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喵花]:明月与洛+番外 by 三百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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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喵花]:明月与洛+番外 by 三百匪(2)
·听到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明月将脚步放慢了些,但仍旧不肯开口说话··薄情的中原女人招呼不打就走怎么能这么冷血·于洛瞥眼明月,通过怨气十足的双眼,她能猜出那张面罩下蒙着一张怎样的臭脸。
她讨好地握了握明月的骨感手,发现并不起作用,又上前靠紧明月的身畔,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袖口··于洛臊得脸红,但胜券在握,当她昂起头准备接受明月的嘘寒问暖时,谁知明月居然硬生生地推开了她。
“哼,可恶的中原女人,你喜欢我也别离我这么近”明月虽然心里又暖又痒,但嘴上绝不肯吃亏··于洛的脸黑了下来,周身寒气逼人。
想她堂堂新雨阁正牌二小姐,活了十八年,从未对任何人低声下气,如今这样巴结这蠢货,她竟如此不知好歹·明月觉得身体好似被万箭穿过,冷汗与鸡皮疙瘩一起冒了出来。
于洛盯着明月笼着兜帽的后脑勺,恨不得将身上所有针都扎进去,她又看了眼握在手上的“鸟爪”,嫌恶地想甩开,但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那只长手都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手上,纹丝不动。
于洛气得眼都红了··“蠢货你放开”·明月晃晃脑袋,置若罔闻··“我数三下,你若不放,我就废了你的手”·于是两人吵吵闹闹地拐向最偏僻的犄角旮旯,当于洛数到第五十七下时,她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想不到在这样- yin -暗潮- shi -的深巷拐角里,居然还隐藏着一座两层小楼··明月拽着于洛走到门前,无视她恶意的话语,从囊中摸出一把钥匙··她蛮横地拽了拽于洛的纤手,将她的一小段胳膊夹在腋下,腾出双手开始开锁。
于洛一言不发地看着明月的整个脑残行为,不经意间让臭脸带上了一抹笑意··“你傻不傻我又不跑”于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既凶狠又嫌弃。
“哼”明月撅起嘴,将面罩撅出一条突起,“你就是看我傻好骗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跑了”·门吱呀地开了,明月又攥回于洛的手,老鼠一般钻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但明月并没有点灯的意思,于洛任由这夜猫子领着,一点也不担心撞到东西··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贼眉鼠眼的,这是你的屋子吗”·“当然是啊我这样的杀手哪里都有房子。”
“那你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像是来采花一样·”·“我要是大大方方地进来,那这就不叫做杀手的房子了·”明月停下身,“彩花是什么花”·于洛冷笑一声,“你以后见了姑娘,就可以跟她说你是来采花的。”
“哦这是你们中原人问好的方式吗”·“不错·”·明月若有所思地答应一声,摸向了上楼的路。
“喂,傻子,那个丐帮怎么样了·”于洛终于问到了正题上··明月突然僵硬一下,别开了脸,“你才是傻子·”·于洛分得清主次,不想像往常一样跟她拌嘴纠缠。
“你莫要说废话,只告诉我那丐帮怎么样了你出手太快,我未能瞧清楚·”·说实话,明月这次出手,着实让于洛大吃一惊,虽然于洛一开始就明白明月武艺精湛,但看到今天这表现,她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她。
不愧是阎罗婆的徒弟·想到阎罗婆,于洛的眼神- yin -暗了许多··“他......他被我捅了两刀,应该活不了了·”明月支支吾吾的,不愿细说。
感受到明月手心里多出来的冷汗,于洛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思··“你别如此紧张,我不会讨厌你·”·明月紧绷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她拉下面罩,冲于洛咧嘴笑。
然而屋内如此黑暗,于洛显然看不出那是个笑容,就瞧见一口白牙··她狠狠拧了拧明月手上的肉,“你敢冲我呲牙”·明月哀嚎一声,喊道:“什么是词牙”·“休得与你说快开门”·其实二人已在二楼房门前停了很久,因为又谈话又拌嘴,明月迟迟不开门,浪费了许多时间。
于洛在心中暗自叹气,她什么时候能跟明月正常相处少说这么些废话·突然,明月拔出双刀,拽着于洛跳到楼下··二楼门还未开。
正当明月要带着于洛夺门而出,二楼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是我·”·于洛脸色大变,明月恢复了常色··二楼房内盈起暖黄的光,看来那个神秘人点燃了蜡烛。
明月慢悠悠地晃到了二楼,并不紧张··看来是她的老熟人啊·于洛心想··她完全信任明月··跨进屋内,可以看到桌旁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老头。
这老头苍苍白发在头顶挽做了髻,一身上好丝绸难掩嶙峋瘦骨,他的颧骨高高突出在外,皮肤黝黑,双眼深陷,鹰钩鼻··是张西域脸··他并未看明月于洛二人,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似乎等待了很久。
于洛瞪大双眼盯着他,纤长的睫毛颤颤发抖··明月终于松开手,将于洛挡在身后··“明月,你反应变慢了,小心任务失败丢掉- xing -命·”·“哼。”
明月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最近不做任务·”·老头微微一笑,“你这几个月可清闲啊·”·在明月耳里,她压根听不出老头反讽的语气,摇头晃脑的,只当他是在夸她。
老头将脑袋缓缓转向明月,透过她高挑的身影,隐隐约约看到了于洛紫色的裙角··“你对她可真是好,连鬼符都用上了·”·于洛心中咯噔一下,这鬼符听说是召集罗刹门刺客用的,想不到明月为了救我,连这个都敢偷。
“我是不是让你亏大了”明月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头··“哈哈哈哈·”老头笑着捋胡子,一点没有吃亏的模样,“你这出做得妙极了,恶人谷的杀手组织,让一个浩气大帮吃了如此大的苦头,咱们罗刹门的名声只怕又要水涨船高,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我接单,我就会赚更多钱了。”
“既然你没吃亏,为什么还来找我”·老头眯起眼··“你如此宠爱的人,我当然要来看看。”
明月伸手一挡,将于洛护得更严实了,“不许你看,快走快走我们一会要逃命·”·老头微笑着站起身,从袖中掏出大把纸条抛在桌上,“罗刹门很多杀手因为接手你的任务而丧命,你要负责把他们所剩的全部处理掉。”
“没空没空”明月连纸条瞧也不瞧··“呵呵·”老头冷笑两声,偏头盯向明月身后,“你会有时间的。”
· ·☆、情仇· ·老头跳起身,准备破窗而出··于洛抓住时机,左手一甩,五枚银针飞速滑出指间,正盯准了老头背部的致命- xue -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一声巨响,明月的鎏金弯刀旋转着钉在墙上。
刀刃上并排立着五支寒针··“你要干......”未等明月的“什么”说出口,于洛高高一跃,两手同时飞针,暴雨般的银光向窗口突围,杀气骇人。
窗外连接着一片黛瓦屋顶,如若跳窗落到屋顶,背部仍旧暴露在天罗地网的银针中,老头自知危在旦夕,不等大脑思考,身体直接作出反应··他如同一只猛雕,跳窗直冲天际,纵使千万针如何横扫八方,也无法掉头直转向上,于洛只能眼睁睁看着银针悉数钻入夜色,独留老头驰骋逍遥,毫发无伤。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于洛还要出击,但脚趾还未动,只觉身上一轻,所有武器都被明月缴械了··她脚腕被缠上铁链,动弹不得··看着于洛如此挣扎,明月怕伤了她的皮肉,赶忙收了铁链。
“你要干嘛”·于洛并不理会明月,她双脚一蹬,就要追向十丈远处落在屋顶的身影··明月大急,忙攥住了于洛的手臂。
于洛转过头,一双墨瞳刺出从未有过的危险光芒··“你若当我是你朋友,就放开手·”她的声音冷到极点··明月从未见识过这样陌生的于洛,听到“朋友”二字,她额上冷汗滑过,讪讪地松开了手。
于洛一跃飞出,明月紧跟而上··老头并没有离去,他立在飞檐顶尖,冷静得像一座雕像··于洛落在他身后,衣袂与裙摆被夜风吹开,于月色中熠熠生辉。
明月杵在于洛身边,牢牢盯着她的侧脸,看那一副牢记于心的面庞被月光笼上一层霜色,令人无法接近··“你到底要干什么”明月的脸急得通红。
于洛冷笑一声,“你难道会不知道”·明月懵了,她真的搞不懂··“我我知道什么”·“他。”
于洛将秀眉挤在一处,食指指向了老头,“难道不是你的师父”·明月倒吸口气,目眦欲裂,“我什么也没说你怎么会知道”·老头突然摆起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瞧向于洛··“呵呵呵,你也看到了,我这徒弟,头脑太不发达,令我时常挂心·”·“你说谁头脑不发达”·于洛一点也不想跟他们聊闲话,她皮笑肉不笑地扬扬嘴角,手拢在背后,“你们莫要转移话题,我只放话在此,今日我偷袭未成功,自甘落败,要报复的,就动手。”
虽然于洛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明月却急了眼··她伸开双臂,硬生生地插在了于洛与老头之间··“你如果想要对她动手,就冲我来”·“你干什么”于洛狠狠揪起明月的帽子,但连她的脑袋都晃不动。
“你是傻子吗我与他的恩怨,你莫要来纠缠”·“不行”·看着明月这护犊的模样,老头简直兴致高涨。
“明月,她跟你不过数月的交情,怎么看起来比师父都重要了”·明月别过脸,充耳未闻··老头又哂笑着对于洛吆喝:“小丫头,你该不会以为明月是个男人,想让她当你的情郎吧”·于洛压根没有打趣的意思,听到老头亲口承认自己是明月的师父,更是怒气、怨气、恨气、毒气一股脑涌上来,搅得面上七荤八素,很不好看。
老头浑然不知于洛风云变幻的面色,他望向明月身后,笑道:·“小丫头,你可不能偏心,怎么光恨我,却不恨明月我们师徒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未等老头说完,明月慌慌张张打断了他。
“你别说了”·老头果然停下嘴,脸上带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于洛从明月背后走到老头的视线中,眉目中满溢狠毒之色,“你这样的无耻之徒,除了背地杀人,还有什么本事我爹与你有何仇怨不仅杀他,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践踏侮辱他迟早有一日,我定把我‘于洛’的大名刻满你的脑袋”·听到于洛义愤填膺的斥骂,老头不去与她对峙,反而盯向了明月。
他的笑容- yin -狠起来,目光棘辣,眼神投过来,如同芒刺裹了明月全身··明月黑着脸,低下了头··良久无言··老头突然大笑不止,吓得明月打起哆嗦。
“哈哈哈哈哈,我当你是多么宽宏大量呢”他负手悠然走到于洛身畔,“我是个商人,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办事,给的钱越多,我玩的花样也越多,你与其恨阎罗婆,不如去恨雇阎罗婆的人。”
于洛眯起眼,怒道:“不管是你,还是雇你的人,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要置你们于死地”·“那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呢”·定于一旁的明月瞬间抬起头来。
看到明月投来的战战兢兢,却又极度坚决的目光,老头了然了··“呵,看来只要我的爱徒还呆在你身边,我就动不了你,小丫头,你这利用别人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
于洛- yin -- yin -一笑,颔首施礼,“承让了,不及你万分之一·”·“你这副伶牙俐齿,我们师徒加起来也不及你万分之一·”·想起耽误的不少事务,老头准备撤了。
不管于洛订在身上的目光,老头掉头走向明月,边走边说:·“明月,你记得把任务全部清掉·”·继而他俯身凑在明月耳边,私语道:“别想耍赖不干,我可抓住了你的把柄。”
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于洛的方向··明月浑身一抖,脸色更差了··“好了,我先走一步·”老头提起真气,刚要使轻功,心有不甘,脚又落了下来。
他瞪向于洛,张口对明月喝道:“明月,你别再跟这个女人厮混在一起,你与她阵营两立,正邪不溶,小心死无葬身之地”·“不可能”明月斩钉截铁。
“哼·”老头冷笑一声,“好自为之吧·”·老头真的飞走了··于洛的怒气仍在胸口··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久久盯着老头离去的地方,直到夜色吞没了远处一切,她终于转过脸,看向明月,- yin -郁的神色一时无法调整过来。
明月连看也不敢看她··于洛见她这样,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是你师父,却也是我仇人......我不得不这么做·”于洛低下头,长发笼住了面颊,“对不起,让你左右为难了。”
明月见她这样,简直手足无措,“你......你......是我不对,我是坏人,是我害了你......”·于洛用纤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爹.....我真窝囊,仇人杀不了,到处被人欺负......你该带我一起走的.......”·明月愣住了。
听到那轻轻的啜泣声,她的心全部化成了碎片,自己也跟着哭起来··她用袖口抹了把眼泪,走上前,将于洛搂在怀里··不敢用力··明月感觉自己像抱了一片羽毛,一波秋水。
更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她用左手捧住于洛整个后脑勺,右手抚在她脊背上··明月吸着鼻子,抽噎道:“于,于洛,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全,全是,骨头。”
于洛也在吸鼻子,她拿开捂着面容的手,一把攥住明月胸口的衣服,将涕泗横流的脸牢牢抵在衣襟- jiao -合的地方,“谁,谁像你一样,长着两,两个眼睛,实则是个,瞎,瞎子你胖与瘦,我怎么,一眼,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对,是我眼瞎,你,你不要哭了,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于洛将鼻涕眼泪一概抹到明月衣服上,扬起脸,露出两只又红又肿的眼,“我哭,你哭什么”·明月委屈地瘪瘪嘴。
“我一看你哭,我,我也想哭·”说罢,明月的蓝眼里果真又蒙上两汪水波··于洛瞧着她这蠢样,竟也伤心不起来了,她轻轻抿嘴一笑,避开沾着鼻涕的地方,整个人趴在了明月胸膛上。
她的侧脸贴在明月心脏的位置,耳朵里传来一阵有些急促,却沉稳有力,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多么温暖的怀抱啊,她闭上眼,彻底忘掉了仇恨,忘掉了自己··“明月,我告诉你一件事。”
于洛的嗓音有些沙哑··看着于洛这样一副乖巧模样,明月整个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明月带着哭腔,略微跑音地回了一声——“嗯”·于洛笑着睁开眼,曲卷的睫毛上还挂着零星的泪珠。
“你今天没缠胸吧好突兀·”·明月从九霄云外坠到了半空之中··她就偏偏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明月一低头,看到一双如星夜般绚烂的眼,往日那一肚子的酸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再一低头,一双微薄的唇亲在了于洛的眼上··于洛花容失色,脸颊迅速烧了起来··明月却一点不害臊,咧嘴笑着,像个偷了鱼的坏猫··“你,你敢非礼我”于洛尖叫起来。
