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有令 by 暮成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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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有令 by 暮成雪(3)
·她这才发现,姜入微竟然已经闭上了眼,呼吸轻微而绵长……·“竟然睡着了”唐春生低声嘟囔着·她一松手,姜入微就又软绵绵的倒向了她,头恰好的搁在了她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令她有些痒,她便躲了躲,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姜入微再次醒来时,脑中一片空白。
她躺在那很久很久,脑中都没有凝聚起一点回忆,这叫她十分茫然·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沉重的有些不像话·她企图动一动手脚,却觉得非常的吃力,只好先转动了眼珠,努力分辨着自己身在何处。
还好,她认出了这是唐春生家的她住的那个房间,又看了看房中的摆设,最后吃力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好像又睡了很长的一觉,但还好,时间没有被再次偷掉。
大约十几分钟后,姜入微终于可以下床了·下床的一瞬间,双腿软的几乎就直接跪到地上去·她扶着床又坐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站了起来·她看到窗下桌边有一杯水,便走过去一口气喝掉了,她张了张口,嗓子紧得好像蚌壳一样打不开,咳了好几声后,这才拉开门缓缓走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叫道:“唐春生……”·但是她一叫完这个名字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回忆就像破了僵直的身体,已经倒回进了她的脑袋,她记得她有说过,再也不想见到唐春生·“你醒了”·可惜姜入微祈祷那个人最好没听到她的叫唤的想法却没有被实现,客厅里唐春生已经回过头来朝她道。
姜入微倚在门边咬了咬牙,这才哼哼了两声朝卫生间走去··“你睡了好几天了·”唐春生跟在她身后,立在门边说道··姜入微一边刷牙,并不理她,努力漠视她的存在。
“不过我帮你请了病假的,你放心·”唐春生又好心道··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还有那乱蓬蓬的头发,觉得这么走到学校去搞不好班主任都要掬一把同情之泪了。
“你现在饿不饿,我今天晚上正好做了菜,你醒的正好呢·”唐春生锲而不舍地道··姜入微慢条斯理的继续刷牙,然后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转过身来,挑起眼道:“你少来这套了,我再也不吃你这套了。”
唐春生却笑了:“我……哪套了呀”·“你说的话,做的事,一切的一切,”姜入微背靠流理台,抱胸而立,“不都是想我帮你画画吗,这不就是你最终的目的吗”·唐春生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反驳的,就点了点头:“嗯。”
“那快点吧,”姜入微已经想清楚了,“要去敦煌是吗反正你会开任意门,咱们现在就去吧·”·“可是,”唐春生蹙眉,“可是你现在还不行呀。”
“哦”姜入微脸露讽刺之色,“那天你可是说我可以的·”·“这不一样呀·”唐春生摇头。
姜入微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继续纠缠下去:“那你是不是干脆去找别人算了·”·“你会可以的,每一次的能力都不一样,你在进步。”
唐春生却又鼓励她道··姜入微一时气极,转身狠狠地踢了流理台一脚·还好下面是柜门,响声大,却不算痛··“每一次是不一样,”姜入微突然笑了,“每一次昏睡的时间都不一样。”
她侧过头来,用眼角余光看着身后的人,问道,“看这个节奏,要把那个仙子从墙壁上弄下来,只怕要我这条命吧”·唐春生睁大了眼,连忙道:“不是的,等你可以的时候,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你现在会昏睡,是你才刚刚觉醒过来而已·”·姜入微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为什么那天我在河边画了波浪,我没有昏睡过去”·这下子唐春生没有说话了。
“既然从这个判断我的能力,那是不是说那祸水,根本不是我引来的”·唐春生转身面朝门框,用手抠起门来:“真的也不是我干的……”·“你们真是……”姜入微气得浑身发抖,并不理会这种苍白的解释,她好半天才冷静了下来,突然直起身道:“我要搬出去。”
“啊”唐春生立即转回身来··“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你·”姜入微冷冷地道··唐春生看着她,好久才道:“你不记得了啊……”·“记得什么”姜入微继续冷声道,“记得你们怎么坑我的”·唐春生目光转了转。
流理台一侧的玻璃门后,便是空间不小的浴室,浴缸就在那搁着··姜入微莫名其妙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不耐烦地收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缓了:“总之,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我会去住校的,以后除了班上,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唐春生认真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摇头:“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倒是不想逃·”姜入微摊了摊手,“是你说我不行的。”
“即使你不住在这里,那不代表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唐春生道,“有第一件事找上你,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即使你不会是主动的,也一定会被被动的拖下水。
我要在你身边才行·”·“在我昏倒之后把我拖回家吗”姜入微立即反问··唐春生又说不出话了·她仿佛在姜入微面前看到一堵墙,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反弹回来。
这让她一时气闷,话便冲口而出:“我拖你回家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姜入微愣住·如我所愿这是什么意思。
唐春生却在这时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你肯定饿了吧,我拿碗给你盛饭·”她两步抢出卫生间,朝厨房奔了过去··姜入微一头雾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她看到唐春生正在打开悬在上方的橱柜,拿个碗而已,却像忙不过来似的,上层下层的把一叠叠的碗撞得叮叮当当直响··这很反常·姜入微拧紧了眉,然后目光突然定住了。
今天唐春生穿了件超短的毛衣,下面还是条长裙·这一身换个身材差点的肯定难看死了,但唐春生肯定不在此之列·她的腰很细,腿也长,仰头翻找着东西时,身线拉得舒展,脊椎两侧,两个腰窝竟然在腰间若隐若现。
深浅应该足够大拇指按上去,姜入微突然这样想了一下,目光又继续下移·唐春生穿着拖鞋,又踮了一下脚,脚背绷直后,小腿以下的线条让她的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很有一种想要画下来的冲动。
如果这样的一双脚在手中一寸一寸感受的话,那线条一定是最完美的,姜入微又这样想了一下,然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跟这个人不似人妖不似妖的家伙呆在一起,不只是不科学了,都要不道德了。
姜入微赶紧回到客厅,倒了一大杯水仰脖喝了下去,才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狂跳··而这时,唐春生终于找着了碗,给她添了一碗饭过来··姜入微抬头看了看时钟,才知道这吃的是晚饭。
桌上的菜色依然丰盛,唐春生一向不亏待自己,即使在忙碌的高三,只要有空,口腹之欲她也很享受,姜入微想着沉默着吃饭··唐春生坐在她对面,也沉默着,看她吃到了还剩半碗饭,才轻声道:“不要搬出去。”
