,请传令官稍等,我换身衣服便去。”
“喏”·下人退下之后,陆骏德却并未急着起身去卧房换衣服,反而提笔在铺好的信纸上写下几字,装进了信封,拿着出门递给门口立着的小厮,吩咐:“送进宫去。”
说罢,才脚步一转往卧房去··“奉陛下之命,召礼部郎中陆骏德入行宫觐见”·“喏,臣遵旨·”陆骏德朝传令兵手中的金牌行了礼,起身道:“老夫这就吩咐下人备马,小将军稍等。”
“大人客气,不过外头太阳大,您还是吩咐人备马车吧·”·“不碍事,马车不及马快,陛下召见总不能让陛下多等·”陆骏德笑摆了摆手,当即吩咐了人备马,与传令兵一同往行宫去。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承平帝才用了晚膳,就听见顾祥海通报:“陛下,陆大人到了”·承平帝一愣,他还以为陆骏德会明日到呢,“嗯如此快让他进来。”
“传礼部郎中陆骏德觐见”·不一会儿,就见陆骏德传着粗气满头大汗进来了,气喘吁吁到大殿中央行礼,道:“臣陆骏德参见陛下。”
承平帝瞧他那一头的汗,轻叹了口气,吩咐顾祥海:“去,给陆大人赐座上杯凉茶茶·”说罢又朝陆骏德道:“起来吧,骑马过来的”·“是,骑马快些。”
陆骏德就了座,接过凉茶一饮而尽,道了声谢陛下,才算缓过来了些··“你啊,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折腾,病了那还是朕的不是了·”·“陛下哪里话,臣虽上了年纪,这点热还受得了。
只要陛下用得上,臣这条老命随时拿去”陆骏德拍了拍胸脯,一副忠诚至极的模样··“呸,朕要你这老命做什么,锦儿大婚之事准备的如何了”·“回陛下,一切按日程进行,定然能在大婚之前准备完毕,请陛下放心,只是陛下......唤臣来不止此事吧”陆骏德带着些试探,看着承平帝。
被说中了心事的承平帝无奈叹了口气,一想起仍是又气又怒:“前几日在各宫中均搜出了麝香,连锦儿宫中都有,太医说宫中这些年来一直无子嗣便是因此·”·“什么竟有此事”陆骏德从圆凳上惊起,怒道:“是何人如此歹毒如此谋害陛下与皇嗣,罪该万死”·见他这般生气,承平帝心中竟然好过了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道:“时间如此之久,朕猜测或许与前朝有关,所以想交由你来查。”
承平帝目光幽深盯着陆骏德,眼中的危险不言而喻:狠厉道:“爱卿,替朕找出罪魁祸首,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喏臣定当为陛下揪出幕后黑手,多谢陛下信任”陆骏德当即跪下朝承平帝行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匍匐在地上,无人瞧见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在行宫不能去军营,萧无定每日空闲时间也多了不少,每日用过了晚膳还能与公主殿下一同散散步消消食儿,倒是惬意得很·突厥一战之后,承平帝论功行赏,给不少人的升了官职,那些追随她的人如今差不多占据了定北军中大半,徐元狩也在慢慢放权,萧将军在军中声望日益高涨。
朝堂之上,去年春闱,受了周锦河恩惠的不少才子都金榜题名入了朝廷,如今虽官职不高,但也不容小觑,加之先前国子监如齐昊天一类,在陆骏德一派受打压之时成功上位,颜奕如今是丞相,并不偏帮哪方,不过仅仅如此,公主殿下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也好在她是女子,若是换做哪个皇子这般与朝臣交好,皇帝早就坐不住了,不过周锦河是女子,承平帝再多想,也不过想着是女儿怕日后受欺负,比起周锦乾来,到底周锦河才是亲生的,承平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了。
照如今这势头下去,再搞定禁军,待朝中局势再稳定些,皇位就是周锦河的囊中之物了,只是忽然来了这一出,若承平帝日后再多几个皇子,他如今正值中年,瞧着身子也硬朗,再活个二十载都不是问题,那到时候还不知会如何呢。
两人照例在行宫一角闲逛着,到了湖中一处亭子赏荷花,身后侍从远远跟着,看似是不打扰,实际还防住了他人,不让人靠近两人·两人脸上均带着淡淡的笑,旁人远远见了还以为在说情话。
“过几日,我想让丸子与定北军中一些将士去禁军,殿下先前训练的那批暗卫我上次瞧着也差不多,放些去禁军,到时候有先前定北军的吸引注意,他们要晋升会跟容易些。”
“嗯,我待会儿便让十三去安排,丸子倒是不错,突厥一战从无名小卒直升六品安国将军,萧将军教导有方啊·”公主殿下含笑瞧了她一眼,带着些打趣。
公主殿下这是说她偏私呢,萧无定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让他一步一步来,只是大业不等人·”·王翕乐军功如此显赫,虽说他机智勇猛,不过也亏得萧无定找了好些立功的好机会给他,才能升的如此之快。
周锦河自然也知晓她的意思,那话不过是逗她的··“只是,陛下身子康健,再有这一出,不说太子殿下渐渐大了,若真多个皇子出来,日后陛下归天,皇子们都能与您抗衡,到时候怕是不容易。”
“也可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周锦河轻勾嘴角,伸手将萧无定微蹙的眉头按了下去,淡然道:“既然决定走这条路,我从未想过能轻松一生,不过苦了你,要陪我一同殚精竭虑。”
“呵,这倒是·”萧无定轻笑一声,将她按在眉头的柔荑握在手中,道:“臣如此辛劳,事成之后殿下可否许臣一个心愿”·公主殿下闻言,十分配合端起架子,威严道:“再过几月你就是本宫的人了,何必等事成之后想要什么,且说来听听。”
心愿啊......借她数万精兵亲自灭了段元奇吧·说的也是,承平帝不知还能活多久,她可没耐心再等个十年二十年,恨不得能立刻将段元奇千刀万剐才好。
