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长安+番外 by 雒枫(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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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番外 by 雒枫(上)(4)
·他一退下,管家便进了书房,陆骏德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吩咐道:“去告诉顾逸,明日务必万无一失·”·此时温府,却是说说笑笑其乐融融··“过不了几日,再见阿萧是不是要称一句驸马了”温沅莞尔打趣,萧无定正想说什么,却见周锦河冲她眨眨眼,随即懂了,只笑着饮了一口酒,默不作声。
温沅将这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狐疑道:“我怎么觉着你们俩有事儿瞒着我呢”·“过几日师姐自然知晓了,不必心急·”·好你个萧无定,还学会跟师姐卖关子了。
温沅瞪了她一眼,淡淡道:“行吧,师父让人送来了几坛好酒,你别想了·”·呃......真是哭笑不得,师姐竟然也威胁起她了·她虽然想师父的好酒,可是公主殿下的小心思也要满足嘛,只好委屈自己了。
萧无定耸耸肩,只好低头专注吃着碗里的菜··明日还要比试,温沅也不会让她待的太晚,用过晚膳没多久就开始赶人,萧无定没法儿,只好跟着周锦河一道往外走。
“不知将军师父送的酒是什么酒,不过我酒窖将军随意进出,不要客气·”周锦河此时眼中还带着笑,惹得她失了美酒,心中还是有些微过意不去的··萧无定朗然一笑,道:“这可是殿下您说的,君无戏言,到时可不准心疼啊。”
“这是自然,君无戏言·不如明日比试结束后随我回府,让将军喝个痛快·”·萧无定虽好酒,可毕竟是有分寸之人,她从未见她饮多过,按她那样的喝法,她酒窖的酒不知够她多少年了。
“哈,恭敬不如从命”美人美酒,实在是人生乐事··萧无定先送周锦河回了府才打马往自己府上去,想着明日还要比试,周锦河也未留她,刚进府门没多久,墨儿就迎了出来,兴奋道:“殿下找到了”·周锦河淡淡瞥她一眼,墨儿心道不好,霎时闭了嘴,周锦河才满意勾了勾嘴角,问:“什么找到了”·安静不过片刻,听周锦河这么问,墨儿又恢复了方才欢脱的语气,答:“哎呀,您前些日子不是让人去铸剑嘛,铸好了送过来了,我虽然不懂剑,可听他说着似乎很是厉害,那剑可好看了”·周锦河恍然,莞尔笑道:“带我去看看。”
书房内,那柄长剑静立在木架之上,泛着冷光,在剑鞘内也掩不住锐利的锋芒,寒气逼人·剑身古朴大气,并无太多繁杂花纹,剑柄- yin -刻有字,是她的笔迹:“无所不定”。
这是她几月前让人找了铸剑大师铸的,看来是一把好剑··“殿下,送剑来的人说了,大师说这把剑气势太盛,若是主人压不住,还是别用为好·”·周锦河嘴角微扬,伸手轻抚着那柄花了她不少功夫与心思的剑,自信一笑:“那明日就看看,镇北将军能不能镇的住这把剑。”
作者有话要说:emmm来晚了不好意思,作者君早上被疼醒一直到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委屈巴巴】·感谢·穿堂无意引山洪扔了1个地雷· · ·第42章 ·武试设在宫内一处训练场, 本是前朝皇子们训练武艺之所, 到承平帝这儿, 只有周锦乾一人, 这训练场也就渐渐不怎么用了,前几日他特意让人收拾出来, 做比试用。
翌日巳时,一众参赛人员早已候着了, 一旁高台之上置有座椅, 承平帝、颜后、太子周锦乾以及后宫位分高的嫔妃都到了场·周锦河作为当事人, 座位设在承平帝一侧,身后绯儿捧着一个狭长的木盒, 倒是惹得周锦乾一阵好奇, 问:“皇姐,绯儿拿着什么”·“谢礼。”
她本想比试之前先给萧无定,只是不想来得晚了些, 人都到齐了,也不好再去给她了, 还好父皇母后以及那几位嫔妃没有好奇开口问, 否则还真不好解释··承平帝前日便发话了, 参赛公子大多是朝中哪位大人家的公子,众卿若有兴趣便一同去训练场看看,这么一来整个朝堂出动了大半,后边儿站的满满当当。
十人两两相搏,取胜者进入下一轮, 由评审选取一位表现最佳者直接入下一轮,其余四人再两两比试,最终三人再比试,点到即止,不得伤人·承平帝发了话,很快便分好了组开始比试。
今日十人中,九人都配了剑,唯有萧无定,单手握着一杆长.枪,并未着铠甲,一身便装,浑身的肃杀之气却丝毫不输着铠甲时,凌厉逼人··“呵,当真是英雄出少年,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倒是让朕觉着不服老不行啊,哈哈。”
承平帝哈哈一笑,微微转头对身后的大将军徐元狩玩笑道··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陛下哪里话,他们是少年,陛下可是正值壮年,我们战场上厮杀那会儿这群小子还不知在哪儿呢,哪里比得过陛下。”
周锦河也附和,莞尔笑道:“就是,下面那些公子想来定然打不过父皇的·”·承平帝笑点了点她额头,对徐元狩又道:“得,锦儿贯会说话,怎么元狩你也这般会哄朕高兴了。”
“臣这是实话,哪里是哄您高兴呢·”·上边人说话间,下面已然出了结果·不出所料,表现最佳者自然是萧无定,直接进入了最后一轮。
她与台上周锦河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敛了几分气势,换得公主殿下莞尔眨眨眼,仿佛夸奖她:“不错·”·剩下一轮很快也比了出来,胜者分别是陆秉文与一个江湖剑客,顾逸。
虽然这顾逸名不见经传,可见他方才表现,周锦河将其与曾经见的萧无定的剑法比了比,觉得还是萧将军技高一筹,想来不必担忧··“第一场,萧无定对顾逸”·随着武将一声令下,萧无定与顾逸上了擂台,对面抱拳互相行礼,随即微微退后,做着准备架势。
方才顾逸与他人对战时萧无定都注意着,虽然实力不错,可对她而言还是没有威胁,不过即使这样也断不能轻敌,在战场上轻视敌人就是大忌,况且那顾逸看她的眼神着实让她有些不舒服。
萧无定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脚步快速向前,率先发起攻击··顾逸迅速拔了手中的剑,以不输她的速度上前迎战,台上众人只听得兵器相撞发出明亮的撞击声,台上两人迅速换了位置,一个回合竟这么快结束,惹得徐元狩都皱着眉,道:“这顾逸先前竟然是隐藏实力。”
·周锦河见台上状态,又听徐元狩这般说,眉头也皱了起来,回头低声问他:“大将军,这顾逸与萧将军哪个更胜一筹”·“不好说,这个对手有些难缠。”
枪的优势在于距离,这顾逸打到一半,忽的又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左右开弓贴近萧无定,压制着她原本的优势··顾逸眼中平静无波,不像一般人,至少应该有些情感波动,他既不下重手,又一直这样纠缠着她,让萧无定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这就是他的全力了还是他就是想这般耗着。
再一次躲过短剑划面之后,萧无定眉头紧紧皱起,这般胶着下去实在不是办法,盯着顾逸平淡的面容,她下了狠心,再一次挑开他右手的长剑,顺势逼近,将枪猛的往后一退握到了前端,往他喉头刺去,看得台上众人一阵惊呼,周锦河虽未出声,身子却也不自觉微向前倾,握紧了座椅把手,担忧之情不言而喻。
枪尖虽直逼顾逸喉咙,可顾逸左手的短剑也毫不留情划破了她的右手臂,顿时有鲜血将她纯白的衣袖染得一片通红·顾逸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看着萧无定眼中的锐利与坚定,放下了剑,淡淡道:“我输了。”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了点到即止吗”承平帝猛然站起,朝台上吼道,这萧无定可是难得的将才,若是右手伤了,那可是他大晋的损失“太医还不快些去看看来人将那顾逸给朕抓起来”·陆骏德却在他耳边道:“陛下,怕是不妥吧,虽说点到即止,可毕竟是武试,受伤也在所难免,若是因此处罚顾逸,怕是难以服众啊。”
闻言,承平帝恨恨甩了衣袖,让两侧禁军住了手·一旁的周锦河早在萧无定伤之时便起身往台上去,一把抓过她的手撸起袖子查看伤口,动作虽急却也注意小心着,看到那道约莫有半寸深的狰狞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压低了声音冷冷道:“谁准你这般做了”·萧无定薄唇微抿,不答话。
对公主殿下的计划来说,她并非必定要赢,可她有自己的骄傲,不尽全力就让她认输,师父知晓了了是要逐她出师门的·何况,这点皮肉伤她还不放在眼里··见她这模样,周锦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盯着她,喝道:“太医”·旁边太医慌忙上前查看伤口,战战兢兢止血包扎。
承平帝与一众大臣也围了过来,好在太医也说了没大事,好生休养便不会影响以后,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父皇,这比试是无法继续了,等萧将军伤好了再比吧。”
闻言,萧无定却是朝周锦河与承平帝行礼道:“谢殿下关心,只是这要推迟太耽搁时间,右手虽伤了,末将还有左手,还请陛下准许继续比试·”·“陛下,自然萧将军这么说了,不如还是遵从他的意愿吧。”
不用陆骏德开口,自然有与他交好的大臣附和··周锦河看着萧无定眼中的坚定,气不打一出来,恨恨甩了袖子,回了高台·承平帝见状,也只好吩咐比试继续进行,带着一众大臣重新回了高台。
“谢陛下,不知在座哪位肯将剑借给萧某一用”·当即便有不少人纷纷拿出自己的剑,绯儿见自家主子生气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脚步一动捧着木盒往台上去,惹得周锦河神色更冷,这姑娘胆子大了啊她都没发话她竟然把剑拿过去了·“将军,这是殿下送您的。”
萧无定拿出那把剑一看,果真是把好剑,她笑对绯儿道:“不怕回去受罚”·“将军您记得替我求情·”绯儿面色不变,淡淡道。
“哈哈,怕是我要和你一块儿被罚了·”萧无定莞尔,随即冲高台上一拜,朗声道:“谢殿下借剑·”·周锦河冷哼一声,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到底是没有离场。
萧无定握着那把剑,感受着手中寒意逐渐褪去,一侧嘴角微扬,果然是好剑·她看着擂台那头摆好了架势的陆秉文,眼中满是嘲笑与不屑·突然出现了一个江湖剑客本就有些可疑,恰好他还隐藏了实力,最后还伤了她右手,若不是她其实是个左撇子,师父让她左右手都练透了,又为了不让周锦河怀疑更多特意用着右手,怕是这武试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吧。
萧无定嗤笑一声,拔出剑快速向前攻去·长剑出鞘,只听得一声铮鸣,剑气如虹,直逼陆秉文··陆秉文被她忽然带起的杀气吓得一时愣住,知道剑气逼面才堪堪反应过来,萧无定却又忽的一转方向,擦破了他右肩衣服又往后退了。
陆秉文面上一红,顿时恼羞成怒,拿着剑向前冲去·萧无定可不把他这几下子放在眼里,左手持剑轻易挡开他的招式,嘴角噙笑,仿佛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陆秉文脸涨得通红,这般寒冷的时节,他已然满头大汗,而萧无定却气定神闲,一招一式不慌不忙,却招招致命。
她自然不能要了陆秉文的命,杀招敛去危险,在要触及他时收了力道,只划破他的衣服,不一会儿他外袍已然破烂不堪了··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见她这么游刃有余,周锦河又气又想笑,只好对绯儿道:“去让她快些,我乏了。”
“喏·”·绯儿快步到擂台之下,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萧无定与陆秉文听见:“将军,殿下让您快些,她乏了想回府歇一会儿·”·闻言,萧无定轻笑一声,招式瞬时凌厉,带着些可惜的口吻道:“哈,不能陪你玩儿了。”
“你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陆秉文实在恼怒,也顾不得什么点到为止的命令,带了十足力道径直向前刺去,却被萧无定一手挑开,剑身顺势搭到了他脖颈旁,只轻微划过,就带出了一道血痕。
“你输了·”萧无定敛了笑,眸色冷若冰霜,不屑道:“人在做天在看,陆公子还是当心些吧·”·当即便有裁判宣布:“武试,萧无定胜”·她收了剑,再也不看他,转身下了擂台,朝高台前去。
“呵,不愧是朕的镇北将军不错”承平帝哈哈大笑,对她实在满意得很·萧无定行了军礼谢陛下,却见公主殿下冷哼一声,起身甩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emmm打斗戏真是让人绝望·忍着不剧透也好辛苦喵·感谢·穿堂无意引山洪扔了1个地雷·莫念扔了1个地雷· · ·第43章 ·周锦河不等承平帝宣布结果便先借口身子不舒服出了训练场, 从宫门口到公主府一路, 马车内气氛比外头刮风天气还冷。
她阖着眼端坐着, 面无一丝表情, 宛如一尊冰雕立在那儿,散发着阵阵寒意·墨儿绯儿分坐在两旁, 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自她们跟着周锦河那时起, 就没见过公主殿下这般模样, 实打实的冰美人。
·回了府,连午膳都没用, 周锦河径直进了房间更衣上了床, 冷冷道:“本宫午休,谁都不见·”·本宫都用上了......还真是生大气了......墨儿不知所措看着绯儿,见她无奈摇摇头, 只好做了个鬼脸,两人一同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就听见侍女回报:“绯儿姐姐, 萧将军到门口了......”·墨儿一脸为难看着绯儿, 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满的无辜,问:“这......让进还是不让进啊......”·绯儿认命叹了口气,往门口去,无奈道:“我去说,你去让厨房做点殿下爱吃的备着。”
“好嘞”墨儿欢天喜地往厨房去了, 留的绯儿看着她欢脱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往门口去··承平帝因着萧无定的伤势,派了马车送她回府,只是上了马车,萧将军握着那把初见时锋芒毕露如今却安静敛了气势的那把宝剑,顾不得这是皇帝陛下亲自派的马车,吩咐道:“劳烦公公先去一趟公主府,方才匆忙,还未将剑还给殿下。”
马车朝公主府驶去,这条道她已然十分熟悉了,即便不看车窗外,光是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哪里都一清二楚··萧无定端坐在马车中,手指感受着剑柄上刻着的字,她自然认得出周锦河的字迹,“无所不定”,想来这把剑也废了她不少心思吧。
上一次惹得她这般生气是为何来着萧无定阖着眼眸,感受着刻字的凹陷,陷入回忆··仿佛是她们分离前半年的时候,那时候父王在外征战,只有她们和她母妃、颜后留在长沙王府,父王那时说,等她练完那套剑法就让母妃送她去战场跟着他见识见识,她一心练剑,不注意伤着了也不肯停下,任周锦河怎么说也不听,这才惹得她生气了,好几日没理她。
后来还是她大晚上的死皮赖脸装可怜往她床上钻,再三保证不会再受伤了,才让公主殿下又搭理她·其实周锦河也知道她这保证没有任何可信度,否则当初往临沂的路上也不会想萧无定与她的长安一样,那般倔强逞强,再三保证不过也只是为了让她宽心罢了。
不多时到了公主府,内侍上前扣了门,萧无定便下了车,左手持剑立在马车旁候着·想来公主殿下此时不会见她,只不过若是她不来,今后可有她好受的·萧无定深谙公主殿下的脾气,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很快绯儿便出来了,不出所料,她无奈道:“将军,殿下回房歇下了,吩咐了谁也不见·”·“殿下用过膳了吗”·“没呢,一回府就回房了......”·萧无定了然勾勾嘴角,正色道:“那还请绯儿姑娘替我向殿下道谢,这把剑等殿下愿意见我了我再当面还给殿下,今日若是不打败顾逸,我是要被逐出师门的,还请殿下好好用膳才是。”
“是,绯儿一定将话带到,将军您注意伤口·”绯儿恭敬行了一礼,待萧无定上了马车才进了府··周锦河躺在床上,阖着眼眸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胸中堵着一口气下不去又出不来,就那么噎着,无药可解。
她是承平帝的掌上明珠,到哪儿都是人捧着,许久未动过这样的气了·哼,好你个萧无定,本事大得很公主殿下心里冷哼,恨不得从那人身上咬块肉下来才解气,反正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上次手掌受伤,才好没几日今日又弄出那道伤,真不把自己当女子看吗还有那顾逸也着实可恶,好端端一个江湖剑客,其他项都未入围,突然来争这个第一做什么·咦......有些蹊跷啊......周锦河在训练场见萧无定伤了一时情急,什么都没想,这会儿再想,却觉得愈发不对劲了。
“十三,跟着那顾逸,若是要出城就将他抓回来,不要被人发现·”·“喏·”随着一声淡淡的应答,窗外一个人影闪过,迅速往府外去。
理智虽回来了一些,那口气却还是没下去,堵在她胸口,公主殿下恨恨闭了眼,想将那惹人嫌的人驱逐出脑海·不一会儿,却听见门开了,绯儿站在屏风后,也未上前来,回禀道:“殿下,萧将军方才来道谢,说剑等您愿意见她了再当面还,她说今日若是不打败顾逸她要被逐出师门的,还请殿下好好用膳。”
绯儿跟了周锦河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此刻没睡着,也不戳破,回禀完不等周锦河吩咐就退了出去,倒是让公主殿下很满意,也不计较她之前给萧无定送剑的事儿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哼,逐出师门,哪有这么严重的·周锦河不以为然心里哼哼道,胸中那口气却是消了不少,顿时觉得还真有些困了......这几日他们考试,她也没轻松到哪儿去,好些日子没好好睡一觉了,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
