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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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四)(2)
·梁舒窈没好气道:“你听懂什么了”·陆饮冰道:“我不该跟你说话·”·梁舒窈道:“也不是·”·陆饮冰暴躁道:“我要打人了。”
梁舒窈不怵她:“你要打人我也要说,我和你是表姐妹关系,怎么也青梅竹马三十年,而且我都有新感情了,她再揪着不放就太小心眼了,不是良配·看面相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你仔细回忆反省一下,有没有什么处理不当的地方。”
陆饮冰蹲一边反省去了··梁舒窈摸出手机给女朋友发微信,脸色忽明忽暗,过会儿背着陆饮冰拿脑袋撞墙,笑得要滚到地上··陆饮冰:“啊”猛地站了起来,扶住墙。
梁舒窈绷住脸,问:“想起来了”·陆饮冰拉开门冲出去了··夏以桐在床上眯着眯着就睡着了,陆饮冰风风火火地把她摇醒了,连珠炮似的吐出了一连串的字符,夏以桐晕晕乎乎的被她给说懵了:“等等,等等。”
陆饮冰兴奋得脸色通红··夏以桐抓了一把脑袋,缓了半分钟,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你说吧·”·陆饮冰:“上午是这样的,梁舒窈虽然有了女朋友但是她和她女朋友感情没有我和你好,而且也没有求婚。
她嫉妒我还嫉妒你,问我她不喜欢我了我失不失望,我说可去你的吧你这样的夏以桐一个顶你十个,少自作多情·她又说她女朋友好看,我说我女朋友好看,然后我们两个就互相谈论自己的女朋友,很开心。
报告首长,汇报完毕,请处置”·夏以桐:“……”·这份供词的真假非常值得商榷,但是陆饮冰忙活了一下午就为了这事,不管真的假的总算是给出了一份满意的答案了。
夏以桐向上搂住陆饮冰的脖子,仰脸吻住了她··“你怎么知道是这里惹我生气的”亲吻过后,夏以桐玩着她耳边的头发,问道。
“我蹲在隔壁房间硬想出来的·”陆饮冰这次学乖了,而且她说完这句话后夏以桐明显神色更加舒缓,再次主动献吻··陆饮冰心道:梁舒窈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哄好了女朋友,下午就过去了大半,去年他们去了KTV唱歌,夏以桐因为要赶着去拍戏,陆饮冰先送她去机场,再回头去KTV·今年肯定不去KTV了,几个人考虑了一下,上天台露天烧烤,难得遇上一天天气还能看。
反正个个都是铁肺了,多吸会儿少吸会儿霾不碍事··分工合作,公众人物不能出门,负责在家准备器具,搭建好烤架,准备调料·陆饮冰和夏以桐是绝对不能出门的,辨识度太高,被认出来就是轰动一片。
梁舒窈也算半个,国内不少粉丝,只是没有陆夏二人的那么多·买食材的活儿只能留给另外三个了··大表哥开着车载着人出去了··梁舒窈不知道是不是被女朋友嘱咐过,还是良心发现了,自动避嫌道:“我就在楼上呆着了,你们俩负责拿东西或者反过来,你俩在上面我都可以的。”
在楼上的活儿轻松一点,跑来跑去的会比较累,夏以桐作为半个女主人肯定不会让梁舒窈干重活儿,所以她选了下楼拿东西,陆饮冰跟她一起··夏以桐背对着她走下去的时候,梁舒窈勾了勾嘴唇,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出去:“我跟你说,我表妹她老婆太好玩儿了,还把我当假想敌呢,我估计修复关系要一阵时间了。”
对面回:“你再多看你表妹一眼,她不打你我就从家里冲过去·”·“冲过来干吗打我”·“我对着你哭一晚上,看你怎么办心虚不心虚”·梁舒窈一通笑,扶着腰站起来,回道:“怕了怕了,祖宗诶。”
对面说:“孙子诶,祖宗爱你·”·“孙子也爱你,不说了,我要准备烧烤架了·”梁舒窈把手机收了··先上来的是陆饮冰,提着烧烤架,和一个装着各种调料的袋子,夏以桐随后搬上来一箱木炭,三袋固体酒精,还有零碎的刷子、锡纸、手套等等分批次上来拿的。
梁舒窈动手收拾,东西太多了,搬完以后她才忙了一小半,三个人便一起收拾起来,梁舒窈为主,陆夏二人打下手,梁舒窈一心只看她的烧烤架··“烧烤酱呢”陆饮冰问,“拿上来了吗”·东西是梁舒窈放的,她一指蓝色的那个布袋子,“在那里面呢,不是你自己拿上来的吗”·陆饮冰条件发- she -就顶了回去:“不许我忘记一下吗”·梁舒窈更是条件反- she -妥协,还带点儿宠溺道:“行行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喏,你的烧烤酱。”
夏以桐在旁边冒酸泡泡··陆饮冰一脑门子汗,不管了,直接按着夏以桐后脑来了个两分钟的深吻,夏以桐又羞又臊,“你你你”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头低得快钻进地底去,完全顾不上吃醋这种小事了。
两人有一回拿东西贴得更近的时候,梁舒窈趁夏以桐没注意,给陆饮冰竖了个大拇指:“高·”·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小事,不值一提。”
·梁舒窈转脸闷笑,不知道今天傻不拉几连女朋友为什么生气都找不到原因的人是谁,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 ·第278章 ·“刷子呢”·“竹签呢”·“那个什么什么,上次特地买的甜面酱呢”·“我刚拿炭夹上来了吗拿了,放哪儿去了”·夏以桐离得近就夏以桐给陆饮冰拿,梁舒窈离得近就梁舒窈帮她拿,有的相同的问题她会问两遍,夏以桐不厌其烦地回答她。
梁舒窈听出来了,取笑道:“陆饮冰,你是老年痴呆了吧,记- xing -怎么那么……啊”·夏以桐一脚用力踩在了梁舒窈脚上。
梁舒窈:“你踩我干吗”·陆饮冰背对着二人的,很快就要转过来了,也不知道那句话她听见没听见,好在梁舒窈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上面又有风,没听到的可能- xing -还是挺大的。
夏以桐急了,冲她狂使眼色·梁舒窈不明所以,但是她脑子转得快,当即高声道:“幸好你阻止了我,不然那群小蚂蚁就都被我踩死了,我最近信了佛,不杀生的。”
陆饮冰站在原地想了想,拿过装着孜然的调味瓶,放到了正确的位置··夏以桐松了口气,朝梁舒窈拱拱手,表情真诚,用口型说道:“谢谢·”·梁舒窈眉头蹙了蹙,也用口型回道:“怎么回事儿”·夏以桐摇摇头,说:“一言难尽,晚点儿我再跟你说。”
夏以桐宣布单方面放弃敌视梁舒窈的立场,两人前所未有地达成了共同阵线,但是事情还不能现在聊,一切要等吃完烧烤以后,陆饮冰不在的时候··三个人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把铁丝网之类的东西布置好,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抬手就能拿得到。
梁舒窈刚要问夏以桐,外面闹闹哄哄的,原来是出门采买的几个人回来了·柳橙等人去的是离家里最近的一个超市,烧烤用的食材都在那个区,只要拿着推车往里装就行了。
柳橙人未到声先闻,咋咋呼呼道:“差点把超市冰柜都搬空了我们,要不是大表姐阻止我们,还能搬第二台冰柜,太可怕了·”·陆饮冰道:“吃得了吗你们,今儿都烤了,万一要是吃不完就都给你吃。”
柳橙:“凭什么啊,你们就知道欺负我,里面的肉都是大表哥捡的,你看他多惨啊,肯定是在家里被表嫂虐待了,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大表哥:“……”·梁舒窈凉凉道:“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柳橙瞪她道:“你以为大表哥是你啊有暴力倾向,他对我很好的·”柳橙吐了吐舌头,看向大表哥,“是不是大表哥”·大表哥蠢蠢欲动的手掌收了回去,警告她道:“这次是,再有下一次,我也不好说了。”
柳橙:“嘻嘻明年要带表嫂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吗”·梁舒窈、陆饮冰、大表姐异口同声道:“你敢·”·夏以桐有点奇怪,陆饮冰压低声音跟她解释道:“我们小时候约好的,每年聚会都只能自己一个人,不能拖家带口,不然这个聚会的意思就全都变了。
今天是你恰好在我家,不然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去见他们了·”·夏以桐点点头··陆饮冰补充道:“你看大表哥这样的,结婚生子了,带个老婆勉强还能原谅一下,孩子就算了,我们还得逗他玩,还要随时注意以身作则,连浪都不能浪,不能八卦,不能开玩笑,这样的聚会有什么意义,能把人給烦死。”
夏以桐没有舅舅舅妈叔叔阿姨这样的亲戚,没有被这么骚扰过·但是她类比一下回福利院的时候,一帮小孩子围上来的情境,背上都是起来的汗毛·她的脾气算好的了,在出道以后回去被这样小孩子围着,都觉得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别说陆饮冰这种怕麻烦的了。
假设将来他们这群人都成家生子了,一个人带俩,那就有十个孩子了,就算每人一个,那也有五个·爸爸妈妈姨姨姑姑的喊成一团,堪比上万只鸭子一起在耳朵嘶叫,非常人难以忍受,怎么能安心聚会。
夏以桐想着想着便笑了,原来他们好多年前就想好了··“愣着干吗”陆饮冰招呼她道,“来,生火啦·”·固体酒精当做引子,在底下烧好无烟木炭,干净的铁丝网上刷好一层亮晶晶的油,陆饮冰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夏以桐颇为惊讶地抬了抬眉,她应该是那种坐在那儿等着人给她送吃的的公主。
陆饮冰道:“我爱劳动,劳动爱我·”·夏以桐非常配合地给她鼓了鼓掌,啪啪啪··梁舒窈在一边拆她台:“你知道她为什么霸着烧烤架吗每次烤好了她可以第一个吃,她不吃的再施舍给我们。”
夏以桐“啊”了声,哈哈地笑起来··陆饮冰道:“还笑,我这不是给你谋福利么,一会儿好吃的先给你吃·”·等铁丝网被烤热,油滴进木炭里发出滋滋的一声,放上烤翅、肉排,用小刷子刷上香浓的烧烤酱,酱色的一层,随着火候的加深,肉本身的油从里面泛出来,和烧烤酱彻底融为一体,散发出某种浓香扑鼻的气味。
几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陆饮冰拿起夹子……把肉排翻了个身,油水翻溅的声音特别响亮,肉质鲜嫩,自身的纹理就非常好看,夹子压上去,弹- xing -十足。
夏以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因为秀色可餐还是肉排的确让人食指大动··过了会儿··陆饮冰:“盘子·”·刷刷刷五个盘子一起放到了她面前,陆饮冰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圈,将新鲜出炉的第一块肉排给了夏以桐,柳橙撇撇嘴:“我就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着什么急,都会有的·”陆饮冰张嘴叼住了夏以桐送过来的一小口肉,酱汁浓郁,入口爽滑弹牙,肉是上好的,嚼起来藕断丝连,筋骨都有,陆饮冰满意地点点头,“谁买的这个肉”·大表哥说:“我特意叫秘书从我家里送过来的。”
陆饮冰道:“行吧,下一块肉是大表哥的,犒劳一下·”·陆饮冰陆陆续续烤了不少肉排,给大家分了,烤串在另一边放着,刷着烧烤酱和调料,用竹签串着,手里握着上下翻滚,直到烤串本身泛出金黄色,几人一边吃烤肉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陆饮冰手里的那一把签子。
·陆饮冰把一只烤好的鸡翅上撒好孜然粉,从一堆烤串中取了出来,夏以桐还没动手,柳橙就先过来劈手夺走了,为了防止陆饮冰打她,举着鸡翅就跑了··陆饮冰在后面骂:“饿死鬼投胎啊你。”
柳橙边跑边反驳道:“我可比嫂子胖多了·”·这一下虽然惹怒了陆饮冰,但是同时夸奖了夏以桐,陆饮冰说:“你回来,我再给你一串儿。”
一人尝了第一串尝鲜以后,后来的烧烤就随意多了,铁丝网和烤架上都有一堆肉和蔬菜,大家席地而坐,一大袋啤酒被丢在了地上··每个人开了一听,一句话没说,先往喉咙里灌了半听,打个酒嗝,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干坐着无聊,干脆玩起了游戏,很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玩游戏,输了的话,由赢家定输家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游戏更老套,谁是卧底,手机就能玩··第一把柳橙输了,几个人商量着让她真心话,无关痛痒的一个问题:“在场的一个人,如果选一个人共度终生的话选谁”·柳橙说:“我选嫂子。”
陆饮冰:“你说什么”·柳橙说:“其他人都是亲戚啊,近亲不可以结婚的·”·梁舒窈敲了她一脑瓜崩··第二把卧底赢了,卧底是陆饮冰,按照游戏规则,陆饮冰可以随便挑一个人惩罚,陆饮冰环视一周,神色淡淡地点了梁舒窈的名,梁舒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陆饮冰想了想,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问:“真心话吧,你和女朋友一般是谁在上面”·梁舒窈脸一黑··柳橙:“哈哈哈哈哈。”
大表哥刚喝了口啤酒,偏头将一口啤酒吐了出来··大表姐撑着地面笑··夏以桐悄悄用手指戳陆饮冰背,心里在说她蔫儿坏··没等多久,梁舒窈爆出了答案:“……她。”
柳橙带头爆出一阵起哄声:“干得漂亮”·梁舒窈问陆饮冰:“你和你女朋友一般谁在上面”·陆饮冰轻蔑地看她一眼:“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第二把卧底是梁舒窈,第二轮就投出去了,众人授意陆饮冰再次发问,只见陆饮冰屏息静气,薄唇翕动,再次吐出一个问题:“真心话,你和你女朋友在床上的体位谁上谁下”·柳橙哈哈哈半天,反应过来,叫道:“这个问过啦,不算。”
梁舒窈趁机赶紧答她:“她她她她,这道题过了”·柳橙:“不能,这个不算,饮冰姐,你快重新出一个·”·陆饮冰看向夏以桐,夏以桐幅度很小地点点头,陆饮冰轻轻地吸了口气,咬了咬下唇,道:“我太紧张,忘记问过了。
换一个,你认为你和女朋友做过最过火的地点是哪里”·柳橙:“太污了我喜欢·”·梁舒窈:“车里·”·她答得轻易,眸光闪了闪,望向陆饮冰的目光中带上了思索。
 · ·第279章 ·梁舒窈有了怀疑,但是她不敢确定,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她爱了陆饮冰那么多年,哪怕已经放下,下意识比别人多关注她几乎是本能,所以在其他几个表姊妹哈哈大笑的时候,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烧烤酱呢拿上来了吗·-在那里面呢,不是你自己拿上来的吗·-不许我忘记一下吗·“梁表姐,该你说词了。”
柳橙怼了一下梁舒窈的胳膊肘,“干吗呢你又想女朋友,欺负谁没有啊·”·“欺负你没有啊·”梁舒窈说,“我在思考呢,要说什么。”
柳橙:“看你这犹豫的,你肯定是卧底,一会儿投票就把你投出去·”·梁舒窈问了一遍他们几个说的什么,心不在焉地跟着说了一个··游戏继续。
-刷子呢·-竹签呢·-那个什么什么,上次特地买的甜面酱呢·-我刚拿炭夹上来了吗哦,拿了,放哪儿去了·第一轮投票,梁舒窈出局,属于误伤,游戏继续。
梁舒窈垂着眼睛,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还有刚刚换了个措辞,实则完全重复了一遍的问题,陆饮冰看向夏以桐的小动作,夏以桐的那个表达肯定的点头··无一不证明着,梁舒窈并没有多疑,陆饮冰是真的出了点事情。
但是如此简单的线索还不足以让她推敲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连表象都是雾笼着纱,看不真切·夏以桐的欲言又止,让她心里隐隐地升起一股不安··梁舒窈认真玩游戏老是失败,这会儿心思乱飘反而处处绿灯,一次都没被抓到问问题,柳橙几个人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更多细节,计划终于搁浅。
夏以桐输了一次,柳橙让她选真心话:“如果没有陆饮冰的话,在座的几个人全都对她心有所属,她选哪一个”·这问题还用思考吗,夏以桐答:“我选择死亡。”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按着柳橙的肩膀揍了两下屁股··陆饮冰也被问到了问题:“有在公众面前出柜的打算吗有的话什么出柜”柳橙是追星族,虽然追的不是她表姐和嫂子,但是她对这种问题向来很八卦。
夏以桐也看着陆饮冰,她自己是没考虑过出柜的,不知道陆饮冰是什么打算,她们俩没把出柜当个大事,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也得到了祝福,外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陆饮冰:“有·”·夏以桐睁大了双眼··柳橙愣了一下,激动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陆饮冰淡淡道:“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等你再赢我一次的。”
游戏玩了一个小时,一袋儿啤酒也喝光了,几人都是微醺,后来的问题说说笑笑着就过去了·陆饮冰一手倒拎啤酒,几滴酒液顺着开口滴进嘴里,眼角喝得有点儿红:“什么时候还没想好,顺其自然吧,等国内情况好一点儿,等出柜不会影响她的事业,反正我拍几年戏就要转行了……”·陆饮冰蓦地愣住,在心里咀嚼了两遍这句她早就说习惯了的话,眼睛里起了雾,连忙深吸了口气,张大了嘴,慢慢吐出去。
夏以桐心里咯噔一下··梁舒窈朝她们俩看了一眼··陆饮冰缓了会儿,手拨开身边的易拉罐,拢着羽绒服的领口站了起来,看看天:“酒喝完了,该下楼了,连点儿星星都看不见。”
她说完以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起来,勾肩搭背颠三倒四地从天台下去,夏以桐扶着陆饮冰,梁舒窈最后一个·走进楼梯前,夏以桐回头看了一眼梁舒窈,梁舒窈点点头。
陆饮冰心情不太好,又喝了酒,借酒浇愁愁更愁,回屋洗了个澡,和夏以桐说了一声就睡了,没等她,酒劲上来也的确睡得快·这对夏以桐来说正好,她确认陆饮冰睡熟了以后,悄悄掩上门出去了。
梁舒窈的房间也在楼上,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驻陆家办事处·一身酒气,她也随便冲了一下,给夏以桐发了个消息——【敲门轻一点,别把陆饮冰吵醒了。
】·碍于梁舒窈以前的私心,她和陆饮冰的房间是相邻的,但房间隔音很好·梁舒窈在自己房里等了会儿,看着这一墙之隔不踏实,索- xing -和夏以桐商量着把地点换到了另一间——陆饮冰求婚的那个有钢琴的房间。