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半碗饭已经下肚,一口还在嘴里,半碗还在手中,这个时候摔掉筷子夺门而去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姜入微抬头,看到唐春生神色有些紧张,心中不禁一软。
·灵异神怪异能她……已经不是一个正常而普通的人类了·她知道自己像个怪物一样,恐怕从此,也不能安然地呆在普通人身边··是的,一切都是气话,她其实非常无力的知道,早就知道,眼前这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也许是自己某个程度而言的宿命也不一定。
只不过,总是有那么一些不甘心而已哪……· ·☆、三一章· ·在 “吃人嘴软”的自我安慰中,姜入微到底还是没有收拾东西走人。
还有一个原因,她重新回到房间,当着唐春生和那支半悬在空中的玉笛的面,将房门重重关上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从纸上蒸腾而起的那片金色云雾··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当时在白发老太的那片金箔上画了什么,记忆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包括她后来怎么回到唐春生的家,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都想不起来。
但她至少知道,那片金箔做为画的承载应该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姜入微从柜子里把奶奶留给她的那只木盒子拿出来··在被唐春生看到这只木盒后,她有仔细研究过这只盒子。
按唐春生的说法,这只盒子里面的帛布和金箔都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拿出去的话,搞不好会引起极大的轰动·然而这只木盒子她最后发现就是普通的樟木做的·和里面的东西一点也不搭配。
但或者正是因为如此,匣内珍珠才没有被人发现与觊觎··现在,姜入微坐在床上,指尖也搭在锁扣上·她记得唐春生第一次碰这只木盒子时,一脸的慎重,极为小心。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就发现唐春生的手指,每一根都很漂亮··姜入微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摈弃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木盒打开··以姜入微的眼光,木盒里的帛布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多长的历史,但她现在却也不敢怠慢,小心捧将出来,又一层层打开。
里面的这叠金箔,果然与白发老太那的在色泽上毫无区别··唯一的差别,就是白发老太的那张金箔表面纯金一片,无一异色·而这被姜入微摊开的九张,每张上面都有着青莲色的印迹。
这到底是什么呢·姜入微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这种并未跳脱,却在她眼中越来越明显的颜色·有些印迹从金箔中央划到了边缘,有些,又是从边缘,一直穿越了整张金箔。
姜入微心头一跳,突然想到,这有点像拼图··想到便动了手,姜入微俯下\身去,仔细端详了半天,从中挑出了三张·然后按照颜色的位置和浓淡粗细竖向排列。
当金箔由三合一之后,姜入微瞬间醒悟了·这上面散乱的颜色根本不是无意识的印迹,而是一道长长的拖曳成线的笔痕·这道笔痕却也不是笔直的,有些弯曲,但看不出来这到底画得是什么东西的哪一个部分。
姜入微一时没敢再动·她曲起双膝,双手抱住,死死地盯着那条笔痕··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不会在乎,或者会随意尝试,但是现在她不敢了·她把拇指指甲盖边儿塞进了牙齿间,一下一下地嗑着,好半天,人都是僵的。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唐春生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透着那么一股小心翼翼:“姜入微,你要看看最近班上做的试卷吗”·姜入微的双手一松,心下也是一松。
是了,她把门外的那个人忘了··虽然很不想和唐春生去交流什么,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更好或者更为稳妥的办法·她轻轻下了床,把门拉开,然后把唐春生堵在门外。
“要看的是吗”唐春生抱着厚厚的一叠试卷,笑得很甜··试卷就是高三考生的生活,姜入微知道的,但她的人生在她醒着的每一秒似乎都是那么混乱,使她没办法集中精力来面对这个可能改变她人生的战场。
可是,她的人生早就与众不同了,心里自然更装不下这叠试卷·她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可以放你进来,但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绝对不辜负,”唐春生连忙伸了三指指天发誓道,“这些试卷我都会,你不懂的我教你,绝对不教错·”·姜入微沉默了一下,把门又再拉开些:“我说的不是这个。”
门一开就是信号,唐春生果断地溜了进来,比她更快的是那支玉笛,竟然直直地冲向了床铺··姜入微其实也一直觉得,这支笛子比唐春生更妖孽,此刻它的反应,远胜于唐春生。
唐春生随着笛子的方向才意识到床铺上摆着什么·她轻“咦”了一声,把试卷放在了书桌上,然后轻轻爬到床上··“你能看出来这画得是什么吗”姜入微硬邦邦地问道。
唐春生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金箔上拼起的青莲色笔痕,然后又如此反复两次,终于抢在姜入微要发怒之前,似乎有些惆怅地小声道:“你真不记得呀·”·姜入微的耐心在唐春生来回的、诡异的目光中本就要消耗殆尽,原本见她开口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正竖起耳朵屏息听着,结果又是这句话,顿时胸中一口淤血都要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玉笛轻轻自鸣了起来,轻轻扬扬地,在房中回荡着··姜入微看了玉笛一眼·笛声如同沁凉的泉水洗涤着她的内心,让她逐平静了下来··“就因为我不记得,你才处处欺负我的吧。”
姜入微靠着唐春生坐下,看着那三片金箔,低声道··唐春生偏头看着她,不由笑了·她往边上挪了挪位,把姜入微让到了金箔的正前方,这回比较正经了。
“你沿着这个痕迹,试试看·”·姜入微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其实她在刚刚拼好这道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冲动,但对于她来说,未知未必是好事,她不敢轻易尝试。
现在,有唐春生这个非人生物在,还有笛子这支据说是世间仅存的仙品在,她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去··仔细分辨了一下这道曲线的首尾,姜入微沿着痕迹,慢慢地描摹着这道金箔上的青莲色印迹。
这叠金箔都不大,即使三张拼在一起,也没有多长·但姜入微却感觉自己画了很久,又或者是因为唐春生与玉笛都不敢打扰她,室内太安静了导致的错觉·在这安静的长久里,于一个恍惚间,姜入微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模糊的洞窟里。
洞窟里光线昏暗,高高的墙壁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除此以外,隐隐还有些异香萦绕在鼻端……·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一脸惨白地曲回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抵在柔软的床铺里,仿佛这样,才能克制住那只不停在颤抖的食指。
唐春生不敢吭声,她突然有点儿不忍心·姜入微才刚刚睡醒,把她之前一脸的苍白养回些血色,这会儿长睡的休养又都白给了似的,瞬间褪了回去··而就在姜入微收回手后,异像突生。
唐春生放在书桌上的那叠厚厚的试卷,哗啦啦的自己翻动起来,等唐春生发现的时候,仿佛有阵大风从试卷底部刮过,所有的试卷都腾空而起,在她们的上空急速地飞舞着。
然后这些试卷似乎卷到了窗帘,擦过了吊灯,所有一切不完全固定的东西都向空中飞去,一片凌乱异常··唐春生努力扒拉着飞得挡住自己视线的长发,在风中拼命地稳定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对着玉笛大喊了一声:“镇”·玉笛随即从她脚边跃起,飞入了那些试卷所组成的漩涡中,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风声顿失。