萧无定刚到府,承平帝派的御医后脚便到了,重新为她上了药包扎伤口,王翕乐跟在一旁看着她的伤口,脸都皱成了一团,惹得萧无定哈哈大笑,笑他:“伤的又不是你,苦着一张脸做什么过些日子去了军营就见怪不怪了,战场上多得是断胳膊断腿,这么一道口子算什么。”
若是可以王翕乐恨不得给她翻个白眼,他家将军自己不心疼自己,可有的是人心疼好吗,怎么没点自觉呢·他撇过头哼哼道:“这又不是战场,您就这么伤,我看殿下与温姑娘知晓后该怎么说您,哼还有伤得忌口,我会盯着厨房的”·“嘿你这小子,每日功课不够多是不是”·王翕乐做了个鬼脸,道:“哼,殿下和温姑娘会护着我的”说罢拿起御医开的方子一溜烟跑了,惹得萧无定哭笑不得。
不过这孩子渐渐开朗了些,倒是好现象··承平帝又赏赐了不少名贵药材,萧无定跪下谢了恩送走了御医与内侍,才舒了口气回了书房·右手伤了,明日的书法定然是比不成了。
她看着桌上摆着的这几日练习的行书,微微勾了嘴角·也罢,本就不能胜,这样子也不算辜负唐老的名声了··她心下一动,往砚台掺了水用左手慢慢磨着,用紫檀卧马镇纸压好了宣纸,左手拿起一只宣笔,沾了墨,深吸了一口气,悬腕行笔,笔走龙蛇,她着的还是练武的便服,袖口束着,饶是一只手用不了,也无大碍。
不同于一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行书,跃然纸上的却是与一旁截然不同的行书,奇异潇洒气势磅礴,一气呵成·萧无定放了笔,叹了口气·她父王不拘泥那些俗礼,幼时她左手改不过来,他也就随她了,她一直是左手习字练武,父王一手草书转化跌宕气韵天成,她那时是学不来的,只规规矩矩写着楷书,后来去了昆仑,一应都改了右手,不写楷书改了行书,尽力隐藏着幼时笔迹,只是仍想着,有朝一日能写出她父王那般的草书。
·“父王,您看我也写得有些像了呢·”萧无定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是泛红了,终究是舍不得烧了这张纸,单手仔细将它整整齐齐叠好,放到架子最底层。
转身往旁边去,柜子的木架上,破军静立在上,如同往常数千个日夜,泛着古朴光泽·她伸手轻抚着那把弓,如同幼时伏在父王膝上撒娇一般,轻声道:“父王,我又惹她生气了呢,可是我是您的女儿,怎么能那样输呢”·长沙王萧承一代英雄,曾有一战手臂被敌军将领一刀重伤,俨然可见森森白骨,连大夫见着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他脸上却无半点痛苦模样,反而温言细语宽慰一旁落泪的长沙王妃。
如今她手臂这道伤口,比起曾受过的伤,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致命的伤都算不得什么,反正死不了,总有一日会好的·她幼时总听得父王这么宽慰她和母妃,当时只乖她父王不爱惜自己,直到自己也经历过了,才明白那话中的深意。
死不了便不是大事,这世上实在重要的人、事不多,若是是关那些,只要死不了,什么都能舍弃··既然伤了右手,琴艺、书法比试自然是比不了了,虽是如此,萧无定还是到了现场,本想寻着机会向公主殿下解释,可惜人家端坐在高台上,虽然听着悠扬的琴月,仍旧冷若冰霜,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比试结束后也早早回府,萧将军赶过去,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将军,殿下还气着呢......您要不过两日再来”·萧无定无奈笑一声,道:“也罢,等殿下愿意见我了我再来,还请绯儿姑娘照顾好殿下。”
说罢便上了马车回府,果真未再来··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今天和同学去学校看老师了,没事儿我不在地震附近区域,小天使们别担心,震区及附近的宝宝们注意安全嗷·感谢·刘总裁扔了1个地雷·世间的久别重逢扔了2个地雷· · ·第44章 ·得了温沅一月悉心教导, 加之吴之恒本身底子也不错, 琴艺比试当日, 力压陆秉文与一众公子, 拔得头筹,惊艳众人。
只是这么一来, 五项考试完毕,只有萧无定一人赢了两项, 而他伤了右手, 明日的书法考试自然也比不了,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能赢得四项, 达到公主殿下当初定的胜出标准, 承平帝与颜后愁的不行,本以为这次可算能挑个驸马出来,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宣室殿, 颜后此刻正立在承平帝身后帮他捏着肩,叹道:“陛下, 我看锦儿分明喜欢那萧无定, 你看他受伤那时她的反应, 都多少年没动过气了,分明就是喜欢人家自己不自觉而已。
那萧无定也是人中龙凤呀,我问了唐老,他说他的字肯定胜过那些公子,若不是受了伤, 胜者定然是他,要不就他吧老这般拖着,锦儿可就快十八了,哪有这么大还没定亲的公主”·承平帝也是头疼得很,无奈道:“哎,朕何尝不想可当初答应了锦儿由她自己定,如今没人能赢四项,若是让萧无定当这驸马,怕有不少人心中不服啊。”
“不服便不服,我女儿的婚事哪由得他们指手画脚陛下贵为天子,怎么自个儿女婿都不能选了”颜后颇为不满轻哼一声,政事她不管,可这是她女儿的婚事,那群大臣还想参和·“那也得锦儿自己开口才行,这样,你去同她说说,她同意了朕就下旨,臣子们不管了”·颜后这才展了笑颜,想着下午便唤女儿入宫来好好问问。
京兆尹府,京兆尹如同往常一样看着这几日的诉状,忽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忙揉了揉眼睛再看,上边赫然写着“状告丞相府公子陆秉文”·他仔仔细细将诉状看了一遍,啧啧道:“想不到这陆公子这么重口味。”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陆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还能干出这样的事·京兆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京兆尹,案件也能大致判断真假,想来这事儿是真的,只不过真假都无所谓,它只能是假的。
京兆尹面无表情将诉状叠好,吩咐人:“送去陆府·”·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那吴之恒拔得头筹后,当即兴高采烈往摘星阁去··“温姑娘你瞧,我就说了姑娘琴技无人可及”他仿佛如自己中了状元一般,兴奋不已。
这结果在温沅意料之中,她待在摘星阁房间内,仍是平常的温柔模样,笑着替他斟茶递过去,道:“是公子聪慧,一点就透,多谢公子·”·吴之恒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嘿嘿傻笑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本不应趟这趟浑水将自己暴露于人前,只是古往今来多的是未搏美人一笑不计后果的俗人,周幽王能为褒姒烽火戏诸侯,他这样子也算不得什么··那日一时冲动答应了温沅,他回去思来想去许久,木已成舟,也别无他法了。
说着他从身后小厮手上接过一个木盒,摆了摆手让人都退了下去,温沅见状知他有要紧事,便也摆了摆手,让晨儿带着人都出去了··他面色凝重,犹豫道:“我有一件事......还要拜托温姑娘。”
“公子请讲,能做到的温沅一定尽力·”·“我知姑娘与雍宁公主殿下交好,若是有一日我有不测,还请姑娘将这个匣子交于殿下,请殿下转交给陛下。
我本不想将姑娘扯进来,可是我在京中实在没有其他可信的友人......”·温沅见他如此严肃,接过那个木匣端详,一般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个普通木匣,可温沅是什么人,一眼便知它的不凡。
看上去平白无奇,其实有暗锁,若无密码是开不了的·一见这盒子就知里面东西定然重要··温沅面上不动声色,接过那个木匣,道:“公子信任温沅,温沅定然将事情办好,只是不知公子可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不妨说出来,看看温沅能否帮忙”·吴之恒苦笑摇头,叹息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不牵连温沅姑娘了,只可惜......”他话到一半又住口,慌忙起身,“我先回府了,改日再来见姑娘。”
“公子慢走,公子放心,这匣子我一定保管好·”温沅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起身送他··吴之恒一走,晨儿便进来了,温沅敛了笑,将那木匣给她,道:“收好,再让人去查查吴之恒,似乎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让人暗中注意些他的安危·”·初到金陵,吴之恒接近她时,她便让人查过他的背景了,可见他实在单纯,也没有别的心思,便没有多注意,现在想来,这吴之恒的身份怕也不简单。
·周锦河回府没多久,才让绯儿将萧无定打发了就接到宫里的口信让她进宫,公主殿下本来心情不佳,府中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处理,想着母后唤她去十有八九是为了驸马之事,她此刻才不想听到萧无定,让人回话说:“告诉母后本宫头疼想睡会儿,明日入宫。”
来的宫人见她不容置疑的模样,只好应声回宫禀报了··好在公主殿下虽然生气,也没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午膳用的比平日还多些,绯儿墨儿这才松了口气。
“诉状递上去几日了”·“回殿下,三日了·”·周锦河眉头微蹙,三日了还未听着动静,想来是不行了·她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漱了口,吩咐道:“再过两日没动静就去敲鸣冤鼓。”
敲鸣冤鼓,当事人要先过一遍杀威棒,周锦河心疼老两口的身子,才提议先写诉状,京兆尹能不将这事儿压过去最好,若是想压过去......以后可没他好日子过了。
之后几日,萧无定当真未再来过公主府,公主殿下每日心不在焉坐在书房,分明就是等着萧将军过来,可人家来了又拒之门外,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是如此··绯儿立在一旁,见自家殿下许久了都未翻动书页,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有些烦躁,绯儿更了她这么久,这些自然能看得出。
她抿了抿嘴唇,上前道:“殿下,绯儿有些话想说·”·“嗯”周锦河视线不移,“说·”·“殿下,恕绯儿直言,您有些意气用事了。
绯儿看的史书虽不多,可从未听过哪位帝王因着臣子为帝王受伤而加以责怪,您曾说帝王之术要一便是笼络人心,可如今与萧将军这般,怕是不利大计·若是萧将军不在我们这边,纵然您有她的把柄,可她在太子殿下那边未尝不能全身而退啊。”
绯儿一席话听得周锦河怔住,所谓当局者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不妥,若是帝王与臣子,她该趁此时候大加赏赐悉心慰问,好笼络人心,可怎么偏偏发起脾气来了还将她拒之门外这实在不妥......·还未等周锦河多想,颜后又派人来了,这次说什么周锦河也避不开,只好更衣往皇宫去。
“怎么,还舍得来看你母后了”·得,母后不高兴了·周锦河心里叹息,轻移莲步上前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笑道:“母后哪里话,儿臣前几日实在累,这才未来,儿臣知道您最舍不得儿臣受苦了。”
“你呀你,就会说话·”颜后无奈嗔了她一眼,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叹息道:“这驸马考试结果如此,你就当真不选驸马了锦儿,年后你可就十八了,还未定亲,哪国公主像你这般就连蜀国女帝这年纪也立了皇夫,你还打算拖到何时”·周锦河就知是这样,遂不送声色松开了颜后手臂,端起小几上的茶杯细细品着,也不接话,看着颜后直叹气,“你喜欢长安母后知道,那孩子不错,可惜天不遂人愿,你念旧,儿时情谊记这么些年也够了吧为了儿时的玩笑还想一辈子不嫁人不成那萧无定人不错,京中有适龄女儿的都打着人家主意呢,虽说家中没其余亲人,你也省功夫应付,不失为一桩好事。
我问过唐老了,这次若不是他手伤了,那书法比试也定然是他拔得头筹,你都给他引荐唐老了,还不喜欢他”·“不喜欢·”周锦河放下茶杯,毫不犹豫淡淡回道:“君无戏言,儿臣是公主,既然定下了规矩,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再说父皇曾答应过儿臣,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
“胡闹”颜后难得发了脾气,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又想到自己这女儿- xing -子其实倔得很,来不得硬的,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晓之以理道:“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最了解你的- xing -子,七窍玲珑却看不懂自个儿,这些年何曾在众人面前生气过我听下人说,萧将军找你你拒之不见,他不找你你又闷闷不乐,若心中无他,这般是为何”·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颜后说罢不再言语,定定看着自己从不在众人面前失态的女儿。
周锦河本就心中有些乱,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向来不喜事情脱离掌控,稳了稳勉强定住心神,站起身告辞,似乎是不再想听一般:“母后,儿臣心里有数,今日还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去看了牙医......很绝望了·最近写着没什么感觉,小天使们看着觉得有什么不好要告诉我呀答应我不要悄咪咪抛弃我好不好·夫人明天要回学校后天去一个不知道哪儿的山沟沟实习了,我......委屈·感谢·22791772扔了1个地雷· · ·第45章 ·随着最后一场比试落幕, 驸马考试告一段落, 果然没人同时赢得四项, 按照当初定的规矩, 自然选不出驸马。
轰动全国之大事最终却不了了之,竟然也没引起什么不满, 毕竟规矩放在那儿,选不出驸马, 这些人便还有机会鲤跃龙门, 自然无异议, 还为雍宁公主搏了个一言九鼎的好名声。
京兆尹最近忙着京城治安巡防,好不容易这些外州大户公子陆续离京, 可算能喘口气了, 忽然听得咚咚鼓声·这京兆尹府分明就只有门口那一面鸣冤鼓,那鼓声敲得他直头疼,忙放了茶杯起身往大堂去, 只心念着可千万别是那件事儿。
惊堂木一拍,京兆尹端坐在大堂之上, 望着下面才过了一遍杀威棒的老两口, 伤痕累累, 衣衫破旧,看着是朴实的庄稼人··“堂下何人,敲鸣冤鼓所谓何事”·“回大人,草民夫妇俩乃是葛家村村民,草民葛七, 草民独女名唤桐儿,在丞相府帮工,可桐儿已有月余未回家,草民去丞相府寻,他们竟然说草民女儿与人私奔了大人明察,小女自幼乖巧懂事,一家人和和睦睦,从未听得什么她有心上人的话,有人告诉草民,丞相公子看草民女儿长得水灵,便强要了她竟然连名分也不给丞相府仗势欺人,污了我女儿清白不说还害了她- xing -命还望大人明察,还草民一家公道啊”·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大堂门口聚集着不少看热闹之人,听得这一番话,议论纷纷··京兆尹心中叫苦不迭,也不知怎么今日这种下雪天气,竟然一下有这么多百姓聚着,他右手握着惊堂木重重一拍,冷声道:“葛七,慎言丞相大人是百官之首,陆公子也是正四品兵部郎中,你有何真凭实据,就胆敢这般状告朝廷命官”·葛七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道:“大人草民贱命死不足惜,可为人父母者,哪会拿自己孩儿的名誉安危开玩笑啊还请大人明察啊”说罢便拉着他媳妇儿一道重重磕头,青石板砖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看得两侧衙卫都不自觉皱了眉,大堂门口百姓呼声此起彼伏:“彻查还人公道”·“肃静肃静”京兆尹不耐将惊堂木拍的啪啪响,厉声道:“本朝律法严明,就是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此事本官定然会彻查,葛七,你将事情细细说来”·堂外众人中,有一女子见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便退出人群,脚步的方向分明是雍宁公主府。
天气愈发凉了,早先下过了雪,此时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平日里争妍斗艳的后花园此刻也只有灰褐色树干与白雪交映,间或有常青树从皑皑白雪中透出些深绿,不过常有侍女来来往往,彩色衣裳为这天地间带了几分热闹,倒也不算萧索。
周锦河仍是在湖心亭软榻上,亭子四周早挂上了厚厚的帘子挡风,里头也摆着暖炉,软榻上铺着白虎皮,暖和舒适·折腾了那些日子,她也总算能闲下来,静静看会儿书,波澜不惊,早已恢复了平时的高贵模样,仿佛前些日子动怒的是另一人一般。
“殿下·”·听得是十三的声音,她伸手翻书,眼睛都不抬,只淡淡道:“进来说,外头冷·”·“谢殿下·”·墨儿小心掀开帘子一角让她进来,生怕外头的冷风吹着她家殿下。
“京兆尹已经开审了,十一在盯着,属下先来回禀殿下·”·周锦河微微颔首,示意墨儿给她倒了杯热茶,道:“嗯,务必保着两位- xing -命,沉碧之事查的如何了”·“这个......”说起来炎十三还有些惭愧,十二在揽月楼混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出来,她抿了抿嘴唇,道:“还未查出什么,不如属下与十二换换”·周锦河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嗯......也好,你心细些,接下来几日丞相大人想必忙着,无暇分.身管揽月楼,你抓紧些。”
