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喵花]:明月与洛+番外 by 三百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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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喵花]:明月与洛+番外 by 三百匪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 ·文案:·蠢明教相遇冷万花·大漠“粗汉”交火中原淑女·互相越看越生气,越处越嫌弃··命运交错,生死难渝,究竟因爱回首,亦是因恨绝离· ·~★~☆~★~☆~★~☆~★~☆~★~☆~★~☆~★~☆~★~☆~★~☆~· ·第一次写百合,文笔剧情幼稚,感谢大家不嫌弃XD·ps:清水百合,he,虐虐甜甜·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游戏网游 女扮男装 · ·搜索关键字:主角:婆罗明月,于洛 ┃ 配角:唐然,方渐文,于薇,林清风,苏宛 ┃ 其它:百合,喵花,剑网三·==================· ·☆、初遇· ·站在光明顶上,面向西北方,再轻轻地跳下,不必用轻功,划过身体的粗粝的大漠风和深到灵魂的失重感反而会带给人超脱与自由的错觉,如果是个疲倦的人,甚至会忍不住想这样一直下坠着,让风载到死亡的彼岸。
明月将满十八,兴致勃勃,热爱自由,她不疲倦,自然也不期待死亡,在离地十丈高时,丹田轻提真气,全身便立刻像羽毛一般浮于半空,湛蓝大眼聚焦身下,手一甩一拉,身体便被铁链稳稳拽到长满幽白芽叶的枝桠上。
仿佛是飘来一片叶,明月踏在三生树上,连初生的新芽都没有惊动,自然也不会惊动树下那一对争吵的男女··明月隐在层层的羽叶里,幽月镀在树上的神光将她整个人染得发白,只剩一双蓝眼睛略微可辨,此刻正跳过了黑蓝劲装的潇洒男子,目不转睛地盯在那怒发冲冠的万花少女身上。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中原的女子··明月从未在任何中原门派中见到如此符合中原审美的女子——不浓不淡的柳叶眉,不大不小的杏仁眼,不高不低的秀致鼻,不薄不厚的殷色嘴,她身上没有一处夸张的地方,一切都是刚刚好,就连身材,也是匀称恰当的。
她现在在冷声质问,微红的双颊添上了几分少女的艳丽,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沉静气质无疑会令多数男子拜倒在她裙下··明月很生气,因为她憎恶中原人!·现在明月将目光转到了男子身上——矫健的身材无疑让他极度自信,袒露的胸膛洋洋得意地炫耀着每一块强壮的肌肉,为了维持英俊而风流的外表,他不得不优雅地微笑着,懒懒地应答着——轻微的蜀中口音与不时把玩的箭弩提醒了明月他是唐门弟子。
“我对你如此掏心掏肺,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看着女子盛怒的双眼,明月嗤之以鼻——原来是个痴迷情爱的蠢货··“于大小姐,我只答应带你到明教双生树,可没必要跟着你一起报仇,一起送命吧。
你的仇不是我的仇,不要再如此纠缠于我,要得”——说得极妙,竟妄想别人为她送命,大蠢货··“哼,当初要不是我把你捡回谷,你只怕死在荒郊野外了,现在你就这样报答我想你当初瘫在病榻上,说得如此动听,什么愿与我同生共死,原来都是假话”·“我可没有说什么假话,只是你如此不解风情,守身如玉,我连你三分都近不得,早已寒了心。
我带你到此已仁至义尽,你莫要得寸进尺·”男子言语中已压抑不住不耐烦,他左脚迈出,箭弩举起,即刻便要离去··于洛忙跳出两步,死死扣住男子的手臂,“你你莫走我从未让你助我报仇,只是想你事后能送我回家我一人找不回去的”说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竟显示出慌乱委屈的神色,语调也走了音,“没想到你竟只是看上我的姿色,可我未嫁你,怎能舍身于你唐门......唐门不枉名门世家,你......你......怎可有如此龌龊的想法”·于洛的手抓得唐然呲牙咧嘴,疼得再也维持不住形象,他狠狠扯着于洛的手臂,高声叱道:“你放手你何必回家去找排名第一的杀手报仇,你还能活着回家我想法龌龊只怕你们万花的流氓也够多,浩气盟的恶人也不少世上人本来好坏皆有,我跟那些恶人比,可算个大善人了”·唐门这番话无疑震到了明月,讲道理她一句也没听懂,但听到他将那中原门派说得如此混账,明月恨不得拍手叫好,甚至幸灾乐祸地期待万花窘迫的反应。
唐门的形象在明月心中简直像神尊一样高大了··但是丝毫不像明月期待的,听了唐然的话,于洛竟然慢慢地冷静下来,她放开了手指,眼中的泪水瞬间干竭··她双唇一抿,发出了几声冷笑。
“只怪我与男子从未亲密相处过,才会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唬了去·不过也亏我有三两武艺,一点心眼,不然这一路上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你说的不错,万花的流氓也不少,很不巧,纵然我身为浩气一盟,但遇到了你这样的混蛋,也会变成恶人的。”
看着于洛冷酷带着讥讽的表情,唐然有些心慌意乱了,因为她嘴角的微笑是那么自信,那么有胜算,令人无法将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子与她联系起来··唐然提起弩,一双狭长的双眼瞪得浑圆。
“你......你要干啥子”·“哼,只怕拿上弩也无济于事了”·唐然如此自负之人,听到这样的话,不禁恼羞成怒,他气沉丹田,试图运气发功,不想全身的脉络竟像断了一般,完全无法使出力量。
“这这是怎么......”·“刚刚我用了力道捏你的手臂,你将全部精力聚集在手臂的疼痛上,自然不会发现我偷偷在你- xue -位上刺入的银针,现在你全身脉络受阻,自然无法调动功力。”
唐然生气,明月也生气,唐然暴喝出“贱人”二字,明月也恨恨地应了声“贱人·”·唐然腾出右手摸向肋下,妄图摸出那根银针,但皮肤上没有丝毫突起,若不是运不了气,他几乎要认为于洛只是说了句假话。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你最好别乱动它,小心它挪动了位置,扎坏你的脾脏·”·于洛冷淡的声调在唐然听来比任何声音都具威胁,他急忙撤下手,毕恭毕敬地将箭弩放在脚旁。
“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手法这么快,功力这么深,我竟连一点疼痛都没感到·”·唐然讨好地拍起马屁,但于洛心中根本毫无波动,因为她认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你若不小瞧我,又怎么会大胆觊觎我的姿色,但若不觊觎我这般的姿色,你也不肯坚持送我至此·我如今才真的看透了你,若天下男人都像你这般痴恋皮相,只怕女子将针塞进你们的胃里也不知道。”
能如此肯定自己容貌的女子着实不多,在唐然的眼里,于洛自然够格,于是他只得诺诺地点头,但在明月眼里,她简直是江湖第一自恋狂“呕”明月装模作样地干呕一声。
“你说吧,我怎样做才肯把针取出来”·于洛轻轻抱起双臂,柔软光滑的长袖便随风摇曳起来··“我从未想让你助我报仇,只想着事后,就算是尸体,你也能把我带回谷。
没想到你是如此忘恩负义之辈,那便有劳你在这里陪我吧·”·“你好狠毒你本就是来送死,何苦拉上我”唐然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下定决心,不管体内的针,也不捡脚下的弩,转身迈腿便走·不出三步,背后那清脆却冰冷的声音便又响起了··“针若留在体内超过一个时辰,经脉会永远废掉,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做个废人。”
唐然猛然顿住脚,脸色煞白得像三生树叶,全身颤栗得像三生树叶··“横竖一死,留在这里更是必死无疑,你若念我一路对你的照顾,便让我自己去寻医生”·于洛不以为然地提高了声音,自信道:“万花的针可不是旁人可以取出来的,你若自觉命长,就走到万花谷去求助吧,说不定能骗到更漂亮的小姑娘。”
“你......”唐然绝望得连说话也觉吃力,不再愿与于洛逞口舌之强了··于洛盯着唐然颜色变幻的脸,微微挑起秀眉··“你怎会认为我一定要败他阎罗婆自然武功比我强,可不见得智力比我高,况且杀手要的是出其不意,如今我有备而来,不见得他能占上风。”
“哼·”唐然一边惨然冷笑,一边怨毒地瞟着于洛,“你若是足够聪明,又怎会与我谈情说爱,不可自拔·”·“那只不过因我从未经历过男女之爱,而且看你现在的模样,吃亏的好像并不是我。”
“你莫要挖苦我,半个时辰后就是子时,阎罗婆马上就会出现在这树上!说不定他看你美貌,将你糟蹋一番杀死,到时候你衣不蔽体地死在这里无人认领,比我死在床上可凄惨多了。”
唐然自知于洛不会帮他取出银针,而天色又紧逼子时,便匆匆迈起步,向绿洲的方向逃去·自身又怕挪动银针,上身便保持僵直,走起路来停停顿顿、摇摇摆摆,活像像个风干多年的僵尸,实在滑稽极了。
于洛幽黑的眸子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点也笑不出来··明月望着树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唐门转身回来又转身要走,实在是无聊至极,生气至极,她那近乎透明的蓝眼睛转了转,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
她轻轻地坏笑一下,收缩起全身毛孔,屏住声息,整个人便“嘭”得一下消失不见了··· ·☆、共处· ·今夜的月色很黯淡,滚滚的浓云将那美名远扬的大漠星辰遮了大半,狂风阵阵地呼啸往来,尖叫着卷出一道道疾奔的黄白沙流。
连年无雨的沙漠竟似要下大雨了··距子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于洛虽然在谷中,在路上无时无刻不为今日一战做准备,即使现在也在做着心理准备,但心脏仍旧止不住地砰砰狂跳,手脚停不下地阵阵颤抖——一小半是因夜风的寒冷,一大半却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目标冒生命危险,费全部力气,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她要报的,是杀父之仇,是摧毁她最后幸福的大仇··大风吹得于洛衣袂飘摇,刺骨的寒风促使她将双臂抱得更紧,于洛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调整出最好的状态迎敌。
她在心里温习着演练千百次的每一句谎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反复告诫着自己不要硬拼,以智取胜··渐渐的,她就完全跳到了世界之外,整个头脑完全被策略的每一步填满,以致于连面前突然出现的脚印也没发现。
但这脚印实在太轻、太浅,像垫脚的猫在试探,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莫说于洛,就算是高深莫测的老江湖,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察觉到这微乎其微的痕迹··脚印踏到被遗弃的弩旁就停止不动了,它转向于洛,仿佛在观察,在等待——观察于洛最疏忽大意的时刻,等待一个最好出手的时机·又一阵狂风猛冲而来,扇得三生树叶沙拉作响,不少半枯的树叶被卷了下来,在半空中旋转翻腾,垂死挣扎,三四片落叶便就这样落到了于洛的发中肩上,吓得她剧烈一抖,缓过神来才讪讪地伸手去抚那白色的枯叶。
“吓煞我了·”于洛喃喃地抱怨,葱白纤长的手指碰到了枯燥的叶面,还未来得及弹走,谁知那躺在地面上的弩竟然自己飞到半空,“嘭”“嘭”“嘭”地- she -出三支利箭·于洛毛发倒竖,使出太- yin -指向后急掠,又将腰下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只听得“咻”的三声,银光般的箭便贴着她的肚皮飞- she -而去,箭身携带的杀气透过衣料散入五脏六腑,逼出于洛一身冷汗,浸- shi -了大半的衣裳。
阎罗婆·但阎罗婆怎会这个时间就出现他不是每月十五子时准时到此吗·于洛不能多想,她知道明教出招有多么快一旦被锁足缴械,接下来就是致命的弯刀·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一招扶摇直上跃入空中,快速扫视地面,显然不会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她慌了,懊悔自己活了十八年却从未好好练武想了那么多诡计却不知道如何硬拼·于洛腰上一凉,一条铁链缠住了她,仿佛是条蛇在狠狠地箍着,铁链那头的人一拉,她便像只死鸟一样被拽到了地上,毫无反抗能力——人若是飞到了空中,又还能使出多大的力气·“咚”的一声,于洛砸到沙地上,扬起的漫天黄沙像水波一样散开,她浑身骨头几乎要散架,大脑嗡嗡作响,她强迫自己忍下疼痛,翻身跳起,满手银针意欲洒向四方,突然屁股上一痛,竟是被狠狠地踢了一脚,脸着地地摔了下去。
一双黑皮饰着银纹的男靴踏到于洛脸旁,站定不动了,于洛咳出嘴中的沙,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想必阎罗婆早就到了此地,还听到了她跟唐然的对话,如今她就是使什么花招,也无济于事了。
但于洛想不通,阎罗婆十五子时到三生树休憩的习惯已保持了三年,一刻不多,一刻也不少,为何今天早出这么多·于洛叹了口气,轻轻嗤笑起来,笑自己运气如此差,笑唐然的话竟然变成了真。
阎罗婆迟迟没有动手,似乎真的想要劫色,于洛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可想自绝,却没有武器——她的武器早已被缴到阎罗婆手里··咬舌吧,不知能不能咬死·于洛狠着心去咬舌头,但钻心的疼痛让她赶忙松了牙齿。
这下真的完蛋了··正当于洛胡思乱想,她的后颈突然一紧,整个人都被提起来··“你要做什么”于洛忍不住冷喝出声。
但她只是被直直地放在地上··于洛抬眼一瞧,不禁愣住了··这个人清瘦高挑,身着破军版样的明教男弟子服装,但整件衣服上血迹斑斓,而且帽子与上衣的右侧都被狠狠扯了去,上身除了左臂险险搭着条袖子,几乎全部都暴露在空气下,看样子刚刚经过一场恶斗。
“他”的胸上紧紧缠着绷带,但也只堪堪压下“他”丰满的某个部位——原来是个女子·“你不是阎罗婆”于洛失声喊出来。
“中原女人,你鬼叫什么”明月皱着浓眉,抓着前摆底端两角——于洛所有武器都被兜在前摆里,她小心翼翼将其中一个物件抖在地上,兴趣十足地盯着于洛,“这个东西到底叫什么,做得这么小,还能当武器吗”·于洛盯着明月的脸,上上下下细致入微地端详了一番——她生得比中原大多男子都高,肤色被晒成麦色,长着浓眉大眼,浅色卷发,再加上丰满胸部,无一不显示出异域女- xing -的魅力,而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疤,腰与臂膀上带血的绷带,都在得意洋洋地向人炫耀,仿佛是她最骄傲的挂饰。
是女人,就不是阎罗婆··不是阎罗婆,就难怪现在出现了··于洛长呼口气,深深感到九死一生的狂喜和紧张过后的疲倦,她向地上望去,发现躺在沙里的正是她常年携带的毛笔。
于洛嘲笑地勾起嘴角——原来这个野女人这么蠢笨,连毛笔也不认识··想起明月将才给她吃的苦头,让她受的惊吓,于洛的大小姐脾气不禁爆发了——这么多年来,只有她让别人吃亏,今天这个蠢女人却踢了她的屁股·“不愧是个西戎野人,如此粗鲁愚蠢。”
于洛一边冷冷地讽刺,一边拍打身上的沙尘··“你在说什么什么是西荣也人是地上这东西吗它很愚蠢粗鲁”明月连发四问,蓝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忍不住还靠近了于洛几步。
于洛连忙嫌弃地退了两步,保持着跟明月原来的距离,她听到明月走音跑调的中原话,极度无语地回瞪她,竟是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了··“你瞪我干什么你这个狡猾的中原女人害了那个唐门小子,我自然要出来教训教训你,你不服气么”明月撅着薄薄的嘴,又靠近了于洛几分。
“哼·”于洛翻了个白眼,开始整理她的发髻,“他骗我,我不该教训他么再说,我并没有害他- xing -命,他自己一会就能打开经脉。”
“他骗你这不能怪我,我没听懂啊”明月突然抛掉下摆上的各式银针,一个闪身跃到于洛身边,硬生生揪着她的衣领拽到毛笔身边,“你快告诉我,这西荣也人这么小,到底干什么用的不可能当暗器吧”·于洛被拽得头晕眼花,她狠狠打了下明月的手,却被她突出的手骨咯得生疼。
“你你放手”·明月依言扔下了于洛··于洛立马重心不稳,几乎摔倒,她稳了稳身形,压着怒火冷声道:“何以如此野蛮”·“你在骂我”明月想了想,两条浓眉几乎挤在一起,“你在骂我果然是中原人都是狡猾- yin -险的混蛋”·“你们西域人若都像你这么野蛮,对不认识的人如此粗鲁,那才更为混蛋。”
于洛有条不紊的声音硬生生噎住了明月··“你你......”·“这么愚蠢,话也听不懂,笔也不识得,当真是丢人现眼,还大言不惭地辱骂中原中人,我劝你速速离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子时,阎罗婆会来此,到时候要是看到你这么粗鲁愚蠢,这么丢西域的脸,说不定会把你杀掉呢。”