明月嘴咧得更大了··于洛狠狠锤了下明月的心脏,一脸桃花,满目羞色,“你知不知道羞耻姑娘家怎么可以如此不知礼数”·明月合起嘴,翻了个白眼。
“什么礼数,我是大漠的孩子,不讲中原那一套,我喜欢谁就亲谁,想亲哪就亲哪·”·于洛的脸又红了十分··她拳打脚踢,想挣脱明月的怀抱,谁知明月双臂收紧,让她连动弹都动弹不得了。
“你”于洛的脸染上了血,“不知羞耻”·“可恶的中原女人,一点不领情”明月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于洛一吃痛,抬头瞪向头顶一双澄澈蓝眼睛。
果然是匹野兽,几下便现了原形·于洛张嘴要骂,结果看清明月的脸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笑什么”明月的手松开了。
于洛花了很大力气憋住笑,从袖中抽出了一条紫色丝帕,“快点擦掉你的鼻涕,恶不恶心·”·于是在明月惊天动地的擦鼻涕声中,二人回到了住处··“这块布还给你”明月将黏成一团的手帕递给于洛。
·于洛眼一横,伸手狠狠拍在明月的手背上··“拿走丢掉”·明月撇撇嘴,将手帕丢在了角落。
“喂,呆在此地不够安全,你想个法子让咱俩走动起来·”·明月点点头,她借着烛光与夜色,看到了桌上的任务纸条,脑中灵光一现,“你跟我一起去做任务吧。”
于洛疑惑地偏头:“跟着你去杀人就能逃开追杀了”·“虽然杀人危险,但是目标分布在各地,没有一点规律,咱们到处跑,他们肯定找不到咱。”
明月拿起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又丢下,“你放心,你只跟着我到目的地,呆在我的房子里,等我做完咱们再一起走,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于洛并不担心这个,也自然不会乖乖呆在房子里,出于安抚,她假模假样地点了点头。
名声早丢尽了,她现在什么也不顾虑,反正江湖名派都不信她,她只好义无反顾地选择跟随她信的人··看来我要做浩气盟的恶人了··于洛看着走来走去的明月,不由得想起眼上一吻,那柔软而冰凉的触感到现在还停留在眼上,虽然羞耻,但回味无穷。
“明月·”·“嗯”明月停下身··“你师......父说的那句,是错的,我没有在利用你,从来都没有。”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明月又展现出她那副大大咧咧,冒着傻气的笑容,“你说什么啊,师父说的话我没听几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于洛笑着翻了个白眼,喃喃道:“傻子。”
明月却是走到于洛身前来··她指着胸口一大片浑浊的污迹,佯怒道:“你的鼻涕也在这呢”·于洛双颊又飞速烧了起来,她慌慌张张站起身,直往另一间屋钻。
“胡说不是我的”·“难道我还能自己把鼻涕抹到胸口上”·“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啪”的一声,雕花薄木门牢牢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发点糖· ·☆、礼物· ·稻香村不仅仅是种庄稼的地方,它云集五湖四海求武之人,凡是想入名门正派、闯荡江湖者,必到此地修习武道,广拓门路。
明月的第一单,竟是在此处··避过屯街塞巷,窜入矮峰怪石,拨开丛草,便可见一套砖瓦土墙的平房躲在山脚下··“一群初出茅庐的小辈,也有人出钱暗杀”于洛抱着臂,不以为然地看着正在开锁的明月。
“当然不是杀新手啊有很多高人在这里隐居,我是去杀这种人的·”·咔哒,门锁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明月侧过身,让于洛进屋。
于洛脸色不善,掩鼻冷声道:“我不进去·”·“为什么”·“哼·”于洛转过身,背对房门,“如此大股霉味,你若不清理干净,我就不进去。”
“你自己去弄啊”·于洛昂起头,“脏了我的衣服,你要怎么赔”·明月气得跳脚,“你事怎么这么多一路上这也不好,那也不要,你想让我把你当作神尊一样供奉起来吗”·于洛轻笑一声,“你是该这么做。”
明月盯着于洛傲气逼人的背影,像牛一样喘了口粗气,她二话不说,上前捞起于洛,一把扛在背上,径直走进屋内··“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于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双眼发黑,她劲量扬起头,手脚连踢带打。
明月不理不睬,大步流星,任由于洛挣扎,她走到厅堂点蜡烛,又去偏房检查武器,逛来逛去,将房间转了个遍,就是不放于洛下来··于洛被晃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她扯开嗓子,怒道:“野人你抱上瘾了么”·明月停身,朗朗一笑,“对啊。”
于洛气结,她急促地呼吸几口,- yin -狠道:“我数三下,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把针扎到你的死- xue -里”·这次于洛只数了十六下就被放在床上。
她如同惊弓之鸟,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生怕沾上霉菌··她黑着脸,一字一顿:“我以后要好好让你吃点苦头·”·明月摇头晃脑,充耳不闻,她从方桌旁拉出一把椅子,懒洋洋地坐下,轻车熟路地交叠着脚搭上桌面。
“脚”于洛大斥··明月瘪瘪嘴,收下腿,但还是忍不住将其中一只架在椅子扶手上··于洛翻了一记招牌白眼,走到明月对面,恨恨出声:“好好坐着就能让你死了”·明月撅起嘴,“你以为你那样多舒服,你试着把脚放在桌上,保管你以后都跟我一样了。”
两道目光刺来,“做你的梦”·于洛懒得再搭理明月,她抹了抹桌椅,食指立马被染成黑色··于洛简直想把指头剁了。
她瞪向明月,“起来起来不嫌脏吗”·看着于洛要吃人的表情,明月顿时没了气势,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静等于洛发落。
“水在哪抹布在哪”·明月指了个方向··于洛立马撸起袖子,将垂袖绑在胸前,气势汹汹地打水去了。
万事俱备,于洛开始清理宅院,当她从厨房、厅堂擦洗到卧房时,发现将才那张桌子已摆满了各色美食··于洛抹汗,拄着扫帚,气喘吁吁地看向桌旁的明月,疑惑道:“你哪儿买的”·“街上啊”明月得意洋洋地昂着头,只等于洛美言几句。
“这种关头,你大摇大摆上街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明月收起笑容,委屈道:“你就不能给我说点好听的,好歹奔了几里地......”·于洛瘪瘪嘴,脸色柔和下来,“现在四处都在盯男明教女万花,万一你碰上个盯梢的,他一跟过来,岂不是就暴露了他们是不清楚你的模样,可是知道我的模样啊。”
明月不以为意地撅起嘴,“哼,他能跟上我”·“不怕一万,只防万一”于洛瞪了明月一眼,看到她那副依旧臭屁的模样,只好叹口气,“罢了,跟你这傻子讲不成道理。”
·于洛俯身将食物拨到一旁,把起抹布狠狠擦桌子··她喃喃自语:“跟着你我算是倒霉,想我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如此使唤·”·明月瞧着于洛贤妻良母的模样,自觉心旷神怡,她欣赏了良久,想起一事,忙伸出手在怀里一摸,拿出了个用帕子裹着的物什。
明月居然害臊了,别过头,不敢与于洛直视,“你不要生气,这个......给,给你·”·桌上放下了一块突起的手帕··于洛停下手,抬头瞧到明月那扭扭捏捏的模样,先是一惊,后又好笑起来,她擦了擦手,轻轻拿来丝帕,顿时捏到了其中棍状的东西。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这傻子居然送我簪子居然还是两只她何时学会了那风花雪月的一套·于洛故作镇定,其实心中乐开了花。
“何必买这种不作用的东西·”于洛嘴硬··明月一听急了,忙出口反驳:“谁说不作用用处大了”·于洛实在忍不住欢喜,芙蓉面绽开了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细心又缓慢地打开帕子,待丝帕完全舒展开后,她发现躺在手上的,居然是——·一双筷子··于洛殷色的面颊迅速变黑了··“你什么意思。”
明月一头雾水,这个女人,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我给她挑了这么久,她还不高兴·“啊你不是爱干净吗,去吃饭总要把馆里的筷子擦掉层皮,我看你挺辛苦的,专门给你买把筷子,你以后就没那么麻烦,我也不用等你半天了。”
于洛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她- yin -着脸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你是嫌我吃饭慢,耽误你了吗”·明月更困惑了。
她挠起头,语无伦次,“什,什么玩意我,我没这么想啊我只是想送你点东西啊”·“你敢说我是‘什么玩意’”·“啊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明月被推出了卧房,大力关上的房门几乎撞到她的鼻子。
明月在门前站了很久,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可怜巴巴地看了看眼前紧闭的门··“于洛,你,你记得吃东西啊,我去搜集情报,晚上动手,明天早上会回来。”
当明月一只脚踩到门槛外时,卧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明月欣喜地望向紫色倩影··“你不生气啦”·看到明月白痴一样讨好的笑容,于洛面不改色,冷冷道:·“吃了再走。”
明月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她“嘿嘿”地将嘴咧得更大,模样更蠢了··“你吃你吃,我不吃·”·“不行,你午饭都没吃,空腹怎么挺得过明天”·“唉不要紧,习惯了,我做任务从不吃东西,吃饱了手脚慢。”
于洛有些心疼,却也更怕明月失手,她点点头,应允了··“于洛,其实这把筷子,我早就叫人做好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给你......”·于洛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向门口望去。
明月早已落荒而逃··于洛哑然失笑,她拿出被安放在怀中的筷子,细细打量,才发现它如此精致,连包着它的帕子都被特意选成了她最爱的紫色··这是把银制的筷子,很小巧,但也很有分量,筷尾雕了兰花,触感冰凉。
也难怪于洛猜成簪子了··于洛微微眯眼,观赏那栩栩如生的兰花,突然发现,兰花的花瓣里雕了字,极小,她放到烛火下,凑近一瞧,才发现连起来读,是“明月与洛不分离”。
于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慌张张地收起筷子,揣在怀中,拄着椅背,久久不能平复··好个傻子刻出来的话如此赤*裸毫无水平毫无诗意·于洛如此自欺欺人地想着,当她终于面不红心不跳了,便抖抖袖,拿出了一张纸条,放在烛下细看。
正是明月此次的任务条··明月先前扛起她的时候,她趁其疏忽大意,从明月怀中偷了出来··明月怎能想到她来这一手·也是为了明月的安危担忧,于洛想知道,她的对手究竟是个何等人物。
不看不要紧,一看于洛便呆住了··不愧是阎罗婆的徒弟,交给她的猎物,如此强大·但于洛不仅仅只担心明月··因为那任务单上的人,叫做“鹏先生”,不仅是个世外高人,更是个谦谦君子,父亲生前经常带她前去拜访,那样无双的气度,淡泊的态度,多年来深入她心,绝不是方渐文这种虚伪小人可以模仿的。
这样的英雄人物,也会有人出大价暗杀·于洛想了想,了然··必定是嫉妒使然··于洛坐立不安了,无论是明月,还是鹏先生,谁死谁伤她都不愿意。
她得想个法子阻止这场“人头”交易··作者有话要说:糖· ·☆、醋意· ·李复远远就看见一绿衣丫头走过来,她戴着垂纱帽,面容朦胧在白纱里。
是个丫鬟打扮,举手投足间却难掩大户贵气··那丫头走到面前,施施然行了礼,不卑不亢道:“大侠,鹏先生邀您一聚·”·“哦”李复想了很久,终于从稻香村各色人马中挑出鹏先生这号人物,他看了看这丫鬟的打扮,又瞧她如此气质过人,像是鹏先生手下的,便风度翩翩作个揖,眼光指了指跟前求武问道的小辈,“多谢鹏先生美意,只现下脱不开身,一会得空登门造访。”
“不急不急,大侠只莫半夜来访,怕我们先生赖床呢·”·李复爽朗大笑,一副英雄气概··于洛回笑,再施一礼,拂身去了··我可不是开玩笑,你半夜来,岂不正巧撞见明月杀人于洛心想。
鹏先生住在竹林深处,坐拥一套小宅院,清幽雅致··他的仆人极少,只有一童子打理起居··为了应竹林苍翠,两人都着一身绿衣,四季不变··这岂不正是于洛身着的颜色·于洛戴着她的纱帽款款走来,脚下泥土松软,落叶留香。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咚咚咚·”木门轻响··童子拉开屋门,正见一位同样绿衣的姑娘立在眼前··虽然面目被遮住,但身段婀娜,气质出尘,想必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童子的眼睛都直了··于洛行个常礼,笑道:“复大侠要来此借宿,敢问可否收留一宿”·童子在于洛的美色上流连很久,才反应过来,惊道:“复大侠你可说的是李复”·于洛微微颔首,“正是。”
“怎可叫‘收留’那样的英雄人物,鹏先生求之不得啊以前总无奈没有机遇,这下可好,他老人家自己来了”·“小姐姐里面请鹏先生在屋中看书呢”·童子欣喜若狂,对于洛越发殷勤了。
于洛却摇摇头,不愿久留··鹏先生可见了她好几面,当面认出,可不就露馅了·童子恋恋不舍地盯着于洛的背影,想目送这美人走远了,再去向先生汇报。
谁知鹏先生听到外面动静,自己先走了出来··他走到那小童身旁,瞧着那副痴呆模样,心里又好奇又好笑··童子脑袋上一痛,转过头,吓得跌在地上。
“先生怎么出来了”·鹏先生好脾气地拉起童子,问道:“看到什么好东西了”·童子一愣,随即激动得不能自已,“先生复大侠派人来,说要借宿一宿”·鹏先生皱起眉头,难以置信,他背起手,喃喃道:“李大侠此地不是有住所么为何要来我这寒屋陋舍”·童子不敢失礼,轻轻拉了拉先生的衣袖,嗔道:“先生,您日夜念叨想结识复大侠,现在可不愿意了”·鹏先生还是不信,“李大侠派了什么人来说”·童子一低头,面颊绯红,“派了个绿衣姑娘,垂纱蒙住面,身段极是美妙,教养高又有贵气,让人挪不开眼呢”·鹏先生一听,心花怒放了。
这样的姑娘,确实像是李大侠手下的··“快快备酒备菜”·当李复独身走到宅门外时,鹏先生已带童子恭候多时。
二人双双作揖··“大侠赏光,不胜感激”鹏先生引其入舍··“先生多礼了·”李复潇洒一笑,翩然跟上,他左顾右盼,只看到绿衣童子,却不见绿衣姑娘,“鹏先生,那位绿衣姑娘呢”·鹏先生微愣。
那姑娘未去回信吗·想起自己童子的顽皮事迹,鹏先生了然,只怕她做完事,就偷玩去了··鹏先生不忍心让那好修养的女孩受了责骂,便打起圆场,“可能有些东西要置办,便上街去了吧。”
李复却不知鹏先生的真实意图,朗然笑道:“先生培养的人,果然有些风骨·”·“啊”鹏先生瞧了眼身旁那童子呆头呆脑的模样,心想大侠好给面子,面上臊了起来,“大侠说的太过了,愧不敢当愧不敢当”·于洛设下的误会,被两人完美避开了。
当明月半夜摸到鹏先生房顶上,揭开屋瓦时,发现鹏先生正跟个器宇不凡的男人把酒言欢··这个男人她认识虽然想不起名字,但是师父警醒过她,看见此人就绕边走。
明月心中叹了口气,自认倒霉,她屏住呼吸,轻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静等那男人离开··但于洛怎会给她机会·李复本以为鹏先生有事求他,谁知做客了一个时辰,鹏先生所说的不过些趣事见闻、时事见解,虽然有些耽误正事,但他忍不住继续坐下去,与其谈古说今,只觉此人实在跟自己志趣相投,相恨见晚,无论耽误什么,他也乐意奉陪了。
可怜明月在凄冷凉风中吹了一晚,听两个中原人咬文嚼字,瞌睡连连··她怀恋起于洛的香怀,恨不得即刻一头扎进去··当晨光熹微时,那男人终于离去,明月整个人的状态也跌入谷底,再无把握迎敌,她怒气上头,干脆一拍屁股,打道回府了。
寅时将尽··于洛正酣然入梦,不知梦到什么,脸上笑意颇浓··明月裹着一身寒气,“咚”一声栽到床上,躺入这想了一路的被窝,抱着武器便睡。
于洛惊得浑身一抖,她揉揉眼睛,朦朦胧胧看到明月的睡脸··“睡你屋去”于洛眉毛皱成一团,伸脚狠狠蹬向明月的长腿,谁知她身上又硬又冷,踢着像是踢大石头。
“不去不去”明月没好气道··于洛想起她白天的杰作,知道明月无功而返,心中快意了··我可算让你尝点苦头··于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趴到明月耳旁。