萧无定脚步一转,丢掉了平日的矜持,从背后抱住周锦河,望着湖面的目光清澈坚定,却在她耳边喃喃道:“还未想好呢,待想好了再与你说·”·作者有话要说:哭唧唧昨天眼睛疼完全不敢看电脑所以没码字,今天好点儿了赶紧码一章来·跟小天使们报备一下,我周一到周四课比较多只能尽量隔日更,周五周六周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尽量日更的么么哒·今天上午带着组织的小孩子们出去聚餐了,发了朋友圈被上上届主席【我们女王】评论,女王可好了我们都特别喜欢她,虽然她都毕业一年了还是很想她呀【总结一下就是下次写校园文要把她写进去嘿嘿嘿】·感谢·松花酿酒扔了1个地雷·看起来是这么一回事扔了2个地雷··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86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没了骄阳似火的烘烤, 大地总算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黄昏的微风轻柔拂过美人的衣摆, 如同爱人在耳边的轻言细语,温柔动人。
周锦河与萧无定并肩走得极近,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交握着的修长双手,身后侍从只远远跟着不出声, 唯有微风掠过绿叶沙沙作响, 偶有些动物出没, 为这景象增添了更多生机。
爱人彼此相伴之时,就是这般静静走走也无比美好, 恍若身处仙境之中··常年用兵器将萧无定白皙修长的掌心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娇嫩柔软,公主殿下却总喜欢握着轻轻摩擦,感受那略微粗糙的触感。
周锦河弯弯指头勾了勾交握着的手, 萧无定便立即偏了头向公主殿下,此刻她眼里心里就都满满当当只有殿下了··“嗯”·“我有处别院有温泉, 待天冷了带你去, 那儿的雪景也是极美的。”
公主殿下也转头看她, 透过她漆黑如墨的眼眸瞧见自己的倒影,她总喜欢看萧无定的眼睛,尤其是在萧无定眼眸中唯有她之时·她公主殿下对这幼童曾玩的游戏有着极大的好感,乐此不疲。
萧无定眼前一亮,笑道:“甚好, 那我备上一坛好酒,到时......”与殿下同饮几字还未说出口,便有一阵- yin -阳怪气的女声打断她,惹得两人都不满蹙了眉,在这行宫之中还能听见“泼妇骂街”·“哟,死皮赖脸赖在公主殿下府上也就罢了,还有脸跟来行宫也就是公主殿下好心才收留你。”
“就是,陆家一失事就赖着公主殿下,我要是她早自尽八百回了,竟然还有脸苟活着她兄长能做出那般事,想来这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狗不挡道,还不赶紧给本小姐让开”·闻言,萧无定周锦河上前几步,从假山之间朝声音来源处瞧去,见两位小姐带着几名侍女与对面抬肩舆的几名太监正撞上,肩舆上的正是腿脚不便的陆维桢。
路足够两拨人同时通过,偏偏有人要找茬··周锦河看着那两人,眸色冷冷,嘴角不屑勾起:“呵,原来是工部尚书家的两位小姐·”·萧无定这才恍然,接到:“工部尚书前几月新官上任,听说先前受了陆骏德一派不少欺负”·“他虽然有能力,但为人无礼,也就在父皇面前收敛些,京中许多臣子都不喜,排挤他,尤其以当年的丞相一派为主,倒是不成想,家教也如此糟糕。”
公主殿下冷哼一声,正准备往那边走去,却见人先她一步过去了··陆维桢心中对两人很是不屑,却又不愿闹大惹得殿下知晓再动怒,便示意抬肩舆的宫人往一旁挪挪,却不想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磁- xing -的男声:“分明是二位小姐特意挡住了陆小姐的道,怎么还反咬一口,我虽年少,也知世间没这样的道理。”
那两位小姐猝不及防有别的男子过来,被他这一说颇有些恼羞成怒,又见他穿着六品武将官服,怕是哪家在军中历练的公子,忍着脾气问了句:“你是何人”·“安国将军王翕乐。”
闻言,那两位小姐嗤笑一声,不屑道:“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原来是安国将军,只是安国将军,这是我们与她的私事,这儿不是战场,你是否管太多了”·王翕乐上前几步挡在陆维桢身前,微微眯了眯眼,不善道:“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
陆维桢许久未见过王翕乐了,她见他还是前年秋游之时,后来也偶尔在殿下与温沅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知他在西北立了不少功,不想再见是这副情景·他较之两年前长高了不少,那时候还有些瘦弱,如今瞧着健壮了许多,肤色也因终日奔波黑了些,五官长开了,瞧着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上了战场亲自经历了生死,他瞧着比同龄男子成熟了许多,盯着那两位小姐之时也惹得她们不自主一抖,自觉失了面子的二人恼羞成怒,骂道:“我们父亲可是正二品工部尚书,你一小小的六品将军算什么快快让开本小姐就是瞧这瘸子不顺眼,如何”·“哼,你也说是你父亲,你父亲是正二品尚书,我家将军也是正二品镇北大将军,何况我是六品,你不过一介白衣,唤你一声小姐是礼貌,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可不好。”
王翕乐此话一出,那两人脸比一半隐落在群岚之后的夕阳还要红,口不择言道:“镇北大将军府的一条狗也敢如此放肆”·“啧,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我家主子可没说不能打女人,我这只狗没什么,就是两位小姐名誉扫地可怪不得谁。”