晚上十一点,夏以桐推开虚掩的琴房的门,梁舒窈穿着长袖睡衣,坐在钢琴前,手指离琴键大概两公分,在弹无声的琴··夏以桐把门关上,锁好··梁舒窈停手,掀起眼皮:“来了,坐吧。”
夏以桐坐到她对面,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衣服,梁舒窈还没说话,她先叹了口气··梁舒窈:“……你这一口气叹得我差点儿没喘上气儿来,到底怎么了说个痛快话。”
如果梁舒窈先前还是怀疑的话,现在就是确定了,而且事态可能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多了··夏以桐:“虽然客套,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对我保证,我说的话你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甚至陆饮冰,如果她自己知道的话不算。”
梁舒窈:“行,麻溜儿的吧·”·夏以桐说:“你知道她去年年中拍戏受伤的新闻吗”·梁舒窈摇头,有点儿愧疚道:“没有,我刻意没有关注她的消息,而且那阵子在国外,身边的人也没说过这件事。”
“她那次摔得很严重·”夏以桐说,“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后续一直在做康复,手臂的钢钉现在还没取出来·”·梁舒窈心里五味杂陈,哪怕是出于姐妹情分,她也不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夏以桐:“她当时派人封锁了消息,你人在国外不知道也正常,就连柳橙他们都说是轻伤搪塞过去了·本来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但她摔到了脑子,后遗症就是记忆力大幅衰退,刚刚你也发现了,越是短期的事情就越记不住,受伤以前的记忆没有任何妨碍。
而且也不是不记得,就是要想·”·如果用水来作比喻的话,陆饮冰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就是用树枝在泥潭上划下一道,很浅,而且旁边的水涌过来,很快就会消失得杳无踪迹。
她要重新调取记忆,就得用力去回想,让阳光晒干那些水,露出下面的痕迹··梁舒窈:“你等等·”·夏以桐:“什么”·梁舒窈:“你等我理理。”
半晌,梁舒窈皱眉道,“这个记忆力除了在日常生活有妨碍以外,还有别的么她上次退演的那个电影,和这个有没有关系”·夏以桐神色微讶,没想到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的,关于台词的事。
夏以桐的沉默已经给了梁舒窈肯定的答案··记忆力衰退梁舒窈脱口道:“难道是记不住台词了”·夏以桐再次沉默。
梁舒窈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用力搓了一把,失声道:“怎么会这样”她咳了一下,找回自己的声音,问,“看过医生了吗”·夏以桐:“看过了,薛瑶和她去的,医生说永久损伤,痊愈的可能- xing -约等于无。”
梁舒窈紧接着问:“所有的医生都这么说吗”·夏以桐愣了一下,艰难道:“我不知道……看了几个医生·”·梁舒窈一番话振聋发聩,她心里油然而生出巨大的空洞来,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没想到呢。
就算是她那时也是个病患,但那不是她忽视的理由·她从东北回来,看见陆饮冰,看见薛瑶,看见小西,所有人都是一副接受事实的样子,所以她也跟着接受了事实。
梁舒窈猛地站起来,表情- yin -沉,看起来很想把夏以桐按在地上揍一顿,“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一个医生这么说,所有的医生都这么说吗国内的看完了还有国外的,你都带着陆饮冰去看过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一句话都不辩驳,低头听着。
“电视新闻看过没有,有多少妻子丈夫孩子,被确认重病,家属不照样带着四处求医,再没希望也没让人在家等死的道理·你可倒好……”梁舒窈胸口跟着起伏了两下,摆手,“不骂你,气死我了。
我明天去找她去·”·夏以桐:“还有件事·”·梁舒窈看她期期艾艾的样子就牙疼:“说·”·夏以桐:“如果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所有的医生都说不行治不好了,一辈子都是这样了呢”那样的话,无疑是一次次给她希望,再一次次亲眼看着希望粉碎在自己面前,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梁舒窈不无讥讽地回了她一句话:“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再怎么样,会比现在更糟吗”·你还是不了解她·这一句更尖锐的,梁舒窈忍了忍,没说。
夏以桐没吭声··她没有带陆饮冰四处求医有很多,不止灯下黑·她自己精神岌岌可危也不提,她谨慎小心,生怕行差踏错,不敢多加触动陆饮冰脆弱的神经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试一下会比现在更糟吗不知道·但是不试一下的话,连那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了··那就……·她抬眸定定地看着梁舒窈:“我明天亲自跟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石榴:请梁裁判请回到座位上不要答题·· · ·第280章 ·夏以桐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说,说得简单,做起来难。
陆饮冰半夜有点要吐的迹象,一直没睡的夏以桐急忙给她拿纸巾和垃圾桶,陆饮冰干呕了两下又回去睡了,睡得比先前还要死··夏以桐捋着她额前的头发,比先前又长长了一点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陆饮冰收敛了- xing -情,总是露出那种略带忧伤的笑容。
她那双永远燃烧着火焰的双眸正在熄灭,也许任由她这么下去,那火苗就彻底沉寂下去了··陆饮冰需要自己拉她一把,而不是任凭她随波逐流··梁舒窈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对自己一定是责怪的,没有照顾好陆饮冰。
如果当初和陆饮冰在一起的是她……·夏以桐摇了摇头,甩去走偏了的想法,现在和陆饮冰在一起的是她,以后也会是她,永远是她·要做的就是怎么让她好起来,去国外的话,势必是一场持久战,她要放弃所有工作跟着陆饮冰四处求医吗如果她不陪着的话,其他人她都不放心,梁舒窈有女朋友了,也有自己的工作,更不可能放弃一切跟着陆饮冰奔走。
薛瑶工作室离不开她·小西当个助理可以,遇到事儿就不行了··夏以桐用脑门撞枕头,撞得晕乎乎的才唉声叹气地睡了。
初三,没什么讲究,两个人在楼上睡懒觉,表亲睡了一晚赶早回了自己家,梁舒窈本来想留下来被自己的小女朋友催得不行,提前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给夏以桐发微信,说得隐晦——【说了吗】·陆饮冰醒过来,两人手机型号一样,颜色也一样,只有手机壳不一样。
她看时间的时候顺手就拿了夏以桐的,看到通知界面微信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拇指往下一滑顺畅地解了锁,点进微信··其实她一般不会动夏以桐的手机,但是两人都没什么秘密瞒着对方,手机也是互相录了指纹的,想看随时可以看,夏以桐也没想到这么巧,大早上就漏了馅儿。
梁舒窈问夏以桐:说了吗·陆饮冰心里还奇怪她们俩什么时候加的好友呢,往上翻记录,是昨天晚上十二点成为好友的··陆饮冰:“……”·她记得昨晚不到十一点她就睡了的,所以夏以桐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加了梁舒窈好友的,她们又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呢·“你什么时候和梁舒窈勾搭在一起了”快中午,两人在盥洗室,陆饮冰先刷完了牙,提着毛巾在一旁等夏以桐时随口问道。
夏以桐僵立在镜子面前:“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和梁舒窈有联系”夏以桐审慎地把“勾搭”两个字换成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联系,也没有在陆饮冰说之前就秃噜出一大堆。
陆饮冰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早上拿错手机了,看到她给你发的消息,说了吗,说什么,是跟我说吗”·“对……”夏以桐支吾道,“对。”
“说什么”·夏以桐对着镜子,脸上还挂着洗脸后的水珠,她将自己的视线放空,尽量让自己说出口的话客观理智,不带一点私人感情:“梁舒窈说,让我带你去别的医院看看,国内的看不了,去国外看,也许就能把脑子里的伤给治好了呢。”
“……”·夏以桐从镜子里看向陆饮冰:“陆老师”·陆饮冰洗了把手,出去了··夏以桐擦了手,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出去。
陆饮冰坐在房间的飘窗上,一只脚悬在半空,外面一片雾霾,- yin -影仿佛如影随形·房间里的色调是灰的,处处都是灰色··“薛瑶,帮我找一下全世界有名的脑科专家,名单还有详细资料,发到我邮箱……嗯,打算试一试。”
这是陆饮冰最后给她的回答··无论能不能成功,总归有一线希望··梁舒窈——【说了吗】·夏以桐——【说了。
】·至此,再无交流··初四晚上,夏以桐暌违八个月,终于再次跑起了新通告,一个收视率全国前三卫视的元宵喜乐会,形式属于录播,夏以桐上去唱支歌就成,还有些别的魔术啊小品啊相声啊,拢共就那么老几样。
由于彩排时间在下午,所以夏以桐一大早就从京城飞过去了,同行的还有陆饮冰,以及她们两位的助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本来陆饮冰可以在家休息的,她闲不住,宁愿跟着夏以桐到处走走。
反正夏以桐彩排的时候她就待在车里,最多中途去个洗手间,大冬天捂严实点没人看见,何况还有助理蹲点儿放哨··自从生病以来,她对夏以桐的心理逐渐发生了变化,以前是夏以桐依赖她,现在却是她反过来依赖夏以桐了,这让她感觉很新奇,也很乐意去享受。
从下午两点,待到晚上十点,陆饮冰看着车玻璃上菱形的雪花,雨刮器冷不丁将雪花刮乱了,陆饮冰“诶”了一声,小西连忙把雨刮器给关了··就在小雪即将再次填满前车玻璃的时候,朦胧的视线中央走出了一个身影,她顶着寒风,穿件风衣,四处张望,然后朝着陆饮冰这个方向跑来,后头还跟着一个拎包的。
陆饮冰:“诶·”·小西赶紧又打开雨刮器,让陆饮冰能够看见朝她跑过来的身影·陆饮冰把车门推了一条缝,风雪和夏以桐一起涌了进来··“我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等了好久。”
夏以桐抱怨道··陆饮冰笑着说:“说明你唱的好啊,压轴·”·夏以桐:“什么啊,这种节目越到后面越没人看的·”·陆饮冰:“所以才要用你来撑收视啊,毕竟是一线花旦,你一出场收视率就蹭蹭蹭往上涨。”
夏以桐一噎,顿了顿,奇道:“你怎么总有办法说的我心服口服”·陆饮冰厚着脸皮道:“因为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啊。”
夏以桐抬手捏她脸颊··陆饮冰没躲,两边脸颊都不对称了,说着:“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老虎的屁股你都敢摸·”·夏以桐道:“我还没摸呢,我摸一个试试”·陆饮冰道:“后座的,闭上眼睛。”
闭上眼睁开眼,小西眼巴巴地望了过来,已经结束了·最近两位老师越来越放得开,对待小西却越来越保守,连亲个嘴都要她闭上眼睛,让小西很是绝望。
但是cp粉总能在夹缝中吃到糖,蒙一次眼一口糖,时间越长糖越齁人·更让她高兴的是,她似乎提前上岗了·陆饮冰要重新问医,身边少个助理帮她干杂活儿。
·小西发了条微博:·【夏虫不可语冰mua:新的开始fighting[奋斗]】·【夏日冰激凌:博主又要发糖了吗啊啊啊啊激动,半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博主移情别恋了呢。
】·【冰凉一夏:博主做的梦跟真的一样,细节逻辑必备,虽然有时候有点OOC,但是OOC了一个不一样的陆神,我更喜欢这个·】·【全世界都站冰日夏只有我坚持夏日冰:话说回来,两位是不是快一年都没同框了不对,没有一年,去年六月到今年二月,一共八个月。
】·夏虫不可语冰mua转发自己的评论并回复:【公众场所不能同框,可能私下里有过不少交集,再说没有交集咱们也能造出来啊,你们不是要爬墙吧】·粉丝纷纷表示她们不脱粉,但是这两个人再没什么交集真的是心累萌不起。
一部电影的cp粉热潮只是假象,等热度冷却,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大多数一开始坚守的那一小部分··正如一剂强心针带来的振奋效果当时是显著的,过后若没有足够满意的成果来支撑的话,也会让人感到索然无味。
Z省省会——即夏以桐录节目的城市,H市有一个很有名的脑科专家,在市三甲医院·初五的上午,夏以桐陪陆饮冰去做检查,医生对着报告,思考良久后摇摇头。
两人礼貌地道了谢出去,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以后这样的情况可能会是常态,如果一次就灰心丧气,那么以后的路就没办法走下去了··还在年中,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少。
昨晚下过雪,就在医院里面的雪地上,白雪皑皑,两侧的青松犹如站岗的士兵纹丝不动·陆饮冰捧来雪,和夏以桐一起堆了一个雪人,用石子给它做了眼睛,用叶子给它做了嘴巴,鼻子则差小西问医院食堂要了一根鲜亮的胡萝卜,插上了。
上边儿小,下边儿大,头和身子比例夸张,很“标致”的一个雪人··陆饮冰叫夏以桐站在雪人边上,冰天雪地里给她和雪人拍了个照,端详照片后,震惊地道:“我居然分不出你和雪人哪个白一点。”
虽然是胡说八道,但夏以桐还是被她吹捧得有点儿开心··她们和雪人拍了一张全家福,两个人站在雪人两边,笑靥如花,举起外侧一只手,圈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背景是茫茫雪地,一栋建筑物都看不到。
陆饮冰很喜欢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道:“发微博上吧·”·夏以桐将合照po上微博,配了个[心]的表情符号·· · ·第281章 ·“陆夏暌违近一年首度同框,破不和传闻。”
“搞事情:陆饮冰和夏以桐在雪地大秀‘恩爱’”·“震惊陆饮冰和夏以桐居然露天做出这种事情[点击全文]”·“号外号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陆夏同框,cp粉死而无憾了”·“历数那些年那些明星的雪地play,你最喜欢哪一个[点击组图]”·……·从陆饮冰去年六月出事,微博传言一直甚嚣尘上,到十二月出事热度再上一层的同时也断了微博,但她本来就不怎么更新,并不反常。
而夏以桐则是和圈内所有的小花小生一样,隔三岔五汇报一下动态、频繁刷脸保持人气,在进组《养母》以后,她本来是想将微博交给工作室打理的,但是薛瑶没要,说是顺其自然。
她现在不需要再吸引再多的低龄粉丝,她的目标人群是广大的路人,是口碑,是学院派·都知道她在拍一部沉重的片子,三不五时在微博“无病呻吟”反而会取得负面效果,看看以前的陆饮冰,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把本职以外的事看得太过重要,就会影响自己的专注。
所以六月到十二月,夏以桐的微博没有一条新动态,只在进组的那一天发了一条:【闭关拍戏,半年后见,么么哒】··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全网有一半的人被带节奏来黑夏以桐,说她抢了陆饮冰的角色,到现在那些骂声早就被粉丝的表白热评给刷下去了。
今年一月份,陆饮冰用夏以桐的号发了个弹琴的小视频,她自己一次都没上微博看·而在那天以后,夏以桐半个月发一次动态,粉丝哭诉不已,夏以桐自从签了陆饮冰工作室别的没学会,不刷微博不发微博的习惯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亲妈粉、事业粉看见她这样又欣慰又心酸,含泪祝福。
她这里别的消息挖不到,营销号就开始扒她以前说的话以前做的事,热度照样蹭得起来·但炒剩饭哪有现在直接雷霆发博来得震撼,不但发了自己的,而且捎带脚了一个更加具有话题度的陆饮冰。
全网都炸开了··那张图片被疯传转发,留言分分钟破了万,一天过去已经破了五十万,转发更是过百万,有夏以桐粉,有盼了近一年快盼出眼泪花的陆神粉,还有营销号、吃瓜路人等等。
【夏以桐的白衬衫:夏夏真美[心]】·【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就收杜蕾斯: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一种非常般配的感觉,说她们关系不好的打脸了吧,人家关系不好的话会在大年初五在外面堆雪人吗[鄙视]】·【圈圈圆圆圈圈o:旋转,跳跃,我闭着眼~cp粉头顶青天】·【咬定冰虾不放松:[去他妈的友情,这他妈的是爱情.jpg]】·【我是陆神和爆爆桐之间的第三者:对,我就是那个雪人[doge]】·【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雪人:楼上不要脸,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呸,我才是那个雪人,陆神是我老公哼[理直气壮]】·【陆怼怼:没想到要在这里才能看到陆神的消息,我陆什么时候能发条微博啊[苦笑]】·……·被万千网民关注的陆饮冰本人正在家里,偌大的放映室里,放着《罗马假日》,1953年的老电影,胶片粒子质感鲜明,画面清新典雅。
更别说还有赫本这样惊艳了一个世纪的女人·陆饮冰每年都会挑个时间重温这部电影,用以自己压力之下的排遣,今年是最早的一次··夏以桐去参加朋友们的聚会了,地点就在京城,某个好友的家里,离陆饮冰住的小区四十分钟的车程。