“哎呀,看来战无不胜的明月,今天也碰了一鼻子灰呢·”·明月听出了于洛的- yin -阳怪气,别开脸,躲过耳畔温热气息··于洛又不知死活地凑上前。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今日退缩了是不是......害怕人家鹏先生啊”·“我才没有”明月大怒,“半路来了个男人,跟他呆了一夜,我再厉害,怎么打得过两个人”·“别怕别怕。”
于洛伸手去摸明月的头,佯装安慰,却被明月一巴掌挥开了··于洛心情极好,并不跟她计较,“不要紧,是人都会害怕,我理解你,如果你真的不敢一个人睡,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挤在这里,反正......”·于洛说了一半,明月突然抛开武器,一把将于洛压在怀里。
于洛口鼻被堵,怎样挣扎,都讲不出话来了··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可恶的中原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我才不怕他!我只是怕他俩一联手,把我弄死了,谁来保护你?!”·于洛不语了。
她静静地趴在明月胸口,有些后悔捉弄她··但不这么做,鹏先生就会出事··等明月的手臂松了些,于洛昂起头,四目相对··“明月,你不要杀鹏先生,他是我爹生前好友,是个君子,你若杀了他,罪孽深重。”
“可我不做任务,师父会生气啊·”·于洛微微撅嘴,“是你师父重要,还是我重要·”·明月面露难色,支吾道:“我师父,他......他收留我,没他......我早就饿死了......”·于洛心中梗塞,虽知明月在理,却止不住醋意大发,她冷哼一声,推开明月,翻身背对她。
明月手足无措,她迟疑很久,终于偷偷栖身上前,环住了于洛柳腰··“你滚开”于洛去掰明月覆在小腹上的手,谁知道那双长手像粘了胶水,掐红了都不放开。
明月的脸枕在于洛的秀发上,味道跟她梦中一样沁人心脾··“于洛,我是担心,我不做任务,师父会拿你要挟我·”·于洛脸色好了很多,但余气仍然未消。
“我不管,你不能对鹏先生动手·”·听到于洛倔强又气愤的语气,明月服了输,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不管他了,让他老死去吧·”·“真的”·“那当然是真的,谁让我喜欢你呢”·于洛憋住了气,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不由得想起明月在她眼上的一吻,越发觉得肚子上的手比烙铁还要滚烫··明月把脸凑在于洛肩上,湛蓝的眼盯着于洛的柔和美好的侧脸··明月的呼吸洒在于洛颈项上。
于洛双眼眨也不眨,瞪得滚圆··“于洛,我想当你情人·”·空气凝固在晨光与夜色的- jiao -合物中··于洛整个身体都在发烧,她僵硬了很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呵,你说什么玩笑话,你我都是女人,怎么当情人”·“哼·”明月顽固地将于洛圈得更紧,让她整个后背都贴在她身下,“你不是说我不像女人么大不了,我一辈子当你男人”·于洛心中一颤,又羞又好笑,“呆子,你可知道男人跟女人完全不同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不知道”·“你还见过你知不知羞”·“我都要阉他了还羞个屁”·于洛未出阁的正经姑娘,怎能听得了这种话,她咬着嘴唇,将脸半埋在枕头里。
“呆子,你再敢说这种伤风败俗的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明月沉默很久··“喂,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何出此言”于洛羞愤道。
明月却不接她的话,自言自语:“是个什么男人啊比我还好”·“我没有”·“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啊”·“我没有”·“不行,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问下去”·结果明月真的一直问了下去,即使于洛一声不吭,她还是不停念念叨叨着“是谁啊是谁啊......”·“你烦不烦不睡觉就滚开”·明月盯着于洛的眼,脸都快贴上去了,“是谁啊”·于洛大急,张口便胡说:“圣手清风行了吧人家可比你好多了,不仅医术超群,是万花的旷世奇才,而且,知书达理,温柔体谅比你聪明,比你成熟......”·明月脸似是绿了。
她一跃窜起,提起刀就往外跑,风风火火的,于洛死死揪住她的衣摆,上身悬到床外,才拉住她··“你干什么去”于洛惊道。
“我杀了那个孙子”明月作势又要动脚··“你回来”于洛费了下辈子的劲,才把明月拉坐在床上,“我骗你的”·“真的”·“自然是真的。”
明月那一身通天的劲儿全部懈了出去,她倒身一躺,将于洛挤到了墙角··“你,抱着我,我要睡觉·”明月闭着眼··于洛瞧她这副大爷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明月翻个身,不由分说将于洛压在身下。
明月呼呼大睡了,于洛感受着身上这泰山压顶般的重量,怅然··天色逐渐大亮··明月睡得正沉··于洛任由她抱着,心中思绪万千··她一直不懂,自己跟明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嘴上说是朋友,却跟以往交的任何朋友都不同··到了今天,她终于被点醒了··原来如同江湖的流言蜚语那样,她真的将明月当做了情人··这样的感情,会被世人耻笑吧·心中在百般排斥,百般纠结。
 ·早已沉沦,无药可救··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糖· ·☆、再别· ·明月一共二十四单,只做成四单,但凡目标是正人君子的,都被于洛搅黄了。
而那成功的四单,全是江湖的罪人恶煞···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于洛美名其曰:“惩恶扬善,为你们罗刹门积点功德·”·明月气急败坏:“照你这么说,干脆罗刹门别接单了,改行做衙门去!”·明月决定放弃任务,带着于洛游山玩水、花天酒地,俨然把逃亡当作消遣之事。
于洛自然乐在其中,可也隐隐担心阎罗婆会来找明月麻烦··她并不是故意添乱,自小就听长辈贬恶褒善,现下看着明月要取无辜人- xing -命,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可救了那些倒霉蛋,明月愁大头了,生怕师父跑来用于洛要挟自己,害得整夜睡不着,还不敢正视于洛,甚至有天起夜,于洛瞧见明月正坐在窗框上望天掉泪,着实吓了她一跳。
真把明月害惨了·阎罗婆说的不错,于洛明月终究一正一邪,如若无人退让、放弃信仰,只怕最终两人都不得善终··于洛决定以后再不干涉明月,毕竟她如何求道问善,到头来护着她的,还是这个“恶人”,她怎能忍心伤害她呢!·明月与于洛满处乱窜——于昆仑赏苍茫白雪、在- yin -山望绿草如茵、到枫华瞧霜天红叶,一跑近半年,竟然没人抓得到她们。
正当她们打算启程去七秀坊,窥探明月思慕已久、于洛吃醋颇深的“粉衣仙女”时,明月的大漠鹰送来了信··“哎于洛,师父叫我去明教三生树。”
“哦”·“去吧!我们在那里认识的”·“世人皆知阎罗婆爱往三生树跑,万一云威堂带了人在那蹲点,你我岂不是自投罗网”·“怕什么,师父能叫我去,人肯定早跑光了”·“你信他还是信我”·“你怎么老酸他啊......那就不管来多少人,我都给打趴下!”·“你吹牛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你怎么这么不想去呢!”·于洛也说不出原因··她有着不好的预感··想不出可信服的说辞,于洛最终妥协了。
“那行吧·”·明月隐着身,将三生树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果然师父没有坑她,除了一个西域老头带一位少女,没有任何面露凶相的敌人。
那老头自然是明月的师父,而那少女,明月从未见过··少女穿了身秦风七秀,看起来比明月小些许,长得白净秀致,模样竟与于洛有一两分相像··明月打道回府,将情况悉数汇报给于洛。
“是于薇·”于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于洛提心吊胆起来··莫非方渐文派她来诱我献身·现在若是逃,阎罗婆手里有明月的鹰,于薇与他勾结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找得到她俩。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此事总要了结,莫不如现在出去正面应对,方渐文没有亲自来,说不定会有转机··明月带着于洛去了三生树··四人为隐人耳目,躲在沙垛后,面面相觑。
老头从容不迫,于薇激动万分··明月与于洛俱是一副凝重模样··老头盯着于洛,笑道:“丫头,借了你半年,现在是时候把徒弟还给我了吧·”·于洛虽恨得牙痒痒,却并不理他,她死死看着于薇,疑心重重。
于薇好像对她没有一丝芥蒂,反而红了眼,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她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于洛,喜极而泣:“二姐!我可算找到你了·”·明月撅起嘴,面色不善。
于洛轻轻推开她,戒备道:“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于薇抹了抹眼泪,“大哥被杀,二姐你销声匿迹,于家就剩我和于安相依为命,我不愿于家就这样散了,想去寻你,却不知该去何处,想到你与阎罗婆呆在一起,便来三生树日夜苦等,直到在此遇见这老人家......”于薇指了指穿着丝绸蓝袍的老头,“他说他能叫回你,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于洛心中些许感动,但更多的是责备··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蠢,却不知傻成这样,万一那老头对她有坏心,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洛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除了明月,她没对谁表示关心过··于洛面无表情地看着梨花带雨的于薇,冷冷道:“你怎么不恨我,不是我害了爹,害了你大哥,还跟杀父仇人阎罗婆呆在一起。”
听到“阎罗婆”,于薇才注意到于洛身边的明教男子··她不顾死活地拔出双剑,指着明月的脸··“你快滚杀了爹爹还要纠缠我二姐”·于洛忙上前抓住于薇的双腕。
“你做什么”·于薇却是不管,挣扎着就要跟明月一拼死活,“你放过我姐姐你想要美色相陪,我跟二姐换便是”·明月挑挑眉,上下打量起这语出惊人的小姑娘,还未打量完全,就被于洛挡了个严实。
明月嗤之以鼻,暗自想道:她连师父的醋都吃,要是换成你,不得把我皮都扒掉·“你别闹了”于洛面上大怒,心中实有暖流淌过。
“二姐,他这样的变态,缠着你,喜欢你,最后会把你骨头都吃掉”·“那又怎样·”于洛不可一世地昂起头,“江湖都传我以身体讨好阎罗婆,不错,我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变态,你又如何”·于薇双剑掉落沙地,呆若木鸡。
明月双目迸发出和三生树一样纯粹、耀眼的光,全部聚集在于洛身上··“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于薇着魔了般喃喃自语··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在你们对我口诛笔伐的时候,她救了我的命。”
于洛抱起臂,“你恨我吧,以后也别来找我,我就是如此肮脏罪恶的人·”·于薇大急,“不不对我虽然一开始恨二姐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恨江湖上说的话,都是污蔑你的”·于洛皱眉:“何出此言”·于薇冷笑一声,双目凌厉,“因为我知道,二姐不是凶手!”·于洛大惊失色,一时间不能言语。
“方叔已经对我和于安下手了,若不是新雨阁有交好的长老给我们报信,助我们逃至七秀坊,只怕我姐妹俩早已命丧他手·”·于洛顿了很久,怅然叹气,“他这是要斩草除根啊......”·忽然于洛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于薇的眼,“助你们的长老是谁。”
于薇一愣,神色黯然下来,委屈道:“二姐,你怀疑我骗你吗......是二爷爷·”·自方渐文接任以来,二长老秦屿岳心中愤懑,跟方渐文暗自较劲,他俩的恩怨,早在二十年前结下,虽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新雨阁的核心人物都知道,他俩实则在相互压制。
于薇的神情坦坦荡荡,说的话也不失道理,于洛选择相信一半··“你现在找到了我,不会只是想跟我团聚吧·”·“二姐,我实话同你说,我想让你、我、二爷爷一起联手,推翻方渐文,给爹和大哥报仇!”·于薇说得义愤填膺,面红耳赤,看来是将方渐文恨到了极点。
于洛依旧不敢轻易下定论,她看着明月蠢乎乎又倔强得不行的模样,心中难以割舍··老头却是率先抢起话来:“这样刚刚好,我要我徒弟,她要她二姐·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俩就此分道扬镳,再不要牵扯往来,你们身份地位风俗信仰截然不同,在一起只能相互拖累,要是真把对方当朋友,就识相,趁事情无法挽回之前,赶紧脱身。”
于洛冷哼一声,嘲笑道:“我要那些身份地位干什么除了惹一堆人嫉妒眼红,栽赃陷害,可让我得意分毫过至于信仰,我当个恶人便是。
你现在口口妙言要道,却别忘了,对我爹犯下的恶行”·于薇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老头,是一点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但她并未诧异过长时间。
“二姐”于薇心急火燎,大喊出声,“你,你不报仇了吗是谁害得爹身首异处是谁割断了大哥的喉又是谁让你我流亡四处你就甘心,让他得意一辈子”·明月脸色由青转绿。
于洛神情自明及晦··两人纷纷低头,僵身不语··“你和二长老定好计谋了吗”于洛先开口··明月、于薇同时看向她。
于薇眉开眼笑,喜道:“虽然我才疏学浅,手法稚嫩,二爷爷的法子可谓缜密周全,只要你来,与他联手,定能助你我报成大仇”·于洛心动了,她试探着看向明月,发现那高挑女子正鼓着眼瞪她。
于洛很愧疚··如果答应去复仇,岂不是把明月丢下了·可大仇不报,她怎能快意江湖怎能安心和明月携手,游历四方·于洛转过身,背对明月。
“明月......让我去报仇吧,等我了结了此事,一定回来找你·”·于洛又瞟向老头,神色突变- yin -戾,“你小心着点·”·说罢,她拽着于薇的衣袖,匆匆离去,片刻不敢停留。
她感受到背后那对目光,热烈地灼烧着自己,几乎穿透··走了二十步,于洛心如刀割,她忍不住偏过脸用余光窥视,竟发现明月那张脸,做出了生离死别的痛苦表情。
于洛惊慌失措,不敢再多看一眼,她忍住离别泪,嗤笑着想道:·那傻子怎么做这种表情我又不是去死·明月盯着于洛的背影渐渐模糊,一半是因为距离,一半是因为泪水。
老头从未见过这杀人不眨眼的徒弟动情至此,不禁迈步上前,将枯瘦的手搭在她肩上··明月悲痛得肝胆俱裂,腿一软,竟坐在了沙中··明月修长的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再也回不来了......她再也回不来了”·老头双眉一皱,大叱:“我只当你玩玩你还对她当了真”·“起来”老头弹出一脚,用了五分内力。
明月像是失了魂,纵使老头如此踢她,她也不疼不痒,只顾哭号,声嘶力竭··“起来”老头又是一脚,七分内力,踢得明月咳出血来。
明月还是坐着,踢她两脚,仿佛让她更好受了··老头懂了她的心愿,冷笑一声,收回了脚··“我偏偏不让你如愿·”·老头想冷眼旁观,却狠不下心来——这可是从小就被他养在身边的孩子啊·他抚了抚额,长叹一声。
“唉,你哭吧,哭吧她是回不来了,谁让你骗她,从头到尾都骗她”·明月要把五脏六腑、七魂八魄,全部哭出来了。
· ·☆、君子· ·为保险起见,于洛于薇兵分两路,各行其道,但最终的目的地,都是——·七秀坊··于薇和于安的母亲正住在这里··十九年前,寡妇李纤继承了前夫遗产——排名二十五的的浩气大帮,由于长子齐维过于年幼,而自己又无力经营,便改嫁于新,合并帮派,交给他打理。