说着,王翕乐挑衅似的将两个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那硕大的拳头就会落在两人身上,惹得那两人一抖,慌忙往一边去,还嘴硬道:“王翕乐你给本小姐等着”·王翕乐一直盯着二人走远,才转过身礼貌朝陆维桢行了一礼,道:“陆小姐。”
陆维桢起身还礼:“王将军不可,您如今是六品安国将军,我不过一介女子,受不起您这一礼,方才多谢将军解围·”·她这话一出倒是让王翕乐微红了脸,方才的镇定的霸气全然不见,带着几分局促与害羞连忙让陆维桢坐下,道:“陆小姐客气了,您是智者,不论身份如何都该尊重,何况我这六品安国将军也是拖了将军的福,和您比起来差远了。”
这话一出,陆维桢对面前这个小一岁的少年多了几分好感,笑道:“王将军自谦了,虽然有萧将军教导,也是您天资聪颖勤劳刻苦,才能有如今的成绩,我曾多次听殿下与萧将军夸赞您,如今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她这一夸,却是让王翕乐脸色愈发红了,这个方才才将两个交横跋扈的小姐气的满脸通红的少年此刻竟然也被陆维桢三言两语惹得害羞不已,不敢看那状若天仙的美貌,只低了头,呆呆道:“也要多谢陆小姐......”·陆维桢被他这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问:“谢我什么”·“就是那次秋游,我不甘心被将军说才拼命多看了书,后来果然派上了用场,所以多谢陆小姐......”王翕乐不好意思挠挠头,想起自己有事儿找自家将军,才赶紧道:“时候不早了,陆小姐早些回去吧,我去找将军”说罢连忙转身往回走,陆维桢被他逗得只想笑,还从未见过如此害羞的男子,不过为了王翕乐的面子,还是忍着笑道了谢,吩咐人回去。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王翕乐红着脸埋头走了好几步,到了假山前才停住脚步转头看,宫人抬起肩舆往前走着,王翕乐瞧着肩舆上那个端坐着的消瘦背影,想起方才那两名女子不堪的话,直觉得心疼。
他也曾问过萧将军陆小姐的身世,才知她天生残疾,又幼年丧母,自小不得父亲嫡母疼爱,就扔在庄子上,好几次若不是她命大,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陆家,可那个姓对她的影响却始终还在。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却偏偏要因那群人渣的行为受人嘲讽··周锦河与萧无定在假山后,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轻扬了嘴角,彼此心照不宣。
两人走出假山之时王翕乐还傻站在那儿,那头的陆维桢早就不见了踪影,连两人靠近都未察觉·萧无定无奈摇了摇头,出声道:“别看了,人影都没了·”·“啊”王翕乐心里想事想的出神,突然听见自家将军的声音,颇有一种做错坏事被抓包的羞赧,吓得他没忍住惊呼了一声,结果回头一瞧竟然还有周锦河,两人都似笑非笑瞧着他,仿佛才有的那点小心思就被人看穿,吓得他腿一抖差点没站住,结巴道:“参,参见殿下,将军。”
“得了,一月未见怎么还结巴了”周锦河笑吟吟打趣:“维桢这两年出落得愈发动人了,你瞧呆了也不奇怪·”·王翕乐心里暗暗抽了自己几个巴掌,真是没出息,连人靠近都未发现还是被殿下和将军瞧见就盼着将军千万别当笑话说给温姑娘温姑娘再跟他娘说了......·瞧他耳朵都羞得通红低头不答话的模样,萧无定哈哈大笑几声,对周锦河道:“好了殿下,别逗他了,否则您要有许久看不见他了。”
说罢敛了笑,问王翕乐:“行了起来吧,何事找我”·说起正事,王翕乐也顾不得脸还是红的,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道:“哦,您上次吩咐的事儿我办的差不多了,来跟您说一声,顺便瞧瞧您还有没有吩咐。”
“嗯,辛苦了·”萧无定拍了拍他的肩,与周锦河对视一眼,嘴角微扬,转头瞧着王翕乐的眼眸,目光如炬:“丸子,我要你去禁军,可愿意”·萧无定每次有重要任务吩咐时就是这副模样,王翕乐换上了严肃的模样,道:“若是将军您需要,我自当万死不辞”·作者有话要说:嗯后知后觉其他感情线应该出现一点了......·外面下着小雨,两旁的梧桐树也- shi -漉漉的,在图书馆码字的作者君被瑟瑟寒风吹的腿疼,·不知怎么的几年没感过冒的我还感冒了,委屈巴巴,溜了溜了·【给妈妈立了flag,每天码字背书记单词运动,做不到就交出50......嗯作为一个财迷,如果你们哪天没有看见我的更新那我一定是垂死了,记得给我烧香】· · ·第87章 ·周锦河虽然能将陆维桢带来行宫, 毕竟因为陆维桢住到公主府也是得了承平帝首肯的, 她再如何也没法儿将摘星阁花魁也带上, 否则指不定如何引人非议, 萧无定就自然更不能带了,不过好在温沅财大气粗, 温府与摘星阁中备着许多冰,断不会委屈了自己。
何况还有摘星阁需要搭理, 温沅忙着赚银子给自家师妹准备聘礼, 可不愿来这行宫瞎折腾·如此一来, 京中一应事务都交由温沅帮忙,定期有人两边传递消息, 公主殿下与萧将军就算在行宫中, 对京中事情也一清二楚,例如前些日子禁军中一名三品将领通过谎报花费私吞了国库不少银子,这才让萧将军动了坏心思。
陆骏德翌日一早便赶回了京城, 承平帝钦赐了他金牌以便他自由出入皇宫查案,那金牌他原本也有一块, 后来降职时承平帝又收回了·陆骏德年岁比承平帝还大些, 承平帝想着他一把年纪了, 特意让人给他备了马车送回府,陆骏德端坐在马车之中,手握着那块金牌,感受着熟悉的触感,嘴角微扬。
是他的东西, 他总会一样一样拿回来的,这金牌不过是第一小步··麝香一事并未声张,除了承平帝几人与一众太医,便只有陆骏德与宫中的阮修仪和阿史那吉儿,连其余妃嫔都不知晓,太医诊脉时也只当是日常请平安脉。