“喏,属下这便去准备·”说着,十三行了一礼就要出去,却忽然顿住脚步,面色有些犹豫,道:“殿下,十二与我说,他在揽月楼见着一妇人,与萧将军身边那小子有五分像......”·“嗯翕乐”周锦河眉头微蹙,这才将视线从手中书上挪开,看她问:“可确定”·十三也听绯儿说过王翕乐的身世,揽月楼当时虽放出风声说他娘死了,可保不齐是骗人的呢·“十二平日虽有些马虎,大事上从未出过错,只是属下等没见过他娘,不好随意下定论,揽月楼他定然也是去不得的,不如殿下您要一画师让那小子将他娘的相貌画下,属下今夜去揽月楼再确定”炎十三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毕竟事关镇北将军府,殿下前些日子还生着气,保不齐这时候还气呢......·周锦河不再言语,思忖了片刻,随即放下手中书籍,施施然从软榻上起身,吩咐道:“墨儿,收拾些上好的药材,我去看看萧将军。”
“喏·”墨儿应了声便往库房去,很快将一堆东西搬上了马车,公主殿下上了马车,雪天路滑,周锦河也不催他们,慢悠悠往镇北将军府去··承平帝顾忌着萧无定的伤,让他在府中好生休养几日,她也落得清闲,这些日子忙了这么久,也该喘口气。
正好这两日落雪,王翕乐怕她动着伤口,那也不让去,一直跟在身边盯着,还这不让吃那不让吃,酒自然也不准喝,一副她不答应他便死缠着不放了的架势,惹得萧无定哭笑不得,只好待在书房里看看书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周锦河一行人到了镇北将军府,老管家开了门见是公主殿下,忙想让人去唤自家将军,不想却被公主殿下制止了,只见她微微一笑,道:“无妨,萧将军伤着,来回走动不便,本宫自去寻他。”
“喏,殿下这边请·”·周锦河似乎只是寒暄一般,边走着问带路的老管家:“萧将军这两日在作甚”·“将军这几日都在书房看书,丸子那小子整日磨着将军不让他动,将军也没法子了。”
说着,老管家呵呵一笑,对王翕乐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闻言,周锦河也微微一笑,道:“丸子在哪儿将他也唤过来吧,本宫有事儿找他。”
“喏,殿下您瞧,前边儿就是将军的书房了·”·老管家带着周锦河到了书房门口,推开朝里边的萧无定道:“将军,公主殿下来了·”·“嗯”·萧无定一抬眼,就见周锦河一身红色宫装,披着厚厚的玄色披风,一圈白色围脖将她原本就白净的肌肤衬的愈发娇嫩,单单立在那儿,清冷高贵,连院中那含苞欲放的红梅都自愧不如。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时候来,萧无定忙起身,吩咐老管家:“再去取炭盆来·”习武之人本就不大畏寒,萧无定看书时又不喜太暖,她这书房温度与外头实在差不太多。
说罢便上前行礼,道:“参见殿下·”·“将军不必多礼·”周锦河上前两步扶起她,莞尔道:“将军身上有伤,不必讲这些虚的。”
萧无定引她到一旁坐下,问:“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要事”·“正是·”·周锦河将方才十三与她说的又说了一遍,两人气氛和谐,仿佛前几日从未有过不愉快之事。
“如此说来,丸子娘可能还活着”萧无定闻言,神色一振,她自然知道失去双亲有多苦,丸子如今虽是开朗了不少,可对父母那份思念又怎会轻易消去她自己受了这么大苦,只想着这世上不幸之人能少些便少些吧。
“正是,只是尚不能确定,一时难得找可靠的画师,便由我动手吧,今夜便可见分晓·”·两人说话间,老管家也带着炭盆将王翕乐找来了,周锦河便起身到了案桌旁,绯儿在一旁早铺好了宣纸磨好了墨。
“丸子,将你娘的模样细细与殿下说来·”·王翕乐一头雾水,还是按自家将军的吩咐细细与公主殿下说了,几次修改之后总算是像了·王翕乐看着那副画,心中忽然有了念头,他声音有些微颤,带着期冀又小心翼翼问:“殿下......我娘......是不是还活着”·周锦河见他那副模样,表情也柔和了,莞尔答:“此刻还不能肯定,再等等,今夜便知了。”
“嗯谢殿下谢将军”王翕乐听她这话,眼泪当即便要落下,可想着将军前不久才教他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忙用袖子擦了擦,跪下冲两人磕头。
“行了,还未有定论,别抱太大希望·”萧无定摆摆手,示意他下去··正事做完了,周锦河自然要回府了·萧无定送她上了马车,目送车驾消失在街道一头,才转身回了府,面上表情却是少有的难看。
周锦河如今这模样,仿佛她只是她麾下一员大将,前些日子她以为的那些情愫,全然消失不见··也罢,当初那么做时便想到了,结果无非其二,一是殿下看明白自己内心,她们或许有更多发展;二是殿下明白了自己不知不觉有的那些心思,而后将其毫不留情拔出,她与她,仍是帝王与臣子。
那日从颜后宫中回府,周锦河便想好了,绯儿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她既然要成就大业,万不能在儿女情长上牵扯不清·萧无定是一大助力,可一旦与感情扯上,便有了太多不确定因素,她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再者,她若是喜欢了别人,她的长安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写了一章.....夫人说公主将军没有萌点......微笑,我拆CP会被打吗【生无可恋】·感谢·琥珀晨星扔了1个地雷·师郎扔了1个地雷·看起来是这么一回事扔了1个地雷·先森扔了1个地雷· · ·第46章 ·虽然当初总想着默默守在殿下身边, 为她送上这一片江山, 毕竟她瞒着她那么多事, 她们本就不可能。
只是当真到了殿下身边, 却忍不住贪恋,总想着近些, 再近些·她不止想为殿下送上江山,还想一直伴她左右, 想拥她入怀·萧无定静立在院中, 左手握着那支剑状玉簪, 双眼无神望着一个方向,神情难得一见的落寞。
王翕乐与老管家远远望着, 也不敢上前打扰··“管家爷爷, 公主殿下今日不是来了么与将军还说说笑笑的,怎么将军这样子比前两日还不高兴呢我原来见隔壁张秀才没了媳妇儿就是这般模样的......”王翕乐一脸不解,狐疑问老管家。
老管家也摸不透那两人, 叹了口气,道:“我也纳闷儿呢, 咱们将军心思向来难猜, 罢了, 你赶紧给他送个手炉过去,免得等会儿再冻着·”·“哎,我这就去。”
王翕乐应了声,赶紧进屋拿了手炉跑了过去,离萧无定还有数步时改为慢走, 生怕打扰他,轻声说:“将军,外边儿冷·”·萧无定接过暖炉,敷衍道:“我再坐会儿,你回屋子去。”
一听这语气便知没有转圜余地了,王翕乐犹豫再三,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又返回来,大着胆子小心翼翼注意着萧无定的表情,试探道:“将军,您要是再伤寒了,殿下又要生气了......”·闻言,萧无定嘴角勉强勾勾,转头看他,似是自嘲道:“不会。”
殿下既已做了决定,想来不会再犯·不过再坐了一会儿却还是起身,往房里去·王翕乐这才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殿下有用·只是方才将军那一眼怎么那般悲伤呢......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哎不管了,王翕乐摇摇头,小跑两步跟上自家将军,往屋里去··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晚间西市,揽月楼雕梁画栋、流光溢彩,摘星阁今日温沅并不登场,揽月楼生意还算不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哟,李公子,好些日子没来了,莫不是把奴家忘了”·“黄公子您可算来了,奴家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您呢”·.....................·女子娇嗔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响起,炎十三好不容易从一妓子手中将自己的胳臂抽了出来,与十二对视一眼,轻咳了两声,粗声道:“找间雅间,上些好酒好菜先。”
她一身男装帅气利落,看着布料也是上好的,年纪轻轻想来涉世未深,在妈妈眼中俨然便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哎好嘞,两位这边请·”·迎客姑娘将两人带到包间,两人点了些酒菜又叫了两位姑娘,毕竟这是青楼,只是喝酒吃菜难免惹人注目。
不一会儿,酒菜与姑娘都来了,炎十三不一会儿便借口尿急离开了包间,十二这几日在这儿也算混了个脸熟,吸引着那两位姑娘的注意··早先来之前十二便与十三说了这几日见着与丸子神似那女子常出现的地点,炎十三早就将公主殿下画的模样铭记在心,这会儿装着酒醉四处晃悠着,却半天没见着那女子人影。
临近子时,公主府书房却仍旧灯火通明·地龙烧的暖暖的,周锦河端坐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绯儿算了算时辰,上前道:“殿下,不早了·”·周锦河闻言,放下最近京中饱受赞誉的待考士子之文章,闭着眼揉了揉眉心,绯儿上前替她松肩,听得殿下声音带着些疲倦,问:“十二十三还未回来”·“还没呢,您先歇息吧,明早听回禀也是一样的。”
“不妨,再等等·”周锦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往后靠着放松·长时间端坐着,肩颈早已僵硬,绯儿这一捏,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
忽而,她瞥见了一旁桌上放着的木架,那木架是上次铸剑大师连同剑一道送来的,这几日闹的她都把它给忘了··她......此时该歇下了吧周锦河望着那木架,有些出神。
都是聪明人,自然不用多说,她做了决定,她当即便知晓了·周锦河自嘲勾勾嘴角,怎么她竟如此懂她可若是她对萧无定有些不该有的心思,那萧无定呢·“绯儿......你说,萧无定对我......是什么心思”·绯儿在她身后,听得自家殿下这么问,不禁莞尔,心里叹了句当局者迷,正想开口,却听得门外有动静。
“殿下,属下回来了·”·是十三·周锦河神色一振,朗声道:“进来说·”·这么一来,方才的话题自是断了·十三很快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意,不敢太靠近周锦河,只远远立在门口,周锦河朝她招招手,道:“近些到暖炉旁来,绯儿,倒杯热茶。”
“谢殿下·”十三依言上前到暖炉旁,浑身寒意总算消去了大半,神色中带着些兴奋,道:“殿下,没错便是王翕乐的娘”·“哦你见着了”周锦河闻言,身子不再贴着椅背,微向前倾,问。
“是,属下见着了,循着机会与她说了话,将王翕乐给的信物给她看了,她当即便忍不住眼泪,属下问了些情况,原来是揽月楼管事的告诉她王翕乐死了,她想着为儿子夫君报仇,才忍辱负重活着。
揽月楼人嘴都挺紧,属下想,不如让她替我们查查,许能查出些东西来·”·“嗯......”周锦河眉头微蹙,右手拇指不自觉轻轻磨砂着手炉,思忖道:“当初救丸子时萧无定便亮明了身份,想来是揽月楼不想招惹麻烦,便对外说丸子娘死了,又告诉丸子娘丸子死了,只是不知为何没真的除掉她......不管如何,想来揽月楼也是不会轻易让人替她赎身的......此事先不忙,明日一早,你先去镇北将军府告知萧将军与丸子,之后如何,等再探查几日再说。”
“喏·”十三应了声便退下了,方才周锦河与绯儿的话题却也未再继续,只在临睡前忽然想起,仿佛不经意吩咐道:“明日让十三顺便将那木架一并送去,告诉她那剑还未起名。”
翌日一早,丞相府·陆骏德刚下早朝回来不久,便见管家紧皱着眉进来,低声道:“老爷,京兆尹带着衙卫来了,说是来找少爷问话·”·“怎么回事”陆骏德一边起身往大堂去,脸色霎时黑沉下来。
明明前些日子已经将诉状送了过来,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儿·“昨日桐儿父母去敲鸣冤鼓了,大堂之上说的有理有据,围观百姓也出乎意料之多,京兆尹不敢再糊弄,只怕万一惊动陛下......”·闻言,陆骏德面色愈发难看,恨恨甩了袖子,往大堂去。
丞相府大厅内,京兆尹在客座,颇有些坐立难安,后边儿只跟着两个衙卫,他虽为了做样子带了一队衙卫,可谁敢当真带着人就在这丞相府大厅杵着还不是老老实实让人领下去喝碗茶。
“京兆尹大人,这般带着衙卫来本相府上,怕是不妥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着陆骏德低沉威严还带着些怒气之声,京兆尹当即从椅子上起身,心中叫苦不迭,上前行礼,忙道:“下官参见丞相大人下官实在无心冒犯丞相大人,只是程序所迫,还望大人通融通融,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百姓看看,陆公子乃是人中龙凤,哪能真做出这种事定然是那对老不死的污蔑”·陆骏德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道:“本相也知京兆尹辛苦,临近年关还碰上这等事,京兆尹为官多年,本相自然相信大人秉公执法,绝不冤枉好人,丞相府定然配合,还望大人早日定案,还犬子清白。”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京兆尹忙点头哈腰赔笑,陆骏德吩咐了管家“好生配合”,又道:“本相还有公务,京兆尹自便·”·送走了陆骏德,京兆尹才暗松了口气,方才那番话说的好听,可他能真拿丞相府怎么办管家也当真配合,唤了一堆小厮丫鬟来让他问话,解释道:“我家公子还在办公,劳烦京兆尹大人等等。”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管家客气·”京兆尹与他打了好一会儿太极,底下人回禀也没从下人口中问出什么,既然这架势做出来了,查出了什么便不重要,虽与葛家夫妇所说的证据有出入,可他也不能说丞相府撒谎,只是走了个过场便带着衙卫打道回府了。
镇北将军府,才用过早膳,萧无定在院中便察觉有人来,不过眨眼功夫,炎十三便到了他面前,双手捧着锦布裹着东西,看形状是放武器所用的木架··“萧将军,殿下派我来送木架,是上次那把剑所配的,殿下说,那把剑还未起名。”
“十三起来吧,待我让人上茶·”萧无定上前接过她手捧着的木架,竟然出乎意料之重,掀开锦布一瞧,乃是- yin -沉木所制,难怪这般重··“昨日一事,属下昨晚去了揽月楼,果真就是王翕乐娘亲。”
十三将事情一五一十再与萧无定说了一遍,听他哈哈大笑几声,喊道:“丸子过来”·王翕乐忙一溜烟跑过来,见他那般高兴,霎时也激动了,结结巴巴问:“将将军,我我娘......”·“是,还活着”·闻言,王翕乐眼眶霎时红了,也管不得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了,跪下冲着萧无定与炎十三就磕头,萧无定笑扶起他,拍了拍肩,道:“虽然人在揽月楼,只是怕不让赎身,还得再等些日子,我与殿下想个法子,你娘见你如今这样,定然欢喜”·“是丸子听将军的将军与殿下大恩大德,丸子没齿难忘”·知晓了这样的喜事,萧无定也着实高兴,她握着手中木架,忽然想起十三之前的话,莞尔问:“那剑还未有名字”·“是。”
萧无定眉眼间都是笑意,朗声道:“还请十三帮我个忙,替我回去告诉殿下,我向来不擅取名,怕配不上那把好剑,还请殿下赐名吧·”·殿下起的名字总比她起的好,她可想不出绝地越影这般好听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喵看到这么多人不让我拆我就放心了,还以为自己写崩了【哭唧唧】,不会拆CP的放心么么哒~谢谢大乔姐姐为了安慰我每章补分留长长的评论呀么么哒~读者群号放文案了,有兴趣的宝宝可以进来玩一下嗷【虽然我不经常出现】,敲门砖任意角色名·感谢·乔miesi?c扔了1个地雷· · ·第47章 ·虽说京兆尹只是想着走个过场, 奈何竟然不断有证据送来, 一切矛头都指向陆秉文, 京兆尹府毕竟是地方官府, 总有百姓能看着,一时间京兆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大人,不妨将所有证据让人手抄一份送去丞相府您也是实在没法了, 说不定丞相大人还有高招呢”·“哎, 也只能如此了, 你着手去办吧。”
京兆尹重重叹息,揉了揉脸, 摆摆手让他退下··晚间丞相府书房, 陆骏德端坐着,一手紧紧捏着那一叠证据,指尖都泛白了·他脸色铁青, 重重将那叠证据拍在案桌上,惊得一旁的陆秉文浑身一颤, 将头埋得更低, 听见他怒极反笑, 道:“呵原来还有人在背后盯着本相呢倒是本相大意了这大晋朝堂安稳了这么久,有人按捺不住了啊本相倒要看看,是他魔高一尺,还是本相道高一丈”·陆骏德说罢,将那叠证据撕得粉碎, 随手一抛,白纸碎片如同外间纷纷而落的雪花,漫天飞舞。
只听他冷冷吩咐道:“去告诉京兆尹,临近年关,就不必太- cao -劳了,事关朝廷命官,还是上交刑部较为稳妥”·“是,老爷·”管家应声便退下了,陆骏德见一旁战战兢兢的陆秉文,刚想发火,还是忍下来,压抑着怒气道:“下去”·“父亲,儿子......”陆秉文大气不敢出,惊惧不已,声音都带着颤抖,战战兢兢开口。
“慌什么为父是当朝丞相,还怕这些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为父在谁敢动你在这儿慌张也就罢了,外头万不可如此”·“是,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陆秉文勉强压下心神,恭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回房路上,他耷拉着脑袋,哪还有平时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这几日时断时续落着雪,此刻天地一片静谧,唯有廊间几盏灯,昏黄幽暗·陆秉文屏退了跟着掌灯的小厮,往庭院中走去,任由雪花落在身上,这身上再冷,也比不过心寒。
他此时懊悔不已,当日是下手重了些,那也是白日里被萧无定与公主殿下那样子气急了,加之醉酒,才不慎导致了桐儿死亡·都是那萧无定想到这儿,陆秉文恨恨捏紧了拳头,重重打在院中石桌上。