于洛将发髻一丝不苟地理好了,她浓墨一般的眼睛盯向明月张大了嘴的脸,继续不慌不忙道:“此物为毛笔,知道了莫要再纠缠我了。”
于洛转过身,优雅地走向三生树下,紫黑的衣裳在黑夜中发着光,像朵盛开的紫罗兰··明月闭上了嘴,她的目光箭一样刺向那朵紫罗兰的背影,修长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明月踮起脚,一个幻光步掠到于洛身后,她飞起一脚,又中于洛的屁股··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嘭”紫罗兰摔成了狗吃*。
“你这个女人你这个中原女人果然是中原女人”明月怒火中烧,她气得绕着于洛团团转,说得话简直毫无条理。
于洛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你起来我要跟你仇杀”·于洛还是一动不动··明月有些担心——不会一脚把她踢死了吧她脚一钩,将于洛翻了过来——发髻纷乱,双颊微红,看来只是晕了过去。
于洛的脸那么清丽,身姿那么优雅,像个神女一样躺在地上,明月深深地望着她,不禁有些羡慕··她弯下腰,扯住于洛的衣领,一提一甩,稳稳地背在背上,双脚一蹬,“嗖”地便飞到天上。
于洛猛然“惊醒”,疯狂挣扎着,尖叫着:“你放我下来我乃是装的你怎么这么愚笨背起我做什么我要留在那里报仇啊放我下去”·“我艹你这个中原人怎么这么狡猾我要把你扔下去”·于洛连忙搂紧明月修长的脖颈,闭了嘴,但明月的手并没有松开,她仍旧紧紧扣着于洛的手腕,飞身跃到了一只灰色的大漠鹰背上。
“丑女人”明月骂道··“大蠢货”于洛骂道··遥远绿洲··唐然躺在客房的床上,捏住露出体外的线头轻轻一扯,便扯出了留在体内寸长的白线。
原来于洛早已拔出了针,只是留下了线··“臭贱人”唐然骂道·· ·☆、冤家· ·大漠竟然在下雨··而且是场大雨。
雨水打碎了映月湖满湖的波光,打得湖心年老的胡杨树气喘吁吁··明月站在房前,兴奋地让雨水淋得- shi -漉漉的,她向屋里喊了两声,却没人答应,于是她弯腰钻进屋里,将桌前床上休息的两人抓着衣领揪出来了。
于洛仰头瞪着明月,瞪得圆溜溜的黑眸几乎将明月吞了,可惜明月并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气··山石道人早习以为常,他抚平被明月揪得变形的衣领,一双棕色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门外的瓢泼大雨。
“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奇景不过明月,老道赞叹了那么多遍,你还是没听够吗哈哈哈·”·“不够不够,你这么夸我的家,我怎么听得够。”
“哼·”于洛整理着被明月拽了数次的衣领,又嫌恶地退后了几步,不想让丝毫的雨水弄- shi -她的衣裳··不管这雨如何奇异,于洛都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且不说明月把她强行带到跟三生树完全相反的地方,而且看着这根本不可能下的雨,那仇人阎罗婆肯定早都跑得连根猫毛也不剩下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中原女人肯定是在嫉妒这么美妙的景色”明月十分佩服自己用了“嫉妒”“美妙”这么厉害的词语,甚至忍不住咧开薄唇笑起来,得意洋洋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老夫要先进去了呢,这外面寒风急雨的,老夫这一身旧骨头可消受不起·”山石道人脚步轻盈地走向那张粗糙矮小的木桌,施施然坐下,自顾自地倒起热茶,“多谢明月小友收留我这老道,哈哈哈,茶乃上品,安神暖胃”·于洛根本一句话也不搭理明月,转身便走进屋内,明月不懂她的心灰意冷,当她在跟自己闹脾气。
“你干嘛不理我我好心把你带到我家,你就这么对我啊”明月一把抓住于洛的手腕,一手雨水混泥沙,带着绷带上冲下的血迹,染了于洛袖口一大片。
于洛顿时感到不妙,狠狠地甩开明月大了她几号的手,但是污迹已经实实在在地沾染上了··“你的手去掏泔水了吗何以脏成这样”于洛掏出淡紫的手帕,狠狠地擦拭起来。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怎么不说我去掏大粪了”·“污秽粗鲁没礼教”于洛近乎尖叫。
“你”明月胸口又气得大幅起伏,却完全想不出一个词来回击于洛,她站在屋外冲着于洛干瞪眼,于洛却一眼也不瞧她,只管自顾擦拭袖口,洁白的脸气得发黑。
“我给你好看”明月一步冲到于洛身前,伸出双掌,疯狂快速地在于洛衣上抹擦,眨眼的功夫,于洛一身优雅精致的定国版样万花长裙便成了丐帮的风格。
于洛此生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张着如此大的嘴巴,她的双手微微举在两旁,手中的帕子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掉落在地上··“你倒是擦啊你擦啊忘恩负义的中原女人”明月扯着嗓子大吵大嚷,完全看不到于洛风云变幻的脸,“要不是我,你还在大漠里淋雨哩”·“要你管我只叫我淋死在雨里,也不要呆在你这”·“那你倒是滚蛋啊”·于洛一肚子火气直冲到头顶,一甩袖便向门外冲去。
明月下意识上前了一步,却赌气站住了脚——她堂堂一个大漠中人干嘛管这中原来的臭脾气女人她死了才是最好·然而看着即将踏出门外的于洛,明月的心还是哽住了。
毕竟在江湖闯荡了这么些年,风度翩翩的中原人她见了不少,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武功菜到废材,还风度翩翩来报仇的中原女孩··这简直是一个疯子·不巧明月也是个疯子,所以于洛对于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抓来于洛,好好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报仇难道就用那几根她一个指头就能弹飞的针亦或是那个长了毛的“西荣也人”·明月急得火急火燎,她盯着于洛迈出的左脚,实在不想她就这样走了,于洛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情,竟然真的将左脚从门外收了回来。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雨停了我便走·”于洛大大方方地走回来,轻轻坐回床上,“你若是嫌我身上污秽,就怪你自己去吧·”·明月的大蓝眼睛都快瞪得变了颜色,她试图在于洛白玉一般的脸上找到一星半点害臊的颜色,但是于洛脸皮实在够厚,除了对明月满满的怒气,将才喊出的话仿佛只是放了个屁,她根本当没说过——吵归吵,要是叫她出去淋大雨,踩稀泥,她就是死了也不愿意。
山石道人嗤嗤地笑起来··明月彻底认了输,心中升起些许窃喜,又夹杂着很多憋屈,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企图将糟心火全部排出体外·她面色不善地走到山石道人身旁,踩得地板“咚咚”作响,继而屁股一沉坐在毯上,她伸手够起桌上的茶壶对嘴就到,壶嘴还未碰到淡橘的薄唇,就被山石道人夺了去。
“哎哎,给老道留些”山石道人仿若看不到明月狼一般的目光,自顾拿来一只褐色的胖杯子,给其中倒了一半的茶水,“喏,喝此杯,女孩子家可不能如此粗鲁。”
明月的嘴几乎撅到了天上,她看着面前混着茶叶的茶水,赌气一般猛地抓起杯子仰头全倒在肚子里··真他娘的烫·顿时小屋陷入一片死寂,于洛是累得不想说话,明月是烫得不能说话,而老道喝完茶,早倚着桌子睡着了。
屋外的风雨一刻也不歇,雨水击打映月湖的声音密密麻麻、不重不轻,极具催眠的效果,但明月与于洛稍有困意,便会被闯入屋内的- shi -冷的风惊醒,狠狠地打起哆嗦。
“呼”的一声,一股最迅猛的冷风闯进屋卷走了烛上摇曳的灯火,屋内立马黑成一片,只听得到老道人沉重的呼吸声··明月站起身,终于上前闭上了摇摆不定的杨木小门,她在残余的左袖里摸索了一番,摸出五六个- shi -漉漉的火折子,一个一个地试,一个一个地点不着。
·“嗒”,一叠- shi -折子全被丢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水花··“用我的·”于洛清冷的声音在床上懒懒地响起。
明月杵在门边,闹了将近半柱香时间的别扭,最终还是起步走到了床边··“傻子你摸哪里”于洛狠狠地打了下在她肚子上乱摸的长手。
“我又看不见”明月“唰”地收回被打红的爪子,“你才是傻子”·于洛很满意自己终于还了明月一手,连说话也变得轻快了:“不就放于边上,你倒往我身上摸些什么,你那脏手,我可不想再碰到了。”
“哼”明月用鼻子出了口气,一把抓来包着丝绢的火折子,“几张破纸你还包一块布,累不累”·于洛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嘭”的一下,火折子燃起来,明月骂骂咧咧地将火光继到烛心上,顿时屋子盈起昏黄而带着暖意的光··山石道人被吵醒了,他干脆上身一倒,歪歪扭扭地躺在狼皮地毯上。
“哈哈哈,不愧是年轻人,真有精神啊,我做梦梦见你们在吵架,结果醒来,你们真的在吵架”·“喂,你这老道,一介男流,跟女孩子挤在一起,不嫌伤风败俗吗”一听到山石道人的声音,于洛立马冷声斥他,这黄花闺女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怎么肯跟这样的糟老头共处一夜·“就你们中原人规矩多老头每半年都会在晚上来湖心修行,只要他一来,总给我带许多茶叶和点心,我得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好处,如今下这样大的雨,你叫我让他去外面淋成鬼吗”·“这我不管。”
“你”·老道士拦下明月,风轻云淡地笑道:“非也非也,明月,老道可不想留在此处过夜,这小姑娘说得十分有道理·虽然老道跟你常聚在此屋吃茶赏月,但要留宿我这样的糟老头,可是大不妙了。”
“今夜老道已睡够了,就此别过你们二人被这奇雨牵绊在一起,可不能不说是缘分使然莫要再吵架拌嘴,赶紧交为挚友,互相协持,此乃天意此乃天意啊哈哈哈哈”·话刚说完那老道推开木门像闪电一般钻入雨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头你放屁我怎么可能跟她交朋友还有什么叫天意啊”明月冲着门外大喊着,除了雨声,没有人回答她。
明月嘟着嘴,又关上门,当她转过身看向于洛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声音:·“切”·屋内的气氛更凝重了··· ·☆、沐浴· ·丑时已过。
百年难遇的大雨终还是停歇了·放了晴的夜空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干净明亮,璀璨的星月之光透过门窗的缝隙洒进烛火燃尽的房间,为屋内的两个人、几件家具笼上一层三生树一样如梦如幻的光彩。
这小土屋就修在映月湖西畔的高地上,矮矮两间,一宽一窄,面向湖水,只要推开门窗,就能看见流光溢彩的波澜,和被连山捧着的巨大的银月··土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窄的一间除了个茅坑什么也没有,宽的一间除了一方矮桌子、一块旧灰毯、一张小木桌、一个硬板床、还有一只什么都肯装的大木箱,就一点额外的装饰品都不肯放了。
明月躺在狼皮毯上,枕着双臂驾着腿,苦苦纠结着于洛神秘的复仇方法,透过月光,她转头望向于洛,发现她也心事重重地靠在床沿,眼睛张得和自己一样大··明月张开了嘴,想问于洛许多问题,但话到嘴边,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凭什么每回都是她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盯着于洛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却毫不理会的冷冰冰的脸,明月知道了如果她不先开口,于洛是一辈子也不会理她的。
明月败给了喷涌而出的好奇心,决定屈尊讲话了··但她要先说点难听的··“喂,中原女人,雨停了,你怎么还不滚蛋”·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于洛冷笑一声,她知道明月肯定管不住嘴,也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索- xing -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来了一句:·“我要沐浴。”
明月愣住了··“木玉是什么”·“洗澡·”·“你自己去井里打水啊·”·“我要洗热水澡。”
明月弹了起来,怒道:“大半夜的,我上哪给你弄那么些热水”·“我不管,若不清洗沐浴,不如让我死了·”于洛想了想,幽黑的眸子盯向明月气急败坏的脸,“实在不行,冷水也可,沐浴间在哪”·“外面外面”明月“咚”地躺下,闭起眼不想再搭理于洛。
于洛挑挑眉,“哦”了一声,起身站起,翩翩地走向屋外··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只见于洛冲到房前,怒火充天地摔开门,月光立即倾泻而入,明月本在迷迷糊糊地犯困,听到如此动静,顿时惊醒,她下意识地弹跳起身,几个幻影闪到于洛身后,用两把鎏金弯刀别上了于洛的脖子。
“你搞什么”看清来人,明月匆忙地拿开弯刀··于洛脸色发青,但不是被明月吓的,她镇静地转向明月,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你这个傻子还会骗人。”
“我哪骗你了”明月收起刀,“你才是傻子”·“我里里外外寻了个遍,除了旁边那所臭气熏天的如厕之屋,哪里有什么沐浴间你就是想看我提着桶跑来跑去的丑态吧”·于洛的样子实可谓狼狈,她的衣袖高高挽起,垂袖绑在胸前,雪白胳膊沾着尘土,一身水渍,大汗淋漓,明月瞧她这模样,倒是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她搔了搔头,一边示意于洛跟上她,一边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打什么水啊不就是在外面洗澡吗我又没见过‘木玉间’,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旁边那屋,你可不能怪我,我一月就在这呆两天,搞臭它的,可是那老头啊”·明月说着说着,便走到了映月湖旁边,她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向了映着圆月的银色湖水。
“喏,不就在这洗嘛·”·于洛瞪着湖面,嘴与眼睛张大了数倍,她愣了很久,才从夜风中缓过神来··“不知羞耻”于洛撂下一句话,掉头便走。
明月根本不知道所以然,急忙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又怎么了我回这屋都是在这水里洗的啊”·于洛站住了脚,哭笑不得,她怎么能忘了,这傻子可是个不懂礼教的西戎野人啊·“赤条条地站在野外,你不怕被别人看了去”·“我都是大晚上洗的,这还能有什么人就算那个在树上修行的老头,一看见我脱衣服,也飞似地跑了,我还怕个什么劲”·“不行”于洛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野人”·明月耸耸肩,无所谓道:“那你就去那间臭房子洗吧,不过我告诉你,上个月我跟老头吃酒,他老了肠胃不好,吃坏了肚,往那里跑了十几次,我到现在都不想去那里面呢。”
于洛僵在风中,她看着飘浮的衣摆,上面乱七八糟的泥水血水实在恶心,和茅房的味道一样恶心——难道她今天不沐浴了·“不行不行不行”于洛不停地跺着脚,她纠结了半天时间,纠结得明月哈欠连连,终于一甩手转身走回了湖边。
“换洗的衣服呢”于洛抱起双臂··明月捂着头长叹口气,提起真气窜回了小屋,不消会儿一只大木箱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于洛脚前。
“我的真主,你自己挑吧我可要睡觉了”明月疲惫地喊了几声,不再出来了··于洛撅起嘴,极度嫌弃地打开木箱,就着湖光,她发现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只好放下袖子裹住手,翻开一大堆生着锈斑的长短铁刀,扔出五六只烂底的饮水皮囊,尖叫着吓跑七八条褐色蜥蜴,终于在底层翻出一大包被粗布裹着的衣物。
“不讲干净不爱卫生”于洛打开布包,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终于有些欣慰了,但翻一翻,脸色又差起来——全是男衣她堂堂新雨阁的大小姐,怎么能穿这个她又仔细地,反复地翻找一遍,终于在大堆男劲装中搜到一身启明版样的女式明教服装——虽然有些暴露,也只好将就一下了,于洛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夹在左臂腋下,右手随便抽了件宽大的男式上衣,搭在了肩上。