宫中那群宫人也早早被下了命令不得多说半句,除了几位消息实在灵通的高官,其余朝臣还不知宫中已经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行宫上下仍旧一片祥和安宁,每日政务照常处理,风平浪静,却不知平静的水面底下,暗流涌动。
早朝完毕,承平帝照例在自己宫中用着早膳,还未用完便听见宫人禀告:“陛下,齐大人求见,说有事儿禀报·”·“哦”承平帝放下手中的玉箸,问:“才下早朝没多久,怎么又来了宣他进来。”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人将膳食撤下,接过顾祥海递来的茶杯饮了漱了漱口,再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角,户部尚书齐明正好小步快趋到他面前立住,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怎的此时来了可用过早膳了”·“谢陛下关心,还未用过,臣之前发觉了一些问题,下了早朝才得了确凿证据,这才急忙赶来见陛下。”
说着,他上前几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顾祥海,又道:“昊天前些日子回京办事,回来后与臣说,他在摘星阁见有人闹事,他时常在宫中走动,认得那领头的是禁军右卫统领吴青。
那帮人想来是喝多了,硬要冲上楼去见人家花魁,被一群人拦住,吴青就骂骂咧咧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甩在挡着的小厮脸上,言语辱骂极为难听,差点动起手来,结果被颜公子给轰走了。
若只是带手下在青楼闹腾闹腾也不必惊动陛下,只是昊天说那把银票看起来有近千两,那吴青不过是一名正三品统领,怎么能出手如此阔绰臣心中狐疑,忽的想起前些日子兵部报上来的给禁军换装备所需的银子,臣记得禁军装备仿佛才换并不很久,问了一句,兵部说右卫将士- cao -练过度造成的损害严重,他们查过了情况属实,臣这才批了银子,只是那会儿想来有些怀疑,就让人私下查了,果然是右卫谎报损害,右卫仓库里堆着不少铠甲兵器,都是最劣质品。”
“什么竟有此事那吴青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承平帝惊怒,接过顾祥海递来的纸张一瞧,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禁军右卫的支出与户部拨过去的银子,差异之大令人瞠目。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哼,顾祥海,去告诉田攸,将吴青给朕绑过来”·“喏·”顾祥海得了吩咐,赶紧出去找禁军统领田攸。
禁军分为左右中三卫,此次移驾行宫,由禁军左卫与中卫负责护卫,右卫则留守京城,所以这吴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带到的,齐明才准备告退,又听见承平帝敛了怒气,如同往常一般问:“不过这摘星阁魅力够大,淇儿去倒不奇怪,竟然连昊天都去了”·齐明面上一红,只好解释道:“臣虽未去过,但听闻摘星阁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花魁温沅姑娘不仅琴技天下一绝,还饱读诗书貌若天仙,何况,连殿下都对她青眼有加,想来定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君臣一场,他这话明面上是在夸摘星阁,承平帝却偏偏听出了几分“你女儿去得我儿子就不去得了”的赌气味道,惹得他哈哈大笑,道:“这倒是,锦儿都瞧中的人,定然差不到哪儿去。”
他这户部尚书,跟他一般护犊子,皇帝陛下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跟臣子计较这些小事··顾祥海那边才找了田攸将吴青捉拿归案,转头小德子就跑到公主殿下那儿去通风报信了。
周锦河才用了早膳不久,趁着天还不热约了陆维桢在湖心亭手谈,得了禀报,微扬了扬嘴角,轻轻落下一子,与她道:“方才与你说一同用午膳,看来只能改日了·。”
说罢,她微微偏头吩咐:“绯儿,昨日用的莲子羹不错,让厨房再做一盅,我午膳时分亲自给父皇送过去·”·瞧她这模样,就知公主殿下又有动作了,陆维桢毫不费力落下一子破了公主殿下的小圈套,问:“殿下这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哎,维桢此言差矣,这坏主意可不是我打的,前些天禁军右卫统领吴青在摘星阁闹事儿被温姐姐抓了把柄,萧将军便动了心思想塞些人去禁军。”
“禁军”陆维桢眉头微蹙,禁军虽重要,但并非此时不可,何况殿下这两年动作有些大,为了谨慎起见禁军该过些日子再动或者是塞人进去从底层培养,怎么一来就动了正三品统领·“殿下,我以为还是谨慎些为好,陛下虽疼爱您,可那到底是禁军,事关安危,怕是没那么容易塞人进去吧”·“我也知晓,只是此次机会难得,再者,萧将军仔细安排过了,想来不会有大碍,维桢不必担心。”
周锦河莞尔,安抚了她,陆维桢虽不再多言,心中却纳闷着:就算掌握了禁军也只有逼宫之时才用得上,可陛下如今身体康健,殿下如此孝顺定然做不出谋害亲父之事,如此迫不及待,萧将军是想作甚......·两人悠闲过了一上午,绯儿估摸着时间去取了莲子羹,周锦河吩咐了人送陆维桢回去,就带着人径直往承平帝的盘龙阁去。
“陛下,公主殿下来了·”·承平帝正准备用午膳,就听见外头禀报,让人宣了她进来,淡笑着打趣她:“你倒是来得巧,正好赶上朕用午膳·”·“儿臣可不是白来的,”周锦河一本正经示意了绯儿手中捧着的小盅,道:“这莲子羹可好喝了。”