那日武试本以为他废了右手定然不能再比,谁曾想他竟然还能用左手使剑,用的还是雍宁公主赠的剑那日下场,他外袍七零八落,只堪堪挂在身上,简直奇耻大辱·“萧无定我陆秉文对天起誓,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揽月楼内,一中年男子穿着不俗,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颇有些不耐,道:“哎马三爷,我可是老主顾了,提了多少次了,怎么不能通融通融这婉娘来有什么大来头不成我这家业您一清二楚,还怕我把人拐了不成”·马三儿心中也有些恼,只是这人的确是老主顾,出手也大方,提了好几次带婉娘出去,他都拒绝了,如今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又想着婉娘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只好赔笑道:“哟瞧您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您李爷家大业大的我怎么会怕您拐走婉娘呢,不过这婉娘情况着实有些特殊,我家主子吩咐过了要注意些,可您都这般说了......我哪能不给您面子不是今晚您便带她走,明儿我再派人去您府上接她,可好”·“这还差不多,马三爷,咱们有话好说嘛也不麻烦你接,明日一早我就将人送回来”那男子哈哈一笑,拉起一旁的婉娘出了揽月楼,上了轿子往城东去。
只是轿子到了城东,却不是进了李府,而是进了温府后门··温府后门,萧无定周锦河温沅都在候着,王翕乐更是紧张的坐立不安,一直焦急望着门口·轿子一进来,见那女子从轿子里缓缓出来,他眼睛霎时红了,扑过去抱住那女子的腰,喊道:“娘”·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吓了一跳,李爷并未告诉她什么,她一直以为只是去李府,没想到......婉娘眼眶蓄满了泪,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泣不成声。
立在一旁的众人见这副模样也是唏嘘不已··王翕乐母亲名婉娘,在揽月楼也一直用着这名字·婉娘当年也是官家小姐,前朝动荡末帝昏庸,她父兄均被处死,幸得王翕乐父亲救了她母女二人,家里是开包子铺的老实人,婉娘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本以为日子能这么平淡过下去,不想又遭横祸......那日见炎十三,听她说儿子没死还跟着镇北将军学了不少本事,不禁喜极而泣。
婉娘在揽月楼虽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可有着开头那一闹,跟镇北将军扯上了关系,怎么着也得仔细小心些,是以她鲜少能出揽月楼,就是有熟客想带她出去也得废好一番功夫,久而久之便也没什么人有这心思了。
王翕乐经历了那一场,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再来揽月楼,否则婉娘定然会被圈禁,萧无定如今在京中这般出名,也不适宜去这等场所·几人思来想去,还是将婉娘带出来更稳妥些,于是便有了这一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丸子,带你娘跟着晨儿去,我们在书房等着·”温沅让晨儿带着母子俩去了早些准备的房间,萧无定上前到了那位李爷面前,道:“这次有劳李爷,算我萧无定欠你一个人情。”
他忙回礼道:“萧将军客气,我与婉娘交好,帮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哪能让您欠人情我先回府,这轿子便留着,明早再送她回去·今后还有用得上李某之地,您尽管开口。”
萧无定送他离开,与周锦河温沅一同去了书房·那日之事温沅自然也挺萧无定说了,阿萧能就这么听天由命放弃殿下,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妹与好友这般生生错过,才进了书房没一会儿,就似是不经意将书桌上一堆画卷随意摊开一副,借口有事,起身向周锦河道:“殿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您和阿萧先坐坐。”
“温姐姐自便·”周锦河微笑目送她出门,厚厚的门帘落下,挡住了外间呼啸的北风,室内温暖如春,两人之间气氛却有些微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周锦河起身在书房中随意走走,欣赏着墙上挂着的字画,却忽然瞥见桌上摊开的画卷,分明是礼部尚书嫡女,她的画像怎会在温沅这儿·她拿起画卷仔细端详,画卷旁有姓名家世,确认无疑,就是礼部尚书家嫡女。
“这礼部尚书嫡女画像......怎会在温姐姐这儿”·萧无定正品着茶,冷不丁听得她这么一句,差点没呛着自己,转头便见公主殿下拿着画卷,并无什么表情问,又见她偏头去看放在一侧的其他画卷,心道不好,暗恼师姐怎么将画卷放在这儿了,颇有些心虚,答:“是媒人送来的......我懒得应付,便让师姐帮着找人还回去,想来她还未来得及还吧......”·闻言,周锦河抬头瞥她一眼,放下手中画卷,转而将其他一幅幅画卷一一摊开,明明没什么动作,萧无定心却不自觉吊起,总有种偷人被抓的心虚感,只觉得是不是有那侧窗户未关好,怎么忽然冷兮兮的。
公主殿下将那些画卷一一看完卷好,嘴角微勾笑道:“呵,萧将军果然受欢迎,这京中待嫁小姐,有大半画像都到你这儿来了·”·“殿下抬举......驸马考试胜出几位公子收到的画卷怕都不少......”·“呵,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将军可有看上的不若我替将军向父皇求旨赐婚”·萧无定哭笑不得,求饶道:“殿下说笑了,我这身份怎能娶亲呢,殿下可别吓唬我。”
闻言,公主殿下嘴角微扬,分明是满意的模样,淡淡道:“既然如此,是我给将军带的麻烦,自然该由我来解决·”说着,她转头向一侧候着的绯儿道:“稍后将这些画卷带回府,明日派人挨家挨户送回去。”
“如此,便有劳殿下了·”萧无定陪着笑,感激道,这才见公主殿下周身气势总算柔和了些,松了口气··温沅再回来,正好见这副模样,一副恍然模样道:“瞧我我这两日忙着,一时竟忘找人还了。”
“无妨,温姐姐忙,这点小事我替温姐姐做吧·”周锦河微微一笑,将那堆画卷叠好,朝绯儿使了个眼色,绯儿立马会意上前将那堆画卷抱起,道:“殿下,我先将这些拿回府。”
说罢便往门口去,得了公主殿下赞许点点头··温沅将这画面看在眼里,朝萧无定眨眨眼,弄得萧无定叫苦不迭,当即就知是她师姐故意所为,害得平白受了公主殿下“惊吓”,只是殿下这反应,却又让她心中窃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自家师姐。
作者有话要说:仿佛可以开始发糖了·感谢·emmm扔了1个地雷·孑然扔了1个地雷· · ·第48章 ·不多时, 王翕乐与婉娘便到了书房, 两人都是泪眼汪汪的, 一进书房门, 婉娘便拉着儿子一起径直朝三人跪下,哽咽拜道:“婉娘多谢公主殿下、萧将军救命之恩, 此生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报答二位大恩大德”·王翕乐也俯首感激道:“殿下、将军大恩, 丸子定当竭尽全力, 涌泉相报”·“夫人快快请起。”
萧无定上前两步将她与王翕乐扶起, 微笑道:“我孤身一人,与师姐相依为命, 有了丸子也热闹些, 我拿他当弟弟,您若不介意,我唤您一声婉姨可好”·“将军折煞妾身了。”
婉娘含着泪, 满怀欣慰抚着自己儿子的肩,大半年未见, 他高了许多, 也结实了许多, 整个人看着精神头不错,想来都是镇北将军教得好·“能遇上您是我们母子二人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有机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和公主殿下,哪配得上您一声姨呢”·闻言,周锦河浅笑移步上前, 道:“您不必客气,丸子这孩子讨人喜欢,不说萧将军,连本宫都喜欢得紧,您既是长辈,自然担得起一声姨。”
温沅莞尔上前附和道:“是呀,都是自己人,我们不讲究那些虚礼·”·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见三人都发话了,再拒绝便有些不知好歹了,从儿子口中听得知道这几位都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婉娘随即朝那三位行礼道:“恭敬不如从命。”
闻言,三人相视一笑,开口叫了婉姨,温沅笑道:“不如去饭厅吧,我让人备了些吃食,晚膳都没用多少,想来该饿了·”·“师姐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不如去饭厅,先用些宵夜”萧无定看向周锦河,询问。
这么一说,周锦河也觉得有些饿了,便微微颔首,道:“甚好·”说罢率先迈步,一众人跟在她身侧,往饭厅去··食不言寝不语,用过宵夜,让下人撤了碗碟,几人仍坐着,萧无定轻叹一声开口:“婉姨,揽月楼戒备森严,且来头不小,如今还不便接您出来,还得委屈您些时候。”
婉娘微微一笑,转头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后颈,释然道:“将军您救了丸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妾身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盼着丸子跟着将军能有出息些,也算对得起他爹在天之灵了。”
这句话,又惹得丸子红了眼眶,喊了句娘··“这是什么话,本宫迟早要您从揽月楼出来的,那等腌臜之地,竟然还在京城这么久,早晚要让它与背后主子一齐倒台。”
周锦河虽然语气淡淡,可那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在座几位都未有一丝怀疑,公主殿下只是说说而已··说到这里,婉娘忽的想起前些日子十三刚找上她时似乎是有别的事儿,便问:“殿下,将军,揽月楼可是有事儿既是无意发现的妾身,那去揽月楼想来有要事吧”·闻言,周锦河与萧无定对视一眼,见她微微点头,看来两人所想一样,便正色道:“实不相瞒,婉姨,十二十三去揽月楼是为了查探一位妓女沉碧之死。
前些日子吴忆勾结内阁大学士付岩一案想来婉姨有所耳闻,本宫与萧将军觉得其中有蹊跷,不久前救了付岩之子付青时,他坦白说是因他在揽月楼造成了沉碧之死,才让丞相有把柄威胁付岩与吴忆同流合污,只是空口无凭,若无证据是不能让真相大白的......”·“什么揽月楼竟然是丞相大人的”婉娘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料到这京城第一青楼竟然是百官之首开的。
“嗯,揽月楼看似鱼龙混杂,实际情报却也不好套,十二十三这么久了仍是一无所获·”萧无定颔首,沉声答,又展颜笑道:“不过倒是见着了您,也不枉这几日辛劳。”
“揽月楼倒是,许多事儿也只有几个管事的知晓,像之染姑娘那样的头牌或许知晓多些,一般人还当真什么都不知......不过毕竟妾身在揽月楼内,比十二十三装扮成客人要知晓些东西总容易些。”
“如此甚好只不过婉姨要多加小心,本宫会派十二暗中护着您,若是此事查出了,揽月楼想来能一网打尽,您也能早日脱离苦海·”周锦河闻言,盈盈一笑,应了婉娘。
有十二暗中保护,出不了什么岔子,万一被发现,便直接将人带出来,虽说打草惊蛇,到底伤不了婉娘- xing -命··几人用了宵夜,时辰也不早,周锦河从暗道回了府,萧无定便歇在了温府。
离天亮没几个时辰了,剩下时间还是让婉娘与丸子母子俩好好相聚才是··温沅当初买下这间宅子时,就给备了一师父与师妹各备了一个院子,都是按照两人喜好来布置的,师父的院子如今自是用不着,阿萧也因着自己有宅子,那院子也只是建成后来转过,今夜倒是派上用场了。
萧无定刚刚洗漱完,便听得敲门声:“阿萧,是我·”·一开门,就见她师姐笑吟吟站在门口,萧无定忙将她让进来,顺手替她解了披风,微带着些恼:“这么晚了,又冷,师姐怎么出来了有事儿唤我让晨儿走一趟便是,万一受了风师父可又该罚我了。”
·“这么几步路,不妨事·”温沅莞尔,到火炉边坐下,眉眼仍带着笑,竟还有几分揶揄:“怎么殿下可将那堆画卷收走了,这般还想与殿下相敬如宾”·不说倒罢,提起这事儿,萧无定哭笑不得,给她斟了热茶苦笑道:“师姐,你今日故意的吧你什么时候这般调皮了”·“我就当你是谢我了。”
温沅俏皮眨眨眼,接过她递来的茶抿着,一杯茶下肚,方才过来路上冻得有些凉的四肢又暖和起来,她抬眼看向萧无定,道:“阿萧,何苦呢既然互相喜欢,何必彼此错过呢”·“不错过又能如何我别无他法。”
萧无定在她身侧坐下,嘴角勉强勾起,她何尝不想与殿下凤凰于飞琴瑟和鸣,可如何能“师姐你不是不知,纵我与她如今情投意合,可我那样瞒着她,她若知晓了,必定恨我入骨,若是瞒着不让她知晓,我又于心何安”·“那如今这般,你就甘心了殿下又甘心了她今日收走那些画卷,分明是对你有意,纵然不知你便是长安,她仍旧对你动心,心里头念着你如此之久,如今于万千才俊中又偏偏看中了你,这样的缘分,你还要错过”温沅握着她的手,叹息道:“既然终究怨你,为何不能给她多些美好也给自己些幸福啊......阿萧,你知道,我和师父总盼着你能平安喜乐。”
萧无定握着她的手,垂眼看向火炉中燃烧的木炭,不再言语·她心中有千万句话想对殿下说,可到头来见到殿下时,只能微微一笑,将千言万语尽数吞入腹中,如同莲子,外表再如何光鲜,内心却苦涩不已。
“阿萧,师姐这么些年,从未碰上过一个让我心动之人,从不知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我不知何时能遇见那样一人,你却不一样,这世上人千千万万,能碰上一个爱人有多不易你打小遇见这么一人,虽同为女子,可两情相悦,当真便要因着世事变故放弃你当年和师父说的你命由你不由天,怎么在殿下这儿竟要听天由命”·见她默不作声,温沅知晓她的话她这师妹多少听进了些,只是此事重大,她要仔细想想。
见好就收,说完这一番话,温沅便起身,捏了捏她后颈,微笑道:“我回房了,你自个儿想·”·萧无定心中五味杂陈,起身为她披上披风送她出门,径直熄了灯躺回床上,漏转三更,银河清浅,万籁俱寂,入耳的唯有隐约的北风呼啸之声。
她阖着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周锦河从小至今的一颦一笑·佳人入梦,却是扰乱心神,让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公主府寝殿,周锦河沐浴完,端坐在梳妆台前,绯儿站在她身后为她擦着如墨长发,铜镜中佳人眉眼精致,不施粉黛,饶是眼眸微阖,皇家贵气也显露无疑。
绯儿仔细着手上的动作,开口道:“殿下,各家小姐的画卷我放在书房了,明日一早便派人送回各个府上·”·“嗯·”周锦河轻应,心中有自己的思量。
绯儿见自家殿下这模样,便知她心中有了主意,莞尔笑问:“殿下,可改主意了”前些日子对萧将军那般,今日又将媒婆送的画卷拿了过来,殿下从不做无根据之事,既然做了,想来是改了主意。
“嗯,改了·”周锦河闻言,凤眸张开,明澈深邃:“与其让与他人自己懊悔,不如先握在自己掌中·”·素手纤纤,轻翻开那专装男式发簪的木盒,细细打量着各式玉簪,指尖轻抚而过,温润微凉。
公主殿下在心中过了一遍,觉着萧将军用着,定然好看··公主殿下将盒子重新合上,起身往床边去,淡淡吩咐:“明日去京中几家饰品店逛逛·”· · ·第49章 ·婉娘与王翕乐近乎整晚未眠, 丸子眉飞色舞与娘亲讲着这大半年的所学所得, 婉娘满眼慈爱听他讲着, 见儿子这大半年非但没受欺负, 反而长大了不少,武艺学问样样没拉下, 心中对萧将军和雍宁公主更是感激不尽,只想着早些查出沉碧之死, 为两位大恩人分忧解难。
翌日一早, 她收拾完毕, 萧无定也吩咐了李府家丁抬着轿子候着,她与儿子道了别, 再次拜谢萧将军大恩后便上了轿, 往揽月楼去··今日休沐,用过早膳萧无定想了想,带着王翕乐往城外定北军大营去, 年后便要让他如军营,今日闲来无事, 正好带他开开眼。
那边公主殿下得了禀报, 不紧不慢用了早膳, 绯儿便来回禀:“殿下,已找了人将画卷分送回各府了·”·闻言,周锦河慢条斯理用完了最后一口早点,将玉箸放回镶金箸枕,漱了口用手帕轻擦嘴角, 起身道:“出门消消食儿吧。”
有昨晚的吩咐,绯儿早让人备好了马车,周锦河上了马车坐下,与平时感觉却有些不同,她嘴角微扬,接过墨儿递来的茶,道:“手艺有进步·”·“谢殿下夸奖”墨儿闻言,笑眯眯冲绯儿扮了鬼脸,不枉费她这几晚被针扎了许多下。
为着车驾颜色一致,她特意挑了差不离的锦缎缝了新的抱枕与坐垫,没想到殿下竟然发觉了··“殿下,最近府上缺什么么这么一早便去西市”以往殿下都是偶尔心血来潮,顺路去西市逛逛,怎么今日竟然一早就特意往西市去·公主府能缺什么东西若是缺了也轮不到公主殿下亲自出马去采购,周锦河抿了口茶将茶杯递给她,嘴角微扬道:“闲来无事便逛逛,许久没买些新东西了。”
明明几日前陛下才让人送来了些别国进贡的饰品......墨儿朝绯儿撇撇嘴,不知自家殿下何时也这般喜欢买东西了··到了西市便径直往常去的几家饰品店去,可惜逛了一圈一无所获,公主殿下心中有些遗憾,脚步一转往西市最后一家饰品店去。
“小姐里面请想看点什么”·这家店生意到不错,一早便有几位客人在,不用周锦河开口,绯儿自然先回话道:“将上好的发簪拿来,不论男女。”
“哎好嘞,您稍等,先坐着喝杯茶暖暖身”·见周锦河衣着不凡,又听绯儿这么说,跑堂的便知是大主顾,忙去一边告知正在与几位公子介绍的掌柜。
那几位公子见跑堂的与掌柜的耳语,好奇往一旁看去,大吃一惊,忙扯了扯还拿着发冠细细打量的陆秉文,快步上前道周锦河面前行礼,齐声道:“参见小姐·”·倒是不想会遇上这群公子,周锦河微摆了摆手,沉声道:“各位免礼。”
·能让这群公子这般上赶着行礼,来头定然不小,且这位小姐气度不凡,看着便不是一般人·掌柜的忙陪着笑将方才几位公子看的发簪发冠捧了过来,又吩咐跑堂的赶紧去拿店中有的极品女子发簪,谄媚道:“小姐,您先看看这些,还有我让人去取。”
“嗯·”周锦河淡淡应了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发簪上··周锦河着男装那几位公子也都是见过的,见她看男子发簪倒也不惊讶,一群人在一旁候着,看准时机与公主殿下搭话。
看了一圈,也就一只琥珀簪子入了周锦河的眼,她拿起那只簪子仔细端详,通体色红如血,是上好的血珀··掌柜的见周锦河有兴致,忙夸道:“小姐好眼光这只浮雕琥珀簪是才得的新品,费了小人不少力气,能得这般好的血珀实属不易,您看它浑身通明透亮,血丝均匀便知不是凡品,虎死精魄入地化为石,琥珀趋吉避凶,配贵人再好不过”·那几位公子见周锦河喜欢,争先恐后道:“小姐喜欢,我送小姐”·周锦河摆摆手,朗声道:“不劳烦诸位,绯儿,付银子。”