窗帘静静地遮住了窗户,吊灯停止了晃动·那些试卷如雪花般飘飘扬扬地,落满了一地一床··唐春生欲哭无泪,这些试卷她都是精心按时间按科目排好了序的。
然而就在她想去捡拾那些试卷的时候,她的手腕被姜入微抓住·她的手和她的声音一样的冰凉··“为什么”·唐春生眨了眨眼。
“不要告诉我风从窗外来·”姜入微紧紧攥着她,“我关好了窗才来看木盒子的,你进来,也关好了门·”·姜入微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
房里的异像她不是不知道,可是这异像是有选择- xing -似的,她身前的九张金箔,如重千斤,在这阵奇风中丝毫未动·而跟着大风摇摆的自己,又好像随着那鼻端的异香看到它缥缈而去的方向,一片金色的大地,流动的沙线变幻无常……·“我的前世,”姜入微突然笑了笑,“是不是跪在佛前的画匠呀”· ·☆、三二章· ·姜入微觉得,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会画画的,与沙漠、高高的画壁还有唐春生口中的敦煌飞天仙子有关的,她觉得只能是画匠了··这一定就是答案了,姜入微想,不然唐春生不会露出那样吃惊的模样,显得有些傻愣愣的。
“你……”唐春生换了个坐姿面对她,“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不是·”姜入微摇头,“我猜的。
怎么,猜对了吗”·唐春生突然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道:“算……吧,不是,亦不远了·”·姜入微听着这模糊的答案,她却没有急着追问下去。
她想刚才的那阵风是出自于自己的指尖,指尖的风是出自于金箔上的笔划·她突然知道这道线是什么了·即使不听唐春生说,她也是看过敦煌壁画上天飞的图片。
那些被人熟知的飞天形象,无一不是腾空而立,尽管可能有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却都有着缠臂的丝带,广舒而飞扬··那些丝带,静止于壁画,却是无风自舞··和刚才的异象十分吻合。
好吧,姜入微在心里道,既然一切不可重来,她不能做成普通的平凡女孩,那就由她自己去找答案,而不是一味的,由旁人指路··“我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姜入微打定主意,便抬头看着唐春生道··唐春生圆目微睁·姜入微的眼里有光彩琉璃一般的闪烁着,看起来像有些明艳的火一样,让她的整个人都被照亮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那,你想起来前些天你回来的时候干了什么事吗”·姜入微隐约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心下有些疑惑,感觉自己是不是错失了什么比较特别的记忆,让她如此耿耿于怀·“话既然说了,就要认的,”唐春生捶了一下床,“我都不介意。”
一头雾水的姜入微见她脸都急红了,反倒有些报复的快感·不管她忘了什么,反正急的人不是她··“我看看你的试卷吧·”姜入微把金箔一片片的收好,她并不急着去研究剩下的那六片。
唐春生却气哼哼地坐着没动··姜入微收好了木盒,便开始捡一地的试卷,见她还如雕塑一般坐在那,没好气道:“你给不给我讲,不给就出去·”·唐春生怒了,把手边几张试卷摔到她跟前:“你自己看。
我找别人去·”·试卷当然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被姜入微抓在手里,一时没明白她前后两句话的关系,她眼睁睁地看着唐春生跳下床,朝门冲去,却又在门边急刹车,猛得回过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入微突然有点儿紧张··“你说,”唐春生道,“做人一世,是不是总得留下点什么”·“嗯”·“你也好,别人也好,其实对我没有太大区别。”
唐春生看着她,“也许,是因为对你熟悉一点吧·”·姜入微依然茫然··“但是你可别后悔·”唐春生说完朝她吐了吐舌头,拉开门闪了出去。
“……我后悔什么了”姜入微转头问并没有跟着出去的玉笛··玉笛飞到她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移到门边,用身体架住门把手,轻轻一拧身……门开了。
真是成精了·姜入微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笑自己怎么还没有适应过来··至于唐春生那个四六不着调的人的话,她觉得满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第二天,姜入微就又跟着唐春生开始了痛苦的高三生活··姜入微到了学校就找班主任去了,这么多天没来,假都没有亲自请,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对比她这个始终不够上心的学生,高三的老师们的压力都是很大的。
频繁的大考联考,不仅在压迫学生的神经,老师也始终把自己绷得很紧··灵异神怪异能·她觉得应该向老师道声歉的·因为该死的唐春生帮她想到的请假理由竟然是她由于学习紧张,出现了幻听之类的错觉。
班主任一听自然吓了一大跳,哪个学校哪个高三初三不会有那么一两个由于压力太大出现心理失常的现象,这固然和学生的抗压能力有关,但真正追究起来,学校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而唐春生又在这时,把她父母离婚的情况上报了,班主任便全无怀疑了,直说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什么时候再来学校上课也不迟··现在,姜入微只能装做自己休息好了的样子来了。
好在她在上次的事中耗神太过,脸色始终是有些不好的,班主任便小心地委婉地多安慰了她几句,就放她回教室了··回到教室的姜入微脸色依然不好,然后她边上的座位竟然没有人,她在教室里扫了扫,才看到唐春生已经坐在教室的正中间,林莫迟的身边。
姜入微看到她向自己飞了飞眉眼,颇有些挑衅的意思,便狠狠地回瞪了过去,然后完全无视她的回到自己座位了··眼见着上课铃就要响了,林莫迟有些紧张地推了推他上课的时候才要戴的眼镜:“你不回座位吗”·“你不想我坐这里吗”唐春生有些意外。
“当然不是·”林莫迟急道,脸上烧红一片·他听到周边细小的笑声,甚至有同学在后面拿笔轻轻顶他的背··“那我坐到后面去吧。”
林莫迟原本的同桌,站在走廊上的一个眼镜男生也推了推眼镜,跃跃欲试道··这个眼镜有点眼熟啊,唐春生终于想了起来,上次春游他也去了·等她想起这个来,眼镜已经抱起桌上自己的书在班上同学更大的笑声中朝后面走去了。
无聊而枯燥的高三,大家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姜入微当然还是知道那边动静的,见人都走过来了,便起身让了他坐进去··“谢谢·”眼镜连忙道。
姜入微耸了耸肩,坐下后就埋首在一堆试卷里,她实在拉下太多了··结果整个一天所有的课间,她们俩的身边都特别的热闹·姜入微其实就座位问题问过唐春生。
她俩的成绩似乎都不算太差,个子也不算最高,长相更加很显然的名列班级甚至年级前列,综上所述就没有坐角落的条件,但她们怎么就坐到这个角落里了··结果唐春生告诉她,在她真正的到来以前,觉得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所以就随心所欲地随便坐坐好了。
哦,对了,她们班的座位确实是自由组合,随便坐坐的··但姜入微在对同学们的旁敲侧击下才知道,原来她俩在班上同学的心目中是两尊高冷的女神,平时都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所以大家也一向不太和她们接触。
直到林莫迟勇敢地当了排头尖刀,这才让大家都敢突破重围……·姜入微觉得肯定不是这样的,就唐春生那个傻呵呵的模样,和高冷有关系的话她就把高三所有的试卷都给吃了。
一定是自己一步从初三跨到高三这种变态的经历也影响到了所有人对她的印象,至于唐春生,更像是附带产生的效果··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对她都像真正的普通的同学了,姜入微一边试着去融入集体,一边看着唐春生在教室中央混得风声水起。
直到有一天的早上,姜入微跟着唐春生出门时,看到林莫迟竟然推着自行车等在小区外面··“你来啦·”唐春生蹦着就过去了,热情地打着呼唤。
林莫迟却是不管和唐春生有多熟,一见她就还很容易脸红·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现在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了··“我要坐他的车去学校了,你自己跑着去吧。”
唐春生拉着自行车的后座,回头朝姜入微挥了挥手,酒涡在晨光中跳跃··姜入微眯起了眼··最近唐春生很乐于向她讲述与林莫迟之间的相处,比如他们一起做了多少道题,谁的胜率多一些。