这件晚上就寝穿,这件明天上路穿··于洛挑好衣,分好类,脸色终于变好了些,她站定身子,气沉丹田,沉稳、清冷地高喊出声:“傻子傻子明月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明月提起刀,迷迷糊糊地飞出房屋,“来敌人了吗你快走都是来找我的”·结果明月双脚刚落到于洛身前,把着刀柄的双手就被硬塞下两件衣服。
“拿着,一会把这件给我递过来·”于洛像指点奴才一样,懒懒地指了指男装上衣,“然后你就在这里等着,给我挡好喽,稍有动静,你就扑过来拿衣服包住我,懂否”·看着明月不可置信的眼、张大的嘴,于洛狠狠翻了个白眼,施施然地开始脱衣服了。
明月就这样注视着于洛一件一件脱得精光,步步生莲踱向湖水,洛神一般浸在水中,心中除了恼火还不得不生出惊叹,生出艳羡··这女孩跟我是一类人··明月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于洛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做这种事,她发现一旦放下礼教,放下观念,沉在这水中,与风,与山,与月融为一体,她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当然,将自己完美无缺的身体展现给讨厌的对手,她是一点也不反对的,甚至还忍不住期待看到明月嫉妒得发狂的眼神。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然而当于洛自信而不失优雅地转过头,看向明月时,明月不仅一点嫉妒羡慕的表情也没有,甚至还抱着衣物拄着刀,困得直点头··于洛顿时升起一肚子夹着挫败的怒火,她随意撩了撩水,气冲冲地起身走回岸上。
“喂回屋做梦去把衣服给我”明月吓得一抖,她糊里糊涂地递过衣服,听话地往屋里走。
“你不洗吗”于洛可不想跟一个浑身臭汗的人睡在一个房里··明月并不懂于洛的心思,她摇摇头,含着浓重的倦意坦白道:“杀人受了伤,还没换药,不能洗澡。”
明月还在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于洛却被惊住了··如此风轻云淡地说杀人,难不成她是个杀手·她刚刚还出现在三生树旁边,莫非她跟杀手阎罗婆有什么关系·“你全名叫什么”于洛的声音异常冷静。
“嗯......明月是我阿爸阿妈起的,他们一死,我就不能用原来的姓了......后来我遇到师父,他拿的名字......加上我的明月......给我凑了一个全名·”·“那他的名字是什么。”
“......”明月停顿了很久,“用中原话讲的话,叫婆罗·”·婆罗阎罗婆·她师父就是阎罗婆·于洛感到脊背发凉。
· ·☆、芥蒂· ·罗刹,即是魔鬼;罗刹门,则是聚集着大群魔鬼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胆量,就可以请到任何一个魔鬼,它愿意为你卖命,为你做事,为你杀人。
罗刹门和任何一个杀手组织一样,只要给钱,它什么人都杀·但它又和任何一个杀手组织都不同,它索要的报酬比谁都高,它杀人的效率比谁都快·而且,它有一个最可靠的压轴,一个最炙手的“头牌”·阎罗婆·阎罗婆虽然近三年才开始接活儿,但一上任就出了名,许多杀手恐怕做一辈子,也不会有他那样震赫天下的名声,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服气,因为他们一辈子杀的人,都没有阎罗婆三年杀的多·没有一个失手,也没有错杀一个,阎罗婆的手法狠而辣,即使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也会抓住一个最出其不意的时机杀掉他·他似乎很享受杀人,每带走一条命,只要时间充足,他总会戏弄尸体一番,他扒掉死者的衣物,给其肚皮上划下自己的名字——“婆罗”,若是个貌美的女子,他还会狠狠地□□猥亵,弄得其不堪入目·倘若时间不够充足,他就会在杀死目标的同时带走他的脑袋,花一个晚上划满“婆罗”二字,再在日出之前悄无声息地挂到城门上,向城里所有的人炫耀·而于洛的父亲,就是这样被取下首级,挂在扬州城门上,成为天下的笑柄·阎罗婆变态凶狠恶毒他是罗刹门里真正的,不折不扣的恶魔·明月却在刚刚,一本正经地告诉于洛,她的师父,名字里有“婆罗”。
难怪她浑身是伤,难怪她潜伏在三生树附近,难怪她一月只在大漠呆两天,原来她在等待她的师父原来她的师父是阎罗婆·于洛僵在门前,她听着睡着的明月浅浅的呼吸声,想着她和映月湖一样透澈的蓝眼睛,比常人都要单纯愚笨的头脑,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人会跟着一个变态当杀手·她既然知道我是来找阎罗婆报仇的,怎么不对我动手,还把我带到她的屋里过夜她好像一点恶意也没有。
于洛开始怀疑明月可能连年在受阎罗婆折磨,如今看到他的仇人,巴不得跟着一起宰了他··亦或是西域有很多叫婆罗的人,其中一个还偏偏收了明月当徒弟··于洛摇摇头,及腰的墨发甩出连串的水珠,发着荧光洒向四方,她身着宽大的粗布男上衣,两条均匀纤细的脂玉小腿暴露在外,衣摆随着夜风翩飞,流露出几丝可爱的意味。
她抬腿钻进了小屋,轻轻闭上门,艰难地跨过睡得像个醉汉的明月,转身落在了床上··明月虽然是个非常讨厌的人,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和她当敌人··于洛正正地躺好,习惯- xing -地将长发拨到两旁,她闭上漆黑的眼,决定好好睡一觉。
反正出谷就报了必死的决心,找阎罗婆报仇也不过是因生无可恋,与其在万花谷度日如年,不如来此试上一试,如若上天定要她死,与其死在阎罗婆手上,倒不如死在她手上,好歹,留个完尸。
我真是一个疯子··于洛如此想着,进入了梦乡··听着于洛的呼吸渐渐平缓,一双湛蓝的眼睛睁了开来··明月盯着漆黑的屋顶,淡蓝的眸里含着痛苦,和难以名状的悲伤。
我可不可以,不和她做敌人·她千万不要多想,这样......这样......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做朋友··明月不会说谎,所以她只好跟于洛说实话。
“唉·”明月心中轻叹,“我真是一个疯子·”·清晨,准确地说是太阳初升,月亮未落的时刻··于洛睁开了眼,虽然顶多只睡了两个时辰,但她觉得比在谷中,比在路上哪一晚都睡得好。
在谷中,她悲痛父亲,愤恨仇人,无法入眠;在路上,她既要克服恐惧,又要谨防唐然吃豆腐,几乎精疲力竭··而昨晚,她睡得很沉··于洛转头看向明月,发现矮桌前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灰毯。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是来杀我的··于洛如此想着,起身下了床,她换好衣服,一边理着未干透的长发,一边走向屋外··熹微的晨光洒在她身上,有些清爽,也有些温暖,倚在门框上,向映月湖扫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湖心杨树上挂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于洛抱起臂,清冷却又很大声地喊道:“喂我要洗漱还有早茶在何处”·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你去湖里洗啊茶自己泡”白衣人的声音自湖心传来,声音很低沉,很清晰。
于洛撅起嘴··“早茶非茶,乃早饭你怎么如此愚蠢”·白影动也不动··“你才蠢早饭没有干脆你在湖里洗完脸,再喝两口,就当早饭了”·于洛跺了跺脚,飞身跳起,她在空中轻轻旋转,花瓣一样不偏不倚落在盛着明月的枝桠末端。
“起来·”于洛不慌不忙地走近明月,压得树枝摇摇晃晃··明月像是粘到了树上,枕着臂,叠着腿,纹丝不动·她身上换上了一套干净完整的明教破军男装,衣襟拉得很拢,帽子压得极低,全身上下,除了露出一点缠得平平的麦色胸膛,一张淡橘的薄嘴,一只削尖的下巴,其它全部被挡在衣料下。
遮住了一切女- xing -特征,这样看起来,她完全像一个神秘的外域男子··“穿成这幅模样,还做不做女子了·”于洛踢踢明月修长的腿,“别躺到这,快下去找些吃的来,我好上路,你就可以不用再见到我了。”
沉默良久··明月突然坐起身,拉了拉帽子,露出大半张消瘦的脸,她软软地靠上树干,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向于洛··明月眼前一亮,“哎哟,你还找到这套衣服了。”
于洛一身明教启明套,虽然有些偏大,但丝毫不影响展现她舒缓柔美、恰到好处的曲线,极致中原风的妙女子配上一身完全异域情调的服装,实在是新鲜至极··“这衣服应当一入明教就给你发了吧,怎么还是新的你身为女子,为何不穿女子的衣服”于洛嫌恶地转过脸,别开明月一点不讲礼貌的、直勾勾的眼神,“天天女扮男装,你不嫌男人粗野吗。”
明月“哼”了一声,扯下了帽子··“现在像女人了吧·”·于洛通过余光瞟向那颗长着浅色卷发,高鼻大眼的脑袋,不由得心中一动——哪里像女人,简直是个波斯国的王子。
但是她根本没有表现出惊艳的模样,只冷冷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道:“男不男女不女,我将才隔远了看,还以为是只没骨头的白肥猫死在了树上·”·“可恶的中原女人你才是只死猫”明月弹了起来,一脚将于洛踹下了树枝。
于洛根本没想到明月过了一晚还是如此德- xing -,她一面失重,一面后悔莫及··如果摔脏了衣服,那可就没有别的让她换了·就在于洛的衣角沾到了映月湖发光的湖面,她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了起来,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强行挟着她飞到半空,直直窜进了西畔的土屋里。
“咚”的一声,于洛被丢到了毯子上,她赶忙捂着腰支起上身,冲着匆匆走出屋外的明月冷声喊道:·“给我带早茶来”·“知道了知道了”·明月一瞬间没了踪影。
于洛再也维持不住高贵的形象,她瘫在毯上,一手捂着后脑一手按着臀部,疼得直吸冷气,整张脸都扭曲了··半个时辰过后··一阵疾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闪进屋来,明月提着一只浑身浴血的死狼走近于洛,她扬手一扔,狼便狠狠砸向木桌,撞得整张桌子几乎翻掉。
·这狼已被扒干净了皮,血水淌了一地,它浑身的肉纹血管都清晰可见,一双幽绿的眼睛似乎没有跟着身体一起死掉,圆鼓鼓地瞪着于洛··于洛吓得不清,她向后挪到墙角,清冷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想怎样”·“笨女人,吃啊”·于洛张大了嘴,看了看狼,又看了看明月··“是生的”·“生的怎么了我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生人肉也是吃的。”
说着明月还真的蹲下身用弯刀割下一块狼肉,丢到嘴里大嚼特嚼,染得整个下巴都是狼血··于洛实在是忍到了极点,禁不住干呕起来,待反胃的劲压了下去,她便厉声呵斥道:“野人吐了”·明月停下了咀嚼,本来想出声反击,但看到于洛凶神恶煞的模样,只好乖乖地吐出了血肉模糊的狼肉。
“你才是野人·”明月小声道··于洛站起身,惨白着脸看向死狼,冰冷的声音打起颤··“调味的有吗·”·明月指了指早晨自己搬回来的木箱。
“老头给的·”·“你去生火,切肉,我来弄熟·”·明月与于洛围坐在湖畔的篝火旁··于洛吃了一点点狼腿肉,因为肉质粗糙,就不再动口了,她从怀中掏出偷偷在明月衣物上裁下的方方正正的手帕,一边轻轻擦拭着清水洗过的脸,一边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大快朵颐的明月。
“好吃吗”于洛很怀疑··“好吃,好吃,中原女人,你挺厉害啊·”·“你没下过馆子吗只怕这东西还不够当里面的泔水。”
明月摇摇头,“人太多了,麻烦太多了·”·于洛的心沉了下来··“那些逼你到要吃人肉的人,是你的仇家吧”·明月不说话。
“你杀了他们的亲人好友还是,你师父杀了他们的亲人好友”·“我不想告诉你·”明月扔掉了手中的熟肉,别开了脑袋。
“你师父是阎罗婆吗”·沉默良久··“为什么你子时之前会在三生树那里,阎罗婆也在吗”·“因为我看要下雨了,想早点去看星星。”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星星”·“我师父说,死后的亲人,都在天上作星星·他说三生树顶上可以看到他们。”
“所以你每月十五要休假来看星星,人家见你奇怪,问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婆罗,于是世人都把你当做了阎罗婆·”·明月埋下头,双手搭在双腿上。
“原来我这一路全是白跑,你师父根本就没有在这里·”看着明月沉默而痛苦的眼,于洛于心不忍了,“你在三生树上,是怎么躲过那么多找你师父算账的仇家的”·明月黑着脸纠结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一直隐着身,被发现的话,能杀就杀掉,不能杀就跑掉,跑不了就死在那里好了。”
“你怎么不同他们说你并非婆罗,亦或你别再去三生树看星星了·”·“我叫婆罗,怎么不是婆罗·而且,我不知道父母的坟墓在何处,只能在三生树看星星。”
于洛皱着眉··“你真真是个大傻子,得亏你还有点武功·”·“哼,中原女人,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你一个人,武功这么烂,就想找阎罗婆报仇。”
“你武功如此好,也不见得能让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吃亏,你要亏你师父没碰到我,不然只怕下场比那唐门小子惨上一千倍·”·“你这么聪明,你倒是想怎样杀掉阎罗婆”·于洛轻哼一声,忍不住洋洋得意地站起身来:“若今晚不下雨,而阎罗婆真的在子时来三生树,我就装作他的钦慕者,让他注意我,若他不感兴趣,大不了一刀了结了我;若他感兴趣,他想要我的身体,我就给他身体,他想要金钱,我就给他所有于家的家产,他想要权利,我就把新雨阁所有的秘密、弱点都告诉他,我要让他相信我,依赖我,在他厌烦我之前,我便趁其不备杀了他”·明月很吃惊,她想不到于洛为了报仇竟能做到此种地步,且不说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光看她这股不顾死活的狠劲,就能知道她个- xing -多么疯狂,对阎罗婆多么仇恨。
“你不怕你报了仇,再也穿不了那么体面的衣服,再也吃不了那么好的饭菜”·于洛翻了个白眼:“于家如此多的金钱,与其让我那些比你还讨嫌的兄妹挥霍,不如全给了阎罗婆,至于新雨阁,那是我爹的心血,又非我的,他死了又带不去,不如让阎罗婆毁了,免得他那些部下明争暗斗,令人耻笑。
我是为我爹报仇,不是为于家,也不是为新雨阁,他们的死活,我的死活,都无所谓·”·明月完全无法理解于洛的话,但于洛怪物一样冷漠、病态的思想却深深震撼到了她。
如果她也能像她一样什么也不在乎,是不是能活得开心许多·于洛看着明月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言论吓到了她,她缓缓地坐下身,开口岔开了话题。
“你为什么如此厌恶中原人·”·因为于洛问得很突然,明月愣了几下,才开口回答··“朝廷歼杀明教的时候,我阿爸的中原朋友举发了他,我的亲人就这样全死了。”
于洛的墨眸黯淡了下来··良久无言·当太阳完全升起,略微炙热的阳光照- she -到两人身上时,明月打破了沉寂··“我送你回家吧,我叫师父给我调调任务。”
于洛点点头,没有推辞··“你以后莫要再吃生肉了,就是人肉,也烤熟了吃·”·明月挠挠头,笑了笑··“还有,日后若见了你的师父,我还是要找他报仇的,我把计划告诉了你,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杀掉我。”
明月- yin -沉下脸,她起身踩灭篝火,声音微弱地说:·“走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同行· ·两个月的路程··明月与于洛终于赶到长安,只要再过一天,于洛就可以回到万花谷。
·正午时分,两人走进长安城外的茶馆里,叫了茶与几份小菜,暂作休息··明月懒懒地瘫在在椅子里,自然而然地将右脚搭到了桌面上··“脚下去”于洛本形容文雅地品着茶,看到明月此番模样,不免怒叱出声。
明月扁扁嘴,放下脚,收到了座位上,整个人依旧歪歪扭扭,不像样子··于洛两个月下来早已习惯了她的粗鲁,只要她别将脚放到台面上,怎样折腾都不关她的事。
“哎哎,外面怎么那么多人围着老板娘啊”明月上半身全部陷在了椅子里,她左腿搭到扶手上,右腿直直伸到于洛脚前,半只脚压着于洛新买的万花长裙裙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沉,一身明教男装,完完全全像个男人,而且是个不正经的英俊男人··这样的外域男- xing -中原实在不多见,于是那茶馆内外的年轻女子们都忍不住多看明月几眼。
于洛像看傻子一样扫了扫那些偷偷盯着明月的女孩,心里觉得可笑至极——白痴们,她可是个女人·于洛呷口茶,轻轻地将杯子放到桌上。
“他们都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有求于她,自然只能乖乖给她跑腿了·”·明月直起身,趴在桌上,将头伸近了于洛··“求她什么事啊”·偷瞟着明月的女子们瞧她和于洛如此亲近,纷纷不自然地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原来他与那个万花女子是情侣啊,这两人完全不是一类人,怎么走到一起了呢·看到那些女孩们微微失望的神情,于洛立刻猜到了什么,她撅起嘴,伸出纤美的右手狠狠把明月的脸推回了原位。