忽的,她瞧见陆秉文手上拿着一顶白玉冠,心下一动,抬眼看他:“陆大人,那玉冠可否容本宫一观”·闻言,陆秉文忙双手奉上,道:“这是自然,您请。”
绯儿接过玉冠,背过身不动声色用手帕将玉冠里外仔细擦拭了一遍才递给周锦河,得了公主殿下赞赏一眼·陆秉文做出的那些事,实在让人作呕··周锦河接过那玉冠细细打量,冠乃羊脂玉雕琢而成,色白,里微泛灰,玉质温润淳厚,前后左右四面各雕刻有重叠的莲花瓣,顶部两片莲瓣前后舒卷接合,自然形成冠顶。
左右两侧大方中央各穿凿一圆孔,供簪插.入·店家配了只圆锥形碧玉簪,质地温润纯净,色泽澄碧,微端稍作折曲,并琢饰出蘑菇状圆帽,简洁大方,与玉冠甚是相配。
萧无定来年便该加冠了·这么想着,周锦河看这玉冠也愈发顺眼,抬眼看陆秉文道:“陆大人,这玉冠可否让与本宫”··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陆秉文喜不自胜,忙道:“殿下折煞微臣了,殿下喜欢这玉冠,微臣送殿下。”
“不劳陆大人破费·”周锦河朝绯儿使了个眼色,绯儿当即从袖袋中套出一叠银票,掌柜的忙接过,将发冠与簪子各自放入专门的木盒中递给墨儿,看的一旁跑堂的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赶紧将女子发簪送上来,谄媚道:“小姐,这是女子发簪,您看看”·周锦河只微微瞥了一眼,便起身道:“本宫先回府了,诸位公子自便。”
一众人忙行礼送她:“恭送小姐·”·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发冠还被公主殿下买走了,陆秉文叹了口气,与一众公子不久也出了店,掌柜的喜笑颜开,正数着银票呢,动作忽然顿住,方才那小姐自称是......·掌柜的颇有些艰难转动脖子看向一边盯着他手中银票差点没流口水下来的跑堂,难以置信问:“小刘,方才那小姐......自称是本宫”·“嗯是呀。”
跑堂的兴致勃勃继续看着掌柜的手中一把银票,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掌柜的面色刷白,用力敲了他脑袋:“看什么看方才那是当今的雍宁公主殿下”·“啊”跑堂的顿时也呆住,两人面面相觑,都在想着方才有无招待不周之地。
而“罪魁祸首”正端坐在马车上,让墨儿撩起了一侧帘子,望着车窗外屋檐上的积雪与两旁来往的百姓,嘴角微扬··她又一次打开盒子,拿起那簪子与玉冠仔细端详。
墨儿也看着那两件珍品,双眼发亮,道:“殿下,这两个真好看咱们现在去哪儿”·闻言,周锦河莞尔,将东西放回盒子,吩咐道:“去镇北将军府。”
镇北将军府,老管家开了侧门,见是周锦河,忙将大门打开赢公主殿下进府,恭敬道:“殿下,将军一早派人来传了话,说是去军营,午间再回府·”·公主殿下看了看天色,离午间也不远了,便道:“带本宫去书房吧,本宫等萧将军回府。”
“喏·”·老管家带周锦河往书房去,又赶紧上了好茶与几个火炉,生怕照顾不周,周锦河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在书房中转悠着··书架上书摆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依次放好,不少书的缝线已然起毛,想来是常翻看才会如此,还有不少她练习的书法,周锦河也是听唐老夸奖她多,倒是未有什么机会见她跟唐老学习后的字,如今有着机会,兴致勃勃打量着,果然比起先前进步不少。
破军在靠墙案桌上摆着,还有一个木架,周锦河认出那是她送她的那把剑的木架·不过这木架着实可有可无了,萧将军如今每日都带着那把剑,连就寝时也是放在床边,好在这木架整体雕的麒麟模样,当装饰品也是极好,摆在这书房中也不显突兀。
看着剑架,周锦河又忽的想起萧无定的伤,十几日过去倒是好了不少,听丸子说她也每日按时喝了药,总算让她省心了些·那日比试结束后顾逸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等周锦河想起来派人去抓时早已无影无踪,更让她觉得事有蹊跷,不过十有八.九是陆家父子搞的鬼,此事自然要算在他们头上。
想起那日顾逸忽的从怀中掏出短剑上了萧无定,周锦河眉头紧蹙,转头吩咐道:“墨儿,去找上次铸剑那人,让他再铸一柄短剑,与上次那把一致的·”·萧将军左手剑法那般好,想来短剑也是能用的吧·在公主殿下心中,似乎萧将军在武艺上无所不能,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她转着转着,又到了萧无定放练习的书法的地方,饶有兴致将那些宣纸一张张展开,行书宛如游龙惊鸿,却忽然出现了一张草书,气势磅礴,傲骨铮铮,不仅笔迹不同,周锦河恍然怔住,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因为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我状态不太好,我想很认真去写长安,不想敷衍,然而存稿也只有一章了,所以之后有可能会断更,我尽量写吧,谢谢各位一直的支持·感谢·孑然扔了1个火箭炮· · ·第50章 ·午间时分, 停了两日的雪又飘飘洒洒落下来, 萧无定与丸子从军营回来并未带伞, 半道上落起来, 进了城马又跑不快,待回府时, 如鹅毛般的雪花早洒在她身上,连如墨长发也染上了斑白。
·两人一进门, 老管家便迎了上来, 回禀:“将军, 公主殿下来了,在您书房等着呢·”·萧无定颇为不解, 来不及拍掉身上的雪, 径直大步往书房去,问:“殿下可有说所为何事”·“并未,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知道了, 让厨房加些菜·”萧无定边走边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吩咐道··老管家应声退下, 萧无定到了书房门口, 进去便见周锦河静坐在椅子上翻着他这两日正在看的书。
“参见殿下·”·闻言, 周锦河抬眼见是她,莞尔放下手中书籍,道:“将军免礼,还望将军不要怪我不请自来·”·“殿下哪里话,只是殿下此时来, 可是有事”萧无定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绯儿递来的热茶,不解问。
周锦河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残留着的雪,颇有些责怪:“怎么也不打把伞”她在房中带着许久,身上早已暖和起来,温热的手不经意擦过萧无定冰凉的耳朵,自己毫不察觉,却惹得萧无定直觉得有万千只蚂蚁忽然爬过全身,自耳朵蔓延,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让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装作若无其事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道:“半路上才下的,不碍事。”
本来萧无定手上伤还未好全,一般是骑不得马的,奈何萧将军骑术精湛,左手同样灵巧,便是不用右手也无碍,若是乘马车自然就不必经历这一遭了·周锦河深知拿她没法子,只微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墨儿便将捧着的木盒呈了上来。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萧无定满眼狐疑,抬眼看周锦河,见她柳眉一挑,显然是示意她打开,萧无定顺从开了盒子,便见一只琥珀簪子与一顶白玉冠静立其中,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殿下,这是”·公主殿下心念一动,笑盈盈道:“我瞧上了将军头上的碧玉竹节簪,用这只血珀簪换可好”·不想竟是这般,萧无定噗嗤笑了,伸手取了头上的簪子放在她面前,莞尔道:“殿下喜欢与我说便是,一只簪子而已,哪用得上换况且我这簪子也及不上殿下这只血珀簪。”
公主殿下一本正经:“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能平白要将军簪子说换了便是换了,顺便见这顶玉冠精致,将军不久该加冠了,这就当我提前送将军的贺礼了。”
萧无定无奈笑了,公主殿下不平白要她簪子,也不想想她自己送她多少东西了·不过恭敬不如从命,殿下送她东西她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想着拒绝,顺从接了两件珍品道了谢,问:“时候不早了,殿下不如留下用午膳虽比不得殿下府上精致,粗茶淡饭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这么一说周锦河还真有些饿了,从善如流,施施然起身,款步姗姗,跟着萧无定往饭厅去··用完了午膳,外头雪也停了,两人便在院子晃悠着消食,墙边有几棵梅树,积雪覆在浅灰色树干上,枝头有数颗花苞,虽闭的尚紧,到底为这灰白天地添了一抹色彩,凌寒而立,傲然于天地间,周锦河又想起了方才在她书房中见得那张草书。
“方才在书房见将军手书,与两月前进步不小,难怪唐老这般喜欢你·”·萧无定负手落后她半步,谦虚道:“是唐老教得好,我着实受益匪浅。”
周锦河莞尔,转头看向她的眼睛,还藏着些许探究:“我见将军有一幅草书,与平时的行书相差甚远,不想将军对草书也有造诣”·萧无定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差点忘了那一茬儿。
她面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惭愧模样,叹道:“让殿下见笑了,不瞒殿下,师姐有一幅先长沙王墨宝,其势汪洋恣肆如龙翔凤跃,我见了实在喜欢,那日闲来无事便试着临摹,只是与先长沙王云泥之别,实在惭愧。”
“温姐姐还有萧伯父墨宝”周锦河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自从当年长沙王府一别,她便再未见过萧伯父墨宝,想着当年长安总是崇拜看着她父王挥毫的模样,不禁嘴角微扬,神色愈发柔和,道:“萧伯父驰骋疆场多年,气势自非旁人可比,不过同为英雄,假以时日将军气势定然不输萧伯父。”
萧无定莞尔笑答:“借殿下吉言·”·“对了,上次那把剑还未起名,将军自己可想好了”·萧无定无奈叹气,道:“我哪想得出什么好名字,只怕配不上宝剑,还请殿下赐名。”
“唔......破虏,如何”周锦河抬眼看她,其中的相信不言而喻,含笑道:“会逢发卒征单于,破虏擒王拜大将·若匈奴再犯,愿将军能手持宝剑再破王庭。”
“那我定然要到燕然山,用破虏刻石记功,再凯旋等殿下美酒·”·“呵,一言为定·”周锦河轻笑,迈步往前去··两人再走了走,周锦河便乘车回府了,萧无定含笑送她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随即敛了笑,快步往卧房去,紧迫道:“丸子,备你的马”·“啊”王翕乐一阵傻眼,不知道自家将军怎么了,不过见自家将军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往马厩跑去备马。
他刚到了马厩备好马,就见自家将军拿着一个卷轴脚下生风过来,面色如霜,干脆利落翻身上马就打马往后门去··“将军,您慢点儿啊雪天路滑......”最后四字,王翕乐声音愈来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将军早跑远了,听不听得见不说,看这架势,听见了也不会慢的......·上了马车,周锦河让墨儿挑起帘子看着窗外,面上波澜不惊,仔细看她眼神却与平时有些不同,带着些让人读不懂的色彩。
公主殿下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的开口:“往温府去,尽快·”·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绯儿还是吩咐了车夫,随着外头马儿几声嘶鸣,马车忽的加速,往温府奔去。
为了避开周锦河,萧无定不得不挑了挑较远些的路,策马狂奔,可雪天路滑,她到底也不敢让马太快,否则摔了更麻烦,只能心中暗急·等她到温府街道时,正巧见公主车驾从另一端驶来,她忙勒住马往后退了些,下了马将马胡乱拴在一旁,四下望了望,并无可借力之地,只好踩着马鞍马背,两脚借力飞上屋顶,小心快速朝温府略去。
温沅才从摘星阁回来不久,用过了午膳正在院中散步,忽然听得人禀报:“姑娘,殿下来了·”·“嗯殿下怎会来”温沅一头雾水,就见周锦河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莞尔道:“温姐姐。”
“殿下怎得忽然来了”·“我才从萧将军府上回来,听闻她说温姐姐手上有先长沙王墨宝,我幼时曾寄住长沙王府,十分敬佩萧伯父,可惜我离长沙王府后不久萧伯父便殉国,也再未见过萧伯父遗迹,不知温姐姐可否将那幅字借我一观”·闻言,温沅恍然,笑吟吟道:“倒是有一幅,不过不知是在阿萧那儿还是在我这儿,忽的记不起了,殿下稍候,我去书房找找。”
“我与温姐姐同去吧·”周锦河莞尔上前挽着她就往书房去··温沅顺从跟着她往书房去,面上虽是笑着,心却被提起,好在她方才说了记不得在哪儿,找不到也能圆过去。
两人到了书房,温沅怕寒,冬日里书房中也是铺着地毯的,她似是不经意瞥眼望了一圈,见门栏不打眼处地毯颜色较之周围有些深,心中有了思量,对周锦河笑道:“还请殿下稍坐。”
周锦河依言坐下,笑答:“有劳温姐姐·”说罢便在一旁坐下,恰好能看见温沅放书画的那角·温沅背对着她,心中叹息,不知阿萧做了何事忽的让殿下这般。
到了那角,温沅四下翻了翻,在放卷轴那青花瓷瓶中见着一卷轴,分明是她原先放在盒中珍藏的名家遗作,她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转而向架子上那精致木盒,打开果然见一不熟悉的卷轴。
拿起有微微凉意自掌心传来,她便知是阿萧赶着将卷轴放了进来,心这才放了下去·只是这卷轴温度与书房温度不同,自然不能这般交与殿下·温沅将卷轴打开,装作仔细端详的模样,一会儿转身对公主殿下笑道:“在这儿,这是我前些年机缘巧合所得,师父一直敬佩先长沙王,带着我和阿萧也听了不少英雄事迹,俱是打心眼儿里敬佩先长沙王,阿萧上次得了那把破军,高兴了许久呢。”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是呀,萧伯父天纵英才,可惜英年早逝......”周锦河眸色暗暗,起身道温沅身边,一看,果然是萧承笔迹·她颇有些怀念伸手拂过那些字迹:长安曾信誓旦旦说,大了也要像父王那样,写一手恣意汪洋的草书,只是她们分开时,她仍是端端正正写着楷书,还未能学到她父王那般的飘逸。
温沅将卷轴重新卷好,含笑递给她,道:“殿下既然喜欢,不如那回去赏玩几日·”·“如此,多谢温姐姐·”周锦河嘴角微扬接过那卷轴,并未察觉丝毫不妥,道了谢便回了府。
送了公主殿下回府,温沅转身回书房,将那被萧无定拿出的画卷重新放回木盒,幽幽叹了口气·算得她师妹轻功不弱,否则今日这卷轴不在这儿,虽也说的过去,可殿下那般玲珑心思,日后再想起,难免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我将军才没有那么容易掉马呢~我在努力码字哦么么哒~【虽然效率......呵呵】抱抱我软萌可爱的小天使们~·感谢·刘总裁扔了1个手榴弹·米其林飞不动扔了1个地雷·十六扔了1个地雷·朕依旧帅破天际扔了1个地雷·Lee扔了1个地雷·穿堂无意引山洪扔了1个手榴弹·松花酿酒扔了2个地雷· · ·第51章 ·刑部后堂, 刑部尚书宋之言看着京兆尹呈上来的案件, 心中一紧, 饶是这般寒冷天气, 冷汗也顿时布满了后背。
一旁的齐昊天见他这般模样,直觉有事儿, 开口问:“大人,可是出事了”·“没没事, 哦, 是有事, ”宋之言下意识否认,却又察觉到不妥, 忙改了口, 将卷宗递给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道:“来,昊天, 你看看这个。”
“是,大人·”齐昊天心中疑惑, 接过卷宗细细看了起来, 却大惊失色, 抬起头难以置信看着宋之言道:“大人,此事......”·“此事事关重大,不好轻易下结论,总不能带着人去陆府搜查。”
不得齐昊天把话说完,宋之言便打断他, 又道:“此案本官主审,其他事便交由昊天你负责,好了,下去忙吧·”·齐昊天还想说什么,却见宋之言铁了心的模样,只好退了出去。
宋之言立即屏退了众人,重重舒了口气,挺直的脊背也塌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眉头紧蹙,却也放下了心·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果然如此,他前头犯了事儿,这么快就要还了。
也罢也罢,他也总算能够安心睡个觉了·可笑他宋之言,为官数十年秉公执法,临到头却晚节不保,不仅与妓.女之死扯上了关系,如今还要包庇杀人凶手··他并非未想过重锦之死蹊跷,可当时慌了神,回了府才想着该让仵作验尸,可马三儿早让人将尸体处理了,哪能等到他再反应不管是意外还是圈套,他都无法脱身了。
为今之计,只有保住陆秉文,才能自保··刑部左右侍郎一位年岁大了精力不济,一位前两日得了风寒卧病在床,如今的刑部除了尚书宋之言,再有地位的便是齐昊天了。
宋之言发了话,便有一堆琐事来找上了齐昊天,忙的他不可开交,从刑部回府时已然晚了,他也不好去公主府告知殿下此事,否则定然让人起疑··原本正四品郎中还不必每日上朝,上次乃是与他相关陛下才宣了他,不过前两日两位侍郎都向陛下告了假,陛下让他接下来几日上朝,暂代侍郎一职。
早朝时,承平帝率先开了口:“长沙王段元奇携王妃郡主在来京路上,有五千承元军随行护卫,不日将抵京,众卿以为,这五千承元军该如何安置”·论军队之事,自该交予大将军徐元狩处置,底下重臣纷纷提议安置在定北军大营,可徐元狩乃是萧承旧部,当年对外虽说是敌袭,究竟如何承平帝一清二楚,将徐元狩与一众承元军将领放着岂不是如同将火把摆在炸.药旁。
“大将军入冬来旧伤易犯,不宜太过劳累,此事便交由镇北将军萧无定处理,萧将军,你有何不懂便请教大将军,可听明白了”·萧无定闻言,敛下眼中的冷意,出列抱拳行礼,朗声道:“末将领命”·承平帝见状满意微微颔首,给了一旁顾祥海眼神,顾祥海随即会意,以特有的尖细嗓音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承平帝见状,起身,大手一挥道:“既无事,便退朝吧。”