然后又说林莫迟用他自己的本名在某本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拿到的稿费请她吃了好吃的之类··唐春生问,这是不是就是恋人之间的相处了··姜入微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便讥笑道听说过办公室恋情,现在也算见识到教室恋情了,因为她就没看过这两人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走在一起过。
唐春生听得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然后——·看着两人远去,姜入微忍不住要朝他们竖起大拇指,这很行动派了·想必才子大人心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吧,她狠狠踢走一块挡在她脚下的石子,心里很不爽。
谁天天累死累活追学习进度的时候愿意看到一对臭男女天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三三章· ·唐春生就这么按步就班地谈起了恋爱。
之所以直接按以这两个字,是因为当她和林莫迟越来越多的同进同出时,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在背后泛酸嚼舌林莫迟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结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来越亲近,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状似玩笑地问唐春生,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高三的学生整天都给钉在了凳子上,即使在课间,也没有人太玩闹,没有太大声响·这一句问得犹如一个惊雷炸在教室中央,不管埋头做题的还是闭眼休息抑或是在小声聊天的都统统抬头转向,齐齐看向了唐春生。
第一个给予反应的是林莫迟,他的脸腾得就红了,被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当然是真的很喜欢唐春生的,当初找她说话时鼓起的勇气丝毫不减于曾经第一次在邮筒前投递文稿时的心情。
那个时候他在邮筒前足足徘徊了两个小时,怕投稿之后杳无音讯,怕别人知道后笑话他不自量力··可能是这方面他成功了,所以他也有了些自信,但毕竟,那是唐春生啊。
唐春生其实在班上不属于积极分子,可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积不积极,她都像个光源一样,一直在教室角落里散发着光芒·对于林莫迟来说,偶尔得她一笑,就深深体会一把锋火戏诸侯的冲动。
现在,唐春生就整天坐在他身边了,他发现她不止是爱笑,还是个说话直率到有点天真的女孩·越是与之相处,就越觉得她像一块璞玉,还是表面就完美之极的那种,越是挖掘下去就越让他神醉心迷·灵异神怪异能·可是有个问题他还是一直没敢问出口。
他不敢问唐春生是不是喜欢他,每天这样和他呆在一起,她知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或者她只是迫于升学压力,玩玩而已……·而现在,有人帮他问了出来,还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万一唐春生说,不是呀,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怎么办,或者说我只是无聊之类··就在林莫迟脑子一片浆糊的时候,他听到身边响起的天籁之音··“是的呀。”
全班哗然,片刻之后尖叫掌声一片,甚至有同学拍着桌子大叫“亲一个、亲一个”起来··林莫迟已经完全痴呆了,唐春生就那么笑咪咪地、从容不迫地、大大方方地直接回应了那个问题。
原来,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啊……·亲一个当然是不可能的,连手都没有拉过的林莫迟拼命地瞪着那些起哄的人,却是用满脸的喜悦的表情,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杀伤力还得是班主任强,办公室在楼顶头的班主任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边的混乱,用力地推开了门··面对班主任的狐疑大家当然不会说真话,好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了,这事便打着哈哈过去了。
坐在教室角落的姜入微当然属于这场热闹的边缘,没有被波及太多·只是身边的眼镜不停地推着眼镜,看起来蠢蠢欲动·姜入微也记得他,他就是上次秋游想要帮她背包的男生。
她可不是唐春生那个反应迟钝的人,旁边的人暗示的再明显,她也回以无动于衷,对于谈恋爱这种费时间费精力的事,她丝毫没有兴趣··一次次昏倒的自己,还不知道可以活到什么时候呢,就不去祸害别人了。
至于唐春生,姜入微实在懒得替她- cao -心,对于她答完那个问题后抛回来的一个视线,也完全的视而不见了··下了课后,大家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因为唐春生已经和林莫迟出入成双,这几天姜入微都是自己回去的。
不过今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发现弟弟姜入武手插着口袋立在那里,看起来是在等她··“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姜入微皱起眉问他。
姜入武的眉毛皱得比她厉害多了,还一脸的苦瓜相:“姐,苹果树要死掉了·”·“什么”姜入微吃了一惊··“什么什么”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两姐弟一转头,看到唐春生耳朵都已经凑得很近了··姜入微心里突然一动,气恼腾得上了头,就推了她一把道: “关你什么事·”她见林莫迟推着车子还在前面张望着,便冷冷道,“你快回去吧,可别让人家等你。”
姜入武也探了探脑袋,好像知道了点什么,有些意外地看着唐春生·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弟弟好久不见·”谁知唐春生先是朝着姜入武打了个招呼,然后抬头对林莫迟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林莫迟顿时垮下了肩,然后骑车走了··姜入微瞪着她,磨牙道:“这事又和你有关吧”·唐春生却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当然有关了,你别忘了那个苹果还是我给你的。”
姜入微不理她的答非所问胡搅蛮缠,又问弟弟:“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姜入武道,“天天上下学我没太留意,昨天才发现树上的叶子都要掉光了。”
虽然很想说秋天掉树叶不是正常的吗,但介于这棵苹果树的特殊- xing -,姜入微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再加上身边这个人,她简直确信这不是一个意外··“妈……”姜入微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她现在不想看到她妈,她怕她妈又出什么妖蛾子··“她几天没回家了,”姜入武又苦笑了一下··姜入微叹了口气:“那你天天怎么吃饭的”·“她留了钱呗。”
姜入武见姐姐一脸难过,不在乎地道,“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姜入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看了唐春生一眼··唐春生笑咪咪道:“去看看吧。”
姜入武赶紧道:“是的,去看看吧,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呢,过夜也行的·”·“过夜就算了,”姜入微僵硬地道,“我就去看看树。”
“嗯嗯·”姜入武一边应着·一边站到了唐春生的身边··姜入微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整个回去的路上,姜入微听着弟弟和唐春生聊得飞起,她都有些出神了。
那棵苹果树自移植过来后,依然长势良好,每年都要挂好些苹果,是她们小区里的一道风景·每年苹果成熟的时候,小区里的人家都会来买新鲜的,其他人她们家还不卖呢。
现在,是因为她搬走了,树就要死了吗还是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陷阱·可是就算是陷阱她也会自己掉下去的,那棵树在她心中的地位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姜入一边这么想着,步伐也加快了一些··身边的人发现她的异样,几乎同时收了口,跟着她也赶起路来··再次回到以前的家,姜入微心情是莫名的··她的时间太变态,原本居住了几年的地方却因为时间过快的穿梭只留下一片虚糊的残影,所以谈不上有太深的感觉。