谁能知李纤如此克夫,十八年后,她又成了寡妇··而且还丢了个儿子··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受到如此打击的李纤,不愿再留于江湖,她退隐七秀坊,不谙世事。
于薇、于安正是投奔她,才逃过一劫··但李纤肯如此庇护两姐妹,正因二人是她亲生骨肉,而于洛来插一脚,即使李纤知道元凶非她,心中依旧难掩排斥厌弃,白眼相加。
于洛早已料到,既不生气,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使坏··她满心都扑在复仇上··初到七秀坊时,于洛怕于薇欺诈,未立即与她会和,她找了七秀坊各路人马,打听消息,果然同于薇所说,她与于安早已躲入七秀坊,不再回新雨阁。
于洛放下一半的心··安顿后,于洛又对于安旁敲侧击··于安不过十二岁,老实木讷,心思单纯,于洛想知道的,她都告予于洛··果然,于安所言如出一辙——方渐文已对于薇出手,于薇怕牵连于安,便带着她一起逃了。
于洛彻底放心了··她只数着日子,等二长老来,共商大计··完全不同于与明月半年的恣意潇洒,呆在这江南美人温柔乡里,于洛度日如年,纵使窗外大好碧波,竟还比不得大漠一汪半干的潭水。
终于,在十四天后,二长老秦屿岳私下来访··于洛又喜又怕··她可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他身上!·于洛问二长老:“你想了什么计谋”·二长老不假思索,“我想让你杀了他。”
于洛嗤笑,眼中失望至极··“我倒想杀了他,可也得有这本事·”·“你自然有·”·于洛更为不屑了··“说起来你比我厉害得多,何不自己动手如果你怕不敌他,凭你的人脉,雇一两个阎罗婆那样的杀手,也不成问题。”
二长老但笑不语··于洛突然间明白了··“你是怕......雇人杀了方渐文,接手新雨阁,会落下嫌疑,不能服众,让整片江湖像讨伐我一样讨伐你。”
秦屿岳点点头,眼中溢满赞赏之色,示意于洛继续说下去··于洛冷笑一声,侃侃而谈··“所以你此番把我叫来,是想等你得手后,让我跳出去认这个罪,当你的替死鬼,你说是也不是。”
秦屿岳大笑··“难怪于新生前总对你赞不绝口,果如他所言,实在是冰雪聪明!不错,我正是想让你为我顶罪,以你现在的名声,认罪之后,别人就是不信也得信。”
于洛眯起眼,违心道:“二长老,我为阁主之位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我千夫所指,你坐享其成,这恐怕……不公平吧·”·秦屿岳又大笑。
“凭你也请得动阎罗婆那样的人物方渐文这小贼将一切过错推到你身上,别人信他,我可不信他·”·“你没有证据,怎能知道你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
秦屿岳靠在椅背上,“我一向野心勃勃,他便处处与我作对,难道不就是怕我分他那杯羹么如今他得逞了,做了阁主,我当然更肯定是他从中作的怪。
切莫说我,就看你现在这报仇心切的模样,不也把方渐文当作凶手了吗”·于洛不置可否··“看来你是想名利双收啊。”
于洛将话题转移到正轨··“不错·”·“你这是要把我推到万劫不复之地,我怎能愿意呢”·秦屿岳目中有- yin -风扫过。
“你已捏在我手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瞧着秦屿岳那副要把自己嚼碎的模样,于洛才真正懂得,爹所说“江湖吃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洛不慌不忙,笑道:“我虽贱命,可却有自裁的权利·”·“你!”秦屿岳一跃而起··他口里连说了十几个“好”字,又沉沉地坐下,“你不必如此贞烈,我虽找你顶罪,却不是让你清清白白地顶罪,我要让你——亲手杀了方渐文!”·于洛瞪向秦屿岳,目眦欲裂。
秦屿岳知道她会有此反应,轻笑道:“我为你铺平道路,你为我赚得基业,成交吗”·于洛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难成大事,她迟疑了。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明月··于洛红了眼眶··于洛看向秦屿岳,点头··目光追随着秦屿岳起身,开门,离去,于洛的心跌入谷底··反正污名一辈子也洗刷不掉,与其让秦屿岳带人抓她,不如杀了方渐文,自己也一同赴死,就算是守住最后一点尊严吧。
对不起了,明月,我死后,你千万不要做出傻事··不出三天,秦屿岳来找于洛··他说:时机到了··到这念了无数次,梦了每一晚的时刻,于洛却再也无法镇静。
她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大脑空白,连于薇为她换上婢女服,秦屿岳带她去扬州,都无法保持清醒··秦屿岳看她这副模样,难免胆战心惊。
“你还能不能做”·虽然于洛点头,但秦屿岳还是忍不住将行动流程又与她细说了一遍··于洛当然一个字也没听。
直到混进新雨阁,跟着秦屿岳手下一个接一个的细作走到厨房,准备为方渐文置办茶水时,于洛一个机灵,终于清醒过来··她在复仇啊·于洛掐了掐手臂,让头脑重新运作起来。
她的面上罩着纱,自称患了酒刺,装作方渐文的贴身婢女··于洛并不担心被人识破,秦屿岳为了这一天,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在于维遇害,于洛遭诬陷失踪之际,秦屿岳从风月之地找了一个眉眼与于洛六七分相似的少女,将她插在方渐文手下,通过半年培养,这少女已渐渐懂些诗文,又会琴技,再加秦屿岳暗中推波助澜,竟不出两月就跻身成方渐文贴身婢女。
现下于洛蒙住下半张脸,掩住傲气,低眉顺目,不知是那少女当初扮作她,还是她现在扮作那少女··厨房里的伙计并未注意这小小女子,他们指了指泡好的茶,示意于洛赶快端走。
于洛将茶端至托盘,不敢多言语,转身径直走向方渐文所在屋舍··不过二十步距离,她于洛的大仇,终于得报了·推开门,方渐文正伏案疾书,毡上放着醒目的黄色信封,看来在与人写信。
还是那一身于洛最爱的紫,但现在在于洛眼里,却比世间所有颜色都丑恶··她一步一步走向方渐文身边,每一脚,都用了全身的力气··茶水随着于洛的身体一起发抖,不少已溅到茶杯之外。
方渐文并不抬头看她··于洛知道,时机只有一瞬间,她若失误了,不仅前功尽弃,而且连重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于洛用她强大的定力控制住肢体,屏住呼吸,将茶置于方渐文手边的茶几上。
方渐文还是头也不抬,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奋笔疾书的纸上,估计连进来的是谁都不清楚··他脚下、桌下散满揉成一团的纸,想必写信时用词斟酌到极点,生怕下笔有不当之处。
于洛斜眼瞧去,发现那信封上赫然写着:·萧白胭亲启·于洛大惊,他是要七秀代掌门交出于薇和于安吗·原来他有这么一手·于薇于安不过两个孩子,他怎能狠心下此杀手爹当年与他磕头结义,为了权钱地位,他就能把几十年的情谊全部丢掉·于洛在心中不住叹气,却无可奈何,她只要出了这个门,就即刻服毒自裁,哪还有能力救助他人·方渐文突然放笔,挺直了脊梁,他一手揉着太阳- xue -,一手拿来茶杯轻轻摇晃。
看来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你下去吧·”·方渐文淡淡一句,让于洛如释重负··复仇已成定局·于洛嘴角噙笑,面容诡异,一步一步地,向门外的死亡走去,一如进屋时沉重。
大开的窗扉卷入一股疾风,带着怒意,挟走了方渐文的信纸··似乎有意般,落在于洛脚前··于洛当然去窥探··她看到信纸上,工工整整写着——·代掌门亲启,方某屏声踧踖,感激涕零。
鄙人耗巨大人力财力,查到初任阁主于新膝下第三女——于薇,与恶人谷敌帮——淬剑轩勾结一处,为其通风报信,使淬剑轩获取新雨阁动向,两次雇佣罗刹门杀手——阎罗婆,成功杀害于新、于维两任阁主,方某缉拿于薇,非为巩固阁主地位,而是为人间正道、江湖气节,此等邪物逍遥法外,方某实愧对结义兄弟,心中郁结......·于洛不敢再往下看,那都是为她开脱罪名、表白冤屈的说辞。
她已五雷轰顶,全身麻痹··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干了什么·· ·☆、江湖· ·什么叫于薇与淬剑阁勾结一处·什么叫雇佣阎罗婆两次·方渐文又在混淆视听,栽赃陷害吗·不行,他不能死我要向他问个明白·于洛猛地转身,正与方渐文探究的目光撞在一起。
“何故发呆·”·方渐文语气责怪,但并不想知道婢女的答案,他抚了抚额,继续道:“把信纸捡过来,我要誊抄一遍·”·“不要喝茶”于洛一步不动,只硬生生喊出一句。
方渐文正想七想八,脑中一团乱麻,突然被于洛吼一声,竟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于洛”·方渐文拉回注意力后,一眼便认出了于洛。
他眼尾的皱纹更深刻了——他在笑··“于洛你终于来了方叔未辜负于家,找到了凶......”他突然咳出血来。
方渐文浑然不知自己的脸已变成了青色··他诧异地去擦拭嘴角,谁知血迹还未抹掉,腹中毒血又从喉头奔涌而出··方渐文连呕三大口,轰然倒地··他早已喝了茶。
房门偏偏在此时打开,恰巧得,就像刻意设计过一样··走进来的却不是秦屿岳··是于薇··她脸上挂着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于洛明白了一切,她咬着下唇,全身颤栗,生生将嘴唇咬出一条大口。
于薇并不理会于洛,她背着手,优哉游哉地绕到桌后,欣赏方渐文那副动人死相··于薇“咯咯”笑起来,尖锐之声回荡在房间每一个角落··“你不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么如今怎么被疼爱有加的侄女毒死了”·于薇在嘲讽方渐文,却更像在嘲讽于洛。
她慢慢踱着步,走到于洛身边··“不愧是二姐姐的毒,如此烈- xing -,三妹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于洛整个人都跳到世界之外,于薇所说的话,她一字未听。
于薇并不恼,她看着于洛鲜血淋漓的嘴唇,笑意更深,继续- yin -阳怪气道:“唉,二爷爷还想着趁机夺下新雨阁呢,却不知,被我这晚辈抢了先·”·“秦屿岳呢。”
于洛费了很大的劲,才张嘴说出话来··“他他不是与你一起谋杀方阁主么早被我们拿下了·”·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于洛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你果真好计谋,是不是打算对外宣称你反抗我篡权夺位,最终力挽狂澜,救下新雨阁,让众人都推举你做阁主”·于薇做出无辜的表情。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于洛已无力据理力争了··“于薇......我怎从未看出来,你有如此好的演技”·于薇像个男儿一样大笑。
“岂止是你爹、娘又何曾正眼看过我于薇整个新雨阁上下又何曾知道我于薇”·“所以你就做下这等通敌叛帮,禽兽不如的事”·“禽兽不如我不这么做,你们肯把正眼放在我身上吗肯放在于安身上吗”·“你有何脸面说于安,她不过一个不懂事理的孩子。”
“孩子你们也知道她是个孩子我倒罢了,为什么一点呵护都不愿分与她她被人欺负成那样,且不说爹了,连娘都看也不看她”于薇面红耳赤,气得团团转,“都是一个爹,凭什么你和于维就可以万众瞩目我和于安就要受人冷眼就因为你是前夫人所生于维是个可继承家业的男子”·于薇越说越激愤,似乎要把十几年的怨气一同发出来。
“我偏不信这邪,如今江湖上不少女子开门立派当帮主,我也偏要夺下新雨阁给你们看看”·于洛也气得七窍生烟,她看着于薇狂妄的模样,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于薇仍在喋喋不休··于洛从袖中摸出一排银针··针刚立起身,于薇的脚便踹了过来,将于洛踢到了墙角··于洛咳出一口夹着血的唾沫··于薇表情接近癫狂。
“你这么差于维也这么差我在七秀苦苦练功,怎么爹就一眼都看不到怎么所有人都把我当做傻瓜就因为娘答应给爹生儿子,我却是个女儿”·于洛捂着变形的肋骨,眼中怒火渐渐平息了。
于薇是个可悲之人··她窝在墙角,四肢因肋上撕心裂肺的剧痛瘫软下来··“于薇,你何苦害这么多人,你既然这么优秀,自有伯乐赏识你·”·于薇微笑,“如你所言,淬剑轩就是我的伯乐。”
“呵,既然如此,现在又为何腆着脸找你娘护你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伯乐”·于薇面色怪异,不知是笑是哭是怒,她负起手,缓缓踱步。
“二姐,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愚昧蠢到只能跟在你身后当个影子难道我就不懂,找了淬剑轩,不正好被方渐文逮个正着”·“......于薇,你有没有良心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你就这样报答他们”·“父母我从未害过父母,他们再怎么轻视我,我都是如此敬爱有加。”
“你胆敢说爹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于薇瞪大了眼,“爹可不是我杀的,淬剑轩请了阎罗婆,花大价让他取下爹的首级,羞辱爹的遗体,事成之后,大哥接位,淬剑轩本想找二姐你联手,助你篡权夺位,与他们平分利益,结果二姐你二话不说跑明教找阎罗婆报仇,他们只好找到我头上了。”
“所以,你答应了·”于洛几乎将牙齿咬碎··于薇冷笑一声,侃侃道:“怎么,你觉得我小人呵呵呵,可惜这江湖上下也不把你于洛当君子。”
“于维的死,是你谋划的吧·”·于薇欣然点头··于洛眯起眼,“难怪方渐文声称手段稚嫩·”·于薇额上青筋爆出,“你若不是有那明教男子相助,还能耗到现在对我口出狂言”·听于薇提起明月,于洛整颗心都被人捏住,每跳动一下,都疼到极致。
她隐忍了很久,颤着声问道:·“于薇,我已穷途末路了,在你拉我顶罪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于洛何曾对于薇如此低声下气过瞧着于洛不堪一击的样子,于薇自觉心旷神怡。
“你问·”·“......我问你,你可见过阎罗婆”·“没有·找罗刹门接单,只能同门主约见·”于薇勾唇,“这门主你也见过了,就是三生树下,同我站在一起的老家伙。”
于洛像掉进了深渊,她靠住墙,继续问:“是你让他叫我们去三生树的”·“不错·他一听能将你和那明教男子分开,便立即跟我合作了。
二姐,你看我并不比你愚蠢,在三生树下约你,编出那样一套说辞,竟能将你骗得团团转·”·于洛不在意于薇洋洋得意的语气··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致命的问题。
她抖如糠筛,缓了很久,才把问题说出口··“最后一个,我问你......你们请谁杀的于维”·于洛想让于薇慢一点,最好到时间尽头、世界末日再告诉她。
但于薇脱口而出,不给她片刻缓冲的时间··“自然跟暗杀父亲的是同一人·”于薇直视于洛的双眼,“阎罗婆·”·于洛整个人由内而外崩塌。
她觉得时间尽头、世界末日已经到了··难怪她诧异明月的师父如此年老··难怪她诧异明月的师父不像明教中人··难怪她诧异明月总半夜洒泪,自我厌恶到呕吐。
难怪她诧异明月的武功会高到此种地步··因为明月才是阎罗婆,阎罗婆竟是明月··于洛的腿骨发软··她坐在了地上···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天和地撞成碎片,徒留一片吃人的黑,一片片地肢解她。
她早该猜到,早该在初见明月时就猜到··她一身男装,面含英气,如若不是当时衣不蔽体,于洛又怎能猜到她是女子江湖又怎会认为她是女子·明月和于薇一样,因为身为女子,成功被于洛轻视。
她们都骗过了于洛··于洛七魂八魄钻出体外,无论是体外的痛、体内的痛,她都感觉不到··于洛知道,自己的报应到了··老天啊,你怎能让我喜欢上女人你怎能让我爱上杀父仇人她闭上眼。
方叔,我欠你的,一定要还你··于洛将手中的毒/药捏在手心里··就这样轻易死去,岂能洗刷她千分之一的罪孽·不能这样便宜自己。
全部交给于薇吧,她会想出最恶毒的法子··当一切被破坏掉,这颗毒/药就是结局··于洛等待这个结局··· ·☆、痛彻· ·成都外小镇上,明月有一栋小楼。
那正是救出于洛时第一个入住的房子··明月将自己在那关了七天七夜··她想于洛想得发疯,却不敢见她··老头就守在她屋外,急得火烧眉毛。
明月要再这么不吃不喝,罗刹门可就要弄丢一张“镇店”的头牌了!·老头悔得肠子发青,他拆开明月和于洛,正是为了割断一切对明月有害的联系,让她永远藏在“阎罗婆”这副神秘可怖的面具下,令所有企图除掉阎罗婆的人都无从下手。
他正是为了明月的安危!·如今看来,阎罗婆不仅彻底罢工了,而且有着自暴自弃、自我了结的念头··她要真的自裁了,他又何必花这么大功夫为她做无用功!·老头一捏拳头,下定决心。