现在她应该和朋友玩得很开心吧,不在自己身边的夏以桐,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处处得体,处事老练,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等等,陆饮冰忽然记起来,夏以桐今年好像是二十六岁了,不小了,快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三年前《破雪》试镜的时候,秦翰林正是看中她身上介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气质,那时候刚进组半个月,秦翰林私底下和她说笑的时候提过一句:“这小孩儿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他的来着,好像是说:“就跟现在的我差不多呗·”·那时候她二十八岁,比现在的夏以桐只大了两岁·她还是说错了,二十六岁的夏以桐比二十八岁的她,要成熟得多,但是她的成熟更多的是被逼着成长的。
陆饮冰希望她能够顺其自然地体验生活,永远年轻永远快乐,成熟是岁月自然的恩赐,而不是被时势追赶着,如同刚刚播下的种子,破土之后便被撑开了筋骨,用自己尚显得稚嫩的枝叶搭建出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温巢。
成就出她现在所谓的成熟··电影里放到派克骑车带着赫本游历罗马名胜,几十年前的罗马风光,即便隔着镜头、黑白画面也让人为之惊艳·陆饮冰给梁舒窈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和她说的”陆饮冰接通之后,一句问候语都没有,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怎么和她说的”广场上人很多,梁舒窈一手拽着女朋友的手臂防止她和自己走散,不断抵抗着她要负气而走的力量,被扯得往前急走,梁舒窈只得边走边道,“什么她说什么”·陆饮冰:“还能有谁我未婚妻,说服她让我求医的事情,你怎么说的”·梁舒窈:“没怎么说啊,就提了个建议。”
陆饮冰:“能把你和她说的所有话都复述一遍给我听吗”·“我记不太准确了,你等一下·”梁舒窈按住话筒,放下手机,盯着面前的女孩儿,“真的是正事,关乎人命的,人为了她未婚妻找我,又不是想见我。”
女孩儿将信将疑··梁舒窈说:“你信不信我”·对方点点头··梁舒窈拖着个尾巴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让她帮自己放风,边回忆边复述,关键的“记台词”的事她用别的话代替了,即便旁边站的是她的恋人,她也没有权利让陆饮冰不想人知道的秘密给人知道,况且她答应过夏以桐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陆饮冰听完了很久没说话,把电话挂了,只觉得从身到心都被沉重的疲劳充斥着·她没有立场去责怪梁舒窈,她不了解所有的情况,不知道夏以桐自身难保,不知道她们俩之间的事情,只是从她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批评了夏以桐。
她可以想象到夏以桐当时的自责,她别的事情还好,拎得清,一到她的事就慌,就不知道怎么办,小心翼翼地将她看得比豆腐还要谨慎,还格外喜欢大包大揽,坏事全都揽到自己头上,也不怕那么多锅把她的背压垮掉。
心口蔓延出一阵疼意,陆饮冰摸出手机拨通了夏以桐的号码··一阵欢笑中,夏以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逐颜开,向几位朋友抱个拳:“我接个电话。”
一个朋友挤眉弄眼问:“工作的还是私人的”·夏以桐说:“私人的·”·在座众人当即起哄道:“有情况,说,是不是谈恋爱了”·夏以桐眉开眼笑:“去你们的。”
朋友:“接电话可以,回来得罚酒三杯·”·她紧走几步离开了人群,到了窗户边缘,确定没人听得见后,才接起来,极尽温柔地喂了一声:“陆老师”·“嗯。”
“我还在朋友家里,可能会晚点回去·”·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好·”陆饮冰问,“要我去接你吗”·夏以桐笑了笑:“不用了,司机送我来的。”
陆饮冰立即道:“你喝酒了”·“啊,”夏以桐道,“出来聚会么,不喝酒说不过去·”·“那我去接你。”
陆饮冰脱口而出的语气,好像就是等着她这句话似的··这段通话乍一听毫无逻辑可言,仔细地推敲一下……也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不过恋爱中的人,想去接恋人也并不需要什么逻辑。
哪怕有很多不适当的理由,夏以桐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手搭在窗户边缘,脚尖在地上碾了碾,不自觉就弯了嘴角,柔声道:“那我等你来,快结束的时候我给你发个消息。”
“你现在就发个定位过来吧,一会儿要发的·”·“哦,好·”·回到朋友中间,夏以桐被罚了三杯酒,直接往嘴里灌,一口都不停歇,朋友大喝一声“好”,之后就是喝酒聊天,喝得发酒疯,攒局子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家里藏了把二胡,吱哩哇啦地拉了起来。
众人捂着耳朵,去抢二胡,夏以桐坐在一边笑,“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喝醉了,看我的……”·她一站起来,如同一瘫- shi -泥歪在了地上··“诶,我怎么躺着了呢”·几人哄堂大笑,二胡拉得更起劲了,被按在中间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闹累了席地而睡··夏以桐的电话又响了,她迷迷糊糊地划开了接听键,听见陆饮冰在车厢里有些低沉的声线:“我到了,你差不多结束了吗”·“结束了结束了。”
夏以桐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抹把脸,对自己的朋友们道,“那个,我先回去了·”·东道主道:“我送送你·”·夏以桐:“不……”·她踢了踢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桐子要回家了,快起来送送,你们今晚是睡这儿还是回去,给个准信儿。”
“睡这儿·”·“回家,老公还等着·”·“当然……睡这儿,嗝·”·稀稀拉拉的几声反应,几个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搓脸甩头,东倒西歪地簇拥着夏以桐出去了。
停在门口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瞧不见里面的人··都是圈里的大明星小明星,看到车倒不觉得惊讶,但是走过去的时候,正对着她们的那扇车窗摇了下来,露出来驾驶位陆饮冰粉黛不施的脸。
夏以桐酒全醒了,下意识扑在了车窗前,但是身后接二连三的“卧槽”“妈耶”“救命”“我或许是死了吧”昭示着她的于事无补。
 · ·第282章 ·朋友转风车地一个掐一个··好友一掐好友二,说:“是在做梦吗”·好友二掐好友三,说:“是在做梦吗”·好友三掐好友四,说:“是在做梦吗”·好友四绕回来掐好友一,破坏了队形:“不是在做梦。”
头脑风暴一番,闪过网上各种各样的流言与猜测,她们默契地一个捂一个的嘴,免得哪个人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夏以桐趴在车窗里,喝进去的酒变成了汗,临时找补道:“麻烦陆总顺路过来。”
刻意说得特别大声,她身后几个人都能听见··陆饮冰似乎有点想笑,眼角往上弯了一点,夏以桐朝她狂使眼色,让她千万给自己兜着点儿别露馅,陆饮冰忍俊不禁地答应了。
夏以桐舔舔干燥的嘴唇,这才转过来,给她的朋友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介绍道:“我顶头上司,陆饮冰,陆总·”·友人异口同声道:“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认识陆神。”
但是看表情并没有很相信陆饮冰是顺路的样子··东道主道:“陆神请等一下,我去里边拿支记号笔,给我签个名·”·好友二三四立刻道:“我们也要。”
陆饮冰被请下来,在或海报或衣服上签了字,收起记号笔还给东道主,道:“人我就带走了,晚安·”·好友们激动道:“晚安陆神·”·陆饮冰还没走就听她们叽咕道:“陆饮冰对我说晚安了,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我最喜欢她演的XXX了,女神在给我说晚安啊,啊啊啊啊。”
夏以桐在寒风里顶着一张爆红的脸上了车,陆饮冰驱车平稳地离开··几位好友还站在风里,原本对着陆饮冰的激动和恭敬变成了八卦和揶揄··好友一说:“人我就带走了,或许这句话可以换个顺序,我的人我带走了。”
她双手捧脸,一脸荡漾,“好苏啊·”·好友二说:“桐子是不是当我们傻啊,现在都凌晨一点了,谁这么晚还顺道过来特意接人啊·”·好友三说:“网上瞎瘠薄乱传的那么多,万万没想到,事实居然是最不可能的那种。
桐子好本事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陆神这种档次的,跟了陆神,- xing -别还算什么问题啊·”·好友四沉默了很久,说:“别说了,我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好友一二三感叹说:“可不是嘛。”
几人对视一眼,好友一说:“谁都不许传出去啊,桐子给我们看见是信任我们,我要是从哪儿听到咱们中间有人说出去了,友尽·”·好友二三四吁了一句,嘁道:“这还要你说。”
好友一挺了挺胸,冠冕堂皇道:“我就是事先提醒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是的,夏以桐刚才欲盖弥彰的行为被她们解释为不好意思,并不是被陆饮冰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没有夏以桐的许可的话,陆饮冰怎么能这么正大光明地来接她,还摇下车窗呢·妻妻情趣,现在的小情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会玩,演得跟真的似的,啧··……·陆饮冰手扶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里的夏以桐。
“看都看见了,你现在后悔,也不可能让时间倒流啊·”陆饮冰在红灯前停下,对夏以桐说道··“我不是后悔,就是……”·“太吃惊了”·夏以桐愣愣地点头。
她比自己的几个朋友都要震惊,陆饮冰刚才干了什么她是不是对自己的朋友出柜了就这么……在她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在一个很随意的场合,猝不及防地出柜了……·说不高兴是假的,说只有高兴也是假的。
心情很复杂,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东想西想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绿灯亮了,陆饮冰松刹车,往下踩油门,车身左转,路边的灯光掠过她的脸,照亮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淡道:“反正我和你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就算是半夜去接个人也没什么。”
夏以桐苦笑着看着自己炸开了的微信群··好友一:【啊啊啊啊啊】·好友二:【啊啊啊啊啊】·好友三:【啊啊啊啊啊】·好友四:【啊啊啊你和陆神谈恋爱了是不是】好友四破坏了队形。
夏以桐说:“她们都猜出来了,狡辩都来不及了·”·陆饮冰说:“猜测而已,有实锤没有,接吻、上床,她们亲眼看见了吗”·夏以桐:“……那倒没有。”
但是理好像不是这个理儿,话不是这么说的·就她们俩这个气氛,陆饮冰那么暧昧的举止,只要长了眼睛的,都不会把她们往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想,上级包养下级倒是很有可能。
夏以桐心里感叹了一句··陆饮冰在空旷无人的宽阔道路上按了一声喇叭,很沉闷的一声“叭”··夏以桐心里一震,后知后觉她惹陆饮冰生气了,陆饮冰今晚上作出这样的举动冒的风险比她大多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陆饮冰的朋友面前出柜,回来陆饮冰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也会生气。
错不要紧,重要的知错就改,知道弥补·夏以桐道:“陆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不高兴你来见我的朋友,是觉得这个场面……”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词儿,“不够隆重。”
陆饮冰抽了抽嘴角··夏以桐道:“我想象中的出柜场景,应该是把要好的朋友叫在一起,宣布我谈恋爱了,然后……”·陆饮冰:“然后给我戴上个大红花带上来。”
夏以桐笑了起来:“不是,但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陆饮冰:“再弄个酒席,咱俩依次敬酒,宾主尽欢·”·夏以桐:“你怎么知道”·陆饮冰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流程很熟悉吗”·夏以桐:“熟悉”·陆饮冰哼起了《结婚进行曲》,夏以桐愣了一下,被自己逗笑了:“是有点儿像结婚哈”·“不然你以为呢”·“我没以为啊,我要是以为到了的话就不会说这个了,丢人。”
夏以桐捂住脸··“算了,勉强原谅你·柜出了一半,另一半看你了·你可以选择把另一扇也打开,让她们看到里面的你,当然你要堵上也能堵上的。”
陆饮冰冷笑了一声··夏以桐:“……”·她要真敢堵上陆饮冰能就地活拆了她··夏以桐点开微信群,回了条消息:【对[害羞]】·好友一:【去他妈的上下级,这他妈是女女朋友】·好友二:【去他妈的好姐妹,这他妈是女女朋友】·好友三:【去他妈的XXX(没词了靴靴),这他妈是女女朋友】·好友四:【能不能让陆神说句话啊,你俩现在在一起吗】好友四再次破坏了队形,遭到了好友一二三的全力讨伐。
夏以桐看向陆饮冰,说:“那个,我朋友们想听你说句话·”·陆饮冰抿起嘴唇··夏以桐正打算回复不方便,陆饮冰道:“只能说一句,不能说两句吗”·夏以桐:“……”·女朋友套路深似海。
她按住语音,将耳机话筒对着陆饮冰的嘴,陆饮冰嘴唇一开一合,好听的声音道:“你们好,我是夏以桐的未婚妻陆饮冰,感谢大家的祝福·”·好友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神声音好苏啊,我仿佛死了。
】·好友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股小狗一样粘人的语调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我是夏以桐的未婚妻啊,不该说夏以桐是我女朋友,或者夏以桐是我未婚妻吗难道我们桐子是大强攻吗吗吗吗万万没想到。
】·好友三:【马丹逆了我十分钟前刚站好的cp】·好友四:【你们重点是不是抓错了啊,陆神话说早了,我们还没有祝福她们呢·】·好友一二三:【滚,我们早就在心里祝福过了,陆神说得没毛病】·好友四:【我只是提了一下客观意见,为什么要凶我QUQ】·好友三:【别管XX那个傻缺,快点儿我们来谈论一些逆cp的事儿吧,我现在团购点儿- chun -药喂给夏以桐还管用吗让她早日被上。
】·好友一:【我觉得靠谱,我有一个朋友,卖枸橼酸西地那非的,我问问他卖不卖- chun -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好友二:【快问,现在就问·】·夏以桐:【只有我想问,枸橼酸西地那非是什么吗】·好友四:【这个我知道,让男人行的那玩意儿。
】·夏以桐:【……你直说那什么哥会死吗】·好友一:【会,显得我很粗俗而且没有文化·】·夏以桐:【你本来就没文化我和陆饮冰早就在一起了,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了,买什么- chun -药,我们很健康[微笑]】·群里有一分钟没有跳出来新的消息,夏以桐以为信号不好了。
一分钟后,好友一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夏以桐回想了一下:【2016年下半年,两年半了·】·好友一:【卧槽】·好友二:【我艹】·好友三:【我屮】·好友四:【友尽吧[拜拜]】·好友四第三次破坏了队形。
 · ·第283章 ·好友一:【好朋友背着我和女神谈了两年半的恋爱,我该怎么打死她急,在线等】·好友二:【上刀山下油锅。
】·好友三:【煎炒蒸炸煮炖·】·好友四:【满清十大酷刑·】·好友一:【卧槽XX今天居然没有破坏队形顿时觉得桐子曝光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好友二:【卧槽XX今天居然没有破坏队形顿时觉得桐子曝光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好友三:【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我来破坏队形。
】·好友四:【……】·夏以桐:【不如不打死算了,她也是不得已啊·】·好友一:【别以为你现换个和XX一样头像就能冒充她逃过一劫了,告诉你,没门】·好友四:【什么仇什么怨要换我头像,是不是还嫌我被她们欺负得不够惨,我今晚托梦要在你的脸上写一个惨字啊桐子。
】·夏以桐:【换回来了,怕了怕了·】·……·她乐得跟朵花儿似的,陆饮冰问:“和她们聊什么”·“她们说我隐瞒恋情不厚道,在商量怎么打死我。”
夏以桐说··“我跟她们说说”陆饮冰朝她伸出手··夏以桐看她一副要拿手机亲自解释的架势,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她们就是喜欢起哄架秧子,没打算把我怎么样。”
开玩笑,陆饮冰要是解释肯定是说一些特别撩宠霸道苏的话,一想到那些话要被损友们听去,她就满心的不自在,陆饮冰都没单独跟她说过呢··而且一说完群里肯定又得炸一轮,还不如让她们消化到现在为止,最起码话题还停留在她身上。
不知道是出于对陆饮冰的敬畏还是什么,叽叽喳喳地聊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问起来有关陆饮冰的··好友四一惊一乍:【啊】·好友一二三:【怎么了】·好友四:【我现在才想起来陆神说的是未婚妻,难道你们俩已经进展到那种邪恶的地步了么】·好友一:【有多邪恶太邪恶了。
】·好友二:【有多邪恶太邪恶了·】·好友三:【有多邪恶太邪恶了·】·夏以桐:【……XX你真的该好好进修一下语文了,订婚是用邪恶来形容的吗】·好友四:【订婚了[震惊]】·夏以桐:【家长都见过了,年是在陆家过的。
】·好友四:【板上钉钉了】·夏以桐:【[图片][图片][图片]】·好友一:【卧槽】·好友二:【我屮】·好友三:【我艹】·好友四:【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吧[拜拜]有的人内敛闷骚,我曾经以为是你,没想到是明骚明秀[微笑]】·好友四专注一万年毁队形。