“你又忘了吗不穿女装,就离我远些”一路上不知因为此事闹了多少误会···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知道了知道了”明月甩开于洛的手,怏怏地窝回了座位,“女装哪有男装好动武啊”·“哼,都是你那变态师父的错,把你整得男不男女不女。”
“行了行了,中原女人,你一路上都快把他骂死了,现在你快回家了,可不可以消停一下”·于洛冷哼一声,用兰花指捏起茶杯,又抿了几口。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啊”明月用伸出的右脚踢了踢于洛的裙摆,焦急地提醒她··于洛吃了一惊,她丢回茶杯,望向桌下,看到那光滑精致的紫色布料上压着一只黑色男靴,忙匆匆抽回裙角,气急败坏地踩了下那只瘦长的脚。
“你干嘛可恶的中原女人痛死了”明月条件反- she -般抽回了右脚,她将右腿放在椅子上,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疼痛的脚趾。
于洛弯腰抚了抚裙摆,抻直裙上的褶皱,然后端庄地坐直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赵云睿人脉广,只要帮过她的忙,她就肯帮你弄到你想要的东西,武器名气这些都可以。”
于洛完全忽视面前一双怒目圆睁的澄澈蓝眼,自顾自地回答起问题··听了于洛这话,明月的愤怒完全被好奇压下去了··“咦那我帮她的忙,她肯帮我杀人吗”·“你可真是想得美。”
于洛取出新买的绣着幽兰的手帕,轻轻擦拭起嘴角沾染上的茶渍,“她只帮行侠仗义的侠者,那些互相残杀的人,她是理也不理的·”·于洛收起了帕子,继续道:“而你们这些杀手,更可恶,只要给钱,连同伴也杀,你说赵云睿肯不肯帮你的忙”·“唉”明月长叹一声,像稀泥一样瘫在椅子里,“那可怎么办啊中原女人,你可欠我一个大恩情,为了送你回家,我可是推了两个月的任务只怕等我见到师父,就要受罚了”·“哼,我可不欠你恩情,想你刚开始送我上路,不管身上的刀伤,瞒着我不寻医生,最后晕死在路上,若不是我费心费力把你搬到客栈,给你治七天伤,你只怕尸骨都无存了。”
明月拉起帽子,扣住大半张脸,挡住了双颊羞耻的红晕,她垂头抱臂,声若蚊蝇··“我......我不是怕你嫌我弱么......”·“不顾- xing -命装英雄,智商堪忧,我倒真瞧不起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了。”
明月高高地撅起了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于洛··“不过你担心个什么劲,你不是用鹰给师父传了信,说你在重伤调养么·”·“他可不信......”·于洛咬起殷红的下唇,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她不知道阎罗婆那样的人,会用怎样残酷的方式惩罚他的徒弟·看着于洛失神的模样,明月爽朗地笑了。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他不会把我怎样的以前又不是没有受过惩罚·”·于洛别开头,冷冷道:“笑话,我怎会担心你,你送我回家是你自愿的,我可丝毫未强迫你,所以我根本不欠你什么,也不会关心你的死活。”
明月狠狠拍了下桌子,震得残羹剩饭溅了满桌··“你这个中原女人好歹我护了你两个月你难道忘记了谁帮你跑腿买这买那谁帮你打断那些流氓的腿你就不能给我说点好听的”·“那都是你自愿的。”
于洛微微扬起秀美的下巴,“你若真想让我感激你,就告诉我你师父在哪,我即刻便给你说好听的话·”·“没门没门”明月不耐烦地转开了脑袋。
“不告诉我也可,反正我总有办法知道他在何处的·”·“哼哼哼·”明月用鼻子发出一串冷笑,“就像一个月前,你跟着我的鹰,还没出五十里,就被我捉回来那样”·于洛翻了个白眼,起身冷声道:“走了。”
“切·”·明月跳下椅子,紧紧跟在了于洛身后··不出两步,于洛停住脚,明月立马急刹车,险险撞到于洛背上··“你干嘛”·于洛微侧过脸,抬头瞟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明月。
“离我三步远,懂否”·这回换明月狠狠翻起白眼,她抱着臂,等于洛走出三步,才缓缓跟上··于洛走出了茶馆外,她想上前去叫辆马车,脚未抬起就又停下了。
顺着于洛的目光看去,在她对面的十步远处,有十几个各门派的年轻弟子,他们簇拥着一个唐门少年,正说说笑笑地走向茶馆,声势极为浩大··那唐门少年长着狭长的眼,面容清秀,他开口的衣领展现着每一块健美的肌肉,右肩上扛着一只极品新弩,洋洋得意地向所有人炫耀。
唐然·唐然看到了于洛,笑容迅速消失了,他一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呵呵呵,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你。”
唐然的“你”字咬得极重,他几步跨到于洛身前,抱起臂,目光- yin -毒地盯着于洛绕了一圈··于洛面无表情,比寻常女孩都要白的肌肤像寒冰一样散着寒气。
虽然她表现得十分镇定,但还是被唐然- yin -阳怪气的声调,□□裸的目光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哼,没想到你未死啊·”·“哈哈哈哈哈”唐然仰天大笑,炙热的呼吸喷到了于洛脸颊之上,“你要感谢你没有杀了我,不然我爹会调集云威堂和所有的联帮血洗你家的新雨阁”·“只怕云威堂没那么大本事。”
唐然冷笑一声··“不管有没有本事,今- ri -你是落到了我手上,我有这么多人,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于洛冷静而高傲地扫了一眼眼前那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们,不由得嗤笑出声。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纨绔子弟衣服倒是漂亮,就怕没什么本事,个个酒囊饭袋,拿不下我这个弱女子·”·“你”“你”·那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儿听了于洛这话,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只听“当”“当”几声,十几把武器都提到了手上。
“哼嘴还挺硬”唐然向少年们摆了摆手,“兄弟们,上“·只听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于洛已经被十几个高大的男人团团围住。
唐然勾起于洛的头发,女干笑道:“我们堂堂男子汉,不能欺负你这个女孩子,更何况,是这么美的女孩子·”·于洛想扯回秀发,却一把被唐然拽住了。
“哎,别动·”唐然低下头,轻轻嗅了嗅,“你让我吃了那么大苦头,难道不表示表示什么让我原谅你你放心,我自然不舍得打伤了你的漂亮脸蛋,但你也要懂风情,乖乖地跟着我,让我玩上几天,我肯定会既往不咎,原谅你。”
“若我不答应呢”于洛漆黑的瞳孔盯向了唐然狰狞的面容··“不答应”唐然扔掉了于洛的长发,“那就用强的跟我这样多金又英俊的男人,你一点也不吃亏”·“兄弟们动手这种臭□□,全可以让我们一起玩她哈哈哈哈”·· ·☆、报复· ·唐然挑起了于洛的下巴。
“你现在改变主意也是可以的,怎么样”·“休想·”于洛不屑地冷哼一声,她用左手抓住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右手一抖,袖中的银针滑到了指缝里。
于洛将真气聚于右手指尖,手腕微微扬起,即刻要将唐然扎成筛子··突然,唐然手劲加重,捏得于洛吃痛出声,他左手向前一抓,于洛纤细的右腕便被牢牢地攥在他手里。
唐然狠狠地将于洛的右手拽到面前,那指缝间夹着的一排银针便寒气逼人地暴露在阳光下,他反手一拧,于洛闷哼一声,指间的寒针哗啦啦全部掉落在地上··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吓跑了一干看热闹的群众,即使他们心中都在谴责这欺负弱女子的纨绔子弟,却也懂得明哲保身,纷纷装作匆忙的样子四散而去。
但除了一人··那个带着兜帽的明教男弟子,他隐在门框后,默默观察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并没有取下他的鎏金弯刀··唐然的手劲越来越重,他盯着于洛疼得皱在一处的秀眉,忍不住嘲笑道:“同样的陷阱,你当我是白痴吗”·于洛虽然很痛,却仍旧挂上了一副洋洋得意的笑容。
“你倒还真的跳了两次·”·唐然大吃一惊,他急忙将全身扫视一遍,最后将注意力放到于洛另一只手上··这只手白皙柔美,而且伸出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三支银针。
她这老狐狸竟然两只手都拿了针·唐然触电一般甩开于洛,却无法阻止她注满内力的双指弓一般弹出三束银光·“啊”一声惨叫,唐然全身经脉被封,疼痛难忍地倒在地上。
于洛一招太- yin -指紧接迎风回浪,眨眼的功夫就掠出三四丈··唐然的跟班们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扶唐然,还未碰到他半分,就被他粗鲁地推开了··“抓住她抓住她”唐然极度狰狞地嘶吼着。
“唐兄,她可是新雨阁的二小姐,吓吓可以,不能真的伤了她啊”·“对啊”·“对啊”·唐然一边疼痛地哎呀直叫,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大叱:·“她老子死了自己也被新雨阁赶回了万花谷算个屁的二小姐害了我这么多次,还不赶紧去抓她”·“你的伤怎么办”·“别他妈地废话了老子自己能拔/出来”·那些少年们再也无话可说,他们心一横,提起武器追了出去。
只见一群将门派服装改造得华丽无比的少年们在天空中上下纷飞,都提着价值不菲的武器,纷纷疾冲向远方一抹幽兰般的紫色身影··“我们大可不必着急,等她气力耗尽,我们就齐冲而下,把她打剩半条命”·“好”·“好”·果不其然,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于洛便喘着粗气落到杂草丛生的地上,她的脚刚站稳,头顶便铺天盖地砸下密密麻麻的黑影。
不过不像那些少年们预想的,他们的武器还没碰到于洛,突然脚腕一阵剧痛,只见十几个男子汉死猪一样栽了满地·血水浸入了泥土地,少年们呻/吟着,翻滚着,捂住了脚筋俱断的脚腕。
于洛半分没有劫后重生的惊喜,她像早已预料到一样,转身向没有丝毫痕迹的明月大喊道:“别杀他们”·“为什么他们想杀你啊”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行,会给新雨阁惹上麻烦的,他们都是云威堂盟帮的公子,教训教训就行了·”于洛抽出手帕捂住鼻,掩下了浓重的血腥味,“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看见死人。”
·“行,那我去杀了那个小子·”·“不行他是云威堂的公子最不能杀”·明月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于洛跺跺脚,运起所剩不多的气力,飞向茶馆的方向··唐然虚弱地坐在茶馆中,手中紧紧攥着三支沾着血丝的银针,他一面喝着茶,一面着急地等待着好友们抓来那个可恶的贱人。
虽然着急,但是胜券在握·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唐然甚至忍不住得意地想象于洛浑身浴血地跪在自己面前的美妙光景··看你拿一个破身子,还怎么装出高贵的样子·茶未饮尽,唐然突然衣襟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出了屋外。
顿时茶屋里外本以为事情平息的旅客又四散逃走了··明月并不想大庭广众割了唐然的脑袋,她向高处跃起数丈,急掠十步,几个翻身,一甩手,唐然便被重重地扔到长安城门顶的屋檐上。
深红的碎瓦稀里哗啦地掉了十几块,吓得巡逻的狼牙兵四处张望··唐然吃痛地撑起身,刚看清身旁那个身材修长消瘦的明教男子,脖子上就被冰凉的刀刃划出了腥热的液体。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抓起弩,却发现自己的新弩早缴到了明月手里··明月侮辱- xing -地扬了扬唐然的武器,左手一抛,价值不菲的箭弩便划着弧线摔成了碎片··“你......你是阎罗婆”·唐然整个人狂抖起来。
“我是婆罗,婆罗明月·”·“婆罗你是婆罗”唐然没有听过明月这个名字,但他很清楚婆罗代表着什么人。
唐然瞳孔放大,脸色煞白,他抹了抹冷汗,尽量压下内心的恐怖··“你,你是追杀于洛的吧”·明月不说话,唐然也不能透过她的兜帽看到任何表情。
无形的压抑已快把他逼疯·“不不不”唐然向后猛缩了几下,刀刃顿时深入脖颈三分,他浑身一颤,差点重心不稳跌下去,“我和她不是一伙的”·“你信我你信我”唐然抓住弯刀,小心翼翼地将它与脖子拉出半寸的距离。
唐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由白转绿··“你,不,您是不是因为下雨,提前去三生树了”·明月还是不语。
唐然突然扑到明月脚下,疯狂地扯住她的下摆··“您原谅我原谅我我可以帮你杀了于洛杀了那个找你报仇的女孩”·明月置若罔闻,她举起了右手的刀,在唐然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抬手便要砍下去·“且慢”·一声冷冷的呵斥,一抹高贵的紫色身影翩翩落到了明月身边。
于洛头上满是汗,提着真气跑来跑去已经消耗了她全身的气力··“她她才是罪魁祸首您杀她莫要错杀了我”·明月与于洛根本连唐然瞧也不瞧一眼。
“我还未见过像他一样比中原人还讨厌的人,不如让我割了他的脑袋”·明月刚抬起手,就被于洛抓住了··“不行,杀了他新雨阁就麻烦了。
我可不想大仇未报,就把新雨阁搭在一个废物手里·”·“那我不管,你要是觉得麻烦,以后就别回去,跟着我当杀手”·于洛大大翻了个白眼。
“你在开玩笑吗当杀手又脏又累,我才不干·”·“随便你随便你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我可是一点也不会管了”·“用不着你管。”
于洛拉了拉明月的胳膊,“快些走吧,他的人要来了·”·“嗯·”·于洛转过身,飞身便要跳起,突然头上被狠狠一拍,七荤八素地又跌回到房檐上。
于洛捂着头,转身咬牙切齿地瞪向满脸坏笑的明月··“你做什么”·“还你茶馆里那一脚啊,可恶的中原女人。”
二人打闹着离去了,徒留下唐然一人张大了眼,胆裂魂飞地回想着和阎罗婆如此亲密的于洛··她怎么跟那个杀人狂混到一起了·难不成,阎罗婆看上了她·若不是这样,阎罗婆怎么会救了她还为她报复我·唐然只觉自己迟早一天要死在阎罗婆手里,他双眼发黑,一气上不来,吓得晕死过去了。
· ·☆、辞别· ·走出长安,穿过高耸的山谷,赶走几只野狸,骂骂过往跑得发疯的马车,再笔直向南走,会看到小得一颗星也装不下的落星湖,还会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不错,花海就在这湖水之后··于洛拽住明月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西走,绝不答应她去花海里打滚··“中原女人我好不容易能在这里玩玩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啊”·“玩什么玩,尽是虫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爱干净”·“哼,要滚你去滚,我可要回仙迹岩了·”于洛话虽如此说,手却不放,像牵着条宠物一样拽着明月。
可惜明月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宠物,她袖子一扯,右手一抓,于洛便被她夹到了腋下··“去花海喽”·“快放我下来”于洛虽然斥骂得很大声,却依旧还是淹没在明月兴奋过度的尖叫声中。
于是明月箭一样冲到了紫蓝色调的花海上空,疯子一样摔向花海·她将于洛困在怀里,让自己背部先着地,待压倒了一片纤美高贵的紫色花,她便双手双脚紧紧一箍,抱着于洛在花海里狠狠打起滚来,整个天地都被搅成了紫色。
明月力道惊人的四肢,几乎将于洛的五脏六腑挤出来·她一面强忍着天旋地转带来的极度恶心,一面张开嘴,想要为快要窒息的肺部吸入几分氧气,但随着嘴鼻大开,窜入的猛烈味道简直让她要吐出胃里全部的存粮。
这是花、草、泥土混合出来的味道,对明月来说,这象征着纯真、自由、美丽;对于洛来说,这却象征着肮脏、污秽、低贱··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明月滚了十几圈,才兴致冲冲地把于洛从怀中放开,两人便这样胸口剧烈起伏着瘫在花丛中。
半柱香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当于洛慢慢平静下来,她发现跟这个热情似火的傻子躺在一处,倒也没有那么讨厌··远处几个游玩的万花少女看到此情景,误以为是一对大胆的“情侣”,不禁投来艳羡又害羞的目光。