承平帝含笑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奈样,道:“顾祥海,赶紧给公主殿下添副碗筷,往日都是白吃白喝,今日还带了莲子羹,可不得了·”·闻言,殿中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承平帝在的地方也就只有在公主殿下来的时候才能如此轻松了,平日里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一旁的宫人们连忙给周锦河加了椅子和碗筷,父女俩其乐融融用了一顿午膳,正用着周锦河带来的莲子羹,就见小德子急匆匆从外头进来,道:“陛下,田统领抓人回来了。”
“呵,宣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一同过来·”承平帝冷笑一声,这事儿本不该他亲自过问,可都把手伸到禁军了,事关他的安危,叫他如何能忍·“怎么了父皇田统领抓的什么人”周锦河故作不解,问。
承平帝与她解释了一番,工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先前也得了消息,一早准备着,承平帝一派人传唤就立即赶了过去,不多时几人就都到了盘龙阁·证据确凿,也由不得吴青抵赖,他瘫在地上面色苍白,还有些恍惚,上午自己还在京城巡视,才半日就成了阶下囚。
判刑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填补空缺,还要防止此等事件再次发生··“两位爱卿可有何对策”·“这......”工部尚书与户部尚书二人面面相觑,不想承平帝还会问他们。
齐明虽有疏忽,但检举了吴青算是将功赎罪,承平帝还赏赐了他,工部尚书就不同了,只是才上任几月,承平帝体恤他新官上任难免有疏漏,加以训斥了几句并罚了两月俸禄,他们还沉浸在方才承平帝未加以处罚的庆幸之中,忽然一问怎么能想得出好对策·承平帝知晓他女儿足智多谋,与朝臣商议时也并不刻意避开她,周锦河既然当初已经做出了心系天下的样子,再故意回避反而让人起疑,故而她便静静立在承平帝身后为他捏肩。
见那两位无话可说,承平帝叹了口气,偏头问:“锦儿,你可有什么想法”·周锦河也不推辞藏掖,落落大方道:“儿臣以为,既然有这样的先例,禁军中就要仔细审查,此时从底下提拔人有些风险,只是军中统领不能缺少,统领一职能胜任之人想来也不多,不如从别的地方抽调人过去一来能确保那人能胜任,二来,初来乍到,他就是想私吞国库也是难上加难,像吴青之辈,就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才会如此胆大包天。”
“唔......不错,朕会考虑,你们先行退下吧·”·“喏·”周锦河与二位尚书一同退出了大殿,承平帝说会考虑,此事便成功一半了。
周锦河嘴角微扬,待工部尚书走后,朝齐明道:“齐大人辛苦·”·“不敢,能为殿下效力是臣的福分,何况这还是臣分内之事,臣还要感谢殿下,免了臣日后受罪。”
的确,此事若是日后被承平帝查出了,他少不了要被责罚,如今提早说了,还算是立了功··周锦河也不再与他客气,含笑颔首与他分别,往自己宫中去·如今六部之中户部与刑部有齐家父子掌控,兵部工部中也有她的人,颜淇在国子监,颜奕是丞相,萧无定掌握着定北军,待她慢慢再将禁军收归麾下,皇位就是公主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米其林飞不动扔了1个地雷·落南扔了1个地雷· · ·第88章 ·承平帝让周锦河与两位尚书退下之后, 便又让人召了丞相、兵部尚书、禁军统领以及其他几位大臣, 照理禁军是皇城守卫, 与定北军毫无关系, 可承平帝想着都是治军,不如顺带着也问问其余人的意见, 干脆让顾祥海又召了徐元狩与萧无定商议。
定北军是徐元狩按照萧承治理承元军的方式一手组建的,何况这几年还有萧无定不断改进治军方法, 自然不同于寻常军队·当年徐元狩在朝臣看来其实是“叛逃”承元军, 只不过承平帝也想着要有人能制衡段元奇, 他没法儿名正言顺接管承元军,也断不能让大晋兵力集中在段元奇之手, 于是才准许徐元狩建立了定北军。
匈奴与突厥两次大战, 定北军早就凭借实力让众人都闭上了嘴,在治军方面,徐元狩与萧无定的谏言自然比其余人更有分量·一众人商量了半晌, 最终决定从定北军中抽些将领去禁军。
·承平帝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定北军将领也就几人, 去了禁军也翻不起风浪, 倒是能让禁军中那些有小心思的顾忌着消停些, 不想也正合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意。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七月黄昏能见大火星西坠,天气便也渐渐凉下来,承平帝在行宫中过完了七月,八月初就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回了京城·京中还是同样热闹繁华, 风流公子照旧逛着勾栏妓馆;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与往常多次听到的并无差异;朝臣们依旧忙碌于各自的事务,数十年如一日。
唯有些不同的是,街头小贩与茶馆中闲谈的百姓对于他们唯一的公主与镇北大将军的婚事多了些好奇与讨论·有人说是萧将军对公主殿下一见钟情,常往公主府去献殷勤;有人说是公主殿下早就看中了萧将军,上次驸马比试若不是萧将军伤了手,早就成驸马了。
只是不管如何,这两人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的婚期也就在街头巷尾的杂谈之中一日日靠近··工部紧赶慢赶,总算在婚期前六日将镇北大将军府修整完毕,萧无定与周锦河一同去瞧了,与如今一比,萧将军先前的镇北将军府真是“破烂寒酸”。