陆饮冰问:“她们又说什么了”·夏以桐说:“问我们是不是订婚了,然后我就把以前拍的钻戒图片发给她们了·”·陆饮冰笑了起来。
车子很久没动,夏以桐低头噼里啪啦按键盘,没发觉,二十六年没秀过恩爱,今天通通补了回来·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夏以桐含笑将手机移到唇边:“胡说八……”·陆饮冰捂着安全带的锁扣,轻手轻脚地解开,将安全带抽离,忽然袭击到夏以桐面前,吻住了她的嘴唇。
夏以桐:“唔·”·下意识松开了按键,她慌忙推开陆饮冰的肩膀,直接把她怼回原位,看向手机屏幕··陆饮冰按着自己的肩膀。
好友一:【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好友二:【呻吟声】·好友三:【呻吟声没错了,她和我们聊天的同时在做着什么,或成今晚最大悬念[微笑]】·好友四:【更像是说着话被突然吻住的[沉思]】·系统消息:夏以桐撤回了一条消息。
好友一:【[图片]】·好友二:【[图片]】·好友三:【[图片]】·好友四:【手慢了没收藏上[拜拜]】·夏以桐气哼哼地看向陆饮冰,责备道:“我在说话呢,你忽然亲过来,不小心发出去了,她们都收藏了,撤回都来不及。”
陆饮冰皱眉道:“我肩膀疼·”·“怎么会肩膀疼”夏以桐瞬间忘记了责问,紧张地问道··“你推我的时候,肩膀撞到了方向盘。”
“我给你揉揉·”夏以桐边揉边问,“还疼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不疼了·”陆饮冰向左推开驾驶室的门,“下车吧,很晚了。”
“到了”夏以桐从副驾驶下来,仰头看见漫天星……不,满天灰蒙,被夜色笼罩着,揉成一片巨大的混沌·她和陆饮冰前后脚进了家门,夏以桐兴奋的大脑神经暂时冷却下来,酒意便重新袭了上来,当即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先洗澡,洗完澡睡觉·”陆饮冰抢在夏以桐趴到沙发上睡觉之前攫住了她的胳膊··夏以桐哼唧了两句,在沙发前停下来··陆饮冰说:“你先去浴室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夏以桐抬起脚朝浴室走去,陆饮冰亲眼见到她进了浴室,才放心地回房间拿衣服·等她回来,浴室里竟然空无一人··放眼望过去,花洒下、浴缸里都没人,门后也没有,她喊着夏以桐的名字正打算出去找找,一道声音在安静里应着,浴缸后面伸出来一条腿。
黑色长裤包裹着的一截小腿,匀称笔直,脚丫子还是光着的··陆饮冰绕过去一看,夏以桐歪着头睡着了,口里还嘟囔着:“在这里,在这里·”光脚一直往上翘着,应和着陆饮冰的呼唤。
陆饮冰蹲下来,故意在她耳边说道:“不在浴室里,是不是去客厅了·”·夏以桐一个前滚翻整个人从浴缸后面滚了出去,闭着眼睛嚷道:“这儿呢,不在客厅。”
速度快得陆饮冰拉都没拉住,一眨眼的工夫就出溜出去了·陆饮冰忍俊不禁地把夏以桐捞起来,搂着她的腰去淋浴,她跟着洗了第二遍澡··今晚的决定是一时兴起,不过她并不后悔。
没有谁会不希望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夏以桐没有家人,成年前有一个院长,在她成年后生活占最大的比重的是朋友·夏以桐和她谈起出柜的事情总是一脸轻描淡写,说不重要,她相信她是在心底这么觉得的,但是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开心。
有家人,有恋人,有朋友,偶尔把酒言欢,不怕酒后失言,一脸幸福地聊起家中的恋人,而后趁月而归,这是她应该有的正常的生活··夏以桐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那些力所能及的,能够让她开心的事情,陆饮冰都愿意为她做。
“陆老师·”睡梦中的夏以桐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坐在床沿的陆饮冰,“你怎么还不睡”·“之前喝了很多咖啡,睡不着。”
陆饮冰手指拢了拢她耳旁的长发,“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困了就睡,反正明天也没事·”·夏以桐拉下她的胳膊,脸颊蹭了蹭,抱着睡了,睡颜酣甜。
陆饮冰动了动手指,夏以桐气息温暖,喷洒在她的手指上,柔软的嘴唇不自觉地还会蹭着她的手背,眼睛弯得像月牙,像是抱着甘甜的竹子酣眠的小熊猫··陆饮冰看了她很久,眼底泛起微微的潮意。
天际泛白时,陆饮冰关了台灯,钻进了被窝里,夏以桐睡得人事不省,人自发地翻了个身,把手臂搭到了陆饮冰腰上··陆饮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阖上了眼睛。
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梦见进了一个布满玻璃镜片的森林,每一面镜子都倒映出她警惕茫然的脸,她在镜片森林里寻找出路,耳边是十面埋伏的古琴声,铿锵激越,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后十万甲军披坚执锐,手持长枪冲杀过来。
心脏如同鼓点般跳动,喉舌干燥,前方没有出路,陆饮冰狠心撞破面前的一面镜子,碎片砰的炸开,溅了满身,嵌进肉里,哪里都是疼痛··镜片后有一条出路,羊肠小道,道路两旁是乌黑麻密的乌鸦,将白昼裹挟得如同浓烈的黑色夜幕,它们睁着眼睛,千万双眼睛一直盯着闯入这里的陌生人。
陆饮冰一脚踏上去,一只乌鸦振了振翅膀,千万只乌鸦跟着振了振翅膀,积少成多,风掀得陆饮冰朝后倒退一步,身后的甲兵长枪一挑,陆饮冰背后一痛,一道尺余长的伤口流出了鲜血。
她顾不得前面气势汹汹的乌鸦群,忍着背后的刺痛钻了进来··镜面森林的出口关闭了,陆饮冰抬头,遮天蔽日的乌鸦群朝她压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张开了嘴。
陆饮冰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乌鸦群分开,一头通体赤色的西方有翼龙俯冲下来,两爪一抓,将陆饮冰从地上抓了起来··失重感和眩晕围绕在周围,几近呕吐·陆饮冰在天旋地转中看见龙的嘴里叼着一具看不出面貌的腐尸,她失声惊叫,在龙低空掠过湖面的时候,她看见了水里的自己。
赫然就是她见到的那具腐尸,原来龙嘴里叼的是一面镜子··她腐烂的面目上不由得落下一滴泪来··作者有话要说:《陆丽丝梦游仙境》·夏小花:是的我是那条龙。
 · ·第284章 ·龙在这次俯冲过后,再度一飞冲天,陆饮冰汹涌的眼泪从高空坠落,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在再一次进行高空飞行时,双爪松开,陆饮冰经历急剧的降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疼··好像一具真的已经死透的尸体一般无知无觉··她没办法动,手脚都不属于自己,蚂蚁从她黑色的眼睛上爬过,啃食着她的眼球·她从蚁族的缝隙中,看见这儿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气候温热潮- shi -·当然不是她自己感觉到的,是她一个月经历了几十场大雨后得出来的结论·这段时间内对她表示了欢迎的只有森林里的食腐昆虫,它们攀爬过一片片互相堆积的腐烂树叶,勤勤恳恳、夜以继日地享受着这顿大餐。
从冬到春,从春到秋,不分寒暑·食腐昆虫们很快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因为她从一具腐尸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白骨·有的昆虫会把她的骨头当成一段历险,历经数日的跋涉,从趾骨爬到头骨,钻进眼部空洞的窟窿里,有时候会好奇咬一下她的骨头,碰了壁,就不再啃了。
森林里老是下雨,头顶上的树叶老是落下来,冬去春来,厚厚的一层覆在白骨上,那些水流进她眼睛里,又淌出来,看起来好像是在哭··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树叶、- shi -泥,不断地堆积起来,把陆饮冰的尸骨埋进地下。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陆饮冰好像睡了长长长长的一觉,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艳阳天,她被放在一具透明的棺椁里,旁边都是人,用狂热的眼光看着她,嘴里吐出的话音符很陌生,但是陆饮冰全都听懂了。
“十几万年前的人类化石,这么完整的一具,是世界上第一例吧·”·“有了这具化石,就可以证明上古人类的确存在过,而且和我们的长相很相近,你看她的骨骼,四肢修长,生前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小心着点,这是要带回研究所好好研究的·”·陆饮冰的眼睛越睁越大,如果她还有眼睛的话,什么十几万年她这一觉睡了到底有多久·如果这群科研者们能够听见白骨说话的话,这一路上耳朵恐怕都不得消停。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夏以桐呢”不假思索吐出了这个名字,陆饮冰原本盛放心脏的位置袭来一阵突然的剧烈疼痛,她作为一具白骨晕了过去。
她的骨头被一节节地分开研究,这么多年下来,本来就是散的·科学家们怀揣着崇敬和狂热,从她的尸骨中解析着过去,生前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她还是有羞耻心的。
“喂,你们这群人,放开我”·“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啊,时代在进步,你们这些人的脸皮呢”·“我要自爆了”·一个研究头骨的科学家打了个寒颤,对旁边的同事道:“我怎么觉得这个骨头瞪了我一眼”·同事道:“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大白天的做白日梦了,你怎么不说人家朝你抛媚眼呢”·原先的这个科学家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那个头颅上原本是眼睛的部位空洞洞的,里面幽光一闪,他“啊”的一声跑到了同事背后,惊恐万分道:“她真的在瞪我”·陆饮冰:“哼,我瞪不死你。”
同事:“行了行了,瞪就瞪了,能怎么样她还能跳起来打你不成,就一个头,能怎么打·干咱们这行的你要是怕,那就没办法做了,快去工作。”
接下来无论陆饮冰怎么瞪他,对方都死猪不怕开水烫,念起了《金刚经》··陆饮冰:“……”·最后,她被放在了国家级的历史博物馆里,无紫外线的冷光- she -灯二十四小时照在尸骨上,公开展览。
她在游客日复一日地观赏中,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睡··某一日打着哈欠醒过来,下意识想伸个懒腰,一想到她现在没有身体,骨头也没办法动,就懒得去想伸懒腰这件事了。
身下却传来不一样的触感,难道博物馆良心发现给她睡床了,不再睡在硬邦邦的展示橱窗里了··得去谢谢馆长才是··诶前面走过来的那个人好生眼熟,看起来很亲切,难道这就是新来的馆长,也太年轻漂亮了一点吧。
“陆老师,你醒了·”那人手里端着碗粥,往上面吹着气··陆老师叫谁啊·夏以桐看着她迷茫的眼睛,道:“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你发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发烧什么时候骨头也会发烧了·夏以桐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手摸到她额头上:“来我看看……还有点儿热,我去拿温度计。
算了,还是先吃粥吧”·粥是柜子上那碗白白的东西吗,上面还撒点一点碧绿的东西,卖相还不错·但是喂一具白骨吃东西,不怕都漏掉吗·陆饮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可惜她身为骨头,没办法精准地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我喂你吃吧·”夏以桐有些担忧地望着她,舀起一小勺粥,送到她嘴边,陆饮冰依旧保持着那种无比自信和嘲弄的表情,张开了嘴吃了下去··然后夏以桐就看见她的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夏以桐眉毛狠狠地皱了一下··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能够真的吃进东西她不是骨头吗·陆饮冰低头看自己,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露出里面瓷白肌肤,手胡乱地摸向自己的胳膊、大腿,还有原本该没有一丝皮肉的脸。
非但有了,还是温热的··陆饮冰捧着脸,惊慌失措地打量起周边的环境来,一间灰色调为主的房间,装修简洁,窗帘大开,阳光从室外漏进来,照得一地金黄··雪化了,太阳出来了。
夏以桐奇怪地看着她··陆饮冰剧烈地喘息着,久远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太阳- xue -隐隐作痛·在环视一圈后,将目光投向她身上,迷惘的神色渐渐换成了清明:“夏以桐”·夏以桐上前抱住了她,下巴垫在她头顶:“是我。
你怎么了”·“做了个梦·”陆饮冰一身的虚汗,用力将脸埋进了她的胸口,艰难地往下咽了咽,方出声道,“梦到我变成化石了,被放在博物馆里展览,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夏以桐失笑片刻,搂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事儿,一个梦而已·就算要变成化石,也是我和你一起,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可陆饮冰还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从腐尸变成化石的十几万年,如同真实存在过,沧海桑田,再深刻的记忆都抵不过时间的消解,那种在时间面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持续着。
到她被摆放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千百年过去,连她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更别说夏以桐了·她好像生来就是被作为这样一具化石,为众人观赏··生来有什么意义,反正都是要化为白骨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手托着陆饮冰的后脑,轻吻着她的额头,安抚她不安的心绪··“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陆饮冰摇摇头,后怕地盯着面前的虚空,生怕她一睡着就会重新回到在展柜里的生活。
夏以桐劝慰说:“那只是个梦·”·陆饮冰还是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夏以桐放开她,离开床沿,陆饮冰拉住她,问:“你要去哪里”·夏以桐:“去给你拿温度计。”
陆饮冰手往下滑,捏住她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夏以桐无奈地看着她,说:“好吧,但是它就在床头柜里·”·陆饮冰:“……”·最终陆饮冰牵着夏以桐的一片衣角,看着她弯腰从床头柜里取出来一支口腔温度计,让她放进嘴里含着,拿出来以后,温度计快速地滴了几声,低烧。
夏以桐正琢磨要不要去拿片退烧药给她吃,她手指一热,顺着视线看去,陆饮冰正将她的中指含在嘴里,温热的口腔包裹,舌尖婉转碾压,夏以桐抖了一下:“陆老师”·陆饮冰面色潮红,双眸若水,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导致的,极尽能耐地舔吻着她的手指。
听她唤了一声便抬起- shi -漉漉的眼睛望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夏以桐强忍着冲动将手指慢慢地抽离了出来,道:“我去给你找退烧药·”·“不吃退烧药,发发汗就好了。”
陆饮冰再一次拉住了她的衣服,眼角带着无形的钩子··如果说刚才只是暗示的话,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求欢爱了··陆饮冰不是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不会是这样的形式。
她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夏以桐察觉出更大的反常,那股隐约的冲动消弭于无形··她重新坐下来,调整出最温柔自然的表情:“陆——”·陆饮冰趁她不备一把拽过她手腕,大力拉扯之下,夏以桐一阵天旋地转后被压倒在床上,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陆饮冰覆在她身上,左手不由分说地朝她身下探去……· · ·第285章 ·夏以桐被一下摔蒙了,直到陆饮冰一口叼住她仰起的颈项,含了一块嫩肉在嘴里,牙齿来回撕咬着。
疼痛让所有的理智回炉·她左手还没完全恢复,夏以桐手一动便收了回来,改推她右边肩膀··陆饮冰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钳住她,甫一下居然没推动·陆饮冰一手用力按住她,整个人的重量再次压上去,夏以桐发出一声闷哼。
陆饮冰眉毛轻轻一皱,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将自己挪开了些许,给夏以桐以喘息的空间,舌尖微微探出来,轻轻地舔舐着方才咬出来的伤口··夏以桐本来撑起半截身子了,又软倒下去,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脑袋,心里叹了口气。
除了力气有些大外,这场欢爱和以往的每一次没有什么不同·疼痛在夏以桐的忍受范围之内,除了偶尔蹙一蹙眉头外,她尽力抬起腰去迎合··进去的那一瞬间,夏以桐僵了一下,室内跟着一暗。
她转头望向窗外,乌云遮住了才出来不久的晓日··事后,陆饮冰在被子里抱着她,不住地轻吻她的发鬓,声音细微地颤抖:“对不起,我……我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我……对不起……”·“没事儿,真的没事儿的,我本来就是你的。”