他等不得了!·上锁的木门被老头一脚蹬开,登时满屋浓烈酒味扑面而来,钻进五脏六腑··老头掩着鼻四处搜寻,终于在月色倾洒的窗框上找到烂醉的明月··她怎么挂在这儿!·老头进屋前就能猜到明月在借酒消愁,可他猜不到明月会醉到用这样惊险的姿势挂在窗台上,惊险得,只要侧个身便能栽到楼底。
“噼里啪啦!”·明月手指一松,酒罐摔到了楼下··听着陶罐粉碎的声音,老头惊得浑身一抖,仿佛预见了明月跌落的惨状··他三步并两作,冲到窗前,伸手揪下了明月。
明月连眼皮抬也不抬,大喇喇躺在地上,死了一般··老头眼尖,看到了明月左手攥着的紫色手帕,瞬间便猜到它的主人是谁··这条手帕当初被明月弄得满是鼻涕,垃圾一样丢在一旁,如今却让明月满屋找了遍,洗得干干净净,宝贝似的攥在手里,一刻也不肯松开。
老头气得脸色发青··若是为个男人倒也罢了,十八/九岁的丫头,哪有不发春的!可这怪胎,怎么偏偏为了个女人!·只怪我当初不让她交友,害得现在如此纠缠不休!·老头叹口气,蹲了下来。
他柔声道:“明月,我以后让你交朋友,你不要再对那个丫头念念不忘了,你要知道,你们正邪两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明月笑得像哭。
她模样醉醺醺的,说起话来倒是清亮··“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我情人·”·老头大脑嗡得一下,一片空白,几乎要晕倒在地上··他勉勉强强立起身,面色由青转绿,由绿变黑。
“你何必为了气我,开这种玩笑·”老头的声音都在颤抖··明月终于张开眼,蓝眸坚定得可怕··“我没开玩笑·”·老头咬紧了唇,七窍生烟,他酝酿很久,终于从丹田深处吼出两字:·“混账”·他弯腰揪起明月的领子,让明月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
“你可知你是个女子”·明月依旧不痛不痒地闭着眼··“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做女子养过·”·“我是为了你的- xing -命我如果把你当女孩养,你还活得到现在”·明月冷笑一声,她握住胸口的手,大力扯开,身体顿时撞在地上。
“你是为了钱·”她呢喃道··老头攥着拳,大笑··“好你是了解我,我与你非亲非故,难道养你吃白饭”·“哼,我现在一个指头也不想动,你要是想赚钱,去找别人吧。”
明月将手枕在脑下,整个人懒透了··老头压住了满肚的污言秽语,他- yin -狠地瞪了眼明月,拂袖而去··“你自生自灭反正也给我赚够本了,是死是活关我屁事”·一个时辰后。
老头控制不住,又走进明月的屋子··他就是贱·明月不知何时又挂在窗台上··老头叹口气,端了把木椅坐在她身旁··再如何嘴硬,这丫头也是他一手养大的。
何况如此稀绝的练武奇才,他怎可忍心任其生灭·“明月·”老头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何必如此愁闷她报完仇,不就会回来寻你吗”·老头心里很清楚于薇会对于洛做出什么,但他今日不蒙骗明月,只怕她一辈子也振作不起来。
·明月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听了这番话,终于肯敞开心扉···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不可能了,她不会来找我了·”·“你怎能知道”·“她既然去找那个雇我的人报仇,自然会知道我的身份的。”
老头嗤笑起来,“明月,你说你武功这么精湛,怎么头脑如此简单雇你的人又不知你是何模样,又哪来的东西给那丫头透露呢”·明月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这个我真没想到”·老头眯起眼··他知道只要于薇告诉于洛暗杀于新和于维的是同一个人,明月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但他不会告诉明月。
老头堆起笑,顺从道:“所以你抑郁七天,完全是自寻烦恼·”·可明月想了想,神色又黯淡下来··“那人不知道我什么样,却知道你是什么样,他如果告诉于洛你不是阎罗婆,我不就露馅了”·老头白了她一眼,嗔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她怎么可能有时间问问题”·明月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艰难地从窗台滚下身,喃喃自语:“真的吗,她不会知道我是阎罗婆吗......”·“不会不会。”
明月面色风云变幻,不知是喜是怒,她站了半柱香的时间,又突然蹲下身掩面大哭··“我对不起她我杀了她阿爸杀了她大哥”·老头也蹲下来,一只干枯的大手放在了明月的脊背上。
“这种事,怎能说谁对谁错,你本来就是个杀手,谁都可能成为你手下亡魂,她恨你,是因为你羞辱她阿爸,可是这并非你的本意,都是买家出高价要求的,她怎能怪你”·明月还是嚎啕不止。
“可我一路都在骗她我开不了口我要是说了真相,她永远都不会理我了”·老头偷偷翻了个白眼。
何止是不理你,杀你的心都有了··但他没有这样说··“你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去找她,万一她阿妹唬她,你的心上人不就有危险了”·老头花了巨大的努力,才把“心上人”说出口。
明月果然不哭了,她突然抬起头,面上还挂着晶亮的泪珠··“对啊我没想到”·不过眨眼间,明月就消失了,连带着她的武器。
只剩下两扇摇晃的窗页··老头长长叹了口气,把体内所有力气都呼了出去,他起身,坐回了椅上··窗外的月幽深隐晦,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当明月揪住一个又一个罗刹门的刺客,跟他们打探消息时,他们都说于家二小姐勾结二长老,毒杀新雨阁代阁主,被三小姐逮了现行。
“然后呢”明月澄澈的蓝眸变了颜色··“她被交给云威堂,让人家随意处置了·”·好个歹毒的于薇明月将云威堂搅得一团糟,把于洛交给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明月气得要把天捅个窟窿。
但得先救出于洛··好在明月离成都不过几里地,她抢了匹快马,任由原主咒骂,亲友追杀,等赶到成都牌坊口,便丢马闪身走人了··再到云威堂,不过是故地重游,地形建筑,明月心里摸得清清楚楚。
但与上次不同的,明月的鬼符被老头收走了,她无法召集罗刹门杀手,只能靠一己之力··而云威堂此次也长了记- xing -,帮里帮外人手密布,只防阎罗婆再度杀来。
明月可以说没有几分把握,但她有十分的怒气··前度她害怕被于洛察觉,只能拼命掩饰武艺,如今到了这种关头,她终于可以发挥实力了··明月在屋顶疾行,双脚虽快,却没有碰响一块瓦片。
她怎能发出声响·屋下全是气圈暗器,还有虎视眈眈的打手,她胆敢失误一下,所有人都会闻声而来,怎会留给她机会救于洛·西院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明月凑近,发现原来院里饰着潦草的红绸灯笼··这不是娶亲用的吗·明月暗自奇怪··她抱着侥幸之心跳到西院最高的八角飞檐屋顶上,细细搜寻,希望能瞟到一抹紫色身影。
显然这场亲事实在不受重视,既未摆酒设宴,又未聚众闹亲··这西院装潢如此讲究,想必所住之人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办个婚礼如此简陋·明月无心细究,当她预备飞到另一个院落时,院中的一干窃窃私语的守卫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说:“让那恶婆娘当个暖床小妾,你说她肯吗”·“哼,不肯也得肯,没把她碎尸万段,已经够给她情面了·”·“说的也是,我只是怕大少爷消受不了这恶女。”
守卫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喂,你个王八羔子,不会看上那毒妇了吧不过说起来,她确实有张好皮相,那身段,啧啧啧......”·“你就别做梦了,她就是再歹再毒,好歹也是新雨阁二小姐,轮不着给你当妾。”
守卫依旧“咯咯”- yin -笑,听得明月毛骨悚然,怒气冲天··她拔出了刀,跳进院落··那群守卫竟达三五十人,可以说已将院落塞满了。
不过人再多,对于阎罗婆来说,不过是一堆或大或小的鱼干··阎罗婆从未这样屠杀过人,当她回过神来,刀还在挥舞,人却碎成了一地··她压抑住手中的颤抖,踢开大厅的门,走上楠木的梯。
刀尖的血滴了一路··她将手贴在卧房门上,狠狠一推··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唐然像头饿极的野狼,将于洛的大红衣衫扯了个七七八八。
于洛发着呆,她的眼慢慢从床顶转到了明月身上,嫣然一笑··“呦,你来了,阎罗婆·”·她的语调那么轻挑,就像红楼里久经风月的老姑娘,对什么都无所谓。
明月的心凉透了··· ·☆、垂危· ·明月一把揪起唐然的后襟,直直丢在墙上··于洛木木躺着,任由衣衫大开··月色流光,她臂膀胸口青紫的咬痕清晰可见,明月看到这些,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红得滴血。
·她一步步走到撞得七荤八素的唐然身边,心中什么武功招式都忘得干干净净,只想乱刀将他砍成稀泥··唐然此时都忘记了恐惧,他仰头盯着眼前这煞气做成的人,终于明白魔鬼的含义。
他被明月攥住了衣领,双脚渐渐离地,脸庞的弯刀来回比划着,致命的寒意几乎让唐然的瞳孔撑破了眼珠··于洛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他还没要我呢,你急什么。”
明月放下一半的心,但仍忘不了唐然在于洛身上种下的斑斑劣迹··“我要阉了你·”明月冷冷出声,她扔下唐然,刀尖正向他胯/下探去。
唐然终于清醒过来··“不要来人来人阎罗婆闯进......”·明月一脚踩在他嘴巴上,手中的刀仍不停。
“阎罗婆,你没有那东西,就想要别人的么·”·明月终于住了手,她的脸皱成一团,肝肠寸断··“于洛......”·“你走吧。”
“不行”明月扭过身,将唐然踩得闷哼连连,“我走了,你就死定了”·于洛缓缓转过头,“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月心如刀割,但她实在恨死了唐然,看于洛有意护他,只好收回刀,几脚跺碎了唐然的肋骨,直走向于洛的床边··“于洛跟我走”·于洛轻轻呵了口气,喃喃道:“我一向自负才智过人,谁知道我才是天下最蠢,接连两次,全部信错了人。”
明月- shi -了眼眶,她用手臂抹着眼泪,俨然没有将才那恶煞的模样··“于洛......我,我对不起你·”·于洛闭着眼,不知思绪飘到了何方。
明月却没时间等于洛回话了,她伸手将于洛的衣物胡乱裹好,捞起于洛的腰肢便走··出其意料的,于洛并没有挣扎,甚至,听话得像个死人··明月心中一沉,忙去摸她的脉,又去探她的四肢,这才发现,于洛被送到云威堂之前,就已被人废了经脉,断了手脚,莫说使针了,就是行走也无法办到。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明月口中不停,她放平了于洛,尽量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于洛背在背上··明月夺窗而出,薄凉的夜月让她不禁想起初见于洛的那晚,也是依样的夜风,依样的夜月,当初以为踢坏了于洛,轻手轻脚地背着她,如今却真的是- xing -命垂危了。
明月流着泪,除了为于洛,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失态,她既恨伤于洛的人,又恨自己,心中千疮百孔,已是生不如死了··但于洛又何尝不是呢·她气若游丝地将削尖的下巴靠在明月肩上,呢喃的话不知是哀叹,还是告别。
“阎罗婆......”她已经无法再称明月为“明月”了··明月不语··“你没有错......他人买/凶杀/人,你只是拿钱办事......不怪你,不怪你......只能怪我,既认不出谁是买/凶的人,又认不出谁是办事的人......”·明月抽噎着,高声回驳:“你不要再说了怎么能怪你你要好起来你好了,我让你亲手杀了我”·于洛幽幽地笑了,却连眼皮也睁不开。
“你对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但我忘不了,忘不了爹的凄惨模样,”·“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明月苦苦哀求··于洛还是在笑,“你有罪,我也有罪,我们要一起受罚。”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受罚要惩罚就惩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于洛沉默很久,突然声泪俱下,“我错杀了方叔......我竟错杀了方叔......我怎能因一个根本不能细究的证据,就擅自怀疑他呢他几十年来,对于家的鞠躬尽瘁,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到”·明月感觉到脖颈有腥热的液体流下。
明月头皮发麻··“于洛,你怎么了”·明月迟疑地停在成都鼓楼上,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发抖地放下于洛··看到于洛的正面,明月腿一软,径直坐在了地上。
她的下巴染尽了鲜血,就连大红的衣襟也被- shi -濡的血染成了暗色··于洛奄奄一息地靠在围栏上,歪着头,眼皮沉重得只能睁出一条细微的缝··明月看着她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愣了片刻,立即扑上前将她圈在怀里。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于洛急促地喘息几口,告诉明月:“我的毒/药有层糖做的外衣,趁手脚未断之前,我就把它含在嘴里,等受完了凌/辱,糖衣也就尽数化掉了。”
“阎罗婆,我死定了·”于洛在陈述事实··于洛的话犹如几万石点燃的□□,将明月的五脏六腑炸了个一干二净··她慌慌张张地捏住于洛的手腕,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不可能你死不了”·“再见,阎罗婆·”·鼓楼外居然炸起了烟花,绚烂得让明月睁不开眼睛。
烟火转瞬即逝,短暂得让明月觉得,于洛的脉搏也要从她手中溜走了··她突然抹了把眼泪,将双掌贴在于洛胸口,为她传送日月魂力,护住心脉,又以内力为她逼毒,直至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明月抱起于洛,将她背在背上。
明月一跃而起,直奔夜色深处··“不会让你死的”·明月破窗而入··她今天几乎没怎么走正门··老头一眼就看到了,她背上背着一个红彤彤、血糊糊的人。
明月来不及放下于洛,一把攥住了老头的衣领··“告诉我怎么救她”·一股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老头皱了皱眉,瞪向胸口那只攥得发青的手。
“你就是这么求师父的”·明月的气势瞬间萎谢,她低头,松开手,放下晕厥的于洛,双膝一屈,重重跪地··“师父,告诉我,怎么救她......”·明月喊他师父,都是逼不得已的时候,譬如饿了十天求他收留,譬如现在。
老头不再忍心为难她,问道:“她怎么了·”·明月还是跪着,眼睛却看向了于洛沉睡的脸··“她中毒了·”·“什么毒。”
“她自己的毒·”·“那便是万花的毒,去万花,有人或许能救她·”·明月猛然起身,双目炯炯,几乎又要按捺不住去揪老头的衣领。
“是谁是谁是谁”·老头抚了抚胡须,朗声道:“圣手清风,去找他。”
听到这个名字,明月觉得些许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起究竟在哪听过··“他是谁我怎么找他”·老头呵呵笑了几声,调侃道:“这江湖也就你谁也不知道了。
去万花,他名气很大,打探打探,会知道他在哪的·”·老头只觉眼前幻影一闪,又只剩两面摇曳的窗扇··“唉......”·老头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将明月拉回正轨了。
· ·☆、情深· ·明月抱着于洛,半条命都跑丢在路上··可能的话,她倒宁愿把另半条命也丢掉,只要能换于洛活下来··夜色下花海仍发着如梦似幻的光,明月却再没有闲情逸致,将一路芳菲践踏作狼藉。
圣手清风的府宅正修在前方山腰上··林清风一点也不知将要发生的变故,不亦乐乎地试写着一味驱寒的药方,他的徒儿苏宛为他细细研着磨,乌溜溜的大眼从他的脸转到他的笔,兴趣十足,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师父,你明明能治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病,救那么多命悬一线的人,为何现在研究起这无关痛痒的小疾了”·林清风微微一笑,想要训斥,却掩不掉目中满溢的宠爱。