两人逛了半圈有些劳累,萧无定便让人让了点心,两人在湖边的小亭中坐着稍事休息·小亭与廊间有圆拱门隔开,两侧有着镂空梅花纹,其上有一匾,上书“盈盈一水间”;湖中有锦鲤恣意畅游,假山与湖水交织,似是湖围着假山,又似假山将湖水任意割裂,是京中难见的江南园林景色。
公主殿下面上带着浅笑,从身后侍从手中取了鱼食投喂,打趣她:“除了我的公主府与恭亲王府,这京中也就镇北大将军府最为豪华,这般极致的园林景色父皇也舍得给你。”
“分明是给殿下的,殿下偏偏要说陛下对我偏心·”萧无定单手托着下巴瞧着她喂食,眼中尽是宠溺,公主殿下果然是能说会道,这几月萧将军更是有了深切体会,巧舌如簧这词在公主殿下面前她是断断不敢认的。
“哪里是给我的那外头挂的可是镇北大将军府,又不是雍宁公主府·”周锦河撇撇嘴,她当初想要这园子时承平帝说当公主府太小了,硬是给她换了一处大的宅邸,不想如今便宜萧将军了。
公主殿下心中暗哼哼了两声,思忖着日后是住公主府和还是住将军府好些··萧无定瞧着她带着些孩子气的模样,哑然失笑,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觉着还不错,才递到了公主殿下嘴边,含笑哄道:“鱼儿吃饱了,可别把自己饿着,味道不错,尝尝”·周锦河就着萧无定的手将那块糕点分几次吃完,满意称赞了一句:“不错。”
萧无定看着那粉唇轻触浅黄色的糕点,最后一口还差点碰着了她的手指,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道:“呵,谢殿下夸奖,不知殿下可有赏赐”·惹得周锦河笑骂她:“呸,不要脸,我明明是夸这糕点不错,谁夸你了”·“这糕点原先也吃过,没见殿下您夸它呀,明明就是夸我,怎的还害羞了”萧无定笑嘻嘻凑上去,道:“殿下向来赏罚分明,总不能赖我这点东西吧您若不开口我便自取了。”
说罢还不等周锦河回应,她便一起身吻住了周锦河娇嫩的粉唇,不同于往常浅浅的亲吻,用舌尖轻轻勾勒着那饱满的唇形,周锦河被她这忽然的动作一惊,手中握着的鱼食不慎尽数落入湖中。
这人,怎么忽然袭击呢·公主殿下腹诽着,双手环上萧将军纤细的腰身,前些日子偶尔困扰她的问题又来了:大婚......那岂不是要洞房花烛......虽说照例会有嬷嬷来教导,只是女子之间......公主殿下想着想着,竟然十分不争气的红了脸。
大婚前三日,周锦河从公主府回了皇宫·照例,萧无定需在大婚当日从皇宫接了周锦河,绕城行一圈后再到镇北大将军府行礼,翌日一早再入宫觐见承平帝与颜后谢恩。
忙碌着三日很快也过了,大婚前一晚,周锦河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打量着这宫殿的每一处·这是她住了八年的屋子,在搬进公主府后也时常有人清扫,一切就如她才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再瞧着,熟悉中还是带上了几分陌生。
明日再离开,到底与上次搬进公主府不同,上次不过是换个住所,明日再离开,她便是别家的人了·周锦河起身在殿中缓缓走了一圈,伸手轻抚过每一样心爱的装饰,在曾摆放箫盒的木架之前停住,望着那空着的木架,神色温柔。
那只箫她带去了公主府,这几日并未带来宫中,只怕万一忙起来不慎有什么损伤··长安,我明日要成亲了呢··周锦河脚步一转,到了窗边轻轻推开窗,依旧是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始终如一。
她与长安,如今也只有这一轮明月与那只箫了··她曾与萧无定说,还有许多事待有空再与她说,她本是想将长安之事和盘托出,告诉她,长安不仅是她的挚友,还是她心心念念如此之久,此生都将念念不忘的爱人。
只是每次瞧着萧无定那深邃专情的眼眸,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了,拖着拖着竟然就到了今日·她不愿让萧无定多想,可总瞒着她却也于心不安·可她忘不了长安,纵然她已经逝去如此之久,纵然她如今爱着萧无定,可心中总有一块是留给长安的,谁也夺不去。
萧无定那般全心全意为她,可她这一颗心,总不能完全属于她一人·周锦河每每想起心中酸涩不已,她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偏偏在这一点上,对萧无定总有愧疚··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周锦河望着明月,良久静默不语。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周锦河闻言,回头便见颜后缓步进来,她脸上回复了平时带着的笑,关了窗户朝颜后走去··“母后怎么来了”·颜后轻握住她的手往床边去,脸上带着惆怅的笑,感慨道:“总觉着我嫁与你父皇还不久,可如今你也要大婚了,母后老了呀。”
“母后哪里话,不知情之人瞧我们俩定然还以为是看姐妹呢·”颜后那一声喟叹听得周锦河眼眶一热,扑进她怀里撒娇道:“我就是嫁人了也还是您和父皇的女儿呀,再说都在京城内,又不是见不着了。”
颜后被她逗笑,带着她躺下,搂着轻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幼时安抚她入睡一般,又道:“我成亲前一晚,你外祖母也是到我房中与我说了许多,今日便轮到我了。”
周锦河向来不爱哭,只是颜后这话实在让她忍不住,她窝在母亲怀中忍着眼泪道:“嗯,您说·”·“好孩子,你向来聪慧,与人相处的也好,萧家无亲戚,母后倒不担忧。
萧无定瞧着也是极好的,上次你说要准许他纳妾他那般反应不错,你们恩爱,母后再高兴不过了·只是锦儿你要记得,你虽是公主,明日成亲之后也是人家的妻子,不可总用公主架子压着人家,日后也不可胡来,要给夫君留些面子。”