夏以桐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最热的地方,“你觉得现在像不像真的了”·陆饮冰抓了她一下,夏以桐这回没忍着,直接含笑说了句:“轻点儿,疼。
你看你给我啃的牙印子·”·陆饮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唇有点儿失血的白··夏以桐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问:“要不要睡觉”·陆饮冰依旧摇头,鼻子嗅着她脖颈间的幽香,除了那个,还有方才留下的靡靡气息。
“窗子开了吗通通风·”陆饮冰问··“通了,不过好像要下雨了·”夏以桐说,“我现在去关上”·陆饮冰看了一眼,踌躇道:“算了吧,还没下雨呢。”
夏以桐:“那就不关了,下雨再去,反正也淋不到床上来·”·陆饮冰嘴角勾了勾,望着她露出一个依恋美好的笑容,笑得夏以桐心里都亮了。
“床头柜上的粥”夏以桐和她躺了会儿,忽然想起来那碗方才陆饮冰只喝了一口的粥,“现在肯定都凉了·”·“那就不吃了。”
陆饮冰心道,反正自己也不觉得饿,骨头怎么会觉得饿呢··“怎么能不吃东西,都中午了·”·“我不饿·”陆饮冰皱着眉,要发火的迹象。
“那就晚点儿再吃·”夏以桐赶紧软言哄道,她最怕陆饮冰生气,无论什么时候··陆饮冰睁着眼睛,夏以桐也睁着眼睛,一深一浅,瞳仁映出自己在对方眼中的样子。
陆饮冰还在发烧,看了她二十分钟,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作着艰难的斗争··半个小时后,她发出轻微的鼾声··夏以桐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喊道:“陆饮冰”·陆饮冰没有回应她,夏以桐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从陆饮冰怀中挪出来,手臂掖进被子里,随手套了件浴袍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她去了书房,开了电脑,在自己的云盘里找到一个word格式的笔记,名字叫《陆:精神病院观察日记》打开,查找:妄想症··陆饮冰当时在的精神病院,有个六号床,得的是妄想症,是精神分裂的一种。
她一直怀疑自己是个大蘑菇,每天窝在角落里一动一动,眼神茫然,也不说话··夏以桐一字一句往后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窗户外面北风呼啸,雨点溅在地板上,带着水汽的空气扑打在夏以桐脸上,却不及她心底的寒意。
回卧室给陆饮冰关好窗户,夏以桐拿着手机去了楼下阳台,关上阳台门给之前治疗过她的心理医生打电话,医生很快接了,单刀直入:“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夏以桐正对着室内,客厅楼梯都是一片空旷,她的声音也跟着空茫起来:“……没有,不是我。
是……陆饮冰·”·“她怎么了抑郁症复发了”·夏以桐听到那边嘭的一声,“您怎么了”·“没事,不小心撞到膝盖了。
你说你的·”·“我不知道·”夏以桐勉强镇定道,“她很不对劲,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跟陌生人一样,还说自己是一具白骨,不止一次,后来我哄她睡觉的时候……”·医生:“你别慌。”
夏以桐按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两口气:“听见她还在念念有词的说什么,我不要被放到博物馆里,我不要被那些人看……”·她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所有的症状,还有她之前看陆饮冰一发呆就是很久,都说给医生听。
“你现在能把她带到我这儿来吗”医生也急得不行,“我怀疑她精神有问题,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前几次在诊所看见她都无精打采的,我以为是因为你的病情,她没找我咨询我就没有多问。”
夏以桐看了一眼楼上,为难道:“她现在在楼上睡觉,我没有把握让她跟我出去·”·医生转脸问了自己助理,几乎是咆哮道:“我今天下午有预约吗”·男助理被他忽然的高声吓了一跳:“有,两个。”
“明天上午呢”·“十点有一个·”·医生把笔往桌上一丢,后背砸进椅子里,叹了口气,用力地往后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薅完赶紧往前捋了捋:“我今天下午没空,你看着她,明天上午,务必把她带到我这里来。
如果她不肯,你告诉我,我亲自上门·”·夏以桐颤声道:“好,谢谢医生·”·陆饮冰醒过来的时候不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而是瞬间睁开眼睛,胸腔里憋着一口气,直到看见怀里还是搂着夏以桐,才松了下来。
“要吃饭吗”夏以桐在被子里摸摸她的肚子,“饿不饿”·她仔细地观察着陆饮冰的眼睛,发现她在自己问话的那一刻怔了一下,露出思考的神色,而后才说:“饿了。”
就好像她不是真的感受到了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饿了,所以才说饿的··夏以桐的心往下又沉了一点,一旦她有了这样的认知,陆饮冰接下来的举动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做饭的时候她在一边看着,以前都会自告奋勇亲自- cao -刀,或者帮忙打个下手,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在等,夏以桐做饭之前她站在哪儿,做完饭以后她依旧站在那儿·比如说她动作奇慢,厨房到饭厅十几步的距离,走了一分钟,落座,叫她拿筷子才拿筷子,和提线木偶似的。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夏以桐给她夹了一块生姜,陆饮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咽了下去··她以前从来不吃生姜的··吃完了,碗丢进洗碗机·陆饮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说想看会儿电视,电视上全是广告,四十分钟广告穿插着二十分钟的电视剧,一个抗日神剧,都没换过台。
夏以桐在浴室给浴缸放水,晚上两人泡了个热水澡,抱在一起睡了·夏以桐给自己设了个闹钟,凌晨三点的·半夜听到闹铃声醒了,她没动,然后过了不到两秒,闹铃声停了,一只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夏以桐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泪水··陆饮冰还在奇怪夏以桐的手机怎么半夜响了,一道低低的声音从身边传了出来:“陆老师·”·夏以桐抹了抹眼角泪痕,开了灯。
陆饮冰错愕地望着她··夏以桐看了她很久,问:“你这样多久了”·陆饮冰不说话··怪不得她每天早上都醒不过来,是不是晚上从来没有睡着过,六点睡,九点起,她每天都是这样的作息吗·“多久了”夏以桐满心悲怆,再次问道。
陆饮冰叹了口气··“明天早上你跟我去看心理医生·”夏以桐口气生硬··陆饮冰点点头··两人都没睡成,天刚亮,她就开车带着陆饮冰去了心理诊所,早点是在路上买的,包子馒头和豆浆。
陆饮冰吃不下去,忍着反胃往下咽了半个馒头··医生和她们一样来得早,没等到半个小时,他就到了,开了门把人领进去··一句废话没有,夏以桐在外面等,陆饮冰被直接带进了医生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陆饮冰的心情很平静,医生能感觉到,他们俩是老熟人了,虽然是医患关系熟起来的··“你知道自己出什么问题了么”医生问。
陆饮冰的情况和他接触过的其他患者不一样,几年前,她来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就很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状况,如今,医生想,应该也是一样··“知道·”陆饮冰靠在椅子里,神色淡淡。
果然··医生问:“怎么回事”·陆饮冰垂目望着医生放在桌子上的钢笔,笔盖上有一只鹰的雕纹,很好看,但再好看再矫健的鹰,永远也没办法脱离那个笔盖翱翔天际。
“抑郁症·”陆饮冰说,“我抑郁症复发了·”·“什么时候开始的”·陆饮冰双手交叉,搭在腰腹,云淡风轻,说得好像是别人的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她偏了偏头,说:“去年十二月·”· · ·第286章 ·正如心理医生所想,几年前的那场大病后,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乎常人的敏感。
去年十二月,她在片场发现自己记忆出问题以后,在房间里窝了一个星期,满心都是茫茫··那阵子她心情很不好,心里像是藏着一只野兽,想狂奔,想大叫,想不顾一切,但是那种心情没办法发泄出来,只能无声地叫,把枕头往床上砸,往地上砸,然后躺在地上,一躺就是睁着眼睛一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夏以桐回来了,却比她精神还要糟糕,幻觉幻听,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陆饮冰强打了精神起来照顾她,夏以桐嗜睡,她正好失眠,照顾起来非常方便,本来她晚上不睡觉还要隐瞒一二,后来夏以桐吃了几天药,一到晚上就昏昏欲睡,什么都察觉不了。
至于其他的,她是中国最好的演员之一,瞒过一个夏以桐易如反掌,何况还是一个生病状态的夏以桐,虽然有时候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是夏以桐惯来信她,也依赖她,自己说什么她都无条件信任。
这两个多月来,夏以桐只觉得她越来越瘦,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拍电影演戏多了,会入戏,会进入角色,陆饮冰尝试过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摆脱抑郁的状态。
她以为六年前她能够走出来,六年后也一样能·可是天不遂人愿,每一天,每一天她的精神都在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她还有事要做,她还有夏以桐要照顾,她还要和对方走一辈子,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但是心理暗示,始终在生理本能前败下阵来,如果你对抗过饥饿你就会知道,那不是心理暗示能够解决的·她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笑出来,夏以桐只要看到她笑就开心。
并不是感觉不到快乐,快乐对她来说是短暂的,像是网上看到段子那样提一提嘴角,过后是无尽的迷茫和空洞,没办法感受到那种在阳光下持久的幸福感··她发过火,好几次,喜怒无常,不受控制地哭出来。
夏以桐会哄她,和以前一样,反正她一秒钟变脸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是庆幸自己以前是这样的- xing -格,不必让她太过担忧··夏以桐提去看医生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但是都被她自己否决了,第一,她没有空,夏以桐还在泥潭里,她在岸边,只是- shi -了鞋子,她应该先把对方拉起来;第二,她没有那种渴求,每天睁开眼睛周围的世界都是灰色的,她光着脚在灰色的荒漠里行走,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既然夏以桐让她去看医生,她就去吧,理智劝说她这样是对的,她应该用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且这的确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去做了,第一个医生摇了头,往她背上压了一根稻草。
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稻草压过来,她做好了承受的准备·突如其来的一个梦让一切都曝露于阳光之下,忽然就不想伪装了,她就是不想做任何事情,想让自己安静地腐烂在那里,十几万年后成为化石供世人研究。
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为什么要活着·她躺在床上,一天晚上思考的问题比一年还要多·夏以桐的手机闹钟响了,她怕吵到对方睡觉,想也没想就关掉了,就这么被发现了,说惊讶也不惊讶,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惊讶的是她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那种不再有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感觉,让她感觉久违的舒心··-明天早上跟我去看心理医生··她点头,好··……·医生听完陆饮冰平静的叙述,半晌没有说话。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患者,如果她不说,夏以桐也没有说她在家里的反常,医生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抑郁症患者··七年前,陆饮冰也是这么坐在她对面,当年的她还有那种敢于天斗誓不甘休的气魄,即便憔悴消瘦也眼睛也明亮如火炬,但是现在她神情恬静,内里却透发着一股沉沉的死气,好像忽然就没了往下走的动力。
陆饮冰说:“我想休息一会儿,十分钟好吗十分钟以后我再和你聊天·”·医生无话,看了十分钟桌案上的病例··陆饮冰盯着地面,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盯着地面,背部完全陷进椅子里,风度全无。
“时间到了·”·“好·”陆饮冰稍稍坐正··两人聊了很久很久的天,医生也算是了解了她的病根,是多方面造成的,一个人在自己最具天赋的领域受挫,然后接二连三的在高压力下生活,情绪得不到纾解,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她内里已经如同麻花一样绞成一团了,只有一张看似和平的皮囊堪堪支撑她在世界上生存。
夏以桐看到了她皮囊下的真相,辛苦支棱起的骨架被抽离出最关键的一根,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随着伪装的消失也一并萎靡下去了··谈话过后,陆饮冰向医生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很早就犯病的事,你不要告诉夏以桐,她要是问起你,你就说是最近半个月。”
医生踌躇道:“这个……”·陆饮冰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淡道:“这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能泄露患者的隐私,就算是家属也一样。”
医生:“……”·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撒谎啊,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可没告诉她要帮助患者欺骗家属··陆饮冰站起来,挽起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道:“我会定时过来接受治疗的,谢谢医生。”
医生看着陆饮冰出去了,他连脚没挪一下·不一会儿,夏以桐进来了,焦急地望着她:“医生”·医生在她开口之前就抢先说道:“你自己问她,我该说的都说过了,她一个字都不让我往外秃噜。”
夏以桐:“……”·医生:“不过我一会儿给你发个邮件,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作为家属……”夏以桐神色一顿,看向医生的表情,估计陆饮冰什么都说过了,包括她们的关系,医生一点异色都没有,继续道,“你们对于抑郁症患者的康复很重要。
她有一点自暴自弃的趋势,你不要一直劝她振作起来,更不要轻蔑忽视她的心理,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你得先学会理解她,抑郁症是精神疾病,严重的会有自杀倾向,每时每刻眼前都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死”,后面跟着惊叹号,他们的心理是正常人很难去感同身受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囫囵听了个大概,医生说话都不带停的,着急地拿手机备忘录记关键词,医生抬了一下手,制止道:“你别慌,别刚好又倒下了,我就是跟你大概的解释一下,具体的我都会写给你。”
夏以桐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她不做点什么就觉得心里很慌乱,哪怕是徒劳的事,也能让她手脚有地方放··夏以桐谢过医生,往外面跑,陆饮冰给她发了条微信,语音的:“我在车里等你,钥匙我拿过来了。”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夏以桐坐进了驾驶座,按照医生说的,不要催她不要问,只是倾身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拉过她右边旁边的安全带系上··“陆小叮当要回家啦。”
夏以桐满怀豪情地冲前方嚷了一句··陆饮冰提了提嘴角,耷拉下来··夏以桐将车从停车位开出去,一边开一边用播音腔道:“现在为您带来实时播报的是《陆陆陆早间新闻》,我是主持人小夏,众所周知我们陆陆陆是时下最火爆的电子媒体之一了,先前还有好几个投资商想要加盟,比如马云云啦,花腾腾啦,刘强强啦,但是都被我们社长强硬的拒绝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不能够接受资本侵蚀。
现在来放送第一条新闻:知名女星来影疑似国外秘密产子,据说还是双胞胎,让我们恭喜这位新婚妈妈,呱唧呱唧……”·陆饮冰眼角抽了抽。
远在千里之外男方家过年的来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谁,大过年的这么想她·夏以桐继续道:“不好意思,刚刚报导错了,我把两张报纸看重了。
知名女星来影晒和迪拜土豪亲密照,手指上的鹅蛋令人瞩目·”·来影:“阿嚏,阿嚏……”·她老公神色紧张地跑过来,“你不是怀孕了吧”·来影:“你家怀孕是打喷嚏的……”她转身将手抵在喉咙下方,干呕了一声。