“恭送陛下·”·齐昊天随着一众大臣行礼,眉头紧蹙小声问宋之言:“大人,昨日一案不上报陛下”·“此事重大,再者十有八.九是那对夫妻污蔑,待查清了再上报陛下不迟。
快些回刑部,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忙·”说罢便大步往宫外去··昨日宋之言的反应本就有些怪,加之今日这一遭,更是让齐昊天心中添了怀疑·他快步到了萧无定身边,用手肘轻碰了碰他,喊道:“萧将军。”
可萧无定却仿佛未听见一般,齐昊天只觉得忽然一阵冷风夹着雪花一起打在身上,让他不自主打了个寒颤,这是真的风吧不是萧将军这么冷吧......·萧无定方才从承平帝那儿领了命,想着要见段元奇就忍住不恨,竟然还有她母妃与他们的女儿一起,一时之间难以自已,齐昊天碰了她才堪堪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敛了气势,问:“啊,齐大人,怎么了”·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将事情告知公主殿下,萧将军的异常之后再说吧。
这么想着,齐昊天忙道:“昨日京兆尹送了状告陆秉文的卷宗来,宋大人当即便自己揽了下来,今日早朝却未禀告陛下,我觉着怕是有些不妥,只是宋大人将其他事务都交由我处理,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开不及告知殿下,劳烦将军有空替我跑一趟公主府,向殿下禀告。”
“报到刑部了”萧无定微愣,她与殿下想着陆骏德最多是从京兆尹下手,怎么竟然会让它转交去刑部“我知晓了,稍后便去找殿下,有劳齐大人注意些。”
“这是自然,将军慢走,我先回刑部了·”说罢,齐昊天.朝她拱拱手便向刑部去··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萧无定从军营回城便直奔温府,正巧赶上温沅在用午膳。
“巧了,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温沅吟吟笑着朝她招招手,吩咐晨儿加一副碗筷来·萧无定到她身侧坐下,面冷如霜,看得温沅也敛了笑,正色问:“可是出事了”·萧无定猛然捏紧了茶杯,转头看她的眼中是压抑的怒气,恨恨咬紧牙关道:“段元奇要入京了,随行还有长沙王妃与郡主,承平帝让我负责安顿五千承元军。”
她真是气急了,连陛下都不喊直接称承平帝了·温沅幽幽叹口气,伸手轻捏着她的后颈,柔声道:“阿萧,你如今是萧无定,再怎么难也要忍着,漏了马脚可就前功尽弃了。”
萧无定金紧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些,闷闷道:“我懂·”她忍了这么多年,受了如此多的苦,还连累师姐陪她一起进了这风起云涌的朝堂,欺瞒殿下......舍弃了如此多,为的就是最后替父报仇,万不能因一时冲动功亏一篑。
见她渐渐镇静下来,温沅舒了口气,松了手重新拿起筷子为她布菜,温柔道:“多吃些,你这几日瘦了·”·“伯父的字我让殿下拿回去赏玩几日,好在你轻功好,还能避开炎卫将卷轴放进去,只是殿下怎么忽然起了疑心”·萧无定笑叹了口气,无奈摇头:“我左手写了幅草书,忘了销毁,不想那日殿下去给我送发簪与发冠,竟被发现了。
实在侥幸,知晓温府守卫不弱炎卫才未多加警惕,否则我还真无法逃过十三的注意·倒不算起疑,只是殿下这般谨慎之人,稍有些不对便要确认了才安心·”·“送发簪与发冠”温沅笑替她舀了汤,单手撑着下巴颇有意思看着她,道:“殿下可送了你不少东西了吧”·萧无定思忖片刻答道:“两只发簪,一只发冠,一把剑,其余还有许多药材......”·“唔,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送簪子有何含义哦”温沅笑容更深,玩味看着自家师妹耳朵忽然泛红,难得有些羞恼,不禁心情大好。
“第一次是殿下以为我没带簪子,就这么去上朝可是大不敬,见我带着合适才送的·上次那是她看上了我的碧玉竹节簪想拿来换的......”萧无定越说声音越小,暗恼怎么师姐近来愈发爱调侃她了......·“我用完了,师姐你慢用,我还有事告知殿下。”
萧无定匆匆扔下这句话便起身往后院暗道去,温沅见她这般,忍不住咯咯笑出声,难得见她老成稳重的师妹也有这般落荒而逃的时候呀··萧无定快步到了暗道,在里头带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看起来并无不妥后才往公主府去,侍女见她来,忙引她去书房。
周锦河用过了午膳忽然来了兴致,正在书房抚琴,萧无定走近便听得琴声抑扬顿挫,与她师姐风格截然不同,却各有千秋·她伸手止住领路侍女,站在外头静静听着,眉眼柔和。
实在是许多年,许多年未听过她的琴声了··离京一城之隔的路间,放眼望去,白雪覆盖群山,天地间一片苍茫,万籁俱寂唯有官道之上一条黑龙自远处蜿蜒而来,伴随着金属撞击声与哒哒马蹄声,细看原来是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前头骑马将士高举“元”字三角旗,浩浩荡荡护着中间王驾向前蔓延而来。
王驾前头,有一高大男子,身着蟒服腰着麒麟带,目若朗星直视前方,眼神锐利·他身后宽大舒适的王驾中,有一中年女子,看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想来年轻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典雅端庄,气度雍容却带着些冷清。
她身旁依偎一粉色宫装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如粉雕玉琢,惹人怜爱·只见她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抬头问那中年女子:“母妃,到了京城,宁儿能见公主殿下吗您常说姐姐最喜欢公主殿下,宁儿也想见见姐姐喜欢的人。”
中年女子爱怜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莞尔答:“这是自然,殿下定然也会喜欢宁儿的·”·“真棒”女孩儿欢呼一声,缩回母亲怀中,满怀期待希望早日入京。
作者有话要说:乱码老师在准备将小短篇改成广播剧,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嘻嘻·@中分的小青龙 我今天和白白打王者的时候碰上对面一个id是我是小青龙,我问她是不是中分她一脸懵逼哈哈哈·感谢·刘总裁扔了2个地雷·攻裂天际的南扔了1个地雷·萧溽书扔了1个地雷·呵呵呵口香糖扔了1个地雷·米其林飞不动扔了1个地雷·蛋哥哥扔了1个地雷· · ·第52章 ·大年二十七, 原本该休年假的百官因着长沙王来京承平帝亲自出城迎接以表重视, 不得不一早穿着朝服候在城门口。
这是长沙王时隔四年再入京, 也是头一次带着王妃郡主一块儿来, 往年都是派了人迎接,不想今年承平帝竟然亲自来了, 还带着颜后与周锦河周锦乾,直让百官觉着陛下厚爱长沙王。
·萧无定接着安顿承元军的重任, 自然也身着铠甲在百官队伍之中候着·仍旧是飘雪的天气, 好在不大, 小片雪花零零散散从天上洒下来,除了在车驾中的皇室众人, 其余人仿佛立在这儿数十年, 如墨鬓角已然星星点点泛着花白。
周锦河掀起帘子一看,见萧无定一动不动立在那儿神情严肃,身上玄色铠甲都积了些雪, 她到底是女子,比不得那些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男子, 穿着铠甲定然更冷, 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 她也不好让人给她送个手炉什么的,周锦河微微蹙眉,不知今年怎么父皇竟然这般大张旗鼓。
“天寒地冻,你们俩下去给各位大人送些热茶,别冻着了·”·“喏·”·墨儿绯儿当即着手泡茶, 好在承平帝此次要的是三品以上官员来迎接,人数倒也不算太多。
周锦河想了想,却又道:“等等·”说着却是下了马车往承平帝颜后的车驾去,墨儿绯儿忙跟着下去··得了通报周锦河便上了皇帝车驾,乖巧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承平帝扶起她,道:“平身,锦儿怎么过来了”·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周锦河笑吟吟答:“儿臣想着天寒地冻的外头大臣们冻着也不好,便想着送些热茶给各位大人,只是不想马车里存的茶叶竟快喝完了,想来问父皇讨点茶叶。”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承平帝了,他欣慰笑道:“还是锦儿细心,顾祥海,给公主取茶叶来·”·“喏·”顾祥海应了一声,从暗格中取了茶叶递给在车驾外候着的墨儿绯儿,不用周锦河再多吩咐,墨儿绯儿便回了马车泡茶,周锦河则是留在马车内陪着两位聊天。
外头大臣站了许久,手脚都冻冷了,忽然见公主殿下的两位贴身侍女领着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过来,从品级最高的丞相开始一一奉茶,众人接过热茶忙道了谢,一口饮尽,身子霎时暖了不少。
到了萧无定跟前,墨儿冲她眨眨眼,接过她递回来的茶杯又递了一杯过去,道:“将军穿铠甲想必更冷,再多饮一杯吧·”·萧无定当即便明了,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还请墨儿姑娘替我多谢殿下。”
周锦河待了一会儿便回了自己马车,听墨儿绯儿回禀,掀开帘子见她面色果然没有方才那般难看,才莞尔将帘子放下··皇帝车驾那边,顾祥海听着下边儿人的回禀,笑呵呵进了车驾向承平帝道:“陛下,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真没错,这会儿大臣们都道陛下体恤下臣呢。”
“嗯怎么锦儿还把朕抖出去了”承平帝微愣,玩笑问··顾祥海笑答:“可不是嘛,墨儿绯儿说了,陛下体恤臣子,特意赏了茶叶给各位暖暖身子。”
颜后一边给承平帝捏着肩膀,一边笑道:“咱们这女儿贯会替陛下着想,前些日子还跟臣妾哭穷,转身就给在京待考的寒门士子送棉袄木炭去了,说的是陛下皇恩浩荡,不忍看士子们忍饥挨饿,还不让臣妾告诉您。”
“哦还有这等事儿”承平帝有些惊讶,又欣慰,笑道:“回了宫再找她问个清楚·”·不多时,总算见着象征长沙王的三角旗了,承平帝与颜后立在车驾上,看着长长的队伍蜿蜒而来。
段元奇一马当先,王驾紧随其后,护送队伍则在不远处停下,恐冒犯了皇帝陛下··打马至离皇帝车驾不远处,段元奇便下了马,徒步到车驾前,下跪行礼道:“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他虽是王,可也只是大晋属臣,到了承平帝跟前,还是得老老实实俯首称臣··长沙王妃与郡主段长宁紧随其后,到车驾前下跪行礼,百官也齐齐向三人行礼,萧无定自始至终压抑着自己不去看那三人,只随着百官一齐动作。
承平帝与颜后相视一眼,两人便下了车驾,上前亲手扶起长沙王妃再扶了段元奇,道:“贤弟免礼,路途遥远,贤弟一家受累了,先回宫好好休整一番·”·周锦河打量着长沙王妃,见她相貌与八年前并无许多变化,饶是岁月也舍不得在这样的佳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仿佛多了几分冷清气质,总没有她记忆中那般和蔼可亲了。
而且方才她父皇与母后竟是先扶起了她再扶的长沙王,周锦河暗暗记下,总觉得有些不对··长沙王妃身旁的小姑娘想来便是郡主段长宁了,她趁着大人说话,眨巴眨巴大眼睛悄咪咪四处看着,正巧对上了周锦河的眼眸。
只见她微愣一会儿,随即便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笑颜,让周锦河不禁怔住,那模样,与长安有五分相似......只是长安肖父,又自小当世子养着,眉眼英气,这小姑娘更像长沙王妃,粉雕玉琢,一看便知是美人坯子。
周锦河莞尔,也回她一笑,心中也宽慰不少,好在段长宁不像她父亲,否则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虽说萧伯父战死疆场,段元奇为了照顾嫂子才如此,可周锦河心中总有些疙瘩,照顾何必要娶还是那般快便娶了伯母竟然也真答应了·“承元军便交由镇北将军安顿,贤弟跟朕先回宫。”
承平帝大手一挥,萧无定便上前行了礼,到一旁翻身上马,带着一队将士到承元军前领着他们往定北军大营去·周锦河远远看着,只觉得萧将军面色比方才愈发难看,看着比远处山顶上积了多时的皑皑白雪还要冷些。
承平帝率先进了车驾,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城,因着过几日便是除夕,长沙王一家的洗尘宴便留在除夕那日一起,今日迎接完百官便可回府了·长沙王在京中并无住宅,每次来都是在宫里住着,此次也不例外。
到了皇宫,来到了颜后安排的宫殿洗漱一番后,长沙王便去见了承平帝,长沙王妃则带着女儿往颜后那儿去··晚间有设宴,只不过是家宴,并不涉及外臣,周锦河便跟着一同进了宫,陪着颜后聊着。
“前些日子陆夫人进宫,送了母后一些小玩意儿,等会儿你看看,喜欢就拿回去·”·“陆夫人”她正想着找机会将事情透露给承平帝,正好她母后提起,周锦河心里小算盘一打,做出些微诧异的模样,道:“刑部正在查陆公子呢,怎么陆夫人还有这心思”·颜后一听惊讶蹙起眉,问:“嗯怎么回事儿刑部”怎么着这陆秉文也是她看好的女婿人选之一,怎么刑部都查起来了她竟然不知晓·“陆府有一侍女失踪了,人家父母敲了鸣冤鼓告到了京兆尹府说是陆公子......结果京兆尹府没查出来又交去了刑部,怎么您不知道父皇没跟您说”·颜后也纳闷,往常与京中公子相关之事承平帝自然要告诉她,怎么这事儿竟然不说·“你不是与陆府庶小姐交好她可有说什么”·周锦河无奈道:“母后,那可是人家兄长,便是交好又能与我说什么维桢只说她只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其余事一概不知。”
闻言,颜后更是蹙紧眉头,既然是兄长,便是有罪也该说无罪,只是陆家那姑娘年纪小,指不定不忍欺瞒锦儿才说不知晓.......·颜后当即觉得里头有不对,正色道:“晚些时候我去寻你父皇问问。”
不等周锦河再接话,外头宫人通报:“娘娘,长沙王妃带着郡主来了·”·闻言,颜后重新展开了笑颜,将方才的糟心事儿先放到一边,道:“快请。”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长沙王妃带着女儿进了殿,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一旁的段长宁也规矩行礼,颜后忙起身扶起她,嗔道:“怎么一别八载,絮姐姐竟与我生分了”长沙王妃本名顾南絮,在长沙王府时,颜后一直称她絮姐姐。
周锦河也起身上前,微顿了顿,还是行了长辈礼,道:“伯母,许久未见一切安好”·一旁的颜后听她这称呼面色僵了一会儿,好在这儿没有外人,倒也随她去了。
顾南絮微怔,神色柔和了些,伸手轻抚着她的鬓角,怜爱道:“一别八年,锦儿已然出落成倾国倾城的美人了·”·感受到自家女儿扯了扯她的衣角,顾南絮低头莞尔,朝周锦河道:“宁儿对你好奇得很,得知要来京那会儿就问我能不能见你呢。”
“哦”周锦河闻言,笑蹲下捏了捏小姑娘圆嘟嘟的小脸,看着那张与长安有五分相似的脸,神色温柔,问:“宁儿好奇本宫什么”·小姑娘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甜甜答:“宁儿听说雍宁公主殿下是大晋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好奇。”
“啧,嘴真甜·”颜后笑揉了揉她的头,对周锦河道:“锦儿,带宁儿去玩玩儿,我与你婶婶说会儿话·”·“是,开宴时分儿臣再带宁儿过去,您二位聊。”
周锦河微微一笑,朝两人行了礼,牵着段长宁的小手往外去··作者有话要说:哦作者君的眼睛要瞎了,滚去背单词·感谢·高歌扔了1个地雷·鹤立扔了1个地雷·Lee扔了1个地雷·攻裂天际的南扔了1个地雷·攻裂天际的南扔了1个手榴弹· · ·第53章 ·锦河牵着段长宁一路走着, 小姑娘一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锦河, 看得她好笑, 停下来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 问:“本宫脸上有花儿吗”·段长宁有些许羞赧,做了个鬼脸, 认真道:“殿下,宁儿方才撒谎了。”
周锦河闻言一愣, 嘴角微扬问:“嗯什么谎”·“宁儿方才说想见殿下是因为殿下长得好看, 其实不是, 想见殿下是因为母妃常说,姐姐最喜欢殿下了, 所以宁儿才好奇, 想见见殿下。”
周锦河嘴角笑意僵住,良久,才低声问:“宁儿......姐姐”·“是哦·”小姑娘凑近她小声道:“母妃自小告诉宁儿宁儿有个姐姐, 虽然外人都以为姐姐是兄长,只是宁儿出生前一年便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母妃也不让我跟别人说姐姐之事, 但是可与殿下说, 所以宁儿才想见殿下。”
周锦河顿住,神色复杂,轻抚着她的头发,道:“母妃说的没错,宁儿切记, 不可与别人说你姐姐之事·”·“嗯,宁儿记住的·”·见小姑娘乖巧点了点头,周锦河莞尔,起身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颜后寝殿与锦安宫不远,周锦河便带着段长宁往锦安宫去,一进院子,小姑娘就眼前一亮,抬头看她,有些兴奋道:“这里与王府好像”·周锦河微微一笑,牵着她到院中被清理过的秋千上坐下,雪在回宫时便停了,雪霁天晴,有阳光洒在身上,到不算太冷。
她恋旧,这么些年改着改着,原本大相径庭的宫殿竟然也被改的相似了··“殿下,为何方才您唤我母妃伯母,皇后娘娘却又让您称婶婶”·“在外人面前要称婶婶,伯母只可私下里叫,母后是在提醒本宫。”
周锦河一手握着秋千,一手护着她,回答··唔......仿佛有些复杂的模样·段长宁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没想出来,可见公主殿下似乎兴致不高的模样,便也不问了,反而道:“殿下,您累了吗不如歇一会儿宁儿去找母妃便好。”