“你只知大病厉害,却不懂小病难缠,光这风寒,就有千千万万种原因,我自然也要写出千千万万种方子·”·苏宛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心中实则不以为然。
林清风不必想也猜出了她的心思,他放下笔,决定给这个躁动期的丫头再找点事做··“去,给我泡杯茶来·”·苏宛嘟嘟嘴,不情不愿地挪向茶桌。
“这回记住头一杯要倒掉,莫要再浮着灰渍就端上来·”·“是啦是啦·”·苏宛扫兴至极地端起茶壶,重复那千篇一律的泡茶套路。
什么时候才能去江湖闯荡啊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苏宛望月长叹··突然,“哗啦”一声巨响,苏宛手中的瓷壶、雕花的檀木窗页全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罪魁祸首正是那窜到林清风身旁,动作比猫更要敏捷,躯体比牛还要庞大的“怪物”··苏宛定睛一瞧,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背着新娘的白衣男子。
明月伸手将方桌之上的笔墨纸砚通通刮到地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开于洛,让她安然躺在散着墨香的羊毛毡垫上··明月屈膝,“咚”一声跪在了林清风面前。
她喘着粗气,显然还未从长途跋涉中缓过气来··“求......求你......哈......哈......救她......”·林清风看了看于洛的脸,顿时明白这下跪的是何方神圣。
因为曾与于洛的爹有所交涉,所以他认识于洛··林清风并未让明月起身,反而笑得意味不明··“我不过活了二十几年,想不到竟能让阎罗婆下跪,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明月心中大惊,奇怪林清风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难不成,万花谷里全都是聪明绝顶的高人·“我......我,你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你救她......求你救她”明月攥住了林清风的衣摆。
这百年难遇的场景,林清风忍不住多享受一会儿··“我不能救她·”林清风斩钉截铁··他将银针夹在指间,偏头向苏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立刻离开。
但苏宛一步也不动··她如何肯离开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阎罗婆啊想她还未涉足江湖,竟然就能见到江湖头号危险人物这是何等有趣的经历·苏宛一向觉得自己在世间是最独特、最幸运的人,此刻也仍旧固执地认为,就算是十个阎罗婆,也分毫不会伤到她。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林清风急得要抓狂··明月并未注意到师徒二人的眼神交流,她发着愣,脑中来来回回重复着那句——“我救不了她”。
“不可能”明月猛然跳起,上前两步提起林清风的衣领,“我师父说了你能救她”·林清风自知激怒了阎罗婆,他别开明月的视线,不停向苏皖使着眼色。
但苏宛看到师父被欺负,更不愿走了··“你放开我师父”苏宛冲到明月身边,狠狠扯着她的衣袖··“你快走”林清风暴喝。
苏宛却不依不饶,拉扯得更带劲了··明月烦得双眉紧皱,一甩手,苏宛便被丢到墙上··“苏宛”林清风用内力震开胸襟的手,只想看苏宛有否受伤,谁知刚走两步,肩上的衣料又被拽住了。
“你救得了她你救得了她”明月什么也不管不顾,困兽一般不住嘶吼··林清风大怒,他再次挥开明月的手,厉声叱道:“你与她均是罪孽之人,我助你救她,你要将我父兄置于何地你要将我林家置于何地”·明月双目突然迸发出如星的光彩——她从林清风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你是说——”明月上前,“你救得了她”·林清风咬牙切齿,“我说了,为了林家的名声,我不能救她。”
“我不管”·明月拉住林清风的手腕,硬生生扯到了于洛身边··“你救她你现在就救她”·明月从怀中掏出银两钱票,尽数塞进林清风怀中。
“我给你钱我所有钱都给你我还有很多房子,全部都给你”·林清风看也不看,手臂一松,各式银票撒了满屋,银锭铜钱蹦跳着叮咚作响。
林清风瞪着明月,一字一顿道:“我不能救她·”·明月目中星光仍未熄灭,她取下背上弯刀,双手奉上··“这个也给你”·林清风瞪大了眼,他知道这刀对阎罗婆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心软了··毕竟他也是个专情的男子··“唉......”林清风长叹口气,突然发现阎罗婆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不行·”林清风转过身,“我不能为了你,牺牲家族名誉。”
明月的脸迅速- yin -沉··林清风已能闻到明月周身晦暗的味道··他手心捏了把汗,虽然自己医术无双,但若跟阎罗婆拼武力,只怕要一败涂地。
他打算求救··烟火已握在手中,只要移步窗下,便可成功放出信号··林清风开口说话,吸引明月的注意,脚下步履不停,佯装不经意间挪向窗口··明月却未听他嘴开开合合讲些什么,她只牢牢盯着林清风的眼睛,发现那双明眸总不经意间瞟向苏宛,眼神中饱含的情感与自己看于洛时如出一辙。
明月虽然愚笨,却读得懂那眼神的含义··明月冷笑一声,突然一个闪身,窜到了苏宛身边,手一提,将苏宛娇小的身躯困在怀里··林清风像是被点了死- xue -。
他站住脚,动也不能动··“放开她·”林清风声音冷淡,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力··明月仍旧戾气逼人,除了于洛,还没有人能震慑到她。
她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将弯刀架在苏宛脖颈上··林清风瞳孔骤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苏宛肌肤只剩一指之隔的刀刃上··他的面色变得比明月还要怪异。
因为苏宛不仅被劫持了,而且还因将才一撞,早早就晕厥了过去··“阎罗婆,你再敢伤她半分,今日就别想活着出去·”·明月昂起下巴,不可一世,“好啊!我很乐意和她死在一块,也好一起跟于洛作伴!”·明月的言语虽然幼稚,却字字戳进林清风的心。
明月看到林清风惊恐的模样,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付他了·她将刀斜斜一压,苏宛娇嫩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条鲜红的血口子··“你救不救!”明月大吼。
林清风脑中嗡嗡作响,他发现如若苏宛死了,什么“圣手清风”、什么家族名誉,通通都成了一文不名的垃圾··林清风攥紧了拳头,也大吼:“救!!你放开她!!”·明月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但她只放开了刀,未放开苏宛··明月虽不会- yin -谋诡计,要挟勒索却是非常在行,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她懂得人质只有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价值··“我已经答应了你,为何还不放人!”林清风急得跳脚。
明月却像个老江湖一样笑得高深莫测··“你好好帮我女人治病,如果你出卖她,我就拿你徒弟偿命!”·“你!!”·明月抱着苏宛,掠到了窗口。
“你徒弟我带走了,等我女人好了,我跟你换回来·”·眼看明月跳窗要走,林清风忙飞出七针,直指明月死- xue -··只听“当当”几声,银针全部被明月挡了下来。
明月正色道:“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好好照顾我女人,我也好好对待你徒弟·”·林清风气结··“藏好你徒弟后我就过来,你好好治着先。”
明月脚一蹬,大言不惭地飞走了··“唉......”·林清风将这辈子的气、下辈子的气全部叹了出去··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若是旁人的话,他绝对有十分的把握除掉他。
可为什么偏偏是阎罗婆!· ·☆、悬壶· ·林清风从未遇过如此刁钻的毒··若不是有明月的日月魂护心,于洛只怕撑不过半柱香,就一命呜呼了。
不仅如此,于洛还被废了手脚,断了经脉,想要存活,堪比登天··林清风自然不怀疑自己的本事,可要救这种半死之人,他非得把半条命都耗进去··他又有什么办法·为了苏宛,他只能拼命救于洛。
明月每天都来监督进程,不肯错过于洛一丝一毫的变化··林清风也每天都对明月旁敲侧击,却套不出苏宛一条消息··“苏宛怎么样·”林清风总一面为于洛排毒,一面这样问。
“活着活着”明月的眼中心中全是于洛,自然不会好好回答林清风的问题··林清风每每听到这种答案,需要耗费巨大的定力,才能控制住双手,不去给于洛再添上几种毒。
林清风私下也翻山倒海地搜寻苏宛,但这阎罗婆实在狡猾极了,他把万花谷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出苏宛藏身之地··他除了讨好阎罗婆,卖力治于洛,再想不出别的计策。
于洛的毒排了将近两个月,终只剩丝缕残存,现只等她醒过来,按时服用药剂,不出半年就可彻底康复··明月终于松了口气——她的于洛要回来了··林清风终于松了口气——他的苏宛要回来了。
于是两人整天坐在卧房里,面面相觑,静等于洛转醒··这两个月以来,不仅于洛憔悴不堪,明月与林清风也消瘦了不少,其中林清风最为甚者··想来也合情合理,明月再担忧,日日都能见到于洛,而林清风不同了,他不仅要日夜医治于洛,元气大伤,还需处处谨小慎微,对外谎称闭关静养,生怕被外人察觉,做了这么多,都只为苏宛,却连苏宛一面也见不到。
“等她醒了,就把苏宛给我·”林清风正容亢色··“等她好了,再把苏宛给你·”明月一口驳回··林清风面色铁青,却不能拿明月如何。
就这样等了七天,于洛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早上,发出了昏迷以来的第一声··她声音如同拉锯般干涸嘶哑,但听在明月耳中,却比梨园的丝竹管弦还要动听··明月如同得了蜜桃的猴子,风风火火蹦蹦跳跳地倒来茶,扶起于洛,轻柔至极地喂她茶水。
“莫要把我的地板踏穿了·”林清风面上依旧冷淡,心中却感染了明月的欢喜··这次并不是为能早日见到苏宛而欢喜,而是真的为阎罗婆欢喜。
两个月细致入微的照顾,痴痴的等待,虽不知于洛如何,但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真的动了情,林清风想到此,竟还忍不住对阎罗婆惺惺相惜起来··于洛喝了茶水,嗓音渐渐清亮,但眼皮仍旧沉重,死死包着滚动的眼球不松开。
“明月......明月......”·明月整个人焕然一新,将于洛抱得更紧,她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于洛喊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她的名字··“你骗我......骗我......杀了你......”·于洛紧接道。
明月从天堂跌倒了谷底··林清风幸灾乐祸,也好奇于洛呢喃的“骗她”究竟所谓何事··“呵呵,你的情人这么恨你,做梦都想杀了你呢。”
看着明月中箭般痛苦的样子,林清风憋屈两个月的心终于舒坦了··明月死死咬着嘴唇,黑着脸沉默很久,轻声道:“她什么时候能完全醒过来”·林清风靠在椅背上,风轻云淡道:“马上。”
明月的脸皱成一团,她将于洛越搂越紧,生怕再也碰不到她··“你再抱紧一点,她就可以归西了·”林清风一面呷茶,一面插话··明月的双臂顿时松开。
但她仍舍不得放下于洛··“她醒了,你不要跟她提我·”·林清风挑挑眉,放下茶杯——苏宛一走,他连茶都要亲自泡了··“你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我就是不提,她难道还看不到你”·明月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下巴抵到了于洛发上。
“我以后......不会让她再看到我......”·林清风猛然起身,惊怒道:“你不来,苏宛何时给我!”·他只关心这个··“你放心......”明月苦笑一声,“我以后偷偷来看她,你若有事告诉我,就写信钉在房梁上,我天天都来取信,等于洛真的好了,你把她安置好,我私下送你徒弟回来。”
明月指定了一处房梁··林清风点点头,心想这阎罗婆如此怕被于洛看见,只怕江湖所传有假,于洛并未谄媚讨好阎罗婆,反而因杀父之仇对其恨之入骨,所有一切都不过是阎罗婆一厢情愿、死缠烂打罢了。
他同情起于洛,隐隐觉得那些污秽罪名,都是他人栽赃陷害与她的··不过林清风更惊讶的是,这个草菅人命、言语粗鄙的西域狂人,竟有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明月。
林清风再怎么奇怪,也猜不到这杀了无数好男儿的魔头,其实是个女子··“你好好看着她......”明月用脸颊摩挲着于洛光洁的额头,下了好几次决心,终于放开于洛,为她掩好被褥,站起了身,“我走了。”
明月每一步都走得很痛苦··“且慢·”·“怎么”·“若她问我是谁把她送到这来,我要怎样回答。”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明月低下头,艰难开口··“你就说,是山石道人送来的·”·林清风很惊讶于洛竟与那纯阳高人相识,面上故作镇定,答应了。
明月向林清风点头致意,点脚飞出了窗外··房间里还留着她浓浓的怨气··“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林清风轻叹··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更可怜。
于洛果然当天就醒了··林清风忙为她去热早已煎好的药,可端至她嘴边时,她除了发呆,并不肯做多余的动作··林清风叹口气,将青白的瓷碗放在红木小柜上。
“你若不喝,我两个月的辛苦可算白费了·”·于洛幽黑的瞳终于转到了林清风身上··“谁送我来的·”·她果然问了··“山石道人。”
于洛又将双目转了回去,直勾勾盯着被子上流畅的纹路··啊,看来她救不了我,就去求山石道人了··于洛叹了口气··她当时对那老人如此凶狠傲慢,如今欠了他这样的大恩,又该怎样偿还他呢·“是山石道人强迫你救的我吧。”
林清风别开脸,讪讪道:“是·”·于洛心中很惊叹,她想不到山石道人竟与阎罗婆交情至此,愿为她做出这有辱名节之事··“唉,你若要觉得玷污了林家的门,现在就把我交给云威堂吧......恩......新雨阁也行。”
林清风火冒三丈··将于洛还回去送死,那他这两个月的呕心沥血是为了什么!·“你就算不管我,难道想负了山石道人的恩情吗!”·于洛面色更为惨白了。
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喃喃自语:·“我一心求死......何必要救我......”·“你要这么无情无义,就即刻自裁,我是不会再救你了·”·于洛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于洛轻轻吐出三个字··林清风面色顿时柔和下来,他端起药,凑在她唇边··“喝下它,别辜负救你的人一番好意。”
林清风很想将事情真相告予于洛,但与明月承诺在先,他不能擅自开口··受到林清风言语间的压迫力,于洛总算张开了嘴,将苦涩药汤咽进肚中··“你不要多想,我已答应山石道人,除了我和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在此。”
于洛虚弱道谢一声,心中除了愧意,更多了些自我厌弃··“你睡下吧·”·于洛点点头,但双眼仍旧睁得铜铃般大··林清风叹口气,拿起药碗离开了。
于洛一天天好起来··林清风如同记流水账般将她的状况写在信中,末尾忘不了附上对苏宛的探问,最后牢牢钉在房梁上··明月每日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但从未给林清风回过一句话。
林清风异常郁结,觉得自己不过是跟一只鬼魂通信··某天他气愤到极点,于信中写下——再不告诉我苏宛半点消息,你的人你便自己照顾吧·于是他终于在房梁上拿到了破天荒的第一封回信。