“不是吧真怀孕了”·“演的,等怀孕我第一个告诉你·”来影回了他一个白眼,傻大老爷们。
“我是你老公你不第一个告诉我还想告诉谁”赵骏自后一把圈住来影的腰,手用力一提,来影便两脚悬空··来影叫道:“就不告诉你,我告诉老陆去。”
赵骏把她放下来:“那没问题,那第二个告诉我”·来影:“告诉夏桐·”·赵骏酸溜溜道:“我还有第三个的机会吗”·来影掐指一算:“差不多你就是第三个了,还不快跪下谢恩。”
赵骏往下一蹲:“谢主隆恩~”·来影骑在他背上,咕哝道:“我都好久没回去看她们了,她们俩也不给我发个消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个时间,她得回京城一趟了。
 · ·第287章 ·“通稿记得买一下,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准点发,注意不要和对家撞了,小X这回的事儿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带带节奏,就算不能洗白也能弄成灰的,以后再慢慢洗,不是道德污点,演部好片子口碑就上来了,国人都很健忘。”
薛瑶站在公关宣传部门的办公室里,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地快速走来走去,手指指点这方寸江山,部门经理站在她跟前,底下的人纷纷应是,“还有小O……稍等。”
薛瑶看了手机上“夏小霸王”的来电显示,手掌扣在手机上方,微微颔首道:“我接个电话·”·其他人噤声,薛瑶走到门外走廊上去,方才还雷厉风行的语气放缓了下来:“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天啊,她真的要未老先衰了吗·夏以桐的声音听起来很哑:“明天的通告,现在还能推吗”·薛瑶握着手机的手指一下攥紧了:“到底怎么了”·夏以桐:“陆饮冰她……抑郁症复发了。”
薛瑶在原地狠狠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扶着栏杆她现在就要摔倒在地上了,“你……”她手心都是汗,“你确定吗”·“今天去看过心理医生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夏以桐断绝了,薛瑶摇头苦笑··夏以桐道:“所以我可能得在家照顾她,去不了外地·”·她的通告离京城有两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加上来回和两头以及通告的时间,差不多要一整天,以陆饮冰现在这样的状况,她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薛瑶说:“推是推不了了,但是我可以联系一个和你咖位差不多的替代你·这样虽然可行,但是对于制作方来说,他们所有人就因为你突然的决定要通宵修改活动流程,你改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改第二次,言而无信,说好的通告毁约不去,一次两次传出去,对你的风评不好。”
“我不在乎·”·“那陆饮冰呢她事先知道你明天一大早就得起床跑通告的事情吗如果你明天不去,呆在家里的话,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她拖累了你,会不会加重她的病情”·“那我就留她一个人在家吗她万一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夏以桐眼圈倏地就红了,几次三番开口,说不出话来,哽咽道,“我怎么办”·薛瑶叹了口气。
“我要看着她,我要在家里陪她·”夏以桐将额头贴在阳台冰冷的玻璃上,仿若自语般说道··“好,那我联系节目制作方换人·”·“还有,在陆饮冰好起来之前,我不接任何通告。”
薛瑶想了想,同意了·有的事情不需要再劝,夏以桐都懂,她也懂,但是她们都做不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薛瑶何曾不知道,陆饮冰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这次,就算挺得过去,那也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当年她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痊愈,现在又要花多久她何曾不知道,作为圈里人,逆水行舟,夏以桐一旦停下来,将会有多少人赶超过去;她何曾不知道,夏以桐一意孤行,对陆饮冰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会给她加重心理负担。
那么多的知道,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陆饮冰不是她的女儿,胜似她的女儿,她的半生都在围绕着她打转,夏以桐是她的爱人,是会陪她走到白发苍苍的人,正因为有相同的立场,才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无论陆饮冰需要多久,她和夏以桐都会陪着她走出来;就算夏以桐空窗两年,人气下滑,没有作品,她是干什么的她是圈里最厉害的王牌经纪人,她会帮她东山再起;就算夏以桐出去接工作,家里有病人如斯,她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倒不如专心在家陪着陆饮冰。
薛瑶回了办公室,给部门经理丢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出去一趟”,自己头也不回地急步离开了··夏以桐仰着头,把眼泪倒逼回去·她拉开阳台门,看见陆饮冰的脸,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夏以桐神态自若:“我接个电话,怕吵到你·”·陆饮冰看着她··人为了使谎言真实,总是编出细节来丰满,殊不知这样更显得可疑,夏以桐笑道:“是院长妈妈打来的,问我穿了秋裤没有”·陆饮冰嘴唇翕动:“那你穿了吗”·夏以桐道:“当然穿了啊,我现在可使老年人,要注意保暖的。
不但穿了秋裤,我还穿了护膝呢·”夏以桐抬腿敲了两下自己膝盖,邦邦响··陆饮冰问:“我穿了吗”·夏以桐早上帮陆饮冰穿的衣服,她跳过去,拍拍陆饮冰膝盖:“你当然也穿了啊。”
不是邦邦响,而是闷响的一声,手掌打到了肉··陆饮冰说:“我刚刚脱下来了,热·”·“哦·”夏以桐说。
两人这么久以来陷入了第一次冷场··过了会儿,夏以桐才接回话题,道:“是挺热的,那我也脱了吧,家里有暖气还穿这个干吗对不对”·“我来帮你吧。”
“不……”夏以桐下意识否决了一句,拐了回来,“好啊·”·她坐在沙发上,麻溜地把裤子脱了,·“……”陆饮冰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弯。
夏以桐看她笑,简直恨不得把内裤都脱了逗她笑·可惜腿上绑了护膝,她非常着急地扭了两下屁股,看起来非常地那什么··陆饮冰弯腰,将手握住护膝边缘,道:“你这个样子要是叫粉丝看到了,她们会不会都脱粉了”·“不会啊,她们一定对我爱得更深沉。”
夏以桐说··“可是我的粉丝看见我这样,一定会不喜欢我的·”陆饮冰把解下来的护膝放到一边,去解另一边··夏以桐抬手摸了摸陆饮冰的头。
她们只会心疼你,傻姑娘··但是这话她不能说,陆饮冰不喜欢被人同情,所以她道:“管她们干什么,我爱你就行了啊·”·“万一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呢”·夏以桐脸色倏地一白:“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是有点生气的,但是记起来医生说的话,柔声抚慰道,“我不会不爱你,我永远爱你。
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她不回话,夏以桐自问自答道:“我说,我不是变数,我是你今后人生永远的常数。”
夏以桐把她手机拿过来解锁,打开微信界面,给她看置顶的联系人,“你看看你给我的备注,夏常数·常数是不会变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爱你。”
“你给我的是三摔门吗”·“对啊·”·“我是不是三次把你拒之门外,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呢”·“不记得什么,不会不记得的。”
“我现在就老是不记事,如果有一天,我把我和你之间的回忆都忘记了呢”·“不会的·”·“如果呢”陆饮冰非要一个答案。
“如果你真的忘记了,我就和你制造新的回忆,就像电影《初恋50次》一样,每一天都可以遇见不同的你,每一天都竭尽所能地让你重新爱上我·”·“太辛苦了。”
“不辛苦,爱一个人只会觉得开心,怎么会辛苦”·“相爱才会开心,单恋只会痛苦·如果那么多年里有一次我没有爱上你呢,我爱上别人了呢”·夏以桐耐着- xing -子,说:“不会的,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自己·”·夏以桐胸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才能重新说出话:“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我吗”·她像是一个在水里溺水的人,湖面已经漫到了她的眼睛,快要没顶了。
她浮浮沉沉随波逐流的时候,手边一沉,低头一看,陆饮冰正夹在她的臂弯中,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她要是沉下去了,陆饮冰势必也要跟着她一起淹死··陆饮冰说:“对不起,我胡思乱想了。”
夏以桐想再次摸她的头,陆饮冰偏头躲开了··她站起来,光着脚,蜷缩在沙发里,把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里,呆呆地看着地面··夏以桐给她拿了条毯子,围在身上,边边角角地都塞进缝隙,脚底下也压着毯子。
她问:“还冷不冷”·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没人回应她··“放会儿电视吧,好不好”夏以桐说,偌大的客厅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只有她的自言自语,“综艺综艺不好笑,太闹腾了不看;这个西北台天天都放抗日神剧,裤裆藏雷,我怕辣到你眼睛,也不看;这个家庭伦理,我先看一小段,主演演技负一百分,配角负五十,更不看了……”·夏以桐看似随意按照自己的审美调台,但是她的眼角余光一直是在注意着陆饮冰的,遗憾的是陆饮冰并没有任何反应。
夏以桐按照顺序往下按,到了电影频道,下午时间,放的是以前的经典电影··电影里十八岁的陆饮冰,一扔斗笠,灌注内力,斗笠砸中一人背脊,那人一个趔趄,匍匐在地。
她手里三尺青锋一抖,冷声喝道:“你们想来就走,想走就走,问过我手里的这把剑了吗”·夏以桐手都抖了,赶紧换台,慌忙之下按到了菜单,一时半会换不了台。
一直发呆的陆饮冰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脸慢慢地转了过来··夏以桐停下手:“这个”·陆饮冰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288章 ·陆饮冰要看电影,还是看她自己演的电影。
夏以桐怕刺激到她,但是不给她看更怕刺激到她,一时间进退两难,手里握着遥控器不知道如何是好··陆饮冰侧过来身子,蹲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拍摄于十三年前,那时候陆饮冰脸上还很青涩,身形修长,两颊有点儿肉,声音软糯骄横,把一个刚出江湖的天之骄女演得淋漓尽致。
现实里十八岁的陆饮冰也是平步青云,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成功入围国内最重要大电影节之一主竞赛单元,并且凭借在电影中的精彩出演夺得了人生中第一座影后桂冠,成功地让质疑她的人闭嘴。
然后接了当时的武侠片大导演的女一号,和她搭戏的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她经验不足,天赋却惊人,在片场和老戏骨们平分秋色,气场还隐约有盖过对方的趋势·当时的导演每次采访提到陆饮冰,都是满脸堆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特别喜欢她。
 ·陆饮冰年轻貌美,前途无量,听说家里背景深厚,似乎带点儿鲜亮的颜色·剧组里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单身男演员至少有一半对她有不太单纯的想法,四分之一的女演员以及工作人员沉迷陆饮冰美色不可自拔,经常有小姑娘给她端茶倒水送吃的送喝的,跟毛头小子追姑娘差不了多少,陆饮冰当时的助理团队还私底下抱怨他们要下岗了,也会在群里八卦陆饮冰会接受谁的追求。
·陆饮冰一头扎进电影里,在片场除了导演和搭戏的演员外很少理人,对无事献殷勤的男演员,一看就皱眉,那些小姑娘们也是一视同仁,多次说自己不需要,后来干脆躲着人家,一没事就躲进休息室看剧本,斗地主放松。
电影拍摄结束后,陆饮冰那时候的助理在回程的时候问了她一句:“那几个人,你比较不讨厌谁”·陆饮冰问:“谁”·助理给她报了几个男演员的名字。
陆饮冰作思考状··助理等着听大八卦··接下来陆饮冰一个一个地点评了他们的演技,最后得出来一个演技相对最好的,但是她觉得哪里哪里可以发挥得更好。
助理目瞪口呆:“还有呢”·陆饮冰皱眉道:“还有什么”·助理说:“他们在追你啊·”·陆饮冰盯着她看,从她的眼睛辨认她所说真假,十秒钟后,说:“哦,没感觉,都挺烦人的。”
助理:“……”·那几个男演员都是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各自都帅得不同,从阳光大男孩儿到冷峻型男,放到人群里都是焦点,只有在陆饮冰这里,才会只落得一个“烦人”的评价。
也是,陆饮冰什么没见过,本身更加优秀,旁人的鲍参翅肚于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看多了还嫌恶心··而这部电影在当时入围了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给了陆饮冰一个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提名。
电影本身更是以强横姿态横扫国内电影节,囊括最佳导演、最佳动作指导、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等等在内的十一个奖项,陆饮冰斩获金马奖和金像奖双料影后,正式一步步踏上电影圈封神之路。
那一年,她二十岁··二十四岁,因为拍摄了一部抑郁症主人公的电影,身患中度抑郁一年半,没有透露一点风声便在圈内销声匿迹整整一年,之后复出,又是接了大导的戏,终于在二十七岁生日那年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国际奖项,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银熊奖,陆神的称号从此叫开。
夏以桐是在陆饮冰最风光的时候进入她的生命的,见证了她的骄傲和荣光,也亲眼看着她从神坛上跌落凡尘·她现在像个木偶一样坐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电视··夏以桐想起了三年前的盛夏,想起陆饮冰坐在试镜现场的评委席上,嘴角噙着笑,披着件夹克衫慵慵懒懒却又充满侵略- xing -的样子,想起陆饮冰和导演监制谈笑风生的出来对她说“你铁头功练得真不错”的样子,想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暴躁在她面前狠狠摔上门的样子,想起……·过去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上映,夏以桐望了一眼用背侧对着她的陆饮冰,眼底一汪水泊,在模糊的视线中,用眼睛把她佝偻的背拉直,把她的萎靡调整成精神抖擞,趾高气昂地朝自己皱眉。
不,她不会趾高气昂,陆饮冰虽然高傲,却从来不会瞧不起人,她不喜欢的就走远点,绝对不会恶语相向·当初自己一个路人生面孔——对陆饮冰来说——三番两次去打扰她,她也只是把门摔上了而已,像她这样的大牌,耍耍脾气也没什么。
夏以桐觉得自己的滤镜厚得非常吓人了··陆饮冰围着毯子坐得好好的,夏以桐一只脚伸了过来,隔着毯子搭在了她的腿上,陆饮冰眉毛都没动一下,视线已经停留在电视机上。
夏以桐搂住了她的肩膀,将脸颊枕在了上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僵了一下,依旧没动·看得出来她不是很舒服,夏以桐动摇了一下,依旧没松开手。
两人在电视机里陆饮冰教训恶霸的背景音下,相偎着靠在了一起,虽置身寒冬,亦可觉出一丝温暖··不知道抱了多久,夏以桐靠着陆饮冰肩膀睡着了,陆饮冰把电影看完了,手试着伸过取拿遥控器关电视,遥控器放在沙发的另一边,夏以桐的右手边,如果她要拿过来的话,势必会把夏以桐弄醒。
算了吧,她放弃了这个打算··薛瑶来的时候,两人在沙发上挤着睡成一团,你搂着我,我搂着你,盖着毯子,出了满脖子的汗,醒来夏以桐还懵了一会儿,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差点儿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待看见就缩在一边的陆饮冰时,夏以桐心里一角就软软地塌陷下去,她伸出手,想摸摸陆饮冰的脸,怕吵醒她,又将手收了回来··医生说,抑郁症患者很难入眠,即便睡着了,也很难睡得安稳,所以尽量不要去打扰她的睡眠。
夏以桐把薛瑶放了进来,薛瑶自然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女人,她显然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经验了,当即什么都没说,把夏以桐带到隔音的地方说话··“怎么样”·“刚回来还跟我说话,后来就不跟我说了,兴致缺缺爱答不理的样子。”
夏以桐说,“她还看了一部电影,她以前主演的,我不知道能不能给她看,但是只有看这个电影才能让她的表情有一丝波动·她下次要是还想看的话,我到底给不给她看”·“你别慌。”
薛瑶没回答的问题,先给倒了一杯水过来,“喝了吧,平复一下心情·我知道你很担心她,但是欲速则不达……”·夏以桐给自己灌了一杯水,搓搓脸,把眼睛撑得大大的,道:“我知道。”
薛瑶:“你的生日什么时候”·夏以桐啊了一声··薛瑶:“问你呢,生日什么时候”·夏以桐:“四月十号。”