到底是她妹妹,都是这般细心体贴·周锦河爱怜摸摸她,抬头望着天空,怀念道:“我不累,只是有些想念你姐姐·”·她低头轻抚着小姑娘的头发,神色温柔。
长安与长宁一样,都继承了她们母妃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锦缎一般光滑·“宁儿,你姐姐也唤我姐姐,日后我也当你姐姐,可好”·“好呀,姐姐。”
段长宁笑眯眯甜甜喊了句姐姐,她一直想要哥哥姐姐,可惜母妃却告诉她姐姐永远都不回来了,她初听时还难过了许久,不过如今她又有姐姐了呢·小姑娘缩进周锦河怀里,搂着她的腰高兴道:“母妃说姐姐最喜欢锦儿姐姐了,宁儿也喜欢锦儿姐姐。”
周锦河搂着她,重新抬头看着天空,敛了笑容,眉眼间重新带上了特有的哀愁··晚宴前,颜后想起先前周锦河与她所说之事,提前些时候去了宣室殿,承平帝正与段元奇下着棋,见她到,不解问:“皇后怎么这时候来了”·段元奇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
颜后玉手微微一摆,微笑道:“长沙王免礼,本宫与陛下有事说,还请长沙王先去麟德殿吧·”·“是,臣先告退·”段元奇朝两人行了礼便出了宣室殿,颜后这才叹了口气,问承平帝:“陛下,陆秉文可是惹上官司了您怎么不告诉臣妾呢”·“嗯陆秉文惹上官司了”承平帝面色也竟然也有些诧异抬头看颜后,问:“何人说的朕怎么不知”·“您不知怎么刑部尚书竟然未上报先前臣妾与锦儿提起丞相夫人,锦儿便说刑部正查着他呢,听锦儿说那陆家小姐的反应,臣妾觉着此事怕有隐情。”
颜后一惊,将周锦河与她说的又细细与承平帝说了一通··“岂有此理这等事刑部竟敢不上报谁给宋之言的胆子”承平帝大怒,将茶杯重重一摔,道:“来人,宣刑部尚书来见朕”·“陛下息怒,”颜后上前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也不急在这一时,长沙王与絮姐姐一家还等着呢,刑部这时候也封了卷宗了,年节将至,过了年再说也未尝不可,刑部尚书怕是顾忌着到底是丞相之子,事情未搞清楚也不敢跟您瞎说,且看看,谅他也不敢做出枉法之事。”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哼”承平帝怒哼一声,算是听了颜后的话,只等年后再问了··只是家宴,并未邀请太多人,只有皇室与颜家长辈,周锦河带着段长宁进麟德殿将她送去顾南絮身旁,再见礼称的便是:“婶婶。”
萧无定将承元军安顿了,领头的将领刘立正是他父王手下一名将领,她有些许印象,如今看来,怕也是与段元奇狼狈为女干,随行护卫这样的重任都交与他了··安顿完毕,刘立笑问他:“萧将军,不如留下一同喝碗酒”·萧无定面无一丝表情淡淡道:“多谢刘将军好意,只是我军务在身,不得空,先回城了。”
她心中冷哼一声,将承平帝吩咐的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回了城,与承元军再无交流··“呵,将军,这镇北将军架子够大啊·”·刘立哼笑道:“少年英雄,难免心高气傲,何况人家将来说不准还是大晋唯一的驸马,自然有些架子。”
心中对萧无定却是不屑得很,立了些功劳就这般高傲,也不想想,若不是他们承元军,大晋怎么能打下这天下··萧无定进了城便直奔回府,温沅早候着了,见她一回来便进了卧房将自己关了起来,忙敲门:“阿萧,开门。”
“阿萧,有话同我说说嘛·”·“阿萧,听话·”·......................·可任由她怎么说,里头却一点动静没有·温沅叹了口气,只得故意咳嗽两声,道:“阿萧,外头冷。”
这才听得里头有了动静,不多时便听得门栓开了·温沅松了口气,推门进去,便见萧无定还穿着铠甲,坐在圆凳上一旁的茶杯却已然碎了一个,茶水淌在圆桌上,碎瓷片扎进了她的手心,有血顺着淌下来,她却向没知觉一般,左手紧紧握着,双眼通红无焦距望着某处。
温沅见状,忙上前心疼握住她的手,语气难得有些严厉,道:“松开”·“丸子,拿药箱来”·王翕乐早候在门口,不知自家将军怎么了,只得心急候在一旁,一听温沅吩咐便赶紧应了一声去取药箱。
萧无定手不松,温沅只好动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碎瓷片拿出来,用手绢先包了那血淋淋的掌心止血,满是心疼叹息,伸手轻抚着她的后颈,却不知说什么来安慰。
这等事,如何能安慰的了··好一会儿,萧无定才终于回了些神,抬眼看她,眼中尽是血丝,蓄满了泪,忍着哽咽喊:“师姐......她......”只短短三字,却惹得温沅也红了眼眶,忙紧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温沅知晓,萧无定口中的她,是她的母妃·若只是见段元奇,她定不会如此,对段元奇唯有恨,可对她母妃,虽是恨着,可到底是自己生母,更多的是爱与埋怨吧。
怨她弃了自己与父王,与他人喜结连理,还有了女儿··萧无定伸出右手紧紧圈住温沅的腰身,浑身一抽一抽,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王翕乐拿着药箱过来,便见这副模样,顿时心中也难受得紧,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能让他家将军这般伤心。
将军是有秘密的,他一直这么觉着,他家将军眼中常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总是一闪而过,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如今这般,他确认了,自家将军定然有着秘密,惊天秘密。
萧无定想着今日见到的场景,她母妃比起八年前,变化实在不大,与段元奇站在一起,看来竟也是那般恩爱,段长宁果然也如传闻中那般伶俐可爱,好不幸福的一家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那是她的母妃可如今她父王早成了白骨,她如今这副她自己都恨的模样,全是拜段元奇所赐可她母妃竟然嫁与仇人怎能让她不恨·宫宴宾主尽欢,周锦河在大殿上虽是言笑晏晏,与人相谈甚欢,可进了马车,愁绪却显而易见。
想来是今日见长沙王妃与郡主,殿下又想起萧世子了·墨儿绯儿相视一眼,默契的不再开口,尽力让自己没什么存在感,三人一路无话回了公主府·周锦河一言不发,径直进了浴池,温暖四面包裹着驱散了在外奔波的寒意,她阖着眼,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前吩咐做的短剑做好了,傍晚送了过来·她曾吩咐墨儿一到便告诉她,只是如今这模样......墨儿犹豫再三,想着或许想起萧将军殿下心情能好些呢,还是进去禀告道:“殿下,短剑做好了,要明日送去将军府吗”·半晌未得到回应,墨儿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该来说的......·良久,周锦河才回道:“放着吧。”
她又往下缩了缩,将下巴都浸入了水中,屈膝坐着,伸手抱着自己,怎么也不愿睁开双眸··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发现上一章时间错了,改了一下,上一章是大年二十七·最近评论多了超级开心呀但是因为不能剧透......所以有些没回复,还请见谅么么哒~不要因此不给我评论我会哭的·感谢·Lee扔了1个地雷· · ·第54章 ·沐浴完毕, 周锦河躺在床上, 辗转反侧许久, 直到漏转三更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心中有事, 自然睡不安稳,临天亮十分, 竟然梦到了幼时在长沙王府的时光,梦见长安拉着她在街头晃悠, 买了糖葫芦献宝似的递给她, 咬了一口自己的却总说不好吃要来吃她的......忽而她又不见了, 再出现的是萧无定骑在马上意气风发朝她过来,才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手, 又忽然不见, 长安又出现,质问她为何忘了她们当初的约定。
周锦河猛然惊醒,知道是梦, 才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脯急促起伏着, 如同窒息一般··我怎么会忘呢, 这么些年, 从未有一日敢忘啊·周锦河自嘲扯扯嘴角,叹息。
也罢,你既怨我,我不理他人便是了··她这才又想起,她的长安对外大方得很, 可只要扯上她,便小气的不行,她曾送了别人一些玩意儿,她便气了许久,小嘴撅的都要上天了。
也是,她送了萧无定那么多东西,她是该不高兴了··用过早膳不久,忽的听人回报:“殿下,长沙王妃带着郡主来了·”·周锦河早恢复了平时泰然不惊的模样,吩咐人迎二人去正厅,自己则是坐到梳妆台前,换了墨儿来又上了一层粉,可惜她昨晚实在未睡好,眼下的乌青仍是着不住,周锦河无奈叹口气,起身往大厅去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见她来,段长宁迈着小短腿蹦跶几下到了她跟前,抱着她甜甜喊道:“锦儿姐姐”·周锦河莞尔,心头一片柔软,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宁儿乖。”
再抬头笑问顾南絮:“伯母怎么来了”·听这称呼,顾南絮也笑了,道:“宁儿想见你,我便带她来了,你这丫头,从小那点小固执还真没变。”
周锦河抱起段长宁往前几步坐下,嘴角微扬:“若是伯母喜欢我唤婶婶,我改口就是·”·顾南絮轻笑,眸色微暗,神色怀念,道:“还是伯母好。”
她忽然注意到了周锦河眼下的乌青,关切道:“怎么昨晚没歇好”·“嗯......梦见她了·”·她是谁,不言而喻。
顾南絮神色柔和轻抚着她的鬓角,叹道:“难为你还记着她·”·这话题有些沉重,显然不适合在孩子面前提·顾南絮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笑问她:“前些日子驸马考试没选出驸马来,你母后可急的不行,让我来劝劝你。”
周锦河哭笑不得,苦着脸道:“伯母,您帮帮我吧我不愿嫁人·”·“做父母的,自然着急,我听说那镇北将军不错,怎么你不喜欢他”·“我......”周锦河不愿骗她,只是她如今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了,“伯母,我不知晓......”·“我昨晚上梦见长安,她怨我怎么忘了当初的约定,您知晓的,我就是送别人一根糖葫芦她都要不高兴好一会儿,何况我还送了萧无定那么多东西......我不能再惹她难过了。”
周锦河敛眸轻声说着,说着说着却忽的笑了,抬起头看顾南絮,那眼中亮晶晶的,微微泛红··顾南絮看得心疼,让人带段长宁出去玩儿了,起身到她身边搂住她,微笑感慨道:“安儿身份特殊,当初说要娶你做王妃,我只当是小孩子玩笑话,你们感情深,我再高兴不过,本想着待你们大些懂事了便好,可惜天不遂人愿,安儿终究......哎,不管你们当初是何种情谊,如今安儿没了,你不能将自己就困在原地啊。
她那般喜欢你,定然想你幸福安稳过日子,有个人能替她照顾你,也是好事·”·“伯母,我......”周锦河难得露出也些许疑惑,她在外人面前向来冷静干练,就是在承平帝与颜后面前也不会如此,许是因为顾南絮是长安母亲,幼时相处那么久,有些话不能与颜后说,却能与萧伯母说。
只是她此刻自己也想不明白,还是止住了话头,勉强笑笑,道:“我自己想想,伯母,我带您逛逛吧·”·见她不愿多说,顾南絮也不勉强,顺从跟着她往外去。
虽是冬季,公主府中也有着不少常青树,看着比外头多了几分生意,墨儿正带着段长宁在院中堆雪人,小姑娘笑呵呵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满是兴奋·长沙国地处南方,鲜少有下雪的时候,更别说是如同这般厚厚的积雪了。
周锦河与顾南絮站在不远处笑看着,时不时闲聊几句,忽然见绯儿快步过来,到周锦河耳边道:“殿下,我方才见温姑娘急匆匆出了门,便过去问了问,说是萧将军昨晚上忽然发热,丸子早上没见她出来,敲了门也没动静,怕出事儿就破门进去了,没想到萧将军发起了高热,都有些糊涂了,忙找了温姑娘,温姑娘方才带了人急匆匆赶过去了。”
“都糊涂了怎么这般严重”周锦河听了诧异,声音不免大了些,一旁的顾南絮听着,见她少有这副模样,便问:“怎么了”·周锦河眉头紧蹙,道:“萧无定忽然病了。”
见她这副焦急模样,顾南絮莞尔,了然一笑道:“去看看吧,不用陪我·”·顾南絮都这般开口了,周锦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伯母自便,绯儿你好生照顾着,让墨儿跟我走。”
“喏·”绯儿应了声,快步过去唤了墨儿,周锦河向顾南絮行了长辈礼便急匆匆往外去··萧无定昨日怒急攻心,又吹了那么久冷风,半夜睡着就觉得身上不舒服,可迷迷糊糊的又没力气起来,就这么烧了一夜,丸子破门进去见他面色潮红就觉不好,伸手一探果然是,烫的都赶上刚沏的热茶了,可原先萧无定吩咐了,她若病了不能乱找大夫,只去告知温沅便可,他当即叫了老管家,自己上了马火急火燎往温府去。
温沅原来便想到了这种意外,早高价聘请了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养在府中,忙带着人往萧无定府上去·大夫把了脉,便开了药让丸子去熬,温沅则用冷毛巾敷着她的额头降温,只是没等到药来,却等到了老管家通报说公主殿下来了。
温沅还未来得及出房门迎接,就见公主殿下皱着眉大步过来,问她:“温姐姐,她这是怎么了昨日冷风吹病了”·“是,大夫方才把了脉开了药,丸子煎药去了,我用冷毛巾先给她降降温,免得等会儿烧坏了。”
温沅心中叹了口气,以阿萧的身子,吹那会儿冷风断不至于病了,只是昨日那般大怒大悲,难免容易病··周锦河走到床边,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只觉得比她平日用的手炉都暖些了,眉头皱的更深,径直拿过她额头上已然微热的毛巾,放入冷水盆中降温,再拧干,重新给她敷好。
她这一切做的太自然太顺手,一旁的墨儿都愣住了,忙想上前接过,却见她摇摇头,只好又退后到一旁··温沅见她这般,心中可算舒了口气,殿下这般分明是在意阿萧的,好在大夫说等会儿喝了药退了热便好,想来不会有大事儿,她想了想,上前道:“殿下,不知殿下能否替我照顾照顾阿萧摘星阁还有急事等着我。”
周锦河勾了勾嘴角,答:“温姐姐且去,我在这儿看着·”·“有劳殿下·”温沅冲她行了一礼,便退下了··“墨儿,去帮着丸子煎药,别让他熬坏了。”
墨儿应声退下,房中便只剩了她与萧无定两人·周锦河细细打量着她,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脆弱的萧无定·当初顾逸伤了她的右手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习惯了平时萧将军坚强英勇的模样,忽然见她这般有气无力躺在这儿,周锦河只觉得有双手攥住了她的心,一揪一揪的捏的她发疼,这感觉闷在胸口,又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忽然见她睫毛扑闪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惊喜道:“醒了感觉如何”·此时的萧无定眼中没了平时的冷淡与锋芒,不知是否是因为高热的原因连带着她眼中也都是血丝,满眼红红的,看着还有几分脆弱,让周锦河不由得想:她也是女子,瞒着身份还要装作如同男子一般,定然辛苦至极。
这么想着,周锦河神色愈发柔和,微笑安慰道:“方才大夫看过了,说喝了药退了热便好,你可有哪儿不舒服”·萧无定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来紧握住周锦河放在床边的手,倒是吓了她一跳,抬眼去看她,却见她直愣愣盯着她,眼神中有太多情绪,周锦河竟还看出了思念·还未等她细想,外边王翕乐一声“药来了”便打断了她的思绪,周锦河只好收起那些不解,转头吩咐吩咐道:“药给本宫。”
说着,她将萧无定微微扶起将枕头垫在她身后,碰到她肩胛骨的那一刻,周锦河才知道,原来萧无定竟然这般瘦,她都能毫不费力扶起她......·将她安置好,她便拿过一旁的药碗,不顾旁边王翕乐与墨儿微有些诧异的目光,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黑漆漆的药,放在嘴边吹了吹,再递到萧无定嘴边,道:“啊,张口。”
毕竟是在周锦河身边过了这么些年,墨儿还是知趣的,忙拉了王翕乐退了出去,小声道:“殿下,我在门口,您有事唤我·”·作者有话要说:嗷我公主出场安慰了来晚啦不好意思,今天跟男闺蜜见了一面,一年见一次他这会儿已经在回学校的火车上了【跟着三个一米八大长腿叭叭叭走的我真的很冷漠了】今天没有码字我也很绝望了,存稿箱在嘤嘤嘤哭泣,还有我的文遍地是CP既视感【不知是喜是悲】·感谢·鹤立扔了1个地雷·攻裂天际的南扔了1个地雷·米其林飞不动扔了1个地雷· · ·第55章 ·周锦河闻着那药都觉得酸苦, 可萧无定却面不改色, 一勺一勺喝掉了她喂的药, 定定看着她, 一刻不舍得移开目光。
饶是周锦河,被这般看着也有些羞赧, 可想着萧无定正病着,难免有些脆弱, 便也管不得这许多, 只专心喂药·好不容易将那一碗药喂完了, 周锦河放了药碗,转身拿了放在一旁的温水, 喂过去, 柔声道:“来,漱漱口。”
萧无定依言含了水,目光仍是长在她身上, 一言不发将口中的温水咽了下去,惹得周锦河无奈, 嗔道:“我是让你漱口的, 怎么喝下去了”·萧无定仍是不说话, 她无奈,只好放下水杯,起身准备将她重新放躺,刚站到她跟前想弯腰,却不想竟忽的被她抱住, 跌坐在床上。
萧无定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将头埋在她肩窝处,仍是不说话·她只着了中衣,身上热还未退,周锦河只觉得像是忽然被暖炉抱住,太过用力以致于骨骼硌的她生疼。
可周锦河没心思去想这些,最初猝不及防的惊讶过后,她此刻只有担忧:萧无定向来守礼,怎会突然如此光是高热也不止于此吧··周锦河慢慢放松了僵硬的身子,颇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慢慢攀上了她的背,轻轻抱住她,柔声问:“可是难受得紧”·萧无定用残存的理智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感受到肩窝处的动静,周锦河哑然失笑,未想到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无定将军也有这般孩子气之时·她莞尔笑哄道:“躺下,敷敷冷毛巾可好”·却不想怀中人竟然又摇头了,抱着她腰的双手又紧了些,仍旧一言不发,宛如赌气的孩童。