颜后如同天下每一位慈爱的母亲,跟心爱的女儿传授着这些年来悟出的道理··“只是若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母后,母后定然饶不了他”到最后,颜后又“恶狠狠”来了这一句,惹得周锦河破涕为笑,道:“母后,她不舍得的,再说,你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母女俩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周锦河幼时的趣事,屋外月光将大地照亮,屋内灯火摇曳,许久未同床而眠的母女依偎着谈笑,再过几个时辰,女儿就真长大了··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紧赶慢赶可算码完了,委屈到哭泣·【洞房花烛......啊明天再说吧】· · ·第89章 ·翌日, 天才微亮, 便有宫人来唤周锦河起身, 周锦河沐浴更衣后坐在铜镜前梳妆, 此时宫中地位较高的妃嫔与顾南絮也都在她宫中了。
透过铜镜,能见顾南絮满心欢喜立在她身后, 两人这般也算对视了,周锦河头不能动, 只轻扬了扬嘴角唤了一声:“伯母·”·“哎·”顾南絮闻声上前, 从嬷嬷手中接过梳子为她梳着乌黑如墨的长发, 感叹道:“锦儿果真长大了。”
上次顾南絮为她梳头之时,还是在长沙王府与长安同寝而眠之时·向来早起的二人竟然未按时去向她请安, 顾南絮起初还以为是病了, 过去一瞧原来这俩小人睡的正熟。
顾南絮哑然失笑,不过想着这两人想来勤奋,每日起早贪黑, 难得多睡会儿,也没让人吵她们·待两人慢悠悠转醒一瞧外头天色吓得一个激灵, 再一瞧又见顾南絮坐在床头似笑非笑瞧着两人, 还打趣道:“安儿, 美人在怀可是乐不思蜀了”·见两个小姑娘小脸一红,顾南絮哈哈一笑,轻拍了拍她们,道:“来,起来了, 母妃给你们梳头。”
两人这才起了身,更了衣乖乖坐着让顾南絮梳头·一晃已经十年了·周锦河还记得,那时顾南絮还叹了一句,可惜日后不能亲自为女儿挽发送她出嫁了。
思及往事,周锦河微微一怔,透过铜镜瞧着顾南絮,不假思索轻勾着嘴角,柔声道:“伯母,今日还劳烦伯母替我挽发吧·”·顾南絮闻言一愣,抬眼正巧对上了铜镜中周锦河清澈闪亮的眼眸。
周锦河与她对视着,用仅让两人听到的声音柔声说:“伯母,您若愿意,便让我替她来做您的女儿吧·”·顾南絮霎时红了眼眶,平时淡然如她,此刻也难以自抑,周锦河只道她是思念长安,却不知顾南絮心中此时满满都是对她的愧疚。
无论周锦河如何带着面具与外人虚与委蛇,对她们一家却是全心全意,如今故人明明近在眼前,却从未有人告知她真相·顾南絮越想心头愧疚越甚,连忙用手帕擦去了眼角的泪,含笑低下头装作认真为她挽发的模样,掩饰自己的失态。
顾南絮为她挽着发,绯儿便跪立在她面前为她上妆·周锦河平日里总是素颜,难得上如此盛妆,妆成之后,后宫众位妃子都忍不住惊叹:“殿下真是惊为天人”·颜后为周锦河带上头饰,她缓缓起身转身面对着众人,玄色喜服以正红丝线勾边,衬得她肤色如雪;粉唇上了胭脂,与喜服的正红交相辉映,鲜红欲滴。
颜后瞧着自己女儿喜服盛妆的模样,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幼时哄她入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女儿却要嫁作他人妇了··“娘娘,吉时到了·”·听得外头宫人通报,颜后才收起感慨,轻擦了擦眼角,伸出手对周锦河道:“来,随母后一同去见你父皇。”
萧无定同样身着玄色喜服,在从将军府带着一众人骑着绝地到了宫门口,下马行到承平帝所在的鸿安殿·承平帝端坐上首,萧无定在大殿门口稍稍停住,深吸了一口气,才又迈着步子上前到承平帝面前下跪行礼:“臣参见陛下。”
不同于往常,承平帝此次许久未开口让她起身,萧无定知他是在给她下马威好让她日后不敢欺负公主殿下,她便规规矩矩跪着,纹丝不动·良久,承平帝才开口道:“平身。”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到萧无定面前,盯着她瞧了许久,才拍了拍她的肩,微微扬了嘴角,道:“朕就将女儿交给你了,雍宁是朕的掌上明珠,你日后若是敢负她,朕定然饶不了你”·“请陛下放心,臣此生若负公主,自当以死谢罪。”
萧无定又行了一礼,低着头掩饰眸中的复杂·承平帝对周锦河而言的确是位好父亲,可她呢若不是有他暗中纵容,她父王怎会惨死她又怎么会受如此多苦,怎么会欺瞒殿下如此之久......她此生,已经负了殿下,待大仇得报那日,自当以死谢罪。
萧无定直直盯着光亮的石板,眼中有愤恨,有嘲讽,有愧疚··“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驾到”·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随着外头高亮尖细的通报声,颜后与周锦河携手缓缓而来。
周锦河虽盖着盖头,也不难想象她是怎样的绝代芳华·萧无定看着她盖着盖头缓步朝她走来,心中此刻只剩了激动,不论日后如何,且让她这段时日就如此放纵沉沦吧。
颜后将牵着周锦河的手交于萧无定,随即到了承平帝身边,萧无定牵着周锦河一同向二人行了礼感谢父母生养之恩,承平帝与颜后嘱咐了些话,两人一一应了,最终承平帝轻叹一声,摆摆手道:“去吧。”
“喏·”周锦河与萧无定起身又郑重向两人行了一礼,随即萧无定便牵着周锦河缓缓往外去·外头早有一众随行人员候着,肩舆便停在大殿门口。
萧无定扶着周锦河一同上了肩舆,向来在人前不苟言笑的萧将军此时面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公主殿下虽瞧不见她面上的表情,却心有灵犀一般,嘴角挂着轻快的笑,轻车熟路轻轻勾了勾萧将军的掌心,下一刻便被她稍稍用力握紧,十指相扣。