于洛感受到这暧昧的目光,紧紧皱起眉,伸手推开了明月抵着自己肩膀的脸··“不是告诉你着男装就离我远远的吗”·“哼不知道刚刚是谁先拽我的手”·“笑话,我分明抓的袖子,你这傻子,记忆力如此不尽人意。”
“你”明月狠狠瞪着于洛,心里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那一句话可以反驳,“可恶的中原女人”·两人又不言语了。
停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于洛打破了沉默··“你要什么时候走”于洛像往常一样岔开了话题,语气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底气不足,竟带着几丝挽留的意味。
明月却是一点不同也没有听出来,她将双手枕在头下,懊恼道:·“最好是现在就走,有十几个人排着队等我杀呢·”·“嗯·”只要话题涉及到明月的杀手身份,于洛总会明智地不再多嘴,她知道,一个杀手向他人透露得越多,所受的威胁也就越多,而她,并不想成为明月的威胁。
“于洛·”一路上明月从未叫过于洛的名字,如今听到她喊出这两个字,于洛有些怔住了··“我们算不算朋友了”·明月与于洛,- xing -格有大半迥然不同,但深到骨子里的孤独与厌世,却是完全相同的。
优点相同的人,往往会互生嫉妒,而缺点相同的人,却会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引·明月与于洛有着同样的寂寞,同样的冷酷,这样的两人,是无法不结下羁绊的··于洛的心在随着花海的波浪一起荡漾,她知道,这可能是跟明月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她也知道,杀手是不能有朋友的。
但是,起码这两个月,起码今天,她们是朋友··于洛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统统化为了一个“嗯”字··明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中原女人,我们就在这分开吧,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玩的”·“随意,只要你别太快死了·”·于洛站起身,发现一身都是花叶,她狠狠地拍打起裙摆,又放下发簪,清理发丝间掺杂的紫色花瓣。
“看你干的好事”·明月丝毫也不管沾了满身的残破花朵,她洋洋得意地摘下一朵拳头大小的浅色花儿叼在嘴里,挑衅地向于洛坏笑起来。
“像什么样子”于洛轻叱一声,踢了踢脚下摆来摆去的长腿··见明月没有丝毫反应,于洛长叹口气,心平气和道:·“我以后会让你吃到苦头的。”
“哼中原女人,你尽管来,我等着你·”·“好,就此别过·”·于洛转过身,将明月阳光一样的面容抛在了脑后,霎时间,那张冷酷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来。
从此以后,她又是孑然一身了··望着于洛化在花雨里的紫色身影,瀑布一般的飘飞长发,明月有些忧伤,但并没有感到于洛那样因为永别带来的失落··她将兜帽拉起,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然后伸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从怀中夹出一张半夜大漠鹰送来的羊皮信纸。
万花谷·新雨阁主于维·限期三日·再敢懈怠,于洛必死·明月没有去看那张信纸,她将材质细腻的羊皮攥进手中,微微运力,那张寸长的皮纸便化成粉末自指缝中消散了。
她知道,她和于洛必定还会见面的··仙迹岩中,有处地方确实可称为仙迹··那是一块平地,鬼斧神工地插在峭壁里·平地上有清泉瀑布,小桥流水,碧叶红莲,当然,也有小屋人家。
其中的三间黛瓦白屋,便是于洛一个人的家··于洛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崖底飞上平地,她将房屋建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正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讨得一个清净··但是此刻那房屋前正站着一对男女,男的剑眉星目,是个潇洒的藏剑少年;女的凤眼细眉,是个温婉的七秀少女。
于洛脸色一沉,装作不相识一般匆匆向房门走去··“于洛你去哪里了”那藏剑少年手一伸,抓住了于洛的手腕。
于洛只好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于维··“你们将我赶回万花谷,还管我死活做什么·”·“大哥,你莫要太凶”于薇轻叱一声,上前紧紧握住于洛的手,眉目间满溢着担忧。
但于洛并不领情,拂袖冷不丁地甩开了于薇的手··于薇似乎习惯了她的举动,并不恼,反而声音更加轻柔地问候道:“二姐,你去找阎......阎罗婆报仇了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看”·“哼报仇还能报得跟仇人厮混在一起于洛,你是不是想造反,自己当这个阁主云威堂的唐公子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于洛心中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唐然那个混蛋这么快就去告发她了。
于洛镇定下来··“于维你如愿当上了阁主,就想把我也除掉了”于洛的声音冷中带刺,意思很明显··“你意思父亲是我雇人杀的”于维脑门上爆出了青筋,气得直跳脚。
于薇忙转身拉住于维··“大哥,别这样,二姐只是在说气话·”·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我可没有说气话·”于洛高傲地昂起头,“你又不是我爹生的,这么大的家业,有什么理由不去杀他。”
“你”于维想冲上前,一把被于薇扯住了,“好,好,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跟外人勾结在一起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于洛冷哼一声,轻笑道:“你也最好别期望我跟阎罗婆勾结在一起,不然我会让他毁了你,再自己杀了他。”
“咱们走着瞧·”于洛一字一顿地说完,全然不理于维的怒吼,径直走到了门口,掏出袖中有些生锈的钥匙,旁若无人地开起锁来··“于洛你莫要嘴硬我很快会抓到你的把柄让你......”·于维还没有说完,面前一扇红木雕花的门便“咚”地摔上了。
于维只好闭了嘴··“大哥,咱们......咱们走吧”于薇看着大哥黑红相间的脸,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于维用平生最大的恶意瞪着那间门窗紧闭的房屋,“先走明天把唐然找来让她跪着给他道歉不能让新雨阁毁在她手里”·· ·☆、祸事· ·十八年前,于洛的娘亲难产死,阁主于新不超过一年,就给她找来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后娘,而且还是个带着小孩的寡妇。
这个小孩,比于洛大三岁,当初叫齐维,现在叫于维··和之后继母为于新生的于薇、于安不同,于维虽然跟于洛用着同一个姓,身体里却流着和她截然不同的血。
所以尽管他是于家唯一的男孩,新雨阁上下所有人都不认为于新会把阁主之位传给这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毕竟于新还有很多机会,得到很多的孩子··但是连于新也没想到,他会在野心最大、身体最健康的时候被最厉害的杀手夺去了- xing -命,这突然得让他连继位的后人都没有准备好,所以群龙无首的新雨阁,就像礼物一样轻而易举地送到了长子于维的手里。
所以不怪于洛认为是于维雇的阎罗婆,就连明月这样不开窍的大脑也开始怀疑于维了··那么如今又是谁雇的她去杀于维呢·明月不会去纠结这些问题,因为这通通不关她的事,她只是知道,如果于维不死,于洛就要死。
所以不管是于洛的亲友也好、敌人也罢,不管于洛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要去杀了··于维此时暂寄于新雨阁一位万花长老的府中,由于前阁主惨死的教训,新雨阁派出了很多好手护送于维,再加上府中原有的若干万花高手,这地方简直像围上了铜墙铁壁,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也没法轻易钻进去。
明月隐在府门口一颗参天的银杏树上,一动不动,像是突然长出的一根瘦长的树枝··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很艰难,雇主在信上给她提出的多余要求无疑让她承担了更大的风险。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明月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自身的实力有多么优越,所以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她绝对会等到一个完美的机会··明月在思考,她要挑选最佳的下手时间。
对于一般的暗杀任务,三更半夜将目标扼杀在睡梦中自然是最为保险的方法·但是这一次,对方既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晚上的戒备应当最为森严·明月的经验非常丰富,她并不打算在晚上冒这个险。
但她想冒一个更大的风险·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正午时分,明月打算在这个时候下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刺,这不仅可笑更是疯狂但是明月想赌一赌——赌赌守卫的自以为是!赌赌于维的掉以轻心!·于是当晌午的撞钟声响起,明月便风一样窜向树脚,还未落地就隐了身。
她并不打算用轻功高高地飞进府,毕竟飞得再远,只要有心,总会被看见··她踮起脚,猫向每个守卫的身侧,几乎贴着他们滑向了府宅的核心··明月赌的不错,没有一个人认为这种时间会有刺客溜进来,更不会相信刺客就贴在自己身上,即使有功力深厚的高手感受到了异动,也会自以为是地当做错觉。
明月进行得相当顺利,她很快摸到了住着于维的房屋背后··两扇雕花楠木的窗户大开着,明月随便扒上一扇翻了进去··只见大厅中,一位黄衣的俊朗青年坐在上品檀木的方桌前,停杯投箸,对着一桌精致的小菜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的身边立着一位紫裳男子,虽然眼角已有了不浅的皱纹,却依旧风姿绰约,想必年轻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这紫衣人便是新雨阁的万花元老、府宅的真正主人——方渐文。
明月一眼就看出方渐文的来头不小,为了避免和他交手,她一招扶摇直上,蝙蝠一样挂在房梁之上··对于杀手来说,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都足以致命·而明月经过了这么些年高强度的实战训练,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敏捷的反应、精准的动作、干净的手脚,竟是一点也没让身经百战的方渐文察觉到任何异常。
方渐文背着手,站得笔直而优雅·他盯着于维愁云满面的脸,严肃道:·“身为阁主,何以如此萎靡不振!你两天来粒米未进,再这样下去,我们怎能放心将新雨阁交到你手里”·于维长叹口气,失意道:“方叔,我实在没有胃口......这江湖上下,都在说我是弑父的凶手,而云威堂近来又一直逼我交出于洛,要她给他们一个说法,我现在是左右为难,于洛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怎能把她交给别人处置”·“于洛于洛犯什么事了”·“他们说云威堂里各长老的孙子、云威堂各盟帮的公子,都被她挑了脚筋”·“这帮纨绔子弟,若是欺负了那孩子,她倒真能狠下这个心。
只不过......”方渐文轻笑一声,“她没这个本事,她那点花拳绣腿,我是再清楚不过的·”·“对,她确实没这个本事,但是云威堂的人说,她勾结了阎......阎罗婆,是阎罗婆帮她做的!”·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方渐文左手“啪”地扣在于维的椅背上,大喝道:“不可能!”·“可是清晨于洛归来的时候,有万花弟子看到她跟一个明教男子在花海中嬉闹。
而她此行,不正是去找阎罗婆的吗!”·方渐文盛怒的脸色冷了下来··“当初看到她留下的字条,只当她疯病又发,没有管她,没想到真叫她找到阎罗婆了方叔,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阎罗婆看上了她的姿色,强迫她”当亲人做了错事,大部分的人总会在旁人身上找原因,于维也不例外。
方渐文也很想把一切过错都推卸到那个明教男子身上,但作为长者,他不得不更成熟地去思考··方渐文想了很久,缓缓道:“那不会是阎罗婆,于洛- xing -情再古怪,也不会跟杀父仇人谈情说爱。”
“可是......”·“你知道阎罗婆长什么样亦或那些公子哥知道”方渐文打断了于维的话··“没......没有。”
“那那个明教男子就不是阎罗婆·”·“但......”·“没有但是,这件事你不用多费心,于洛那样深的城府,她自己会解决的。”
方渐文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于维的肩膀,“至于别人传的谣言,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好好做阁主,只要方叔信你,就没有人敢动你”·听到此话,于维忍不住热泪盈眶,却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在他心里,于新虽然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却因为血缘关系,完全没有方渐文那样关心他,培养他,所以方渐文更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让于维完全依赖。
“方叔放心我会护好新雨阁的”·“好,听你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方渐文重新背起手,“那么你好好在此处理于洛的事,解决了矛盾就速速回扬州,以后晚上要多留心,莫步了你爹的后尘,毕竟雇佣杀手的人还没有查到。”
“嗯,方叔放心·”·“行,方叔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在此好好吃饭,我要去处理事务了·”·“方叔走好”于维站起身,目送着方渐文风度翩翩地走出屋外。
青年时期特有的热情与信心又重新在于维的内心点燃,他坐下身,拿起碗筷,打算好好吃一顿··一阵碗筷“叮咚”的碰撞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
明月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但是她很动摇,因为从将才那段不短不长的对话中,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于维对于洛的保护与关怀,真心得,就和她一样··可是不杀于维,罗刹门就会找于洛算账。
明月一点也不怕罗刹门找自己算账,因为没有什么人可以动得了她,但是于洛,就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只要那个中原女人好好活着,其他人的- xing -命,关我什么事·明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世上最可信的真理。
于是她松开勾着房梁的腿,脚一蹬,轻飘飘地落在唐然背后··方渐文走到第一百步的时候,文殊楼的大厅里穿来一阵很短促的响动··这响动之声并不大,但是完全逃不过方渐文的耳朵。
方渐文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他脚一蹬,飞身向文殊楼冲去·大厅雕着梅花的檀木大门大开着··刺眼的阳光肆意投进去,吞没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黄衣少年。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于维连筷子都来不及扔掉,就拿出了自己的重剑,他的反应算得上非常快,但只可惜杀手已经抢得了先机··当方渐文再一次看到于维时,他的脖子已经被砍断了一半,他的手中不仅攥着剑,还紧紧捏着把筷子。
       ·“不维儿!”方渐文的叫声比于维的模样还要凄惨··他“咚”的一声跪在门口,痛哭出声,无法靠近于维的尸体半分。
“新弟!我愧对你!我愧对你”·面对巨大的痛苦,再高雅的人也会丧失风度,方渐文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和任何一个丧子的母亲一样抓狂。