薛瑶感慨道:“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夏以桐:“”·薛瑶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陆饮冰能够遇到你很幸运。”
夏以桐苦笑道:“我是给她带来厄运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董雅飞就不会对她怀恨在心,她就不会摔下来,不会伤了脑子,不会是现在这幅局面·”·薛瑶立即严肃道:“你要是这样想,那陆饮冰就真的完了。”
夏以桐轻轻地摇头:“没有,我只是冲动之下说说,不敢这么想·”她要是再钻牛角尖,谁来救陆饮冰·薛瑶说:“那就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没有董雅飞,可能会有赵雅飞,刘雅飞,她总会遇上一场大的劫难。
往好了想,她如果连这次都能熬过去,那么今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败她了·你知道凤凰吧”·夏以桐点点头··薛瑶说:“古代的神鸟凤凰,每隔500年便会自焚为灰烬,再从灰烬中浴火重生,获得永生。
七年前,她病得也很严重,照样挺过来了,事业比先前更加出色·她是一只凤凰,烈火焚烧不了她,会有再次重生的那一天的·”·夏以桐看着她,从她坚定的目光中汲取着力量,很久很久以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薛瑶说:“我已经交代下去把你近三个月的通告全推掉了,其他的事情也都分发了下去,公司不需要我时时坐镇,这一个月,我在这里给你们做饭·”·“你还会做饭”·“别用那副震惊的神色看着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薛瑶伸手,用力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夏以桐笑了起来,往前抱住了薛瑶的……肩膀·薛瑶过来得急,没穿高跟鞋,是以海拔有点感人。
“虽然我个子矮,你也没必要直接往我肩膀勾吧,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勾我肩膀,你个小兔崽子大逆不道,快撒开”·“哈哈哈哈。”
一个人孤军奋战,和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薛瑶只是刚刚过来,她也从中获得了无穷的信心和力量·· · ·第289章 ·简单商定了接下来的计划,有薛瑶在,夏以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她原本的慌乱紧张缓解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两人谈论的第一个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饮冰的父母··夏以桐说:“我觉得应该尊重陆饮冰的意见吧,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我们都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
薛瑶一脸“你太天真,天真得甚至有一点儿愚蠢”的表情看着她··夏以桐被她看得愣了一下:“我说得不对吗”·“不对,”薛瑶说,“而且大错特错。”
夏以桐:“”·薛瑶:“你先弄明白,她现在是一个抑郁症病人,她有没有正确的理- xing -判断,要不要告诉她的家人。
出于自我保护心理,她多半会选择隐瞒,不然你觉得这么久了,她一直不肯告诉你她自己的情况的原因是什么”·夏以桐再次露出那种自责的神色:“因为我之前的精神状态。”
“那之后呢我记得你的情况在后来好转了吧,她为什么不说”·“这个……”·“我告诉你为什么。”
薛瑶说··七年前,薛瑶就已经不怎么跟陆饮冰的组了,当时在她身边的只有助理,助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晚上陆饮冰悄悄在宾馆里哭,助理也不知道。
后来电影拍完,回到家里,陆饮冰以拍完戏要休息一段时间为由推了三个月的工作,她一直有这个习惯,但是先前歇的时间没那么长,薛瑶看她那部电影耗费的心力太大,多要点儿时间也没多想。
那三个月两人都只靠电话联系,陆饮冰不是粘人的人,一个月给一个电话也是常事,要不是机缘巧合,她临时有件重要的事情,当时正好在陆饮冰家附近,想着当面告诉她算了,结果一开门(薛瑶有别墅的钥匙)陆饮冰坐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水果刀,正要往手腕上割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薛瑶一声尖叫,把高跟鞋甩了冲了过去,夺下了陆饮冰手里的刀·再一看陆饮冰,瘦得几乎脱了形·薛瑶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摇着她问:“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了个男人至于吗你”·她没往抑郁症上想,发散狗血思维以为她是受了情伤,把她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陆饮冰坐在地上听训,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薛瑶慌了,怎么说她两句还哭了呢,除了演戏,她从来没见陆饮冰哭过·后来要强行带去医院检查,陆饮冰才跟她吐露说是抑郁症,她自己已经确诊过了,也吃了药,但是药效反应太强烈,没办法继续服用。
还说她不会自杀的,之前就有过,最后刺向了大腿,疼痛超过幻觉就会清醒··薛瑶心里那个窝火,生气又心疼,问她要不要告诉父母,陆饮冰说不,不想让他们担心。
结果薛瑶转头就告诉了她爸妈··夏以桐听她说完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后来呢”·“后来,她没什么反应,她爸妈去咨询了医生,要怎么对待抑郁症病人。
陆饮冰被接回家里去了,一年以后痊愈了·”·“她现在还要回家吗”·“不一定,我们俩都在这里,照顾她一个人足够了。
但是她不可能在治疗期间一直不回家,她现在已经是失控状态了,很难在爸妈面前瞒过去·上次回家,二老就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瘦吗”·夏以桐想了想,还真问了,遂点头。
“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薛瑶耸肩,“问是怎么回事儿·”·夏以桐:“……”·薛瑶:“别太低估二老的敏感度,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诚布告地说明白,陆饮冰在回家期间也能得到很好的照料。
至于她个人意愿,你就当个屁都放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强·”·夏以桐:“好,你去说我去说·”·薛瑶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夏以桐脸一红:“我是说……我那个在她们家过了两次年了,她家人也把我当自己人……”她越说声音越低,“我来说,是不是……”·“是什么”薛瑶故意逗她。
夏以桐支吾道:“是不是……名义上更合适一点……”·“不是·”薛瑶说··接二连三地被否定,夏以桐连问的想法都没了,耐心等她解答。
薛瑶笑了笑:“上次是我说的,这次也由我来说,二老习惯一点·”·夏以桐:“……”·她总算知道陆饮冰这个- xing -格怎么来的了,天生的不说,其中肯定有薛瑶身边耳濡目染的一份功劳。
薛瑶立刻就去给二老打电话了,夏以桐在旁边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薛瑶简短地说了几句,和陆父陆母约好时间面谈,看见夏以桐出神,问:“干吗呢你”·夏以桐道:“按照你刚才的思路,需不需要告诉来影她有空也会过来串门子。”
·薛瑶顿了顿,道:“先别告诉吧,如果她登门,就在她进来之前把这事儿告诉她,以前的事她知道,了解怎么做·”·夏以桐:“好的。”
两人看看时间,在房间又商量了点目前比较要紧的事,比如夏以桐的通告怎么解释的问题,等等·暂时定下方案,二人一起下了楼··一拉开房门,就听见楼下客厅的电视机声音,陆饮冰又在看电视了,电视有点播功能,点的是《天尽头》——陆饮冰的第一部 电视剧,时年十五。
 ·夏以桐嘴角噙着笑,上前抬手摸了摸陆饮冰的头,陆饮冰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微,被夏以桐摸了个正着··薛瑶:“……”·这个画面怎么那么像一只宠物猫在傻不愣登地看电视,结果被主人薅头,一脸不爽的样子。
为什么本来应该悲情的场景,被自己想得那么喜感……·薛瑶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夏以桐在她身边坐下了,和她的大猫一起看电视,时不时发出自己的评论。
“我第一次看这个电视还在小学呢,我跟你说过的,记不记得我当时几岁”·“……十岁,小学四年级,福利院不让小孩子看电视到太晚,而且有规定时间的,我都是放学跑回来去院长那儿开小灶,首播加上重播,好久才追完了完整的一部。”
“我从小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要嫁给巧儿为妻”·“我以前特别不喜欢喜顺,总觉得他抢了我的人,你不知道你在电视里结婚的时候我哭得有多惨,早上去上学都是哭着去的,背着书包哇哇哭。”
陆饮冰弯了弯眼睛··夏以桐又说:“那时候班上好几个男生喜欢我,我中午去吃饭回来,桌子上放了一排手绢儿·粉的蓝的都有,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粉色的是哪个男生的。”
陆饮冰抿了抿唇,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细心观察到极致的人,是不会发现的··那种人绝对包括夏以桐··夏以桐看到了她细微的不满,登时看到了一丝希望,继续道:“不过我一个也没要,我自己有,院长妈妈给我做的巧儿同款,我每天都带着。”
“……”·遗憾的是她拐回来的话并没有使陆饮冰再多出新的感情波动,夏以桐在心里劝自己:刚才有反应就很好了,可能她不喜欢听自己说太多话吧,等一会儿再说,先让她安静看电视。
陆饮冰木然地望着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憧憧人影,耳边能够让她捕捉真实的声音忽然不见了·那些人影便一个个伸出- yin -森森的手爪,要向她扑过来似的,她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肩膀撞进了夏以桐的怀里。
夏以桐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忙问:“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把自己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目光里流露出无边的惊恐,不敢看四周,颤声道:“陪我……陪我说话。”
“好,我说我说·”夏以桐也慌极了,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大反应,一紧张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说,说,我给你念诗吧·”夏以桐先前听老先生叫她练习朗诵加强台词功底,脑子里装了不少朗诵诗歌。
这以后对照资料看,才发现抑郁症患者可能会产生幻觉,总觉得眼前有人在走动··陆饮冰紧紧地揪住她胸口的衣服,默认了··“这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那些诡谲的人影在夏以桐出声的那一瞬间退开,夏以桐字正腔圆,声音没有刻意使用朗诵腔,她问过专门的老师,真正的朗诵是不需要拿腔拿调的,重点在感觉。
她清越的声线,温柔的声调,一下子就将人拉到了春风沉醉的夜晚··“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近的足音,我听得清不是林叶和夜风的私语,麋鹿驰过苔径的细碎的蹄声。
告诉我,用你银铃的歌声告诉我,你是不是预言中的年轻的神”·“你一定来自温郁的南方,告诉我那儿的月色,那儿的日光,告诉我春风是怎样吹开百花,燕子是怎样痴恋着绿杨。
我将合眼睡在你如梦的歌声里,那温馨我似乎记得,又似乎遗忘·”·薛瑶闭上眼睛,感觉有春风拂面,眼底的潮意是震撼于生命的气息··“请停下来,停下你长途的奔波,进来,这儿有虎皮的褥你坐,让我烧起每一个秋天拾来的落叶,听我低低唱起我自己的歌。”
“那歌声将火光一样沉郁又高扬,火光将落叶的一生诉说·”·“不要前行,前面是无边的森林,古老的树现着野兽身上的斑文,半生半死的藤蟒蛇样交缠着,密叶里漏不下一颗星。”
“你将怯怯地不敢放下第二步,当你听见了第一步空廖的回声·”·“一定要走吗,等我和你同行,我的足知道每条平安的路径,我可以不停地唱着忘倦的歌,再给你,再给你手的温存。”
薛瑶悄悄背过身去,擦掉了眼角的眼泪··夏以桐轻柔地抚摸着陆饮冰的头发,始终低头凝视着她,这时忽然安静地笑了起来··“当夜的浓黑遮断了我们,你可以转眼望着我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这首诗是何其芳的《预言》,后面还有一段,没有用·· · ·第290章 ·“何其芳,《预言》·”夏以桐念到这里就结束了,这首诗后面还有一段,那一段却是不太适合的。
陆饮冰:“你怎么没有读完”·夏以桐万没料到她居然会开了口,她心里不由得浮上一丝后悔,按照陆饮冰的记- xing -,和她比她多了那么多年的表演经验,这些诗歌她怎么会没有背过。
后一段是:·我激动的歌声你竟不听,·你的脚竟不为我的颤抖暂停·像敬慕的微风飘过这黄昏里,·消失了,消失了你骄傲的足音·呵,你终于如预言中所说的无语而来,·无语而去了吗,年轻的神·“读完了。”
夏以桐回答,语气非常肯定地说,“我读完了·”·陆饮冰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从进门就没有吭过声的薛瑶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问道:“我去买菜做饭,你们俩想吃什么”·夏以桐知道陆饮冰大约不会说话,道:“素的,什么都吃,不挑。”
陆饮冰却出乎她意料地抬起了眼睛,看向了薛瑶:“你又来给我做饭了”·一脸的嫌弃··薛瑶双手抱臂,远远地采用了俯视了她的视角,努力让自己一五五的气场看起来像一米七五,“给你做饭你还嫌弃”·陆饮冰说:“不去赚钱了”·薛瑶说:“钱哪有你重要,不赚了。”
陆饮冰歪了歪头,过了三秒后,回答:“我要喝汤,你看着买吧·”·薛瑶说:“你报销·”·陆饮冰:“不报,快走。”
薛瑶笑着拿车钥匙走了··薛瑶走后,陆饮冰那一时片刻的放松和欣喜就如昙花一现似的,消失了·夏以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陆饮冰愿意理会薛瑶,却不愿意理会自己呢·同时,她也不免吃味起来,就只有一点点。
薛瑶没有直接去超市,而是去了附近一个高档的茶餐厅,她进门后,拒绝了服务人员的带路,边解脖子上纯色的羊毛围巾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往里走··“不好意思,久等了,晚出来了会儿。”
桌旁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妇望过来,其中的妻子上来接过薛瑶手上的衣服,丈夫则拉开了薛瑶的椅子,这种时候了,薛瑶也就顾不得跟二人客气了,径直道:“陆总,陆夫人。”
赫然是陆饮冰的爸爸妈妈··柳欣敏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陆云章当过兵,商场上杀伐果断二十余年,如今的模样也不过是普通父亲一样,神态焦急。
薛瑶:“事情是这样的……”·三人在包厢里谈了一个小时,薛瑶和二位长辈告辞,去超市买菜,大包小包地回去,恨不得拿脚开门,努力了很久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累出一脑门子的汗。
一进门,俩祖宗正窝在沙发上,夏以桐手里拿着本书,陆饮冰躺在她腿上,听她读诗··薛瑶走近两步,依稀听见夏以桐念的是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薛瑶顿时就觉得耳朵聋了。
陆饮冰朝她瞥去一眼:“买什么了”·夏以桐:“”·她居然第二次跟薛瑶说话了,薛瑶出去那么久,她都没对自己说一句话·薛瑶:“玉米,排骨。”
陆饮冰这会儿又不吭声,她不吭声的时候夏以桐却又希望她说话,哪怕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找了个机会,夏以桐钻进厨房里,和薛瑶深入地交流了这个问题。
薛瑶对此颇为得意:“你不看看我和她认识多久,你和她认识多久”·夏以桐一副要哭的样子··薛瑶:“……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你要问理由,我也不知道,只能猜测一下·是不是因为我先前照顾过她一阵子,她这个状态对我比较熟悉,然后可能对你有心理负担·”·“心理负担”·“大概是越亲近的人越有一种不能拖累她的感觉在你那儿放不开,所以心理上下意识的排斥。”
薛瑶说到这儿,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她扪心自问:你刚才瞎高兴什么呢你女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啊·”夏以桐问,“是这样吗”·薛瑶糟心地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你去问问医生,快出去快出去,这里用不着你。”
夏以桐狐疑地走了,总觉得薛瑶忽然就很嫌弃她··晚上做的玉米排骨汤,陆饮冰喝了一碗汤,没吃米饭,吃的薛瑶从外面买的馒头,蒸热了,一片一片地撕开来,混着菜吃两口。
半个馒头半碗菜,一碗汤,吃得比前阵子晚上都多·夏以桐记下来,以后晚上要给陆饮冰买馒头,虽然作为一个在北方的南方人,还没习惯除了早餐其他正餐也吃馒头的生活习惯。
因为这次陆饮冰生病,夏以桐发现了很多令她感动的细节,她大多数都认为陆饮冰不是个特别细心的人,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无微不至照顾人的·她错了,错得离谱。