但这里曾经还住着她最亲爱的奶奶,至于那双父母,亲近早已谈不上,相对的怨恨也就并不多了··到家里那幢楼时,姜入微抬头看看,果然一片漆黑·她妈不在家,她心下松了口气,然后率先绕过楼,往后面的苹果树去了。
小区里路灯昏黄,却一点也不影响视线,姜入微原以为只是叶子掉的快了些,却没想到整棵树都有颓废之势·那些朝天的枝桠都畏缩起来,纷纷向地,枝上已大多光秃,竟然是深冬的枯景。
“怎么会这样·”姜入微喃喃道,爬上小山坡··灵异神怪异能·她原来住的房间的窗外正对着这棵树,这树原来的状态她最清楚不过,她这才离开几天而已啊……·手有些颤抖地抚上树干,摸起来像老人的皮肤一般干滞。
其实树皮都是这样呀,姜入微想,手底却突然传来一阵迟缓干涩的呼吸声,她猛地把手收了回去··一转头,唐春生的手也搭在树上··她有过这种体验,唐春生带她领会到的。
世间万物皆有灵- xing -,这棵树自然也一样··唐春生朝她眨了眨眼··姜入武就在一边,姜入微不好说什么,只好再次把手贴了上去,这次却有些紧张。
“咱们是不是给它找个医生来看看”姜入武道,“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种专业人氏·”·手底下的呼吸让姜入微想起学校- cao -场上的那棵大树,那个呼吸沉稳有力,犹如健壮的青年;而这棵苹果树,像迟暮濒死的老人,气息奄奄。
也不知道一夜长大的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一夜老去,甚至死掉·姜入微心里一酸,感觉手下的这块树皮有些暴起,几欲脱落··她能干点什么··姜入微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进去再说吧·”唐春生跟过来,拉了她一把,她再退下去,只怕要从山坡上滚下去··“姐,你别难过·”姜入武当然知道姐姐会难受,但他也不敢不把这事告诉她。
从小到大,她姐姐对这棵树的感情其实是超过家里所有人的··“嗯·”姜入微笑了笑,看着唐春生,冷冷的,“它不会死的,总有办法能救活它,对吧。”
 ·☆、三四章· ·高三下晚自习本来就晚,现在已经超过十一点半了,路灯突然熄了几盏,冰凉的暗夜中,苹果树显得越发苍老··姜入微深吸一口气:“走吧。”
她原本是想先回去,回头再找个空来干点什么,结果走了几步,发现弟弟在后面亦步亦趋,这才叹了口气·她妈估计整日不在家,也不知道姜入武一个人过成什么样子。
“我跟你上去吧·”最终她还是心软了,但是唐春生也还没走,“你回去吧·”·唐春生没有动··反是姜入武说话了:“这么晚了,太不安全了吧。”
唐春生连忙点头··姜入微很想说,这个祸害会怕谁·但真这么说了,她弟弟恐怕还要怪她这个姐姐冷血无情了,无奈,她只好拽了唐春生一把··进门,开灯,姜入武犹如受检阅一般,看着姐姐四下打量。
姜入微转了一圈,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会见到个猪圈似的窝,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地上都不见灰尘··“姐,你们今天就还住在你的房间吧。”
姜入武打开一扇门,然后又积极地去搬了床被子来··这个房间以前是她和奶奶住的,姜入微进去后,感觉有点沉闷,想必房间关了许久,从未打开·她走到窗边把窗打开了,看到暗夜里的苹果树,然后就开始发呆。
唐春生比她积极多了,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房间一遍,然后主动去接过姜入武抱来的被子,又更加主动地铺床搬枕头··姜入武小心地站在姐姐身边,轻声道:“你们好好睡,明天早上我叫你们。”
姜入微扫了他一眼·以前也是这样,她喜欢赖床,奶奶就会让她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然后掐好了点让弟弟去叫她·她们的父母之间,甚至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好,但她们姐弟之间一向都是亲热的。
想着自己毅然决然地离开这个家,却丢下弟弟一个人面对那个现在有些喜怒莫测的妈妈,姜入微心里有些歉意·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在惊觉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的恍惚中,喃喃道:“辛苦你了,姐姐……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姜入武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妈那样对你,也是因为我的关系·”·“和你无关·”姜入微苦笑,有些自嘲,“怪我胎发太长,是个怪胎。”
姜入武翻了个白眼·这些他没少听他妈说过,但从没放在心上,说到底,就是重男轻女罢了,这方面他妈的思想还真不如奶奶来的进步··姜入微转头见唐春生已经坐床上打了个哈欠,就催弟弟赶紧去睡觉,然后拎着唐春生去收拾了一下,再进门后便反锁了门,又趴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
唐春生也一脸好奇地贴上脸来,姜入微不耐烦看到这张脸,便走开了··“你想干什么”唐春生见她把灯关了后,却往窗前站了,心跳都加快了一点,赶紧问。
关掉灯后,等视线慢慢适应过来,窗外苹果树的轮廓便越发清晰了·选日不如撞日,姜入微想现在就试试··她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弟弟所说的“你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没动呢”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一进房门就发现了,房间还是她走时的模样·她原本以为等她们都搬走了,她妈肯定要把她们生活过的痕迹全部都抹去的,但是,却没有·姜入微有点想不通,便站在那又呆了会儿。
·好一会儿后,她从抽屉里摸到了一支尖端有点刺手的铅笔,还有一叠拷贝纸·这个拷贝纸是她以前用来临摹钢笔字贴用的,薄薄的,半透明的··姜入微关上了窗户,端来准备好的一杯水,把拷贝纸的四角给蘸- shi -了,然后轻轻覆在玻璃窗上。
纸被吸在了窗户上,将窗外的灯光更加晕成一片惨淡,苹果树的轮廓完全不见··但是姜入微记得·那棵树,每天坐在窗前做作业,只要休息的时候一抬头,它从来都在那里陪伴着她。
即使不用看,姜入微也相信自己可以分毫不差的把它描摹下来··而以前,只是做为写生的消遣,画画而已,今天却不一样了··会不一样吧,今天··姜入微握紧了铅笔,转头去看唐春生。
唐春生一直没有再打扰她,直到此刻才鼓励地握住她的手:“你可以的·”·灵异神怪异能·这回姜入微没有挣脱唐春生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不像自己,一片冰凉。
好一会儿后,姜入微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其实每一次下笔成真后,姜入微不是没有想过其中成功或者不成功的关窍·精神要集中很重要·全身心的投入,忘我无物的专心,每一次的成功里,都少不了这些因素。
而因为鸡蛋与金色云雾的区别,她的身体在事后受到的伤害也有重有轻,但无一不是精气神上无形的损伤,从来没有脏器方面的问题,这似乎也能印证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抛弃杂念就对了。
姜入微想着,也不知道唐春生什么时候松开了握她的手·她只是轻轻提起了笔,弓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笔尖落在了那张拷贝纸上··画什么时候的苹果树呢·如果她真的能让这棵树死而逢生,那就不如画春天的吧。
画那些孕育在枝头的嫩芽,有着唤醒沉睡大地的新绿,那些经历整个冬天都没有凋尽的几片残叶,会像护卫者,等待着崭新世界的到来,再从容赴死··最后,是谁孕育了这些嫩芽呢。
解冻寒冬的力量又是什么呢··大概是……春风吧……·姜入微想起那金箔上拼出的线条,最后不由自主地在纸上轻轻地飘了几笔··今年的冬天,等这阵春风吧,风到了,这棵树应该就能活了。
姜入微缓缓垂下了笔,笔尖直颤··颤动的铅笔被人轻易的抽了去,随即这只手又被人握在了手里··姜入微转头,看着夜色中的唐春生,她突然又想重拾起铅笔。
窗外的那点光递进来,映照在唐春生的脸上,不若在拷贝纸上的模糊,而是将她一侧脸庞的眉眼、鼻尖的高度、唇瓣的边缘,都用光影描绘着·而另一侧则隐在室内的黑暗中,使得那些看得见的线条,每一寸都更加的立体。
唐春生把笔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脸上一凉·有一只手正静静地抚在那儿,好一会儿后,那手竖起了食指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描摹着··有点儿痒,唐春生缩了缩身子,想要避开姜入微的手。