方渐文一生无子,看到于维这样处处受排挤的孩子,难免心生怜悯,多给予他一些关爱,随着感情的日积月累,他早已将于维视如己出,而现在,他这个颇有地位的万花元老,却让自己的孩子死在了他眼皮底下。
方渐文目眦具裂,他右手砸着地,将上好的大理石板砸出巨大的坑··方文苑中所有人如倾巢一般涌到文殊楼门口,看到大厅中如此惨象,都僵在了院子里,面如死色。
于薇跌跌撞撞地奔到于维旁边,伏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莫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于薇突然停止哭泣··“方叔你看,血迹”·方渐文听此言,猛然立起,他颤抖着走到于维身旁,脸上杀意毕现。
“凶手受伤了!跟着他的血迹!”·明月在肚子上给自己捅了个窟窿,她挑的这个地方既不会伤到内脏又不会妨碍到她腿脚的动作,而且还可以流足够多的血··只是有点疼。
明月按照雇主的要求留下血迹,一路留到西北方向处一个黛瓦白墙的小屋门口··她思考了一路,等快到目的地时,才终于想通··原来雇她那家伙是想嫁祸给别人啊·“嘿嘿嘿,有人要遭殃了。”
明月坏笑道··如果明月知道西北方那山崖叫做仙迹岩,恐怕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困境· ·明月在那扇敞开的桃木小门中,看到了抚琴的于洛。
她必然会看到于洛··雇主一定想不到,自己雇的杀手,会和自己想要陷害的人成为朋友··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明月肋下的窟窿不停涌着鲜血,顺着裤子、靴子,慢慢滑到地面,浸出一滩血泊。
她的窟窿既不深也不浅,不会要命,却也不好受,但她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就好像只是挂了一个流红水的挂饰··她心痛·她居然陷害了于洛·于洛的琴声颤了颤——明月来了。
于洛有些调皮的,将梅花三弄的调硬生生地变成了明月曲··明月自然听不出她琴中的欢喜之情、邀请之意,只是杵在门前··于洛叹口气,知道自己是对牛弹琴,她的手继续拨着琴弦,朱唇张开了。
“怎么今日就来了·”·“你快走”·琴声戛然而止,于洛抬起头,看到明月的模样,轻呼出声,她推开琴桌,慌慌张张地奔到明月身前,伸手去抓明月捂着肋下的左手。
猩红粘稠的液体汹涌地挤出指缝,就好像明月的生命也随着血液流走了··于洛红了眼,她以为明月是来见自己最后一面··“傻子你,你怎么弄的”·于洛扒开明月的手,就着已破损的衣料狠狠地撕扯。
她要检查明月的伤口,像她这样出色的医者,怎么样也能把它治好的··于洛还未完全扯开伤口的衣物,双手就一把被明月血淋淋的左手抓住了··“我不要紧的你快走中原女人有人要陷害你”·于洛愣住了,她抬起头,盯着明月同样发红的蓝眼。
“何人要陷害我怎样陷害我”·“我不知道雇我的人是谁是他要陷害你他叫我杀了于维,然后把我的血迹留到你门口,做完这些我就立刻逃走我虽然没有完全搞懂,但我知道这样做一定会陷害了你”·“你逃走了以后,方渐文带着人找到我这里,我交不出凶手,血迹却停在我门口,那么自然是我买的凶杀的人,怕事迹败漏,就将重伤的杀手灭口毁迹。”
“可是他们找不到我的尸体,又怎么能说是你将我灭口了呢”·“哼,我的房里自然是找不到你的尸体,但一定藏了一具和你有着一样伤口的刚死的尸体。”
于洛冲到柴房门口,轻轻推开木门,果然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躺在稻草上样子刚死不久·于洛嘴角一翘,笑得很- yin -森。
“哼,一石二鸟之计,你这雇主,对阁主之位是势在必得啊·”·“你不要担心来多少人,我杀多少人”·于洛皱起眉。
以明月一人之力,肯定是无法抵抗那么多高手的,而且她于洛也不能去对抗新雨阁的人,这样做无疑是向所有人承认她是个纂位的叛徒··不过她知道了伤口是明月自己弄的,就放下了大半心来——明月是不会死了。
像她这样的杀手,会索命,更会保命··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骂她··“傻子叫你留下血迹,你不会去割腿不会去割手你要是捅坏了内脏,我还怎样救你”·明月低下头。
“割腿割手会影响我干事的·”·“你不要命了”于洛气得甩了甩袖,“罢了,你要是还能动,就去把这死尸体给我丢到山下的江里。”
“那血迹怎么办”·“来不及了,只怕你现在转头一走,他们后脚就跟上·莫要再废话,速速搬尸体去,顺便把那些粘血的稻草也带走。”
“嗯,你要是被他们欺负了,我就来救你·”·于洛心头一暖,面上还是保持冷冰冰的样子··“快走快走·”·霎时,明月、尸体和柴房的稻草都不见了。
“等等”·扛着尸体、提着稻草的明月又出现在于洛面前··“能不能帮个忙,把你雇主放在这里监视我的杂碎处理一下。
你会看得出是哪些人·”·明月狡黠地笑了一下··“没问题,谁叫你是我朋友·”·明月这回真的消失了··于洛望着远方湛蓝的空,碧绿的水,思绪万千。
她搞清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并非于维派来的,也搞清了于维并非弑父的凶手··于维证明了他的清白,却付出了- xing -命的代价··那么,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元凶呢·于洛冷笑起来,她要看看,等会谁会第一个冲向柴房·这个野心勃勃的人一定想不到,命运会给他开这样的玩笑,让他的杀手跟我做了朋友。
月明星稀的夜晚··于洛躺在床上,她洗过了舒舒服服的花瓣澡,穿上了光滑柔软的丝绸睡衣,却一点也不能像在明月的硬板床上那样深深入睡··她没有关窗户,冰冷的风绕过屏风,拂起了轻纱制成的床帏。
这扇窗户是给某个人留的··可是某个人有十三天半没有来看她了··我发疯了吗干嘛像条狗一样盼着她来·于洛羞耻地翻了个身,用被子将全身都裹住,包括脑袋。
然而正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的身侧压下了一个重物·于是她满心的愤懑、寂寞、难过都烟消云散了··“脱鞋了没·”于洛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身旁除了被褥上被压出的褶子,并没有人。
只听轻微的“嘭”的一声,明月的隐身解除了··“脱了脱了”·“小声点,外面的护卫会听见·”·“他们在监视你”明月压低了声音。
“嗯·”·“可恶,我不是已经解决一批杂碎了吗”·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那些杂碎是你雇主派来的,现在这批是方渐文派来的,方渐文现在是代任的阁主了。”
明月沉默了很久··“方渐文是谁”·于洛气愤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就是一个紫衣服的老男子,他是新雨阁的长老,你应该见过他了。”
“他为什么要监视你啊”·“因为他觉得我可能是雇你的人·”·“我不是把那个尸体扔掉了吗”·“所以我才没被抓到监狱里,而是在这关禁闭。”
“这么说,他们还是怀疑你啊”·“你又讲了句废话·”·明月扁了扁嘴··“那你知道了谁是去罗刹门雇杀手的人了吗”·于洛没有回答。
她想起三天半前,首先冲去柴房的人,是方渐文,爹的同门师哥··他可算爹的生死之交了,真能忍心做凶手·于洛现在并不想追究,她闭上眼,语气淡淡:“可能是方渐文,可能是于薇,可能是于安,也可能是我。”
明月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于洛··“你也讲了句废话·”·“我讲的废话,比你讲的所有话都有用·”·“你”明月转过身,在于洛屁股上蹬了一脚,顿时于洛被巨大的推力推到了墙上。
“野人粗鲁没礼教”·明月被狠狠踹了一脚,滚落在地上,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说:·“小声一点。”
于洛凶神恶煞的目光瞪了过来,明月立马将手心举在脸两旁··“是你说的不让大声呀·”·于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伤口怎么样。”
明月神色却黯淡了下来,因为这个伤口是为了杀于维陷害于洛而留下的··她别开眼,“中原女人,你恨不恨我”·于洛愣了很久,才正色道:“你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
我只恨那个雇你的人·”·“可是......于维是个很好的哥哥·”明月将于维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了于洛··于洛的心刺痛了··可是她说出的话跟心里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哼,他好与不好,都是他自愿的,我本就不喜欢他,死不死都一样。”
于洛的头被明月敲了一下,钝痛起来··“说假话的女人”·于洛捂着脑袋,沉声道:“我可未说假话,他们所有人,所有李纤生的,我都讨厌。”
“李纤是谁”·“谁也不是·”·于洛答了一半的话无疑引起明月强烈的好奇心,她不顾于洛烦不烦,只缠着她问个不停,非要问出结果才罢休。
“好了好了你个傻子,怎么如此一根筋非要问出来吗她是我后娘行了吧”·“嘘,小声一点,你说了不能让外面的人听见的。”
于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并不全是因为明月··“哼,那个女人,以为自己富裕、美艳,就可以排挤我了吗若不是我不想跟她计较,早就让她吃苦头了。”
于洛确实让她吃了一些苦头,小小的苦头,但足以让她更厌恶于洛,足以让所有人更远离于洛··“你有这么多的亲人,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我要是有一个亲人,我就去把神尊从头到脚亲一遍。”
“你不懂,他们不是我的亲人,我最后一个亲人,已经被阎罗婆杀死了·”·明月闭起嘴,她不想展开这个话题··于洛也不想再继续说话,她并不是一个爱抱怨爱啰嗦的人。·但是躺在明月身边,她的心情慢慢就平静下来··不管别人再怎么排挤她,她现在都不会在意了··“喂,傻子,你可有洗澡”·“这......我脱了鞋不就行了么·”·明月又滚到了床下面。
“去洗澡·衣服自己去柜子里翻,别动我二、三、四、五、六、七格和顶层的衣服·”清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动第一格的衣服“·“不错,而且你只能拿最上面一件,不准把你的脏手碰到别的衣服。”
“被外面的人发现怎么办”·“你不会隐身啊·”·“你隐身着洗个澡试试”·“我又不会隐身。”
“你”·“不洗澡就别上来,我不介意踢你一晚上·”·明月愤愤地爬起身,隐了身··“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如此多的规矩”·“洗好了把我檀木桌上放着的药箱拿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这个药箱是于洛早早准备在桌上的··“知道了知道了”·· ·☆、夜话· ·明月赤着上身,坐在床边,任由于洛处理她发炎的伤口。
屋内很暗,为了防止屋外的守卫察觉到端倪,她们并没有点灯··于洛伏在明月身前,左手按着她伤口下方,右手不断用浸着烈酒的帕子擦拭着她溃烂的皮肉——想不到过了近半个月,明月竟是一点也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
于洛很清晰地感觉到手下那不夸张,却充满力量的肌肉,她知道,这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丰富的杀人经验··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但她一点也不怕。
“你身上怎么如此冷·”·明月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她撅起嘴,不满道:“你冲一个冷水澡就知道为什么了·”·“你怎么不烧热水。”
“烧热水我光淋个冷水都差点让他们发现了”·“你小点声·”于洛手重了重。
明月皱起眉毛,“你轻一点中原女人”·“哼,看你将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疼呢·”·“我又不是神尊怎么会不疼”·“知道痛以后就别干这种蠢事。”
明月盯着于洛垂下的睫毛在颊上投下的- yin -影,全心突然化成了柔波,搅动得整个神经都很荡漾··认真的人总是有着独特的魅力··“嘿嘿嘿嘿......”明月傻笑起来。
于洛猛地抬起头,黑夜一样的双眸刺出了危险的光··“笑什么”·明月抿住嘴,蓝汪汪的眼睛迎着于洛的目光,模样很委屈。
于洛毫不客气地将草药戳在明月的伤口上··“嘶痛痛”·于洛佯装听不到明月的惨叫,面不改色地扯开绷带,一圈一圈地在她腰上缠起来。
瞧着于洛冷冰冰的模样,明月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喂,中原女人,你脾气这么怪,为什么肯跟我当朋友啊”·“因为你是个蠢货。”
“你”·“你又是为什么·”·明月收起怒色,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很讨厌,到现在也还是讨厌。”
于洛心中一哽,美目恶狠狠地瞪了过来··“真高兴你如此讨厌我·”·明月撅起嘴,“那必须的,你脾气大,心眼小,又这么爱干净,我这种大漠的孩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呢”·于洛手气得发抖,一怒之下将绷带绑成了个死疙瘩。
她发誓,明月再敢乱说一句,她就把她的舌头拔了··“包扎好了滚去穿衣服”·明月当然丝毫感受不到于洛的怒气,她随意披起米色的上衣,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再怎么讨厌,也只能我一个人讨厌,别人要是讨厌你欺负你,只管给我说。”
于洛像漏了气的球,满腔怒火全部被明月的话带走了··她低下头,面颊微红··“你要怎么对那些讨厌我的人·”·“嘿嘿嘿,这还不好办,是男人的话我就阉了他是女人我就给她削成平胸”·于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足够讨厌了,比我初见你时还讨厌。”
“哼,用不着你说,我当然知道你讨厌我·”明月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个世界上,就允许你一个讨厌我了·”·于洛的脸更红了,像朵染上血的白牡丹。
“若是别人厌恶你呢”·“讨厌我的多着呢,只要别让我听见,否则见一个割一个脑袋·”·“那你要割多少个。”
“......要是把那些讨厌我的人都割下脑袋,只怕这江湖上就剩你一个人长脑袋了·”明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的脑袋呢”·“也让我割了呗,我很讨厌自己的。”
于洛不语了,她有些可怜明月··但明月却一点也不悲伤,甚至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她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于洛··“哎,为什么你是万花的,于维却是藏剑的”·“他亲爹是藏剑的。”
于洛瞧着明月没心没肺的模样倒是宽心了不少,“而李纤是七秀坊的,所以我那两个蠢妹妹入了七秀·”·“你怎么不去七秀坊她们穿的衣服像花仙一样,你应该最喜欢才是啊。”
于洛翻了个白眼,“我爹是万花,我娘也是万花,我自然也要来万花,你这么喜爱七秀,自己去当七秀吧·”·“你别说,我还真的经常去七秀偷看她们。”
明月坏笑起来,“有时候杀了七秀的人,我还扒了她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可惜你们中原女子太瘦小,我一次也没套进去过·”·于洛吃了一惊,“你这是什么怪癖”·“反正她也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她的衣服”·“呵,这就奇了怪了,你不是男装成瘾了么。”
明月一边摇头,一边躺倒在于洛身旁··“我阿爸阿妈死掉以后,我就没穿过女装,一来装成男人不容易被欺负,二来男装方便杀人·”·于洛也躺倒下来,注视着明月蓝得透明的双眼。
“那你为何最喜欢七秀女子的模样呢·”·明月的眼中发了光,“七秀是粉色的啊,粉色是女孩子的颜色·”·于洛鼻头有些发酸。
和明月相比,她算是非常幸福了··“你不用羡慕她们,虽然你又蠢又倒霉,但是上天给你留下了习武的天分,只怕很多人一辈子也比不得过你·”·明月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
“我只希望我没有练武的天分,这样就不用去杀人了·”·“哦”于洛的墨眸转了转,“我还以为你很享受杀人。”
明月闭上了眼,面色很痛苦··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杀人很恶心,以前我每次杀完人,半夜都要吐一个时辰·”·于洛秀眉紧皱在一起。
“你......”·未等于洛说出口,明月打断了她的话··“于洛,你以后一个人也不要杀,不然会恶心一辈子!”·“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该杀你大哥,罗刹门拿你要挟我,我,我没办法......”·“我知道,我早已原谅你了。”