肩舆一直行到宫门口便要换马车,萧将军也不等宫人来扶,一把将公主殿下从肩舆上抱起,大笑几声往马车去·周锦河不想她会忽然如此,还吃了一惊,待听见耳边爽朗的大笑时,只得伸手勾住她的脖颈,轻声嗔了一句:“淘气。”
得了回应的萧将军剑眉微挑,不服气回了句:“我抱我自己夫人,哪里淘气了”惹得四周宫人与跟随迎亲的一众将士与臣子都哈哈大笑。
京城百姓此时都聚集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想瞧瞧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前头有禁军开道,周锦河与萧无定所乘的马车在一众迎亲人员中间,后边儿跟着的是承平帝与颜后给的嫁妆。
京中上一次有如此大的喜事,还是前朝末帝大婚之时·瞧完了一对新人,百姓们看着那绵延不断的嫁妆惊叹不已,说书先生口中的十里红妆此时活生生在他们面前,多少人一辈子也瞧不见如此隆重的婚礼。
·绕城一周之后总算到了将军府,因着承平帝与颜后在宫中,而萧无定“无父无母”,两人拜了天地后便将周锦河送入了洞房·寻常夫妻入洞房之后的一应礼节本该由媒婆主持,只是两人地位非比寻常,自然不能找寻常人,便由颜奕夫人即周锦河的舅母担下了这一重任。
京中各高官的夫人小姐都在婚房之中,颜夫人笑呵呵捧着金秤到两人跟前,道:“请驸马用金秤掀开盖头,从此称心如意”·萧无定从她手中接过金秤,竟然还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揭开了周锦河的盖头,在瞧见周锦河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惹得公主殿下抬眼嗔了她一眼,萧将军今日怎么瞧着有几分傻气呢·萧无定自然懂了公主殿下那一眼中的“嫌弃”,十分委屈撇了撇嘴,谁让公主殿下平日里都不上妆,今日如此盛装,眼波流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还在后悔方才未将房中众人赶出去,这般美好的殿下该是她一人的才对。
“殿下真美”·“萧将军可是捡到宝了呀·”·房内众人同样被周锦河惊讶,纷纷赞叹·颜夫人又将二人发丝缠绕成结用金剪剪下放在荷包内,这是以示永结同心。
最后取一匏瓜一分为二,斟了酒递与二人,二人同饮一口,日后同甘共苦,如此便是礼成了··房内众人又说了些吉利话,萧无定一一谢过,让人给了红包道了有劳便迫不及待“赶人”了,惹得一众夫人笑吟吟打趣:“得了赶紧走吧,再待萧将军可该不高兴了。”
送走了众人,婚房内送算安静了下来·萧无定回到床边,周锦河仍静坐在那儿,嘴角微扬瞧着她过去,道了声:“辛苦了·”·萧无定带着笑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道:“一点儿也不累。”
一想着要娶殿下,她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不过萧将军不心疼自己倒是十分心疼夫人,带着周锦河在梳妆台前坐下,亲自为她将头上的发钗一一拆下,心疼替她揉揉脖颈,道:“辛苦殿下了。”
周锦河惬意闭了眼让萧将军替她揉着脖颈,那堆发钗实在重,这一日带下来整个脖子都是僵硬的,萧将军不轻不重捏着,力度恰到好处,让公主殿下直有些犯困··只是何时都不缺不速之客,还未捏多久,便听见外头王翕乐的声音:“将军,外头大人们都喊着要给你敬酒呢。”
萧将军动作一顿,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是她这劳累了一日了,只想安安静静抱着自家夫人,才不想跟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喝酒呀·“我能不能说我聋了听不见”·“噗嗤,”公主殿下被她这句话逗笑,转头瞧她,见萧将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觉得可爱,她笑吟吟伸手勾了勾她的指尖,哄道:“你去转一圈就回来。”
“好吧......”夫人都发话了,不得不从呀,萧将军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往门口去,还不忘嘱咐:“我让人送膳食来,你先用些·”·“行了,快去吧。”
公主殿下含笑朝她摆摆手,打开房门,方才的丧气又全然不见,她还是那个英气勃发风度翩翩的镇北大将军··作者有话要说:萧将军:【捂耳朵.jpg】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公主殿下:【高贵冷艳.jpg】赶紧走,本宫要吃独食·萧将军:【委屈巴巴.jpg】难道我不是最好吃的吗·公主殿下:【沉思片刻】有道理,你回来吧·萧将军:【冷漠】晚了,我已经被一群糙汉子包围了·哦开车什么的,晋江不能开车啊老铁们我去哪儿给你们开啊· · ·第90章 ·萧无定出去一会儿后墨儿绯儿便送了膳食进来, 劳碌了一整日, 这会儿竟也不觉得很饿, 周锦河只用了几口便觉得没胃口, 放了筷子。
墨儿让人撤了碗筷,问:“殿下, 热水备好了,可要先沐浴”·“嗯, 替我更衣·”说罢, 周锦河站起身摊开双手, 墨儿绯儿上前为她解了外袍只剩下中衣,周锦河便往浴室去。
墨儿绯儿在屋内收拾, 却听见外头有敲门声··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墨儿, 去瞧瞧·”·“哎·”墨儿放下手中的伙计,一开门,见是温沅。
“殿下可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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