“别动·”姜入微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她,把她往身前一拉,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唐春生屏住了呼吸·她看到最近总用那种不耐烦的目光扫视她的人,目光中一片痴迷。
“姜入微·”唐春生轻声叫她的名字··姜入微却好像没有听见,指尖在她的下颌线上缓缓下移,最后轻轻曲起指节,扣在她的颏下,迫使她的脸微微抬了起来。
“姜入微·”唐春生用更加含糊的声音叫了一声··被她轻唤的人却依然如若未闻,而是凑近前去,嘴唇微张,舌尖在唇间隐约可见··到底是指尖的描绘更有准确- xing -,还是舌尖呢·是这个意思吗唐春生睁大了眼睛,苦苦地想着。
姜入微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上,像夜潮连绵不断地涌来,带着- shi -润的气息,还有翻腾着的莫名难状的心绪……·这人的舌尖,于她脸上的每一寸,都似乎不想错过。
最后,停在了唐春生的唇上··唐春生闭上了眼睛··那一片潮水,忽而就静止了··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心石之上·· ·☆、三五章· ·午夜十二点多,至于多多少,寂静万籁的世界里,无人提醒。
窗边的一双人,人与人之间,光影无法将她们分割··因为她们是相楔的··画画是二维的,唐春生模糊地想着·可以画肌肤,画眉眼,如何画到五脏,画到骨血·所以,姜入微的舌尖描绘她齿间的意义是什么·好像在数她有多少颗牙齿,丈量唇内的长宽高。
可是舌尖也不是卷尺,“啪”的甩出去,一目了然·姜入微的丈量细致入微,分分毫毫都不放过,最后,纠缠着她的舌,似乎比着灵巧,比着柔软··唐春生想的有点多,脑子里昏乎乎的,脚下就有点软了,比她先退缩的舌尖还要软的腰,往姜入微身上倚去。
姜入微却似是一个极为考究的学者,孜孜不倦·见她立不住,就自己退了一步,正好跌坐在一张方凳上·她搂着唐春生的腰,把人紧紧地揽在怀里,另一手又扣住唐春生的后颈,让她垂下头来。
姜入微唇间的力度也加大了,仿佛很不甘心之前的丈量成果,誓要重复再三,拿到最合心意的答案··这个亲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窗上贴着的那张拷贝纸的水干了,纸飘落到了桌面上。
纸上原本线条分明的铅笔画,好像随着刚才姜入微最后的那几道长痕,一同隐匿在了这个深秋里,等待着未来那阵春风的到来··而她们两个人还没有分开··唇已经分开了,姜入微的舌尖,开始描摹唐春生的颈间。
唐春生喘息着,抱着姜入微的头,眼中一片迷蒙··她不认识这个姜入微··她认识的不是这样的……·昏暗的高大洞窟中,一盏豆灯羸弱··豆灯搁在一张小方桌上,有砚无笔。
一位长发迤地的黑衣少女,跪坐在那豆灯下,凭空以指作画··她永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洞窟壁上的那身飞天,越在漆黑的夜里,越如星光璀璨,流畅在她的指尖。
“你会画秋千么”·“……会的·”·“那画架秋千吧·”·黑衣少女便在身前画了一架秋千,洞窟地上的黄沙卷起,细细裹缠着那些看不见的线条,然后将凝出实质的秋千送到半空中。
有一双赤足落在了秋千上,继而垂于空中,两条丝带在足边缠绕飘动··然后一阵笛声响起··多少个寂辽空旷的夜晚,那笛声,只响在那一窟中。
灵异神怪异能·而今夜,笛声又响在这房间里··唐春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眸··扣着她颈后的那只手,如今只轻轻地搭在那,腰间的禁锢,也松散地滑开,眼前这个面目依旧,举止却陌生的人,似乎再次昏睡了过去。
唐春生侧转头,看着那张空无一物的拷贝纸,知道她又成功了··“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呢”·唐春生把姜入微搬到床上,与她一同躺下,然后有些苦恼地想着。
“我愿你永存于画壁之上,直到,我来·”·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唐春生想起这句话,唇边竟是微微翘起··她转过身来,在沉沉的夜色中看着姜入微。
姜入微突然睁开了眼睛··唐春生吓了一大跳··“看什么”姜入微冷冷地问她,“我睡多久了”·“嗯……”唐春生舔了舔唇,“没多久。”
“那是多久”姜入微追问··“就一会儿吧·”唐春生也不是很清楚,她刚才想得有点儿远久··姜入微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看,仿佛和刚才画苹果树时的环境是一样的,便又倒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头很痛,浑身无力·这些类似后遗症的症状让她心里很烦躁·也不知道刚才在昏睡时经历了什么,心跳得十分剧烈,呼吸都有点难以跟上··于是,她又问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刚才发生什么了”·“什么……”唐春生刚刚缓下的心跳又被她撩拨得快了起来,“没、没什么”·“没什么你不睡觉看着我,又想什么坏点子呢”姜入微满眼的不信任。
这样一看的话,刚才那个像兽类般只露出炽热欲望的双眼,好像还可爱坦率一点·唐春生心里嘀咕着,转过身用背对着她:“真没什么,你快睡吧,太晚了。”
姜入微盯着她的背,眉间深深地皱了起来·她觉得唐春生没有说真话,因为对方竟然不敢直视她·头痛让姜入微一时无法入眠,而听着唐春生的呼吸声也好像没有睡着,她便用手推了推对方:“喂,我们谈谈。”
“谈……什么呀”·“和人说话要面对面,你懂不懂礼貌”姜入微半抬起上身,将唐春生强行翻转过来。
唐春生只得把目光落在姜入微的枕头上··姜入微越看越不对劲,一伸腰打开了一盏小灯·以前她和奶奶睡的时候,奶奶经常要起夜,又不想开大灯影响她睡眠,所以后来就专门在床头装了一盏小灯。
结果灯一开,姜入微就看到唐春生猛地伸手遮住了脸··“……”姜入微觉得更不对劲了··“我好困啊·”唐春生小声道。
“睡觉可以,先把你这奇怪的举动给我解释一下·”姜入微实在有些怕了·这回是苹果树,下次又是什么,就不能给她个提示什么的吗,事到如今她也不会真不配合呀。
“……不关你的事·”唐春生低声道·她记得的,姜入微说过她会知道自己是谁的,那她就只能自己去记起那些东西··“不关我的事。”
姜入微缓缓平躺回去·头痛虽然依旧,但这次醒的快,应该算是个不小的进步了·“那关于谁”她想了想,目前似乎也没有别的人选了,“林莫迟吗”·唐春生愣了愣,放下双手:“你怎么会想到他”·“你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姜入微淡淡地道,“怎么,遇到问题了”·唐春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姜入微转过身来,刚才房里太黑她没注意到,但此刻灯光下,唐春生的嘴唇红艳欲滴,饱满的唇瓣上甚至还有个不浅的齿印·她呆了呆,想到今天晚上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颗苹果树上,竟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你……真喜欢林莫迟啊”·“怎么这么问”唐春生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奇怪,她明明一直旁观的很起劲的不是吗。
姜入微一时也没有说话·唐春生和林莫迟突然亲密起来,是从她们跟踪唐爸爸去陵园后开始的·她记得唐春生问过她完整的人生还需要什么,她一直以为唐春生是有点儿把这个当任务的,所以不管他们两个人再如何天天坐一起,上下学走一起,她都没有太在意。
毕竟对方像做作业一样,每一个交汇点都会向她汇报,或者递给她眼色·仿佛在说,看吧,我在完成我完整的人生··完整的人生当然不是任务,只是姜入微懒得告诉她而已。
可是这个齿印……·姜入微伸手捏住唐春生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印记,低笑道:“你也要注意点呀,明天说不定都不会消呢·”·唐春生有点僵,这个带着点戏谑捏着她下巴的姜入微并不是刚才的那个,但她的指尖却有着同样的温度,冰凉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齿印让姜入微有点儿兴奋了·在她眼里这个非人的生物终于有点降入凡尘的感觉·普通的七情六欲,这种自然而发的情感爆发时的迷乱,也许会让唐春生不那么固执她的所求也说不定呢。
“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亲得这么粗暴·”姜入微忍不住调笑她,甚至伸了腿,轻轻搭在唐春生的腿上·她们虽然从来没有睡一张床,但也熟悉这么久了,倒没什么生疏感。
她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从来没有和同龄女孩这么近的说过悄悄话·反正头痛睡不着,不如笑话笑话这个唐春生来得生趣··“你在说什么呀,他没有亲过我。”