周锦河忽的想起,长安那时病了也是这般,喜欢让人抱着·平日里如同小大人一般稳重成熟的人在病时总算有了些孩子模样,但也只是对着长沙王妃与她撒娇装装可怜,总喜欢拉着她一起躺上床窝在她怀里,美名其曰“姐姐应照顾妹妹”。
想起长安赖在她怀中撒娇的模样,周锦河心中软的一塌糊涂,她轻抚着怀中人的背,竟也就任由她那般抱着··萧无定在她怀中紧紧闭着眼,忍了许久才未让眼泪溢出来,她多想将一切都告诉周锦河,告诉她,我就是你的长安啊。
当初以为不得相见最为难熬,可如今看来,便是在身边,触手可及却无法伸出手,咫尺天涯的滋味,同样不好受·萧无定只恨不得将段元奇碎尸万段,若不是他,她父王还在,她还是长沙王世子,母妃也仍是母妃,她与周锦河,也不必像如今相见却不得相认。
良久,萧无定才终于开口,喃喃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许久未说话,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声音竟还带着些压抑的悲伤,不知从何而来,却惹得周锦河不自主怔住,红了眼眶。
昔年与长安泛舟湘江,她还记得长安身着白色蟒袍,立在船头笑吟吟看着她,高声唱着此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眸色忽然暗淡,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一动不动,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却忽然听到敲门声·“殿下,长沙王妃带着郡主来了,说是来看看萧将军·”·周锦河这才回过神,偏头答:“知道了,先去大厅招待。”
她微微推开萧无定,起身让她躺下,将冷毛巾重新敷在她额头上,轻声道:“躺会儿吧,我去招呼·”说罢她便起身向外去,不再看萧无定·萧无定静静躺着,眼眸如同汪洋大海深邃幽暗,进来照顾的王翕乐见自家将军这模样,顿时被吓住,不知所措。
“丸子,取衣袍来,我要更衣·”·她声音压抑着,丸子也知道自家将军说一不二的- xing -子,只好不情不愿去了衣袍放在床边,出了房间将门关上。
萧无定有些艰难撑起身子,慢慢换上衣袍,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出了房门,周锦河便又是大晋唯一的公主,丝毫不见方才的不知所措,施施然到了大厅,道:“伯母怎的来了萧将军这会儿躺着,怕是不能来给伯母行礼了。”
“无妨,我有些好奇,宁儿也想来见见传闻中的少年英雄,顺便带了些药材过来,可严重”·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大夫开了药,方才用过了,想来过会儿退了热便好,待她好些了再让她去给伯母道谢。”
段长宁一见周锦河便过来抱着她,抬头好奇问:“锦儿姐姐,萧将军好看吗”·周锦河噗嗤一声,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好看,只是宁儿若是见了萧将军可不能只夸她好看哦。”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道:“宁儿知晓,母妃教过的,将军是英勇无敌威风凛凛这般的·”·萧无定进大厅便见这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她极力压下心中愤恨,装作无事的模样,上前行礼道:“参见长沙王妃,郡主。”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公主殿下脸色一沉,不高兴了,却又忽然见她左手缠着绷带,她方才握她手时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藏着,而后抱她时她更加注意不到,只是不知怎么又伤着了。
顾南絮见她第一眼,却是愣住了·昨日在城门口没注意,如今这般却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仿佛曾见过一般·见他面色潮红,无精打采的模样,竟然有些心疼。
听周锦河开口,她恍然,上前扶起她,道:“将军免礼,本宫无意叨扰,若是因此害得将军病情加重,便是本宫的不是了·”·“得了,快些回去躺着吧,我与伯母这便走了,你仔细着点儿。”
周锦河微叹了口气,冲她摆摆手··“喏,恭送殿下,王妃·”萧无定行着礼,动作一丝不苟,惹得周锦河无奈,只好带着人往外去··一同上了公主车驾,顾南絮叹了口气,道“倒是我的不是,早知如此便不来了,不想他竟这般讲礼。”
“她那人便是那般,对外一丝不苟,熟起来便好些·”·“萧无定......名字倒有些意思·”顾南絮若有所思,周锦河听她这话,也了然一笑,道:“是呢,初晓时我也觉得有趣,恰巧是相反。”
“母妃,等萧将军病好了,能带宁儿玩儿吗”段长宁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扯着自家母妃的衣袖晃··周锦河听闻,扑哧一声笑了,打趣道:“京中百官都觉得她冷冷的模样,怎么宁儿没被吓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答:“母妃曾说看着是好人的未必是好人,同样看着大女干大恶之人也未必是坏人,锦儿姐姐喜欢萧将军,想来他不坏,且宁儿看着他,也觉着他是好人。”
突然被小姑娘说自己喜欢萧无定,周锦河猝不及防微微红了耳朵,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就你鬼灵精怪,这些话可不能在外头说,可记住了”·“锦儿姐姐放心,宁儿心中有数。”
小姑娘故作老成板着脸,点点头答,惹得车上人又噗嗤笑了··周锦河先送顾南絮二人回了宫自己再回了府,段长宁在外蹦跶了这么久早累了,一回宫便迫不及待要爬上床,顾南絮亲自替她宽了衣掖好被子,见她眼睛眨巴眨巴却不闭上,心下了然,道:“说吧。”
每次她这般,便是有话要说,顾南絮将这些小习惯记得一清二楚,段长宁嘻嘻一笑,道:“母妃,宁儿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萧将军,总觉得亲近,过几日宁儿能再去找他吗”·顾南絮心中微微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将被子掖好,道:“若你锦儿姐姐乐意带你便可,睡吧。”
宁儿素来不喜那般正经严肃之人,怎么今日见萧无定竟也觉得亲近,天下竟然会有这般巧合之事顾南絮心中想不明白,可对萧无定的亲近却是真,怎会如此呢·周锦河回了府,进了书房拿起书,却又想起昨晚墨儿的回禀,吩咐道:“将那柄短剑取来。”
墨儿应声退下,很快便取了木匣放在周锦河面前的案桌上,周锦河打开一看,仍旧是冷冽凌厉之气,与破虏相同的样式,剑柄仍旧- yin -刻有“无所不定”。
她伸手轻抚着剑鞘,眉头微蹙··萧无定今日那般,是为何不顾身份礼节抱她,还念了《越人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是对她所说的可为何语气又那般悲伤·“殿下,这剑......送么”·周锦河并未回答,墨儿便不敢再开口,只静静立着。
一旁的绯儿见状,想了想轻声道:“殿下,听您说起萧世子,她小小年纪便那般为父母与您着想,想来定然是将您三位置于自身之上,您若是念着她自个儿过一辈子,萧世子在天上看着怕也不会安心啊。”
“是么......”闻言,周锦河眼眸终于有了波动,良久,才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嘴角微扬道:“明日送去萧府吧·”·长安,我从不曾忘了你,这一生也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可怜兮兮的萧将军是有殿下安慰的~·感谢·刘总裁扔了1个地雷· · ·第56章 ·临近年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 但凡有些分寸之人便懂得收敛些, 这几日勾栏妓馆冷清了不少, 温沅也不在意那些小钱,干脆给阁中姐妹与一众管事小厮放了假, 他们时常在阁中带着,也未来得及看看这京城风光。
恰巧这几日天气不错, 还能赏赏雪·揽月楼到还开着, 只是生意也冷清, 楼中女子也落得清闲,时常聚在一块儿闲话··婉娘在揽月楼待了快一年, 也有几个聊得来的姐妹, 这些日子她有意无意套着资历大些姐妹的话,所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却少之又少。
混入青楼这般人多眼杂之地,扮作客人比穿着夜行衣飞檐走壁更为实在·十二如同往常一般来了揽月楼, 当即便引得一堆姐妹围了上去,身为炎卫难免有要用到假身份的时候, 承平帝当年早让人办妥了, 就算陆骏德起了疑心, 也查不出什么不对劲来,十二还是她们口中风流倜傥一掷千金的炎少爷。
酒过三巡,十二借着尿急避开了几位姑娘要陪他同去的好意,摇摇晃晃往后院茅房去·婉娘早等在了后院一偏僻角落,这里几乎无人会来, 是她几月前无意发现的,便与十二约在这儿。
没过多久,便听见有男子酒醉说话的声音,便知是十二·十二仔细注意了四周,确认没人才往婉娘所在地去··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只知晓当年付青时的确常让沉碧陪着,沉碧忽然消失前那晚也是与付青时在一起,其余便问不出了,楼中姐妹知晓也不多,还有一件事情有些蹊跷,十月楼中又有名姐妹失踪了,名唤重锦,管事的只说她嫁人去了,可她前一晚还陪着刑部尚书宋之言大人,这是与她交好的姐妹私下与我说的,话虽如此,都在猜测重锦怕也死了,揽月楼背地里比明面上还肮脏不堪,众姐妹虽不知晓什么具体事情,可也都有大致感受,不过都晓得不往外说罢了。”
听婉娘说完,十二皱眉点点头,道:“好,我待会儿便回去转告殿下,您独身在此还请多加小心·”·两人匆匆说完便一前一后离开,却未注意到一旁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绰约人影,将两人对话尽收耳中,顿时心中有了思量。
晚间公主府书房,临近年节,虽然各家各户都忙碌着,周锦河作为雍宁公主,也没多清闲·二十九惯例祭祖,她一早换了朝服进宫祭祖,之后与颜后一同接见来拜见的各家大臣内眷,直到晚膳十分才回了府,简单用过晚膳后,却并不如往常一般去院中消食,而是往偏院去。
墨儿绯儿早备好了要用的东西,待她进了房间,便退了出来关上门,守在门口·房间内装饰典雅大气,像一般男子住所,可用色与物件摆饰又有几分女儿闺房之感·看着一尘不染,想来时时有人打扫,房间一侧,有祭祀用具摆着,上边只简简单单一个牌位,上书“挚友萧长安之灵位”。
灵位如此实在不合规矩,也非周锦河所愿,可又能如何呢·周锦河行了一系列祭祀礼,仍旧是跪在蒲团上,却不急着起来,反而嘴角噙笑说着近来发生的一些事,仿佛长安便在她身边。
“我看有几位士子不错,年后春闱定然有好成绩,国子监也有不少才子,那样一来我在朝中势力便能壮大些·哎,可惜乾儿竟还觉得我待他好,日后兵戎相见......”周锦河无奈扯了扯嘴角,道:“皇室嘛,自古都免不了同室- cao -戈。”
“长安,我上次与你说起的那个萧无定......被匈奴遍体鳞伤还能被她师父救下,可惜你没这般运气......”周锦河又想起初闻噩耗时见得顾南絮让人送来的玉佩,那是她送长安的生辰贺礼,她曾说会一辈子带着的。
传话人说是在一具幼尸上发现的,已然面目全非,唯有身上破烂的世子蟒袍与配饰可确认,那边是萧长安·她赠的东西,长安向来珍惜,若非身死,定然不会遗弃的。
周锦河虽万般不愿,却不得不接受现实·而后大些有自己的人手了,她也不止一次派人查过,均是一无所获·纵然过了这么些年,每每想起,仍旧忍不住热泪盈眶。
过了一会儿,周锦河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擦去脸上泪痕,重新带上了笑,伸手轻抚着灵位上的名字,喃喃道:“长安......我是否该放下了你不在了,我还得活着......老师劝我怜取眼前人呢......只是无论如何,你总是独一无二的,别怕,我绝不会忘了你,若有来世,定要早早寻着你,片刻不离。”
良久,周锦河才从屋子里出来,一出来绯儿便递上了信:“殿下,齐大人派人来送了信·”·周锦河接过,边拆边往书房去,墨儿赶紧上前为她披上披风,好在偏院离书房不远,很快便到了,周锦河回了座位一看,信上只有短短几字:“已结案,无罪,年后宣判。”
见状,周锦河冷笑一声,她早料到会如此,随手将信递给墨儿,墨儿便拿到一旁烧了,有听见外头人禀报:“殿下,十二回了·”·“进来。”
十二换下了方才去揽月楼的那身衣服,怕脂粉酒气熏着殿下,跪的远远地将婉娘所说情况一五一十禀报了,周锦河听完,却笑了,惹得几人颇为不解··“这招丞相大人还当真是屡试不爽,先有付岩后有宋之言,不知中间是否还有其余无辜殒命的妓子。”
十月便有此招,丞相大人还真是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桐儿定然遭了不幸,还得从陆府内部入手才行·她当即吩咐墨儿研墨,写了信吩咐十三送去给陆维桢。
办完了正事儿,周锦河想起了前两日之事,偏头问墨儿:“短剑可送去了”·“送去了,萧将军说她还病着不便来见殿下,待好些了再来向殿下道谢。”
嗯,不错·公主殿下对萧将军收下了短剑又未冒着严寒出门之举十分满意,又问:“她病可好些了”·“我把过脉了,热已经退了便无大碍,在休养几日喝些药便好了,萧将军身子好,病了也好得快。”
公主殿下满意颔首,看天色不早,便回了卧房就寝,明日又是忙碌的一日··一般除夕百官都是在家中与家人守岁,只是每次长沙王入京,三品以上官员便要入宫,高官还可带家人一同入宫,君臣同乐,好不热闹。
周锦河一早入了宫与周锦乾一道给承平帝颜后问安,而后一系列繁琐礼节实在累人,她坐久了,也懒得应付一群长辈,便与颜后顾南絮说了,带着段长宁两人“逃”了出去,小姑娘还特意调皮冲一旁的周锦乾暗地里做了鬼脸,看得他直羡慕,又不能表露,面上架子端的足足的坐着,心却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如今还有些看头的便是梅园了,周锦河带段长宁上了轿撵,吩咐往梅园去·小姑娘总喜欢粘着喜欢之人,平时粘着母妃,这会儿就粘着周锦河,抱着她的胳臂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周锦河竟也不觉得烦,含着笑一一回答她。
“锦儿姐姐,您能带宁儿去找萧将军玩儿么”·周锦河不想小姑娘忽然冒出这一句,哑然失笑,问:“怎么这般喜欢她”·“嘻嘻,”小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头靠在她胳臂上,抬起来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吐了吐舌头,道:“宁儿也不知为何,见着萧将军就觉得亲近,母妃说姐姐若大了也是穿铠甲的大将军,宁儿觉得姐姐若是还在想来也是萧将军那样。”
周锦河笑点了点她额头,道:“就你机灵·”她转眼看向远方,脸上虽仍是笑着,眼中笑意却随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渐渐远去,烟消云散·她忽的想起初见萧无定时,竟也觉得,她像长安。
到了梅园,远远便见红梅白梅交相辉映,已有不少花开了,有淡雅香气隐约而来,沁人心脾·小姑娘是活泼- xing -子,虽然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架子十足,可这会儿并无外人,便哇的一声撒欢儿跑了,配上披着的纯白披风,活脱脱一只蹦跶的小兔子,周锦河只好让人紧跟着她怕摔了,自己慢悠悠晃着往里去。
这几日来梅园之人不多,积雪厚厚的未被踩过,此时在周锦河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想起往年在长沙时,少有下雪,跟别提是这般大的积雪,每次下雪天气,长安总会高兴在外头呆上许久,她虽不及长宁这般欢脱,但也是高兴至极的。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女扮男装·段长宁撒欢似的在梅树间穿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得周锦河也带上了笑,喊她:“慢些,别摔了”·段长宁远远应了一声,已然跑出了梅林到了中间留着的空地,见着有亭子,忽然见里头一个披着湖蓝色屏风的人影,欣喜叫了一声:“啊”便迈着小短腿加快了速度跑过去,却不想脚下一滑,啪叽扑在了雪地里。
·萧无定在亭子静赏着花,忽然听见动静,便知是段长宁与周锦河·听见段长宁愉悦的笑声,她当即便想离开,可若是此刻离开,定然会惹得周锦河起疑,犹豫间,那小人儿已经跑出了梅林朝这边过来。
见她忽然摔倒在地,萧无定下意识便站起身,左脚才微微抬起,又落下,停住了想过去的步伐,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段长宁整个人趴在地上,冰凉凉的雪贴着面,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雪里,虽不怎么疼,可在这么锦儿姐姐萧将军与这么多奴才面前摔了,到底丢人,小姑娘委屈巴巴,眼眶刷的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不出来了,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托了起来,轻轻擦去她脸上沾着的雪,段长宁本以为是宫人,却不想见着的却是方才心心念念要找的萧将军··萧无定到底还是上前,将她托了起来,擦去脸上的雪,见她微红的眼睛,心中无奈喟叹,行礼道:“参见郡主,郡主可是摔疼了”·“萧将军免礼。”
段长宁摇了摇头,将眼泪又憋了回去,转头见周锦河过来,生怕被训,瘪瘪嘴委屈道:“锦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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