他狂喜地展开写在通缉令背面的回话,发现那张狗啃般的碎纸上不过写了两个字——·没死·他气得要杀人··林清风撕碎了“回信”,也撕碎了今日的“流水账”,他铺上新纸,研好旧墨,大笔怒写道——·“你若伤苏宛分毫我定睚眦必报”·他将威胁的话钉在房梁,第二天果然又收到回信。
林清风很怕阎罗婆还是写些气人的废话,他纠结了很久,终于打开了那张依旧从通缉令上扯下的碎纸··“你不要写笔画太多的字,我看不懂·”·林清风气得连呼吸也顺畅不下来。
没办法,只要苏宛一日在阎罗婆手里,他就要一日受制于阎罗婆··好在于洛的身体恢复得十分不错,阎罗婆的诺言不久便要兑现,林清风想到此,逐渐宽心下来。
但林清风全然不知,于洛除了身体,其他一切都在衰竭··她无时无刻不在发呆,心脏除了跳动,已感觉不到任何事物··时光如梭,又是两月,于洛已可慢慢进食。
林清风细心地发现,每到吃饭时,于洛总用着一双小巧精致的银筷··他心中些许奇怪,忍不住在某天提了出来··“于洛,你这筷子何处买到的我倒很想给我徒弟买一副。”
于洛先是一愣,后又看到手中筷上··她呆滞的面上终于作出了痛苦的表情,她雷击一般站起身,对着窗口狠狠得将银筷抛向天际··林清风目瞪口呆,一声也不敢吭。
于洛向她的救命恩人扯出一个哭一般的笑容,哑声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哦·”林清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窘迫地看了看四处,递给于洛一双木筷,“继续吃吧。”
林清风决定,以后不论看到于洛拿出什么新奇东西,他都不要再贸然询问··当晚,林清风送药时,于洛竟然消失了··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路也走不稳。
要知道,于洛的命跟他徒弟的命可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啊·为守住私藏于洛的秘密,林清风并不敢召集下人,他自己一人动身去找,直寻到凌晨,终于在花海旁柳树下看到一身泥泞的于洛。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于洛喝得烂醉,满脸泪渍,着实让林清风吓得不轻··他何曾见过她这副狼狈样子·连明月也没见过。
林清风抱起于洛,暗暗松了口气,当他遮遮掩掩回到房间,点上烛火时,才发现白天那双被于洛无情扔掉的银筷又牢牢攥在了她的手里··林清风挑挑眉,仿佛知道了买这银筷的人到底是谁。
于洛醒来后又将银筷远远丢走,丢完又喝得烂醉,醉酒后又满处寻回银筷,如此来来回回循环往复十几回,于洛终于认了命,将银筷揣在怀中,再也不丢它,再也不用它。
半年时光弹指一挥间··于洛除了腿脚不太利索,身体已完全康复了··她对林清风说:“清风,送我走吧·”·林清风竟然有些不舍,相处了半年,于洛的冤屈他了然于心,自然而然将这知书达理的姑娘当做了知己。
“好,我帮你安排,你想去哪”·于洛苦笑一声,摇摇头··“我不知道·”·林清风扶额,细细思索,片刻间想到了一处隐居的好地方。
“......我在巴陵有套小院,正巧无人打理,你可愿意去那”·于洛低下头,脚尖相碰,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你和山石道人的恩情,我这辈子也报答不了了......”·“无妨无妨,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林清风笑得很真诚,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一面于洛作为他的好友,他希望她活下去;一面为了阎罗婆的诺言,于洛只有活下去,他的徒弟才能安然归来··于洛却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绽开了半年中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绚丽得让人微醺。
“谢谢你·”·林清风点点头,“保重·”·· ·☆、罪人· ·苏宛很郁闷··因为她不仅成了阎罗婆的人质,还成了他随身携带的挂件。
就连去探访林清风也不例外··阎罗婆会封住她全身的- xue -道,再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最- yin -晦的屋檐上··阎罗婆认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带在身边最为安全。
他的想法确实很奏效,可却把苏宛折腾得不轻··直到半年后,阎罗婆不再去林清风的府宅,苏宛才终于脱离了苦海,再也不用躺在房顶上凄凄惨惨戚戚··但阎罗婆仍旧不送她回家。
苏宛满腹疑团,但并不敢开口询问,阎罗婆实在严酷冷漠得可怕,对着这样的冰疙瘩、木头人,她怎能说出一个字来·世事怪诞,无论阎罗婆怎样不近人情,苏宛心中反而丝毫不会恨他,似乎这样沉默寡言的俊朗少年,总是对豆蔻年华的少女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她甚至还常常会拿师父与他作为对比,林清风自然是个风靡一时的美男子,但因为对苏宛过于呵护疼爱,他的魅力便要大打折扣了··看惯了万花男子的儒雅俊逸,遇上阎罗婆这样不成章法、野- xing -率意的少年,无论是哪一个深闺少女,都会怦然心动吧·只莫要搞错了- xing -别。
又是三月··阎罗婆在成都与扬州之间往往返返,苏宛跟着他兜兜转转,并不知意欲何为··他每晚都要外出一宿,似乎怕苏宛碍手碍脚,不再将她带在身边。
自从离开万花谷,阎罗婆就彻底忽视了苏宛,甚至不点她- xue -道、不缚她手脚,任由她独自呆在屋宅里,连门窗都是大开的··苏宛觉得,她就是拍屁股逃之夭夭,阎罗婆也不会动一根脚趾去寻她。
可苏宛也动不了一根脚趾去逃跑··她从未如此对一个男子好奇,好奇得,忍不住想多接触他、多了解他··阎罗婆又怎会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每个清晨看到苏宛还呆在屋中,奇怪地瞪她两眼罢了。
直到中秋月圆夜,苏宛既寂寞又无聊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次重击··阎罗婆抓来了一个女子··与其说是抓来的,莫不如说是提来的,那女子根本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苏宛嫉妒得发狂··即使那女子面貌并不比苏宛出彩,可她是个女人,苏宛只是个女孩··阎罗婆一点也不避嫌,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苏宛,几步跨到卧房,门也不关。
苏宛就站在门后,盯着床上两人,指甲嵌进了手心肉里··阎罗婆将女子丢在床上,粗鲁得几乎要把床板砸断··女子闷哼,却不服输··“脱了你的衣服。”
阎罗婆在命令,不可抗拒··那女子看清了阎罗婆的面貌,冷笑出声:“是你·”·阎罗婆扔了他的刀,欺步上前,“你脱不脱·”·女子咯咯地笑起来,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斜眼看他。
“哦,你现在是要帮于洛报仇喽”·阎罗婆不语··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你倒是很厉害嘛,我顾了那么多高手,还是被你几下解决掉了。”
于薇眯起眼,“你准备了多久三天还是......三个月”·阎罗婆也在笑··“你雇的全是一群垃圾,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呵,你骂人的本事倒跟于洛学了不少·”·于薇的话彻底引爆了阎罗婆心中的导火线··他拉住于薇的头发,一字一顿道:“你再敢提她的名字,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于薇看了阎罗婆很久··“你把唐然变成了残废,现在想怎么对付我”··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阎罗婆盯向了于薇已半开的衣襟。
于薇了然··“什么为于洛报仇,不过是看上了她的姿色,你得到了她,现在就想觊觎我的”·于薇拉紧了衣襟··阎罗婆残酷地笑起来,他松开于薇的头发,缓缓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于薇昂起头,“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脚,我有三长两短,淬剑轩饶不了你·”·阎罗婆一把攥住了于薇两只手腕,将她提到面前··“你说,要是淬剑轩里也都是垃圾,我还怕什么”·于薇别开阎罗婆近在咫尺的脸,冷哼道:“你莫要得意得太早,就算淬剑轩奈何不了你,他们可以再雇阎罗婆一次,买你的项上人头”·阎罗婆捏着于薇下半张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这么厉害,罗刹门怎么舍得要我的命呢”·“哈哈哈哈哈·”于薇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再厉害,又怎比得过阎罗婆厉害为了钱,罗刹门完全可以弃了你”·阎罗婆低下头,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哭。
眨眼间,于薇被他压在了身下,衣服像是纸片一样撕得“唰唰”作响,几下便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中··于薇明白,她丢了- xing -命,于安就成了俎上肉,为了于安,她不得不忍受阎罗婆的侮辱。
于薇闭上眼,只当自己是死了··虽然五脏六腑中反感得要命,但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她唯一担忧的,就是联姻之时,如何骗过对方自己仍是处女之身··此事决不能让淬剑阁知道,否则她的利用价值就要缩水了。
可阎罗婆迟迟不动手··于薇的身体被晚风吹得凉透,她甚至有些气恼地睁开眼,催促一般瞪向阎罗婆的双眼··于薇如受当头一棒··她在阎罗婆的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情/欲。
于薇羞愤喊道:“你就想这样羞辱我”·阎罗婆冷笑出声:“怎么,你求我睡你啊·”·于薇别过头,掩住了涌出的泪水。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看不起她就算当上了新雨阁阁主,还是受人白眼,现在连这种事也被别人当做笑话·阎罗婆不看她的表情,也不关心她的心情,他让每句话都变成刀,狠狠扎在于薇心上。
“你就是脱光了,我看着你,跟看桌子、看椅子,没有一点区别·”·于薇笑得凄惨··“我看你对于洛也这样吧只怕是你自己的问题”·“哼。”
阎罗婆俯下身,两只鼻尖几乎碰到一处,“她就是不动,我见了她比喝了怡红楼的药还发情,你能吗·”·于薇死死咬住了唇··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大的侮辱。
“于洛......于洛......又是于洛......全是于洛......”于薇着了魔般念着··阎罗婆捏住了于薇的下巴··“你害她害得还不够惨,你还敢恨她”·“哈哈哈哈哈哈......”于薇像疯了,“她那样,我开心得要死你要是识趣,就放了我否则我雇了阎罗婆,他会杀了你侮辱你”·阎罗婆按住癫狂的于薇,将鼻尖完全抵在于薇的鼻尖上。
“我就是阎罗婆·”·于薇怔住了,眼前的蓝色瞳孔正闪着狡黠的光芒··“你说的对,我会侮辱你,在你头上刻字,把你挂到城门楼上,给全城的人看。”
于薇瞳孔涣散,像是真的死了··她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于洛那么傲,怎么可能跟阎罗婆低头”·阎罗婆按住了她的头。
“随你信不信,我是一点不想听你屁话了·”·他果然点了她的哑- xue -··阎罗婆当晚就把于薇卖到了怡红楼,待新雨阁的人救出她,她已不仅是被阎罗婆废了手脚,断了经脉,还成了接过客的“老姑娘”。
于薇可算是下地狱了,她不得不退了阁主之位,交给了不过十四岁的于安··新雨阁悬赏黄金万两,要阎罗婆项上人头··并没有半个人敢接此单··又有谁愿意挣没命花的钱·直到两月后,新雨阁大门口,歪歪扭扭放着被胡乱扯下的悬赏,悬赏的纸上正放着几两纹银——那正是阎罗婆卖于薇赚得的钱。
苏宛在中秋月圆夜哭了一宿··她发现她以前因为阎罗婆的面貌,忽视了他的罪恶··苏宛得了相思病··但相思的人不在远方,就在面前··不管阎罗婆再坏,她就是喜欢他。
喜欢他的蓝眼,喜欢他的卷发,喜欢他的沉默,喜欢他的哀伤··可苏宛知道,阎罗婆不喜欢他··自从跟他待在一起,他就没有正眼看过她··而且他还搬到了巴陵,每天都在油菜花田里,守望油菜花后的姑娘。
那姑娘独身一人,爱弹琴,爱阅书,眉目如画,安然静好··苏宛猜想,那就是曾经阎罗婆背在背上的新娘··难道她当初,是要嫁给他了么·苏宛嫉妒不起来,因为在那姑娘面前,她体会到了自卑的滋味。
任何中原人欣赏的优点都被她占尽了,苏宛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每天阎罗婆躲在油菜田里看那四方的小院,苏宛就在远处看他,那样痴情的模样,苏宛只在戏文上看到过。
他总是买些好东西,交给街上卖酱油的马二哥,让他谎称喜欢那姑娘,将那些礼物送给她··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但马二哥确实喜欢于洛,如此一来,他既能得钱财,又能借花献佛,何乐而不为呢·苏宛只暗自为阎罗婆心痛。
现在她喜欢阎罗婆的理由里,又多了痴情一条——虽然不是为她痴情··苏宛还发现,阎罗婆总买些昂贵的紫色花儿,悄悄种在姑娘的院口,那姑娘似乎也爱极了紫花,看到院外那冒然生出的琼苞,一向哀愁的面容竟然绽出了笑容,绚丽得让阎罗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苏宛才知道,阎罗婆笑起来,一点也不- yin -戾,一点也不狠毒··可同样的,并不是为她而笑··苏宛陷入了困境,一面她默默期望着那姑娘能回到阎罗婆身边,让他开心起来,一面又自私地希望他俩老死不相往来——即使她是个硬生生插在中间的多余人。
苏宛想回家了,林清风总是有主意··· ·☆、误解· ·于洛的偏房里堆了许多礼物··她自然知道那些到底是何人买的——凭那卖酱油的小子是买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的。
如同怀中的银筷一样,她丢不掉,只好任由它们和自己一起发霉腐烂··院外的紫色花儿早已尽数凋零··毕竟这里的气候与万花谷截然不同,这样的珍稀花儿无法生存。
但于洛并不惋惜,不出三天,这些枯萎的植株会被新的一批替换掉··于洛很佩服那个人的耐心,可她绝不会动摇,但凡些许的思念,都会让她如坠罪恶深渊,反感得作呕。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忘了于洛,忘了明月,全部烂掉,让土埋了一切··于洛一天天混着,只热切盼着哪天再也睁不开眼睛··若不是欠了林清风和山石道人的恩情,她何必如此麻木地活下去·新雨阁的“老人”找到了于洛。
但于洛闭着门,她的眼里除了篱笆外成簇的紫,什么也看不到··“二小姐我们错怪了你想不到于薇勾结了恶人谷的淬剑轩我们不能与狼为伍求你回来吧我们助你夺回新雨阁”·“对现在新雨阁已经完全成了另一个淬剑轩就连打杂的伙计都换成了淬剑轩的人”·“二小姐我们知错了那些事全部是于薇陷害于你的怪我们有眼无珠”·“二小姐你出来吧要怎样责罚都随你”·于洛终于变换了姿势,她为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你们没有错怪我,我确实勾结了阎罗婆,也确实毒害了方长老。”
“你们走吧,我没有资格·”·院中人面面相觑,知道这姑娘死心了··六长老硬着头皮,低声下气:·“丫头,你莫要跟我们置气,你受的委屈我们不会忘,那淬剑轩的人是于薇带来的,我们就是再愚昧,也猜得到那个权迷心窍、六亲不认、禽兽不如的人到底是谁”·于洛凄然一笑。
“六叔你代我们于家夺回新雨阁吧,你一向懂得审时度势,新雨阁送给你才算前途无量·”·“那怎么行”六长老猛然窜起,“这新雨阁本就是你爹的心血,若是给了我,我不成了趁火打劫的小人江湖中要落下多少口舌”·于洛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每一个正派中人,就是丢了命也不肯丢掉名节啊··“于家已经后继无人,是时候转手了,六叔你不必多想,你现在不是为于家,是为浩气夺回新雨阁。”
“不行”六长老不肯冒着在江湖留下闲话的风险,“你若不答应,我们就在此长跪不起”·于洛无言以对。