唐春生皱眉,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却被对方勾缠住··“害什么羞呀,”姜入微声音更低了,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们不是接吻了吗不然他干嘛咬在这”·灵异神怪异能·唐春生终于明白姜入微怎么回事了。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姜入微摩挲过的位置上她摸到了浅浅的痕迹,那是她在姜入微锲而不舍地要把舌尖往她嘴唇中探而她勉强后退时,姜入微为了拉回她而咬出来的··“不是他。”
唐春生咬牙切齿道··姜入微愣了愣,不是林莫迟……那会是谁·“我自己咬的·”唐春生恨恨地道。
“骗谁呢·”姜入微却是不信的,唐春生没有理由虐待她自己呀··“骗你呢·”唐春生欺上身,伸手拉住姜入微的脸颊,狠狠地往两边扯了扯。
姜入微向后仰了仰,险些半边身子歪到了床外边·她赶紧伸手抱住了唐春生的腰,只觉得那里一片柔软··姜入微的脑中当即有点放空,她觉得这个手感有点熟悉,仿佛有在这样的距离里,抱过唐春生。
而唐春生扑得离她太近了·那脸上的忿忿之色她可以视而不见,但在那唇上似乎倍受滋润的艳丽和齿印这种露骨的暧昧都让她有些恍惚··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头痛到神智不清,姜入微僵硬地放开了唐春生。
在那个瞬间里,她竟然觉得那个齿印是她在同一个距离的拥抱下,她咬出来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尖,仿佛也去到过什么温暖的地方,还,邀请过谁的回访……· ·☆、三六章· ·姜入微最终也没能知道那个齿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天的下半夜却也很不平静。
脑袋很痛的姜入微在和唐春生玩闹了一会儿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醒得却很突然,她是被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惊醒的··唐春生也几乎是同时被震得抬了抬头,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即使过了这么久,姜入微还是瞬间听出了外面的声音,她的脸色就有些变白了··在她刚刚听清楚那是她妈的声音时,姜入武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听起来没有多少意外,但却有些紧张。
姜入微和唐春生一动也不敢动,窝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原来是林梅跑到外地去赌博,终于把带去的钱又输光了,终于在这个凌晨回到家··姜入微听到弟弟压抑的劝说,但是林梅显然是喝了酒,对儿子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开始摔东西骂起人来。
“我林梅怎么就活得这么惨,他们老姜家欺负人,凭什么咱们娘儿俩得过这种苦日子……”·“妈,你不去赌日子就不会苦·我会好好读书,以后好好赚钱养你的……”·“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不像你那个姐姐……”·“妈”·姜入微听到弟弟打断了她妈的话。
她其实心里是有点麻木的,因为她知道后面不会跟什么好话·可是,尽管知道,在背后依然听到她的亲妈对她的莫大仇恨,整个人也还是凉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悄地塞进了她握得死死的拳头中,缓缓地替她一根一根地捋着那些僵直的手指。
“妈,你快去睡觉吧,这都两点多了……”·“两点多怎么了,我在自己的家里,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林梅显然又激动起来,“儿子你放心,妈再没用,咱有房子呢,这房子值不少钱,妈就是没钱卖了房子也要供你读大学”·“好的,好的”姜入武显然已经以抚顺为主了,“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这才对了嘛,”林梅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别像你姐姐,从生她起,就好像欠了她十万百万的,就从来不给你妈一个笑脸。”
姜入微扯了扯嘴角·身边的人拉了拉她的手,然后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还伸过来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有些笨拙的拍了拍··“姐姐也很爱你的,你们其实就是交流的问题,妈,真的。”
“交流什么,一跟她说话,她就拿眼睛瞟着你,睃着你,看着就来气·”林梅声音徒得大了起来,“你别给她说好话,她跟你爸一条心,我才不在乎她想什么。”
“……你要不在乎,”姜入武突然说,“那我姐的房间,你怎么没重新布置她的那些东西,你怎么没给扔了”·姜入微攥紧了唐春生的那只手,唐春生仿佛也想听得更真切些,整个人都向外挪了挪,几乎半个身子压在了姜入微的胸前。
外面突然也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听到林梅低低的抽泣声:“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我容易么……”·姜入微的胸口被唐春生压得沉闷不已,好半天才能发出个短促的喘息声。
唐春生的长发披了她半身,几丝飘在她的脸上,在她打颤的睫毛上轻轻晃动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拽了拽那头发,唐春生吃痛,把凝神细听的劲儿拿了回来,扭过头去看姜入微。
姜入微的手插进那柔软的发丝里,直到捏到了唐春生的后颈·她轻轻捏了两下,然后一个用力将她抓回到枕头上,自己也跟着顺翻上身去··唐春生感受到自己颈旁埋入的那个脑袋吹在她耳后的呼吸,心好像也被姜入微那只手给捏着了。
她有些茫然地眯起了眼,细细体察了一下那种由心辐- she -到整个胸腔的酸楚,觉得做人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又不知眯了多久,姜入微挣扎着从沉闷的窒息中醒过来。
外面的天终于有些亮光了,姜入微在一片细腻的触感中顺过呼吸,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伏身趴在唐春生的身侧,以埋首在她的颈窝中的姿势不知睡了多久··想……也没有多久的。
姜入微艰难地翻了个身,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妈昨晚最后的那句话,听起来又似埋怨又似心疼·她现在也有些模糊了,甚至有些不确信凌晨的吵闹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是,她感受了一下那只还被抓得紧紧的手,觉得应该是真的了··灵异神怪异能·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姜入武在外面轻轻叫着:“姐、姐”·姜入微翻身下床,轻轻打开了门。
两姐弟门里门外两双微红的眼,显然谁也没有睡好··姜入武一看这情况,心下大概就明白了,他轻声道:“妈还在睡着·”·“我们这就走。”
姜入微点头,关门,把唐春生拉了起来··姜入微在经过她妈的卧房时,脚步停了停,唐春生转目去看她,那脸上有些迟疑,她便轻轻朝那房门边走了两步,但姜入微还是及时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明明是想看一眼的,为什么不看呢唐春生满眼的迷惑··姜入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她实在是怕她妈正好醒来,然后又对她冷言相向。
她还是就当凌晨的那最后一句话,是心疼好了……·从楼上下来后,姜入微特意转到后面去看了一眼苹果树··苹果树没有像多年前一夜之间开花结果一样,起死复生,还是像昨天看到的那样,老态毕现。
姜入武叹了口气,声音里各种惆怅,姜入微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我弟是最棒的”·姜入武笑了··姜入微她们两人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回了唐春生的家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她们起来的也是够早了,路上,深秋早晨的凉意钻进肺里,让人顿时清醒了不少··回去换了衣服出来,已经较平时晚了些时候,但姜入微没想到一出门还是看到林莫迟靠在自行车旁等在小区外面。