也许先爱上的人总会自诩自己更加深情,可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晚上吃饭都是按照夏以桐的口味做的,从来都是吃米饭,她几乎没见到过馒头上桌·还有,今晚的玉米排骨汤夏以桐尝了一口,对她来说太咸了,但是陆饮冰却一口不差地都喝了下去,她口味比夏以桐重很多,她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
陆饮冰就像是一座海中的冰山,每次夏以桐以为窥见她的全貌,总会有新的事实证明她看见的不过是顶端一个小小的角··“你不是被辣哭了吧这个辣椒辣吗”薛瑶夹了一筷子夏以桐面前盘子里的青辣椒,往嘴里送了,嚼了嚼,“还好啊。”
夏以桐:“……”·顿了顿,她道:“确实,有点辣·”接着往嘴里扒了口饭··陆饮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了。
薛瑶:“你吃完了”·陆饮冰不理她,从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夏以桐左手边··夏以桐受宠若惊,端起水,脸上笑得跟吃了蜜一样。
薛瑶啧了一声,在旁边冒酸泡泡··夏以桐咳嗽一句,也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薛瑶装腔作势地端起来,嘴唇贴近杯沿··夏以桐掐了个尖声儿:“薛妈妈请用茶。”
薛瑶:“噗——”喷了坐在她面前的陆饮冰一脸··陆饮冰伸筷子夹菜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夏以桐:“”·她紧张地盯着陆饮冰的表情,非常怕她发火,陆饮冰睫毛上眨落一滴水,然后慢慢地伸了手,朝桌子上的纸巾盒靠近,抽了一张纸,慢吞吞地把脸擦干净了。
她把碗筷放下,回到了沙发上··一切都是安静的,缓慢的,她没有发火,甚至连一丝恼怒的表情都没有展现··薛瑶和夏以桐静静地收拾了碗筷,薛瑶回家去拿衣服过来,夏以桐坐在沙发上,看陆饮冰发呆,陆饮冰坐在地上,看着客厅的落地灯发呆,如果不是因为眼球酸痛,她大概盯上一天也不会眨眼睛。
她一表现出抗拒外界,独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夏以桐就会无比的焦虑,呆坐了十分钟后,她拿出手机翻阅着邮箱里医生给她发的邮件,还没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让陆饮冰摆脱现在这样的状态,陆饮冰自己动了,她从地板上爬起来,整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她才完全站起来。
·她花了二十分钟上楼,垂着头,无精打采·夏以桐跟了上去,陆饮冰换了一身运动内衣,去了家里的健身房·换衣服的时候,夏以桐看到她背上都是汗,鼻间又是一酸。
对常人来说很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却要累得满身大汗了··夏以桐看着她打开了跑步机,设定好速度,坡度,然后开始跑步··夏以桐也开了一台··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十公里……·十公里的时候夏以桐停下来歇了会儿,陆饮冰木然地盯着前方,汗水顺着额头流进锁骨。
夏以桐:“陆老师”·陆饮冰没听见似的··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二十五公里……·跑到小腿胀痛,跑到膝盖巨疼,跑到两腿再也迈不开,陆饮冰关了跑步机,像个死人闭着眼倒在健身房的地板上,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活着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心脏跳动的感觉多么美好啊,一切都要活着才能体会到,活着吧,活着吧··她转过脸,看见跪在自己身边眼眶通红的夏以桐,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明显地看得出情绪的表情,嘴角往上提,笑得漂亮极了。
夏以桐眼泪立刻落了下来··陆饮冰拉了拉她的手,把她拽下来,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鬓角··“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是怎么好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医生是说病人隐私,不能泄露。”
“就像现在这样,”陆饮冰说,“我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夏以桐在她怀中用力点着头··陆饮冰又笑着说:“我说一句话要费很大的力气,你理解我一下。”
夏以桐哭着说:“我感觉得到,你别说话了·”·“我再说一句·”·“嗯·”·陆饮冰浑身再一次紧绷,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牵动所有的力气,说:“我爱你。”
她终于放松下来·· · ·第291章 ·对抗抑郁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管陆饮冰多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把自己恢复到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
她拥有一切抑郁病人的通病,失眠的同时嗜睡,食欲下降,情感缺失,焦虑,对所有事情失去兴趣,强烈的自我厌恶,幻觉和幻听随时存在,发作时伴随着强烈的耳鸣,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
耳朵里一直有声音在讽刺你,告诉你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所有问题都会联想到死亡那条路··死亡对抑郁症人来说,不是痛苦,是安慰和希望··一个没有经历过抑郁症的人是没办法理解的,哪怕她看了无数的心理资料,听了对方无数次描述,都没办法身临其境感受到对方的绝望。
陆饮冰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在跑步前的准备工作上,花三个小时跑步,累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来抵消自杀的想法·大多数时候她会强撑着起来自己去洗澡,有时候起不来了,夏以桐就会抱着她去洗澡,有一次她抱陆饮冰进浴缸,结果对方直接整个人沉下去之后,只敢用淋浴了。
那件事之后,夏以桐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白天睡眠断断续续,晚上睡不着,夏以桐跟着她昼夜颠倒·有一天晚上在客厅看电视,薛瑶听见声音,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夏以桐调小了电视声音,说:“吵到你了”·薛瑶摇头:“没有,我起夜。”
她往沙发上看,一只玩偶大兔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薛瑶眼睛都瞪圆了,指了指,难以置信道:“陆饮冰”·夏以桐笑着把兔子一搂,“对啊,我觉得这样打扮很可爱。”
陆饮冰面无表情··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她··薛瑶:“……”·年轻人的世界,她老了,不懂··陆饮冰白天的状态会好一点,不发作的时候会和夏以桐聊很久的天,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呆着不说话,会坐在沙发边看书,都是一些心理书籍,翻一页的速度非常慢。
夏以桐会给她打开购物界面,给她买书,给她读书,尽量带她出门看看,十次有九次陆饮冰是拒绝的,但是有一次成功,就让她很开心了·看着她开心,陆饮冰虽然嘴里不说,对她的心理也是有帮助的。
不给身边的人带来负面情绪,是抑郁症人的一个愿望··也亏得夏以桐够强大,每天都会苦中作乐,根据她的理论,这是上天给她们的独处的时间,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用管其他的事,安安心心地住在一起过平凡的日子。
薛瑶的作用除了照顾这两个人以外,还有一个显著的功能,就是给夏以桐打掩护·平均半个月一次“通告”,还都是本市的,当天就能来回··而随着黄昏的到来,她整个人的情绪就会不可控制地下沉,白天的不说话和晚上的不说话不同,晚上透着一股死气,她晚饭吃得越来越少,后来干脆绝粒,无论夏以桐怎么哄都不肯吃,也不发脾气,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夏以桐也是日复一日下来,忍不住说了句重话,陆饮冰崩溃大哭,夏以桐也跟着哭··哭了不到三秒,自己捂住了嘴,走到了一边去洗脸,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回来,陆饮冰还在哭,眼泪流了满脸,也不拿纸巾擦。
夏以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跟她说话,用尽浑身解数想让她开心起来··晚饭便没吃,后来的几天晚上也没吃·夏以桐学乖了,在下午尤其是有太阳的下午她情绪好一点的时候哄她多吃点东西,那么晚上就算是不吃也没关系了。
陆饮冰晚上最常做的一个动作就是用手捂耳朵,好像那样就能把在她耳朵旁边说话的人给赶走,严重的时候会用头撞墙,夏以桐只能拦下她后一个动作,却没办法帮她阻止耳朵里的声音。
她以前也听到过,现在也偶尔会有,只能凭借着意志力自己熬过去··夏以桐在医生那里听来一个方法,抑郁症最大的问题是思维得不到休息,每时每刻大脑都保持在高压状态下,想一些有的没的自我否定的事情,如果能够专注于一件事,比如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饭上,让大脑得到放松会好很多。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思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任意驰骋,不是你说去哪儿它就去哪儿,不是你让它停下,它就会停下·夏以桐充当了监督陆饮冰的角色,一旦看到她的目光开始放空,就敲筷子。
·陆饮冰每天被迫得到了短暂的思维休息,就那么一点休息时间,带来的效果是显著的··来影是在三月底回到京城的,回京第一件事跑了个通告,第二件事,到陆饮冰家里来蹭住,还没进门,听见一道晴天霹雳。
她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薛瑶趁机交了班回公司处理公务·来影来了,夏以桐就不用自己一个人单口相声,和来影两个人一起逗陆饮冰开心,还有最愉悦身心的娱乐活动——斗地主。
即便陆饮冰牌出得乱七八糟,来影和夏以桐还是给她鼓鼓掌,三个人有赢有输,陆饮冰赢得多,输得少·有一回,陆饮冰几乎把把抓到二王,炸了个痛痛快快,来影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几次牌都是夏以桐洗的。
事后去问,夏以桐说找个中高手专门研究了一下洗牌技巧··来影:“……”·看来以后等陆饮冰好了后再玩,不能再让夏以桐洗牌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赶上有一天晴空万里无云,三个人搬了小马扎去院子外面,后来马扎也不要了,干脆在坐在草坪上打起了牌。
夏以桐眼疾手快地把牌捞到了手里,来影啧了一声,两眼望天··第一次抓牌,陆饮冰就抓到了二王,开门红,抢地主一人赢两家··陆饮冰这会儿没犯病,和常人没什么两样,笑盈盈道:“给钱。”
来影往她怀里一扑:“没钱,身倒有一副,献身要不啦”·“造作·”陆饮冰嫌弃地推开她··“以前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投怀送抱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你就说人家造作。”
来影嘤嘤道··陆饮冰手往前一撑,甩给她一套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夏以桐动作娴熟地洗着牌,在旁边笑··来影眼睛一转,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夏以桐,陆饮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影她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个眼神一看就是起了歪心思。
她忙一把搂过来影的肩膀,打着哈哈把她勾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想说什么”·来影道:“没想说什么啊·”说完还扭头朝夏以桐笑了一下,夏以桐回了她一个笑容。
陆饮冰:“我才不信,你最好别乱说话啊·”·来影:“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陆饮冰:“你是,你非常是。”
来影“哎”了一声,正中下怀,“你说我是,那我不是也得是了·”她扭过脸,对夏以桐道,“我有好多关于陆饮冰的秘密,你要不要听”·陆饮冰想想她也没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如果是自己说过的小时候的黑历史,让夏以桐知道知道也没什么,谁还没个鸡飞狗跳的童年呢。
来影清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掌,递到夏以桐面前,绷直,“来,你看着我的手·”·“嗯,看见了·”夏以桐说··“它是什么样的”·“啊”·陆饮冰从她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但是一时记不起下文。
来影忍笑:“你仔细看看我的手,她现在的状态,它是什么样的”·夏以桐盯了半晌,说:“是直的”·来影:“这个问题我问过陆饮冰一次,你知道她说什么么她说这是五根手指,谁特么不是五根手指,难道还是六根么,她跟我抬杠说有六根手指的人,比如说《六指琴魔》,还有断指轩辕。”
陆饮冰脸一黑:“我没说断指轩辕·”·来影白她:“那你不是很棒棒,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啊”·陆饮冰一噎。
夏以桐忍不住笑了起来··来影继续绷直手掌,四根手指缓缓往下勾,问夏以桐:“现在它怎么样了”·夏以桐不仅答了题还学会了向考官提问:“现在它弯了。
陆饮冰说什么”·陆饮冰扑过来捂住来影嘴,恼羞成怒道:“你不准说·”·“邪恶是战胜不了正义的·”来影呸呸地往外吐着被捂嘴的口水,“她说变成拳头了,你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迟钝,我明里暗里地暗示全都听不懂,最后要不是问楼唔唔唔——”·夏以桐哈哈大笑,看着她们俩在地上打滚,远处的天蓝得发亮,开春了,有形式各样的彩色风筝在天空竞相追逐。
不知何时,来影终于从陆饮冰的钳制下露出一个脑袋,大声朝外嚷嚷道:“她看小黄片看得流鼻血血流不止还问我要资源,唔唔……要特别特别多的资源你不要被她小白花外表骗了,大尾巴狼,色情狂”·夏以桐:“”·天际的一只风筝栽了下来,挂在了树梢上。
地上响起陆饮冰的一声暴喝,惊起蚂蚁四散奔逃:“我要杀了你”· · ·第292章 ·那两个人已经扭打成一团,分不清彼此,要是陆饮冰当时没有因为动手术剃光头的话,两个人穿着差不多款式的家居服滚在一起,真的是难以分辨。
夏以桐得知此等劲爆新闻,当然没让她俩继续厮打,她看头识人,把陆饮冰从地上拉起来了,来影的衣服扣子都被撤掉了,蓬着头发躲到一边大喘气:“杀……杀人啦。”
陆饮冰越过夏以桐的胳膊往前冲:“我杀的就是你”·她还要撕烂来影的嘴呢,到处瞎咧咧·说好的帮她保守秘密的,现在又给秃噜出来了,这个人做的保证真的是一点都不能信。
夏以桐忙把陆饮冰抱住,来影趁机再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自己弄乱的长发·两人隔着夏以桐遥相对峙,气喘吁吁··“我能问一下,关于流鼻血和要资源的事情吗”夏以桐弱弱地举手。
来影:“能·”·陆饮冰:“不能·”·两人同时开口,陆饮冰旋即对来影怒目相向:“你敢”·可惜陆饮冰的威胁在来影面前不管什么用,来影道:“我有什么不敢的,略略略。
来,夏桐,我跟你详细说说·”·陆饮冰身体健康,平时不流鼻血,所以唯一的一次流鼻血的记忆夏以桐还很鲜明·记得那是在拍摄《破雪》的时候,她们俩住一间房,有一回晚上陆饮冰神神秘秘地从外面回来,一头扎进厕所,一待就是半小时,夏以桐以为她出事了直接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满地擦了鼻血的纸巾。
·那时候陆饮冰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因为肝火太旺了,后来几天还一直吃清淡的败火·原来不是么资源什么资源小黄片的·夏以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崩得不能再崩的人设在她心里又一次塌了方。
来影道:“在说之前,我得为老陆辩解一下,据我朋友说,她给的资源是最高档次的那种,雏儿一般受不了,怪我,没事先告诉她,老陆还是个二十八岁的雏儿·”·陆饮冰脸一黑:“我谢谢您了。”
来影摆摆手,大尾巴狼似的:“不客气不客气·”·陆饮冰抬手就要抽她,夏以桐搂住了她的肩膀,陆饮冰气咻咻地搬来马扎坐下了,一个人凝望着远处的风景。
来影的声音一点儿没压低,正常说话语调,故意想让她听见似的:“老陆这么纯情的,你这辈子估计找不到第二个了·有一次我不是来你们剧组探班么,当时就发现你们俩之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就想弄清楚了看看,经我观察你喜欢她,但是老陆我就不确定了。
我暗示过好几次你喜欢她,你是弯的,她跟我装傻·”·陆饮冰听着不高兴了,扭头道:“我没装·”·来影非常自然地接上:“对,你没装,你是真傻。”
“快滚·”陆饮冰没好气,从手边揪了根草丢在来影脸上··夏以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音·陆饮冰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也勾了勾嘴角。
自从她患病以来,夏以桐承受的压力不比她小,她只有自己,自己就是她的全部,绝对不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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