她很清楚,这些人在此苦苦求她,并不是看中她的才智,而是看中她的名义··只有打着于家的名义,才能堂堂正正与淬剑轩对决··可是若打胜了,她一个被谣传受过阎罗婆侮辱,还与云威堂交恶的残花败柳,能让谁心服口服呢只怕到时候不过跟于薇、于安一样,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只不过于薇于安是淬剑轩的傀儡,她是新雨阁的傀儡··“我不会答应的·”·于洛关上了窗··她不是怕成为傀儡,而是没脸再回新雨阁。
院中人不多时便散得干净··六长老还是每天坚持前来劝说··于洛早已忘记了礼数,只要看到六长老,便不闻不问地绕开他,任由其喋喋不休··看着六长老每天兴致勃勃地来,灰头土脸地走,于洛心中也不免可怜他。
怪只怪他自谓正派,没办法强迫他人,若是换了恶人一边,只怕不需废一点功夫,就能着手正事··无论强行还是不强行,最终目的都一样,为了利益,江湖不分善人恶人。
于洛遇见了明月··那时明月正与六长老打得不可开交··兵器相撞的“嘭嗙”声中不时能听到二人的对骂··“你离她远一点”·“与你何干”·“你最好滚蛋,我不想脏了她的院子”·于洛提着柴米油盐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罪恶的,却又无法不思念的脸,心如刀割··明月也僵住了,竟大意地挨了六长老一剑··看着明月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摔在地上,于洛费了全部的力气才忍住要跑到她身边。
她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惨白着脸,踉踉跄跄跑回了屋,“咚”地把门摔上··明月那双梦了无数遍的蓝眼,那样可怜的表情,刻在于洛脑中,久久无法挥去。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坐到地上,抱着膝,泪如雨下··于洛决定见明月一面··她担心她肩上的伤,更担心她因伤落了下风,被六长老打得半身不遂。
虽然她嘴上总念着让明月不得好死,但明月要真出了事,她自己也要不得好死··于洛找到了卖酱油的马二哥,问他:“托你给我送礼物的人住在哪”·马二哥狡辩了几句,见纸包不住火,只好全盘托出了。
他并不知道明月住在哪,但告诉了于洛她来的方向··末了称赞于洛一句:“姑娘你可真聪明,猜得到礼物不是我送的!”·于洛却再也不觉得自己聪明了。
于洛走在油菜花田的田垄上,满眼明艳艳的黄,心思却跑到了九霄云外··她并不打算认认真真去寻明月,只是碰个机缘,遇得上就看她一眼,遇不上就罢了··显然命运是眷顾她的,她不过走了半个时辰,就在花田南方的- shi -地里碰见了明月。
可命运也是不眷顾她的,因为她不仅仅看到了明月,还看到了紧跟着明月的女孩··多明媚的女孩!·活泼、愉悦、单纯,她所拥有的一切于洛都触不可及··于洛自卑了。
她躲在漆黑粗壮的树干后,远远看着女孩拉住了明月的衣袖,看着明月“佯装”不耐烦地甩开她,看着明月像无数次抱起她一样抱起女孩,在杂乱的荆棘里、交错的树枝中消失了身影。
于洛呆呆立着,双腿站得失去知觉··当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痛感席卷心头,她终于从恍惚虚幻中缓过神来··该回去了··于洛点点头,迈起步,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找不到平衡,也找不到方向。
她费了千辛万苦回到小院,六长老正立在门外等她··未等六长老开口,于洛先说话了··“我答应你·”·于洛这新晋的阁主当得相当顺利。
一听淬剑轩用- yin -谋诡计占下新雨阁,江湖舆论纷纷调头,指向了罪魁祸首于薇,而曾经对于洛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竟像是从未说过一般,人人都闭紧了嘴,绝口不提。
浩气众帮更是义愤填膺,众志成城,纷纷结盟于洛,鼎力对抗淬剑轩··于洛很意外,似乎因为曾蒙受冤屈,江湖各路人马对自己都格外客气,虽然新雨阁那些老人很不服气,但在声势浩大的支持下,他们并不敢拿于洛当作任人摆布的傀儡。
当然,云威堂并不在那群支持于洛的势力中,毕竟他们亲自体验过于洛“旧情人”带来的巨大破坏,又怎能相信于洛是清白的·他们绝不出力相助于洛,引来无数江湖诟病,而无论怎样解释昭告,支持云威堂的依旧寥寥无几,甚至还被江湖的躁动分子指控为淬剑轩同伙,成了浩气盟的监视对象。
这短短数月的反转,将“风水轮流转”解释得淋漓尽致··造化弄人,绝不只戏弄一人··但于洛仍旧怅然若失,并不能感受到一丝沉冤昭雪的快意——一来她确实害死了方渐文,二来伤害既已成事实,又怎能完全抚去·于洛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几乎整个浩气都与她并肩作战,还有不少前辈高人为她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她实在愧对盛情,只能竭尽所能与淬剑轩智武搏斗,激战数月。
淬剑轩也并非一人作战,它背后有着整整一个恶人谷的支持,与浩气相持不下,分庭抗礼··所以说,这看似两帮相斗,实则还是两大势力的争斗··说来好笑,平时无论浩气也好,恶人也罢,两方内部年年内斗,处处不和,可一旦到这种胳膊肘一致对外的时刻,两方又各自团结得不得了,各帮像是有着血浓于水的联系,什么恩怨情仇都放下了。
或许这就是势力的意义吧··于洛看的很清楚,现在这局面,新雨阁与淬剑轩的仇怨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对决的,是浩气盟与恶人谷的野心,若想结束这争斗,只有一方吞了另一方才能罢休。
于洛哭笑不得,她当初不学武艺,正是为了避开这无休无止的争斗,可现在看来,她不但深陷其中,还成了漩涡的中心人物··她到底还是被造化戏弄了··于洛想,罗刹门既然身为恶人谷一员,自然也要参与这场争夺吧听属下所说,淬剑轩前不久扬言雇了阎罗婆,正要取她的项上人头呢。
她到底还是要与明月兵刃相见了··一旦到那一天,于洛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是先死的那一个··· ·☆、嫁衣· ·于洛伏案泼墨,神色凝重,那曾经存于眉梢眼末的青涩,须臾两年便被磨得干干净净,徒留七分冷冽、三分漠然。
“阁主,听闻阎罗婆已有所行动,您不打算多添些护卫吗就凭现在这些人力,只怕半刻也抵抗不了呀·”·于洛直起身,脊背的酸痛让她不由得皱紧了双眉。
她摇摇头,放下笔,淡然道:“不必·”·“可......”·“你下去吧·”·看着于洛这副冷漠固执的模样,管事自讨没趣,俯身作个揖,怏怏地去了。
于洛极目远眺,她所处五层之高,透过大开的门,不仅将帮会大小院落尽收眼底,还将远方连绵矮山看得清清楚楚··掐指算来,离爹死去那天,已经过了两年了。
新雨阁已完全收复,淬剑轩仍死缠烂打,不仅连连挑衅,还多次雇人暗杀于洛··不知怎么的,阎罗婆迟迟不来刺杀于洛,而淬剑轩另雇的杀手却连于洛看也未看到,就毙命在新雨阁门口,以致于长长数月,没有刺客敢接淬剑轩的单子。
于洛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但她很反感··她难道弱小到要被自己的杀父仇人保护着吗·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而且那人既然已经另有新欢,又何必对她这个过气的老情人念念不忘·于洛拿起案上一封大红帖子。
那正是给她的婚贴··继母早已与她断绝关系,这场婚事,正是新雨阁长老与林清风令尊协议所定,她和林清风两个当事人,却是最后知道的··其实于洛一点也不介意,想当初隐居巴陵之时,她就是嫁给那个卖酱油的马二哥也无所谓,如今可以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岂不是更好上千倍万倍·就看林清风肯还是不肯了,只要他点头,于洛就可以安心相夫教子,彻底摆脱江湖纷争,彻底摆脱那个人。
明月来到了万花谷外的小镇上··三天前,林清风写信称有要事相告,今天明月不仅带上了那封信,还带上了林清风唯一的徒弟——苏宛··她是时候把苏宛还给林清风了。
但看苏宛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情愿,不仅半路上总给明月找大大小小的麻烦,现在又自称困乏疲饿,赖在茶馆中死活不肯走··明月很不明白,明明几步就能到家,为何偏偏要在此时歇脚·看着苏宛红光满面,双目熠熠的模样,明月实在从她脸上找不出一点倦意。
“你吃快点·”明月抱臂皱眉,恼火极了··苏宛感受到那对扎在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吃得更加慢条斯理··“都快到地方了,你还着急什么呀。”
明月喘口粗气,别开了黑透的脸··苏宛偷笑,觉得明月这生闷气的模样实在可爱,她笑嘻嘻地夹起醋溜的凉拌菜,刚放入口中,又咽不下了··万花谷近在咫尺,她以后还哪有机会再见到明月呢·苏宛由喜转悲,脸色变得比明月更加难看。
明月却未注意到苏宛的变化,她向茶馆嘈杂的人群张望着,探听消息··只听人群正中,尖耳猴腮的江湖游人侃侃说:·“圣手清风要娶妻了”·“难怪万花张灯结彩的,原来是有亲事啊”·“可于家二小姐当过云威堂的媳妇,林家能要吗”·“那云威堂的公子都被她弄成了残废,肯定没动过她,怎么不能要。”
“对,且不说云威堂早就把她休了,现在手里还有新雨阁这么大的基业,别人就是抢破头也要娶她啊”·“可她不是跟阎罗婆不清不......”·“嘘”·一干人纷纷将食指抵在嘴上,止住了那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你找死吗”老江湖小声斥道··“阎罗婆现在四处乱转,不仅杀了不少抢他生意的刺客,还宰了好几个嚼他舌根的人,他要碰巧呆在这,你我不死定了”·众人抹了抹冷汗,浑然不知,自己已一语中的。
“你是说,阎罗婆并非保护于二小姐,而是怕别人抢了他的生意,赚了他的钱”小伙同时压低了他的脑袋和声音,三教五流的江湖闲人也纷纷凑成了圈,越是危险的话题,越是让他们兴奋。
“那可不·”面黄肌瘦的老汉用右手括住嘴,神秘兮兮,“那么大笔赏金,他能让给别人去只不过怕失手,多准备准备罢了,指不定在哪磨刀呢。”
众人纷纷应声点头,明月却连拿刀的力气也没有,她皱着眉,呆呆地看向前方,脑中被两个字完全填满——“娶妻”··苏宛也听到了那番话,她放下了筷子。
明月猛地起身,椅子被她撞得仰面朝天,她顾不得一切,迈起大步就往门外走··她要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再呆在这烟雾缭绕的茶馆里,她就要窒息了··苏宛忙去追赶,当她跑出茶馆时,发现明月就直直立在门前,手撑着树干。
明月想起来了,曾经带着于洛逃亡时,于洛告诉过她她喜欢的男子正是圣手清风··难怪师父口中吐出“圣手清风”四字时,明月会感到如此耳熟,原来曾在于洛那里听过,只是当时明月将他当做了赌气的借词,不想如今竟真成了于洛的新郎。
明月站了很久,仿佛要与树融为一体,苏宛看着她,也站了很久··苏宛很心痛,为明月心痛,为自己心痛,她一步一步上前,试探- xing -的,搂住了明月瘦窄的腰。
明月没有挣扎,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背上的异样··“你别伤心了·”苏宛呢喃着,将脸贴在了明月的背上,清晰的脊骨咯得她脸颊生疼··明月身上一僵,她捏着拳,抹掉面上的泪,抓住苏宛的手腕,将她提到了身前。
苏宛几处- xue -道“咚咚”被点,僵直着塞进了明月怀中··明月挟着苏宛,飞向了万花谷相反的方向··林清风杵在窗口,远方的紫色花海涌着波浪,他痴痴看着,手中满杯的茶早已凉了多时。
突然,茶水荡起涟漪,林清风向背后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修长的白衣人··林清风又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紫衣孩子,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苏宛呢”林清风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死·”明月沉着脸,几乎看不到嘴动··林清风却不像往常一样恼怒,他将这两字当作阎罗婆的承诺,咽进肚子里··“我要和于洛成婚了。”
林清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比唐门任何一种暗器都有杀伤力,明月颤抖着扶住墙,双眼发黑··如若不是在茶馆里有了心理准备,明月即刻就要瘫在这里。
林清风并不会比她好过,他虚弱地勾了勾嘴角,放下茶杯··“后天便是我成亲之日,你要不要请帖·”·明月瞪着林清风递来的大红帖子,肝肠寸断。
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接过喜帖,颤抖的手指不经意间将硬纸片捏作了粉末··“我并非讥讽你,我说真的·”林清风冷冷盯着明月扭曲的面容,仿佛料到般,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份请帖,“我让你化名作他人,不要伤婚宴上半个人,直接抢走于洛。”
明月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对上了林清风的目光··看明月迟迟不肯接过他的请帖,林清风急得火烧眉毛,他上前两步,毫无形象地揪住了她肩上的衣服。
“你在顾虑什么!你杀了如此多的人,还在乎抢个新娘吗”·明月别开了脸,似是在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林清风喘了几口粗气,硬是把喜帖塞进了明月手里。
“此事一成,你我都有利,记得到时候把苏宛还给我,你我就算两不相欠了·”·明月沉默很久,突然轻轻摇起头··她将喜帖盖在茶杯上,用尽平生力气,艰难开口:·“她曾经跟我说,她很喜欢你......”·林清风气竭,他就是拿脚趾头想,也知道于洛究竟喜欢的是何人,可这傻子怎么就看不清楚呢!·明月不给林清风说话的机会,又开口:“我什么也给不了她,抢走她只能让她更恨我,如果嫁给你,她以后肯定能开心了。”
“你!”·“你好好待她,苏宛我不还给你了,你对她好,我就对苏宛好,你对她坏,我就对苏宛坏·”·明月走了··林清风攥着拳,青筋爆出,他将喜帖并茶杯一同丢出窗外,却还是解不了心头怒气。
于洛坐在床上··她穿了一身绣着金线,饰着轻纱的大红嫁衣,美得像朵云霞··她叫退了丫鬟,脑袋被酒灌得晕晕沉沉,可还停不住倒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后,她干脆拿起酒瓶直饮,灌了满肚的酒泪··似乎嫁给救命恩人,并不比嫁给唐然好多少··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来人引她上轿,于洛想到此,不禁又心酸又害怕,瓶中酒不多时见了底。
她站起身,想要再寻一壶酒,不想天旋地转又瘫回了床上··她喝醉了··于洛挣扎了七次,终于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她抱着不知何处摸来的酒,咕咚咕咚喝掉一半、洒掉一半,随手一丢,踉踉跄跄走向院外。
混沌醉意并未使她愚钝,为了不被人发现,于洛摸到后院,双脚一点,飞向高空,莽莽撞撞的模样像是在使丐帮的轻功··那驿站的车夫还未回过神,顶着盖头的醉酒新娘已落在车座中,她倚着车围栏,竟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车夫捏起鼻子,摇了摇于洛的肩膀,心有余悸地问道:·“姑娘,你这是干嘛”·于洛懒懒地转个头,拖着悠扬的尾音:“去,明教,三生树。”
明月不敢在中原多呆一分,她回了明教··苏宛仍旧跟在她身边,似乎情绪高涨了不少··明月却连吃喝拉撒都倦了··她将映月湖畔的小屋胡乱收拾一通,随手把苏宛丢了进去。
她又去了大光明殿,站在殿顶,望着星河发呆··自从相识了于洛,她已经两年没去三生树看星星了··阿爸阿妈还在天上吗·明月很寂寞,她看准了三生树的方向,一跃而下。
不出意外的,明月看到了白树白沙中那抹扎眼的红··于洛其实半路就清醒了,可当她想让车夫掉头回路时,发现早已过了成亲的时间··她这是逃婚了·想到林家气急败坏的样子,新雨阁长老说教的嘴脸,于洛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罢了罢了··于洛买了满车的酒,任由其拉到西域大漠··半月里,她只有三天是清醒的··就连今天也不例外,刚到站点,于洛就有了七分醉意。
她随意找了间客栈,又换上嫁衣,带着她的红盖头,直奔三生树··不顾来往的诧异眼神,她抱膝蹲坐在幽白树下,盖头蒙住脸,沉沉睡去,大红绸纱铺了一地··她很期待某个人能看到她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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