于洛有些安抚意味地拉了拉明月的袖口,“而且多年来他一直在藏剑修习,我们一直没有什么交集,他娘又总把我排挤到一边,我跟那几个毛孩根本就没什么感情。”
于洛沉稳清冷的声音让明月平静了很多··“于洛,无论怎样,你都要原谅我·”明月的目光很躲闪··“嗯·”于洛并不在意明月的话,她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你今晚就在此睡吧,明日可有任务”·明月摇摇头。
“那你就留一天,呆在这间房里,门窗闭好,别大吵大闹,出去把身隐好了,我来教你写写字,我独自一人被关了半个月,你得给我解解闷·”·“何不如让我把外面的那些小东西清理掉,你就可以跟着我到处去玩了。”
于洛伸出手在明月脸上狠狠弹了一下··“这次的人是方渐文派来的,你杀了他们,不就是告诉方渐文我就是那个叛徒吗”·“哦。”
明月低头,伸手捂住了发红的脸颊··“他们现在到处在找那个‘被我杀掉’的杀手尸体,只怕快要从那江里搜出来了吧·”·“那怎么办早知道当时我就把他丢得再远一点”·“哪有那么多时间,再说你还负了伤。
无妨无妨,只要你把他抛到了江里面了,方渐文就不会蠢到以为是我请的杀手·”·“他为什么不认为是你请的杀手呢”·于洛像看着宠物一样看着明月。
“你这么愚笨,跟你解释也不会懂的·”·“快睡,明天陪我玩一天·”·以后会有更长时间见不到你的·于洛心想··· ·☆、真相· ·深秋了。
仙迹岩的莲全部衰败,平地上所有植物都泛了黄,将澄澈的潭水印染出大片金色··除了缀在瀑布脚下的几丛野果,熟得发涨,红得扎眼··想必花海的光景也不很好看了。
于洛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为何笑·”方渐文坐于首座,依旧一席紫衣,温文尔雅,微笑着盯着于洛含着坏笑的眼··于洛轻挑右眉,不以为意:“我笑你在我屋外放如此多的人,莫不真以为我会逃跑吧”·方渐文笑意更深,面色却要比往常憔悴很多,瘦削的面颊没一点血色。
于维的死,新雨阁的重担无疑狠狠地折磨了他一番··“你莫不会真不知道我是做给他人看的吧·”方渐文照着于洛的口吻淡淡说了一句··于洛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并非那个陷害我的人。”
“我也知道你并非那个雇杀手的人·”·说到杀手两字,方渐文整个面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于洛瞧着他- yin -郁的模样,不禁也黯然失色,“于维已算是你的儿子,你定恨死了那个雇凶的人。”
“不错,我迟早会揪出他的·”方渐文几乎咬牙切齿··“这是必然·”·“他陷害你的方法很不高明·”·“对,很不高明,只可骗骗那些局外人。”
“首先你没有那样丰富的江湖关系,可以找到一位一刀就能解决于维的杀手,其次这样的杀手,就算身负重伤,你也没有本事打败他,更不可能把他撕碎了抛到河里。”
于洛瞳孔一缩,冷汗直下··“撕碎!你......你在河里找到杀手的尸体了撕碎......是怎么回事”·方渐文左肘压上了身旁的桌面,面色很凝重,“对,我派人寻到了,就在江的下游,他四肢与头颅都被扯下来,散在河两岸,想必那个杀他的人定是个嗜血的杀人魔。”
·于洛抓住了凉嗖嗖的红木扶手,脸色直发青··她知道明月当时一定是想着撕碎了好扔在河流四方,这样旁人就寻不到他的全尸·但明月头脑太过简单,竟想不到无论肢体抛得多散,终会被河流一起冲到下游的。
于洛非常惊恐,她想不出,那个对着自己傻笑的明月,半夜因为杀人而呕吐的明月,是怎样残忍地砍断于维的半边脖子,撕碎替死鬼的尸体·于洛不寒而栗,她发现,明月杀手的一面,她一点也不了解。
“只怕杀死这‘杀手’的人,才是真正杀死维儿的元凶,武功如此深不可测,不可能丧命在这种地方,只怕这具尸体,只是个无辜的替身,可惜他在水中泡了一个月,早已面目全非,否则我定要把他的身份查出来。”
方渐文的目光很深邃··于洛心中漏了一拍,并不接话,她拿起茶轻呷一口,掩饰住神色间的慌乱··“但我有一事想不通,既然想要陷害你,何不直接把尸体藏入你的屋中,丢在河里,岂不更麻烦,更可疑。”
于洛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抿着茶,一副沉思的模样··“嗯,很可疑,很可疑·”·“- yin -谋手段如此稚嫩,我已可以猜出背后主谋是何人。”
“我与你所想的是同一人·”于洛不假思索··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方渐文赞赏地点点头,旋即闭上眼叹了口气,“但我无法相信是‘他’所为。”
“你若是想当阁主,只怕比‘他’更狠,更有手腕·”·方渐文虚弱地勾起嘴角,手指握紧又松开··“你说的不错,只不过我很早便乏了权钱之争。
你应该知道,我三年前便辞了职务,已是个有名无实的长老,若于新、于维不死,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接管新雨阁的事务·”·“嗯,不错,不错·”于洛连连点头。
方渐文双眼一转,直直对上于洛的双眸,幽黑的瞳孔和于洛一样深沉··“‘他’还会继续对付你,等到真正除掉了你,下一个便要对付我了·”·“‘他’手段如此稚嫩,不见得能动得了我。”
于洛脊梁挺得很直,她很自信··方渐文很有风度地笑起来,他晃起茶杯,从容道:“就是这般幼稚的- yin -谋,却骗了新雨阁,骗了大半个江湖,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你是弑父弑兄的罪人。”
“弑父弑兄!”于洛手中的茶杯被一把攥住,“那些多嘴的蠢货,什么话搅出的热闹最大,自然就信哪句话·”·“你倒不用担心,爱看热闹的人,一辈子也闹不出自己的热闹,他们不足为惧。”
“你可有法子让他们闭嘴·”·“没有·”方渐文放下茶杯,站起身,面相于洛负手而立,“我今日来,一是想告诉你一些情况,二是想通知你一件事,云威堂来逼我交人了。”
于洛眯起眼,道:“你的意思是,云威堂要我去负荆请罪”·方渐文点点头··“洛儿,我已护了你一个月,现下新雨阁流言四起,云威堂又步步紧逼,我必须要以大局为重,所以你的事要自己去解决了,我想以你的口舌,可以打动云威堂堂主,虽然唐门弟子亦正亦邪,但他唐云,不失为一条好汉,只要你有理有据,他必然会以礼相待。”
“嗯·”于洛懒懒地应了一声,“我午后便出发·”·“好·”方渐文轻拍檀木桌面,以示赞赏,“不愧为新弟之女,有骨气,方叔相信你会平安而归,只要你化解了新云两帮的矛盾,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必会戛然而止,到时候,你作为长女,我必然要把新雨阁的一切都交给你。”
“定不负重望·”于洛神色很冷淡,“我只求一件事,我想自行去云威堂,你要将我此行保密,我不想在半路上招来一群云威堂的喽啰。”·“嗯,这样也可,自行去的话,实则要比他们押你到云威堂自由、安全得多,我必会帮你保密。
那好,事情已然定下来了,我便先走一步,午后我会拨你十几护卫上路,保你平......”·“不必不必·”于洛打断方渐文,“我喜欢一人上路。”
“你一个女孩,武功又低,万一......”·于洛依旧打断了他的话:“万一死在路上,也算给云威堂一个交代了·”·看着于洛冷漠的模样,方渐文知道她的倔劲又上来了,只好无奈地叹口气。
“也罢,你既然能平安在明教万花之间往返,想必可以照顾好自己·”·“嗯·”·“那方叔先行一步,晌午我便要回扬州主持帮会,你不必一定今日动身,多准备几天也无妨。”
“嗯·”·桌上的龙井凉透··方渐文已走了有很久··于洛还是坐在原位··她在思考,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事在她脑中挤成一团。
她根本不在乎江湖的人怎样看她,也知道方渐文要她怀疑的人根本不是幕后凶手··但是她要假装惶恐,假装完全信任方渐文··方渐文所说的话大半不假,江湖之人确实很多都认为于洛是谋划暗杀兄父的凶手。
但是他只字未提江湖传言中与她“狼狈为女干”的“明教男子”··方渐文怎能知道,被他幽禁的于洛,其实对江湖动向了如指掌··因为有个神秘的人总会在夜半给她带来很多消息。
明月告诉她,江湖上对此事流传着很多版本,其中最受吹捧的一版,是她于洛为夺阁主之位,与第一杀手阎罗婆勾结在一起,通过给阎罗婆身体,令阎罗婆为她杀人··这个版本最- yin -毒、最下流、最不怀好意,却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恶趣味。
于洛知道,这些胡话,多半是唐然的功劳··但方渐文为什么不对她如实相告为什么要隐瞒那些对她和明月的恶意揣测·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于洛毫不知情地引出明月··他要抓住明月··但方渐文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不会轻易相信江湖上一点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传言,他想对明月下手,必然是确信了明月的存在。
·他又是怎样知道的·于洛很相信明月的能力,她若是不想被别人发现,就算是只鬼,也察觉不到她··她若是要清理一批人,自然也不会留下一条漏网之鱼。
所以方渐文的守卫不会发现她,雇主插在于洛周围的眼线也不会有一个活口··方渐文绝没有机会看到她··所以最终的结论,只指向一个——·方渐文买凶杀了于新和于维,设下此种- yin -谋而明月帮于洛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便确信了明月的存在!·云威堂的堂主,确实是条汉子,但却是个有仇必报的汉子,于洛伤了他的人,伤了他的脸面,他不可能叫于洛完整地回来。
方渐文算出了这一点,便大大方方地将于洛交给云威堂··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因为他一定在想:那个明教男子看到自己的女人有了危险,一定会现身来救她。
于是他就有了擒住明月的机会··明月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要让明月去死·于洛没有被彻底除掉他要让于洛去死·于洛想了很多,方渐文想到的,方渐文没想到的,她都在琢磨。
她不会将此行告予明月,她要偷偷地走,但她知道,凭明月的本事,她就是跑到阎王庙里,明月也会杀了阎王全家,将她揪出来··能拖一阵是一阵吧··况且,这混蛋也不一定有本事放倒明月。
于洛知道前路有多么艰险,但忍不住欣喜若狂·因为她大概找到了杀害她父亲的幕后凶手··· ·☆、胆识· ·屋内一个人影也没有,屋外十几个护卫消失殆尽。
于洛突然走了··明月推了一切任务等她··为了避免被他人发现,她整天都隐着身··为了避免给于洛惹上麻烦,她一个徘徊在仙迹岩的探子都没杀。
她只一动不动地躺在屋顶,望着漫天黯淡的星辰归于沉寂··就这么望了半个月,望得大漠鹰送来的任务堆成了小山,望得深秋变成了冬季··于洛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万花谷下了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小雪,明月终于打算离开仙迹岩··她一把火烧掉了越来越充满威胁意味的罗刹门之信··找不到于洛,她是一个任务也不会去做的。
真有本事,就来找她算账吧·明月飞出了万花谷,直奔大大小小的城镇··她去了从没去过的酒楼,访了臭名远扬的赌坊,窜了脂粉呛鼻的妓院。
她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三教九流的人谈天说地,虽然大都是借了酒劲乱喷的屁话,但其中也夹杂了不少明月期待的江湖讯息··于是,在一家生意兴隆的妓院里,她知道了于洛的去向。
云威堂··而且,那些一脸色相的蠢汉猜测,于洛十有八/九已死在了云威堂··明月很生气,非常生气,气得内脏要全部爆炸··她把身上探来探去的妓*手臂折成两半,把七嘴八舌的下流男人打成残废,把整栋春楼砸成废墟。
她处事全凭心情,高兴了,就是指着鼻子骂她爹娘,她也根本不在乎;但生气了,无论有关无关的人群事物,只要在她身旁,就通通要遭殃··现在,妓院遭了殃,不久以后,云威堂也要遭殃。
明月一刻也未耽误,砸完窑子窝,掉头便南下去成都··云威堂正盘踞于成都··于洛当然没有死··她正落落大方地、处事不惊地立在云威堂的议事大厅里。
这厅堂的屋顶高达八丈,比明教的大光明殿还要广阔,屋内却丝毫花哨的装饰物也没有,空空荡荡,满共只九张檀木大椅,一张正对大门,其余八张分为两列,整齐排在左右。
多余出的巨大空间无疑形成了强烈的压迫感,置身其中,如同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现在九张椅子已坐满了人,正中一张正倚着云威堂堂主唐云,其余几张正坐着本帮、盟帮的八位长老。
每把椅子背后都挤着十几个凶悍的帮派打手,密密麻麻占了大厅一半,而唐云右手边还额外立着一位显眼的少年,他非常英俊,有些- yin -柔,·他正是唐然··唐云的脸吊得很长,八个长老的脸吊得比唐云更长。
因为他们的孙子或儿子,本应也站在自己椅旁,却因为被某人割断了脚腕,只能躺于床上静养,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个跛子·于洛就这样夹在八方如狼似虎的目光中。
她并未因此惊慌失措,甚至镇定自若地、大言不惭地让唐云给自己叫一把椅子··顿时大厅上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冷哼声··“老子凭啥子给你椅子坐”唐云斜靠在椅上,狭长的眼眯起来。
不愧是父子,这双眼,简直和唐然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经历二十几年的历练,眼神中要多出许多智慧,许多决断··唐云没有直接动怒,他很欣赏于洛的镇定,他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到底有多大的胆量,多深的城府。
“凭晚辈救了令郎一条- xing -命·”·坐于唐云左手边第一把交椅的白须老人忍不住了,他狠狠一拍扶手,厉声斥道:“一派胡言你伤了我们子孙十二人胆敢恬不知耻地在帮主面前邀功”·于洛抱起双臂,等那藏剑老儿说完,全然不理四下应接而起的咒骂,面色冷峻地提高了声音:“想不到阁下如此大帮竟没有半分风度,连一介弱女的话也不肯听完,既然如此,唐帮主您不如现在就处死了我,免得我浪费口舌。”
于洛手指圈起鬓边一缕青丝,勾起嘴角坏笑出声··“若此时死于此地,鄙女倒算给你们云威堂一个交代了,只不过,上百人对付我一个离经万花,不知江湖会怎样想哼哼,这就令人期待了。”
“行了行了!”唐云一挥手,众人都闭了嘴,他紧紧盯着于洛灵气十足的杏眼,晒得棕铜的脸带出几分笑意,“你这女娃娃,嘴厉害得很哪!”·唐云伸出手指,开始轻轻地摩擦他下颚上的胡茬。
八位长老看到他做起这个动作,知道他对于洛感兴趣了··“来人,给这娃娃上把座!”唐然高唤一声··顿时厅中发出了大大小小的不满的声音。
长老们在心中埋怨唐云,因为自己的崽没有受伤,就肯如此善待于洛··唐然的心中十分惊恐,明月留给他的- yin -影实在太大,他生怕唐云心一软,放了于洛一条生路,到时候于洛找阎罗婆来索他的命,他就必死无疑了·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看着于洛施施然坐在凳上,长老们与唐然都不禁攥紧了拳头。
“你救我儿子的事我很清楚,但你还是得给我帮里那些娃娃一个交代·”唐云换了另一只手去摸胡茬,“你想怎么交代”·“交代他们想要合力毁我清白,我采取些许措施也不为过吧”·众人脸色大变。
云威堂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唐云最厌恶的,就是此等恃强凌弱、下流肮脏的行为··于是唐云怒发冲冠,一把将唐然提了过来··“小王八蛋,武功烂得不像样子,还敢不学无术她说的,可是真的”·瞧着唐云凶神恶煞的样子,唐然吓得连连摇头。
他自小就受了不少唐云给他的皮肉苦头,自然知道这滋味多可怕··“绝没有绝没有”唐然嘶声喊了出来。
“令郎不承认,那长安茶馆的赵云睿却可为我作证·”于洛语气很从容··唐云与众长老知道“赵云睿”这三个字有多重的分量,于洛敢指她做自己的担保,只怕所说的绝不是假话。
眼看唐云手一扬,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刮在唐然苍白的俊脸上··藏剑老儿急忙跳出来··“且慢”他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唐云应声停下了手··老儿向唐云拱手做了个揖,转头虎视眈眈地瞪向于洛··“帮主,你忘了,你家小公子说过,这位于家的大小姐可是有一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帮手否则凭她这点本事,怎么能一击伤了我们十二个名门子弟她既跟那恶徒狼狈为女干,无论云威堂的公子们是否对不起她,她都已成了浩气盟的叛徒百号名帮的公敌”·老头愈说愈义愤填膺,两条白眉都激动颤抖起来。
“无论私人恩怨,还是江湖大局,此女都必诛之若是由我们云威堂来做,岂不既扬名立威,又一雪前耻”·“说得好”·“不错不错该杀了她”·“杀了她给诸位少爷报仇”·一时间,鼎沸的人声在巨大的殿房里回荡,吵得于洛双耳嗡嗡作响。
唐云依旧摸着胡茬,既没有制止激愤的帮众,也没有下令处治于洛··他在看好戏··于洛端坐着,一只冰凉的银针滑入了右手手心··等喧哗的声音渐渐平息,等寒凉的白针被捂得发热。
她的针便飞了出去··一个七尺高的男人倒在藏剑老儿的椅旁,极度痛苦的捂着脚腕··云威殿霎时鸦雀无声··当啷当啷·百把武器纷纷出鞘,白花花地指着于洛身体上每一寸地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得出话··这么纤柔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仅敢只身前来云威堂,还敢大庭广众伤云威堂的人她不要命了吗·于洛伸手又勾起搭在肩上发丝,惊得剑尖、刀尖、弩尖逼近了她三分。
她像是感觉不到那铺天盖地的寒光与杀气,面上仍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你们说,我若是发出十二支银针,这地上是不是就要躺十二个人了”·藏剑老儿喝道:“你想做什么”·于洛笑道:“你们不会以为,你们宝贝公子的那点本事,会比你们椅后这些人大吧”·老儿脸色气得发青,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别的公子他不知道,但自己家那位,身上几斤几两,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无话可说··见藏剑低了头,于洛将目光转向了唐然··“唐公子,你说阎罗婆助我欺辱你们,好,我只问你,你之前有见过阎罗婆吗,知道他是何面相吗,你怎么确定那日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明教”·听到阎罗婆的名字,众人面上俱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唐然更是冷汗直下,双腿发软。
他虽不知阎罗婆的模样,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去反驳于洛,但他体验过明月的本事,知道那个明教有多么可怕,难免就会认为明月便是阎罗婆··于洛早已猜到唐然的反应,她轻笑一声,侃侃道:“诸位不要忘了,阎罗婆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即便是死,也不会与他勾结在一起”·“哈哈哈哈。”
剑拔弩张的局面被一阵大笑震坏了··是唐云在笑··“好个女娃娃,倒是有些胆识不过我也不信你这刚长齐牙的小娃儿能勾到阎罗婆那王八羔子你可没那本事让他给你做事”·瞧着唐云那张毫无杀意的脸,藏剑老儿急得火烧眉毛。
“云帮主她可伤了我们子孙十二个你不能轻易放过她”·唐云皱起眉:“叶老头,你莫要插嘴,我心中自然有数,而且依我看,你们那几个龟儿子简直是饭桶,十二条壮牛,打不过个女娃娃等他们伤好了,好好拿棍子教训一顿”·叶老头闭了嘴,也不敢恼,因为他好孙子打的这场败架,确实足够丢脸。
要知道唐云创这云威堂,武力是绝对宗旨,谁武功高,战场杀人多,他就重用谁·所以莫说他要教训长老的儿孙,就连他自己的儿子,也没少因练武不长进挨他的棍子。
“收了武器狗娘养的,百号人指着个只会耍针的娃儿,不怕给云威堂扣个恃强凌弱的帽子吗”·唐云一声吼,所有人都讪讪地收回了武器。
唐云依旧盯着于洛,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小女孩是个人才,虽然新雨阁完全将她交给自己处置,但杀了着实可惜,可是若不动她,云威堂的人必起异心··但于洛“狂妄”的个- xing -实在对他胃口,他甚至恨不得踹了不成器的唐然,将她变为男孩,当成自己的儿子。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唐云向来是个惜才的人,他很想将于洛收为己用··“女娃娃,我虽然很喜欢你的胆量,但你着实伤了我帮中有名有分的人,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嗯,您说的不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哈哈哈哈,果然不像我们养的这些酒囊饭袋,有骨气,只可惜是个女儿身了”·“女儿身也不见得比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差。”
“好,好·”唐云拍了拍扶手,“老子不要你的命,也不伤你半分·”·“那您要怎样·”·唐云微笑着沉默很久。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什么要求·”·“嫁给唐然做我儿媳妇以后为我云威堂效力做出功绩了,就算你抵了这笔债”·“什么”于洛惊道。
“什么”唐然惊道··· ·☆、豪夺· ·“这绝不行”·“你觉得做老子儿媳妇亏待你了吗”唐云语气不重,但充满威胁。
“不不·”于洛猛站起身,急得满头大汗,“鄙女乃云威堂的罪人,怎可高攀令公子”·“唐然”唐云暴喝一声。
“是是·”唐然点头哈腰··“愿意娶她吗”唐云指着于洛,盯着唐然的眼瞪得滚圆。
唐然胆怯地瞟了瞟唐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要知道唐然刚满十九,作为一个浪荡的纨绔子弟,显然还没有在万花丛中玩够,要他就此跟一个危险狠毒的冰块女人拴在一起,绝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是看他爹现在这模样,唐然纵是有一百个胆子,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孩儿,孩儿愿意·”反正娶了这恶婆娘,我照样寻花问柳,而且,她成了我的人,我以后多的是时间报复她。
唐然的嘴角带出一抹邪笑··“不不不......”于洛一连说了十几个不字,腿一软,瘫回了椅上··“啪”唐云的手拍在雕着虎头的扶手上。
“我这儿子,你不满意吗”·于洛皱眉不语··“他可是个残废”·于洛摇摇头。
“他可眼歪鼻斜”·于洛摇摇头··“他可身份低贱”·于洛停滞很久,连头也摇不出来了··“那这门亲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无话可说·”·唐云“呵呵呵呵”地笑起来··“好,好,我即刻叫人去新雨阁提亲·”唐云双手一撑,站起了身,“你七天后就好好地,漂漂亮亮地当我们云威堂的新娘子。”
“没啥子事,就统统滚蛋吧·”·唐云旁若无人地走向大门,镀铁的靴子在地上撞出“叮咚”的声音··长老、帮众也动了身,纷纷跟随到唐云身后。
唐云的决定,除了于洛,没有一个人反驳·虽然对于八位长老来说,让于洛加入唐家着实便宜了她,但若能拉拢新雨阁,结盟排名第三的浩气大帮,却实实在在能给云威堂带来极大好处。
而且就于洛犯下的罪行,新雨阁没有立场反对··一旦于洛入了云威堂,还怕没有机会教训她·每个人脸上都很满意··只有于洛,依旧呆滞地坐在大厅中心的木凳上。
她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她想起了一个人··莫不如老老实实嫁给唐然,总比害了那个人好··但那个人也能老老实实的吗·唐云带着众人,刚要下殿前的百级楼梯。
四个云威帮众连滚带爬地滚到唐云脚下·他们衣发凌乱,身带血渍··“帮,帮主”·唐云不语,眼中凌厉之色毕出··“罗,罗,罗,罗......”为首男子抖如筛糠,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咚”的一声,唐云一伸脚,那男子已飞到了台阶之下··“你说·”唐云转向剩余三人··听着阶下帮友痛苦的□□,三人汗如雨下。
“帮,帮主·”·“少说废话!”·三人一抖··“罗刹,刹,刹门杀进来了”·唐云眼中一滞,身后的众人俱后退两三步。
于洛站起身,望向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她的耳朵竖得很高··“有多少人·”唐云稳而不动··“现身的有十来个 ,隐身的不,不得知。”
“伤了多少人·”·“四五十个,都死......了·”·“有职位的死了几个”·“二十多个......”·唐云闷声不语,众人噤若寒蝉。
唐云转过身,众人立让出一条道··他望着道路对面的于洛,沉声道:“小骗子,你可还敢说你没跟阎罗婆勾结在一起”·于洛不语,面上沉重,心中却有几分不该出现的窃喜。
“拿下她阎罗婆是为她而来的”·于洛即刻被两名男子擒住··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你去,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唐云伸腿将一个高大的打手踢到于洛身前。
“你们三人,呆在这别动”·“剑纯出来,出去弄气圈藏剑、乞丐盯好了,看见一只猫崽子就给我狠狠揍该治疗的治疗,该辅助的辅助这次猫崽子多了点,都给我当点心”·唐云叫嚣着,领着百号人气势汹汹地离去了。
云威殿中,虽于洛被两名大汉牢牢擒着,唐云还是为保险起见留了二十人手看护于洛··这二十人中,有十九人为精英,有一人为八大长老之一··唐云- xing -格暴躁,行事却极为谨慎,他知道阎罗婆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自然不敢轻敌。
于洛臂膀被身后男子反拧着,筋骨扭得咯吱作响··她惨白着脸,杏眼盯着徘徊左右的云威长老··这是一个中年的丐帮男子,身量不高,却精壮强悍,他身上的刀疤,青红的纹身,狂放霸道之气势,丝毫不逊色明月。
他正是干翻花毒秀,血洗六战场,名气响遍半个江湖的韩魔丐——韩三·于洛很清楚明月并非阎罗婆,阎罗婆或能所向披靡,但明月,一个女孩子,能打得过这样老练而凶悍的江湖老手吗·于洛很想念明月,但现在却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她不想看到明月被捅成筛子,浑身浴血地死在自己眼前··如若这成了真,她就跟她一起去死··于洛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就连肩上生硬的疼痛也好似减轻了许多,因为她发现,如果最终可以与明月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结果。
总比嫁给唐然那混小子好··罗刹门的人举动不定··当唐云带人赶到云威堂东面时,他们就一溜烟窜到了西脚··唐云气急败坏,又掉头追向西方。
猫崽子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北面··他们好似并不为进攻云威堂,只杀几个喽啰,就迅速逃跑,来回窜于东、西、北三点。·唐云气得直跺脚,这些猫崽子完全变成了老鼠,将他们绕的晕头转向,灰头土脸··“这些小王八蛋想干什么”·唐云举起弩,- she -、向空中一抹急速掠去的猫影··利箭飞- she -而出,却显然连根猫毛也没碰到。
“格老子的”·唐云身旁的各门弟子连个屁也不敢放,追赶将近半个时辰,他们连一个罗刹门的人也没伤到。
突然唐云收起弩,一面奔向南面,一面怒喝出声··“走回云威殿这帮龟儿子使的调虎离山之计”·云威殿正在云威堂南方。
于洛心中七上八下··她来回环视着殿堂的每一个角落,渴望能感知到明月隐在哪一个角落··她自然看不到··但她确信,明月必然在云威殿里。
“哼,小娃娃,你别四处找,就算那孙子来了,乞丐我也打得他连狗也不如”·于洛转头看向韩三··韩三的一对金鱼眼正神气十足地瞪着于洛。
于洛冷笑一声,并不理会··“你莫要抱太大信心,他阎罗婆再厉害,也只厉害在- yin -处暗处,若是真真正正跟人打一场,只怕连我三分也动不了”·于洛盯向韩三。
“你莫要抱太大信心,我只知道,话最多的人,死得最快·”·“你”·韩三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笑声··“乞丐我很佩服你的胆子,但你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我是一点也不喜欢。”
“想不到,你这个要饭的,还懂‘助纣为虐’这样的词,这点,确实比阎罗婆厉害·”·于洛的语调极尽挖苦讽刺之意味··“哼哼哼哼。”
韩三整张脸都僵硬起来,“你嘴皮子再利索,还不是被我等控得动也动不得”·“唉·”于洛轻叹口气,“你说的不错,只恨我没什么真功夫,不然早已从你们手下逃之夭夭了。”
于洛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韩三不由得得意起来··“那是自然·”·“你真的,有江湖所说那么厉害”·韩三的笑容更为灿烂了。
“小娃娃,我干的那些事迹,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自然听过,你打残了七秀舫最得意的弟子,废了我同门师姐的经脉,五毒许多弟子也不敌你手,不仅如此,你还一人顶了战场一半主力,杀得恶人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倒还有些见识·”·“鄙女本非常崇拜阁下,但如今如此局面,我只求您手下留情,莫要伤了我倾慕之人·”·于洛放低姿态,让韩三对阎罗婆手下留情,这无疑是对韩三最大的奉承。
韩三已然飘飘然了··“若他肯悔改,我......”·韩三还未说完,围绕着他身边的二十打手依次惨叫出声··压着于洛的两男子也僵硬了··“咚”“咚”“咚”“咚”......·二十二个人纷纷倒在地上,铺成一地死尸。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两个人、九把椅子孤零零地呆在原地··于洛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她眯起眼,坏笑··“韩魔丐,你不知道,明教会隐身吗。”
· ·☆、重逢· ·明月与韩三打得不可开交·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他们从房梁砸到地面,从窗下席卷到门前,如同一股巨大的飓风,将大堂内的物什零件撞得片甲不留·于洛退于屋外大门口观战,提心吊胆。
虽然明月动手前向她吼了句“快走”,但于洛何等固执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明月落荒而逃··“当”的一声,两把弯刀交叉着与竹棍撞在一处,火星四起。
明月兜帽扣头,黑布蒙面,徒留一双蓝眼,与韩三互相瞪了个滚圆··“哼哼哼,好个阎罗婆有两下子”韩三额上汗水密布,马步稳扎,俨然一副当仁不让的气势·他神色间含着笑。
这样毒辣的对手,他平生头一次遇到·不愧是魔丐与江湖头号危险人物交火,他非但不急不惧,反而兴奋起来·明月却是一点也不恋战,她原本想等于洛一逃,自己钻个空子溜之大吉,但看于洛那倔样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韩三干下去。
“阎罗婆,你不会是见识了我的本事,吓得跑神了”韩三很气恼,这生死之间的事,阎罗婆竟然还有时间走神··明月眉头一皱,心想:好自恋的乞丐身体一斜一滑,手中的双刀便跟随着从打狗棒顶端刮到了韩三手握之处。
韩三大惊,连忙放开竹棍,蹬了棍棒一脚向后急掠··打狗棒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又落到韩三手中··韩三扬扬打狗棒,讥笑瞟向五步远处的明月,眉毛一挑,既挑衅又得意,几乎要忍不住给自己鼓起掌来。
于洛五脏六腑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冷汗如雨··照这样子看来,明月不是韩魔丐的对手·身为离经万花,凑上前插一脚显然是瞎捣蛋,但于洛不甘心明月就这样为自己白白送了- xing -命。
她咬了咬嘴唇,将袖中所有银针都悉数别在指缝之间··于洛很清楚人的死- xue -在哪里,但使出这种- yin -险下作、趁火打劫的招数,无疑会坐实她的罪名,从而让他人拿住把柄,成为名门大帮的公敌。
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她还顾得了那么多只要明月完好无缺,浩气长存也好,医者仁心也好,她都当放屁··只见于洛十指发力,银针自指缝中纷纷站起,蓄势待发。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由脚步和脏话构成的嘈杂声··不好唐云带人回来了·于洛、明月俱是一惊·于洛抬手便要飞针,针未离手,明月的刀先急猛而去了。
想不到明月的腿比于洛的手更快·她踮脚一起贴到韩三身后,弯刀飞舞,眨眼间使出十几招,刀同身体俱化成了虚影··“嘭”的一声,明月隐下身形。
未待于洛回过神,她腰上一紧,竟已被人卡在臂弯中··明月霎那间显现原型,她左右手一起开工,将于洛牢牢抱在怀中,脚下“腾云驾雾”,一跃窜起九丈高,口中一声嘹亮哨音,青天外巨雕遥相呼应,鹏翅几挥,鸟身便已在明月脚下。
明月踏上了雕背··云威堂隐没在层层云海下··明月拉着于洛的手,走在熙攘大街上··二人步伐极快,气势汹汹,闯入这闹市人群,如同野狼进了羊群,行人纷纷退让开道,唯恐避之不及。
明月的手攥得很紧,捏着两人的手心汗,生怕让于洛跑了··于洛自知擅自离去伤到了明月,心怀愧疚,又羞于启齿,只好埋头赶路,拼了老命跟紧身前步履不停的男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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