林莫迟等人也不耽误时间,正拿着本书背着什么呢··见到她们出来,林莫迟才赶忙收起了书,尽管他载唐春生上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面对她们时依然还是有些紧张地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姜入微抬了抬下巴,就算打了招呼了,但唐春生却犹豫了一下,脚下没有加快步子走上去。
姜入微斜了她一眼··唐春生几乎像是条件反- she -似的,立马就小跑了过去··怎么还是感觉像在完成任务似的姜入微有点纳闷,突然就想起唐春生唇上的那个齿印来。
早上起来后心里都是乱的,也忘了仔细看看齿印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那她和林莫迟一起到了班上可能会引起一阵轰动··可惜等自己走到学校肯定是要迟到的,大概赶不上这个热闹了。
姜入微想着反正会迟到,干脆也就不急了,和身边一些骑着自行车摩托车狂飚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她可以称得上悠闲了··而就在一个转弯后,姜入微突然看到唐春生就那么站在路边。
也不知是谁家的院子,常春藤养得特别好,爬满了整面围墙,与其他入秋后逐渐凋零的树木相比,仿佛乱入了季节·这条路她们天天走,经常看到有人在围墙前拍照,是个特别好的背景墙,但正因为她们天天走,早已经没什么惊艳感了。
只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她们从那边家里出来后就觉得仿佛突然降了温,所以唐春生回家换了一件米色的毛衣,长发高高的束起,将她姣好的面容显露出来。
和郁郁葱葱的常青藤搭在一起,是幅很漂亮的画面··姜入微走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扳过唐春生的脸,仔细去瞧她的嘴唇··唐春生正和那一墙的藤叶打着招呼,这些藤叶都在说今年冬天气温应该不低,它们过冬应该没有问题。
而就在这时下巴被人强制扭过去,害她嘴边的笑都有些扭曲··“干什么呀·”唐春生怒道··姜入微看了看便放下心来,齿印已经消失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林莫迟呢·”·“我让他先走了呀·”唐春生瞪着她,“我等你呢·”·“等我干什么,一起迟到”·“嗯,怎么说呢。”
唐春生揪了揪藤叶,“刚才在自行车上看你一个人走,挺可怜的·”·姜入微愣了愣,然后朝她翻了个白眼,迈步越过她,朝学校走去··“反正我就想跟你走。”
唐春生追上来··“你怕什么,”姜入微冷笑,“怕我生气不帮你”·“你肯定会帮我的·”唐春生挽住她的手,笑咪咪道,“不过,你刚刚有生气吗,气什么”·姜入微没说话,跟她走了一段时间,那片常青藤都不再晃她的眼了,她才懒懒地道:“林莫迟不是能玩的- xing -子,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玩呀,”唐春生咬了咬唇,“他可爱脸红了,还特容易紧张,我一靠近他,他能打翻几杯水。”
“那是他真喜欢你·”姜入微轻声道··“我也喜欢他呀·”唐春生笑道··姜入微沉默了一下·她们已经走到校门口外了,除了偶尔有飞奔着经过的几个迟到份子,周边很安静。
她突然问道:“那你会让他在你的嘴唇上咬出那么个牙齿印么”·唐春生愣住··“你要愿意,那这个喜欢就是真喜欢了。”
姜入微看着她道·她怕唐春生还只是出于好奇而已,所以看在今天她在半道上等自己的份上,决定出手好心地帮她理清一下关系··但姜入微没想到,唐春生突然就笑了,那双好看的眉眼就这么飞扬了起来,唇角翘起个优美的弧度,连那双梨涡都荡漾了开去……· ·☆、三七章· ·唐春生的那个笑,姜入微直到走进了教室,被班主任问了迟到原因,接着落座后她都还在些微的震荡中没有醒过神来。
而醒过神来后,她就发现唐春生回到了她原来的座位上,她没有去林莫迟的身边坐下··姜入微拿手肘推了推她的,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坐那边去了·”·“你不喜欢我坐这里吗”唐春生反问。
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拧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抬头,扫到林莫迟正回头张望过来,脸上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禁抬手拍了唐春生后脑勺一下:“你个害人精”·唐春生自然是要抗议的,但对林莫迟投过来的眼神也回以大方一笑。
姜入微发现这个人干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样子,以她这种秉- xing -,恐怕林莫迟很难吃得住她,现在又正值高三,可不好误了人家前程··“你要只是玩玩而已,”姜入微捏了捏她饱满的耳垂,“就别招惹他了。”
“知道了·”唐春生抓下她的手握了一下··这一下让姜入微突然记起今天凌晨的事来,若说唐春生是没心没肺的,那当时无声安抚她时,不得不说,还是令她感动了一把。
是因为要被利用的关系吗姜入微在摊开书之前,最后想着··但她也就是想了一下而已,因为明天就要又一次的摸底考试了,她还是很努力的回到学生的本分来的。
以她现在的成绩,班上排个前列,年级里却并不稳定·全班都投入到积极的备战中,卷子满天飞,就算林莫迟看起来有千言万语,也克制住了没在课后找过来··但是一定程度上,林莫迟还是受到了影响的,也不知道唐春生早上从他的自行车跳下来后是怎么跟他说要等她的。
他们学校在市里的几所中学中一直算是校风比较严谨的,但只有更变态没有最变态,她们的校长也不知去哪里学习了一下,大受刺激,带回来一个据说是非常先进的经验,在上午的大课间的期间,要求跑- cao -。
·她们高三是第一批试验品,而试验之初姜入微还在涨水的那次昏睡中,这导致她天然有种不适应感,在密实的班级队伍里,跑得非常的别扭··她是不知道校领导在主席台那里指点江山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景,反正她跑得是挺郁闷的。
尤其今天林莫迟三番五次踩到前面同学的鞋跟,搞得他们队伍不时出现骚动,连口号都叫得很凌乱··跟跑的班主任脸都要黑了,快把林莫迟身上瞪出个窟窿来··姜入微没办法,以不影响动作的前提下撞了撞身边的唐春生,然后在其他班的口号声里尽量提高音量:“你快对林莫迟笑一下。”
唐春生却对跑- cao -很感兴趣似的,跑得异常专注,还一边听着其他班的口号,有种别样的热血沸腾·她听了姜入微的话后也没有过脑子,而是扭回头来朝林莫迟笑了一下,特别的灿烂。
林莫迟本来跑得心不在焉,不时偷看斜前方的唐春生,被她这么一笑,顿时得了鼓励似的,终于能集中些精力,拿出特别高昂的姿态来了··唐春生也是在笑完后才反应过来的,便去问姜入微:“怎么了”·然后她们就被一旁学生会的监督员吹哨警告了·轰轰烈烈的跑- cao -结束后,姜入微看着大家都一脸的痛不欲生倍感安慰。
她跑出了一身的汗,觉得特别的不舒服,看到唐春生也是喘得脸色红润一片,嘴唇都像涂了口红一样,于是她又不免纠结了一下·她看到的那个齿印到底是谁咬出来的难道真是唐春生自己闲得无聊啃自己的嘴唇玩·回到教室后一片喧哗,好好的三十分钟大课间却把精力都花在跑步上,大家一片怨声载道。
但姜入微却突然觉得这才像个几十号人的教室·以往每天都沉闷的埋头在书本里,都快忘了她们的年龄不过都是十七八岁而已了··十七八岁啊姜入微不免又感叹了一下,觉得自己的遭遇与心态,大概都有七八十岁的坎坷了。
而林莫迟一回到教室就被班主任铁青着脸叫走了,大家顿时叽叽喳喳起来,目光都扫向了教室角落的唐春生··唐春生却完全不知道,她正在给自己散热·她有些懒散地打开了头发的发箍,让长发披散了下来,慢慢地抓着轻轻抖动着散热,但头发散着颈后却又热着了,她又忙碌着把头发拢起来抓高了,抽了纸巾拭着颈后的汗。
跑了这么几圈下来嗓子也是干得不得了,她便微微歪着头,让长发拂在一边,以不影响着颈后的凉快的方式拿起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水··教室里很多人的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男生女生都一样,看着她在那个角落里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独自惊艳着··姜入微坐在一旁,以最近的距离冷眼睨着,嘴角微微扯了下,暗道一声妖孽··在一片青涩的少男少女中,唐春生的眉眼体态生得都特别的成熟醒目,也不知道为什么跑个步都能跑出几分招人的媚态来,直令得男生惊艳女生羡慕。
“咦·”唐春生突然之间惊叫了一句,猛地抬起了眼··姜入微转开视线也去拧自己的保温杯··“姜入微,快看这个·”唐春生朝她扑了过去。
“别动别动·”姜入微连忙叫着,护住自己手里的水杯··唐春生把一张报纸杵到了她眼皮底下··这是一张都市报·她们订了不少报纸,多以学习报为主,有些也订时事军事报,但像唐春生订得这样杂的比较少。
这种都市报新闻价值不高,多以娱乐花边为主·但用她的说法就是,报纸上有万千世界千奇百怪的事物,好看好玩好热闹··姜入微看到唐春生让她看的内容后,脑子也是“嗡”了一下。
竟然是一场敦煌壁画的巡展到了她们这里··“去看看吧·”唐春生兴奋道··姜入微看着报纸上的图片,几张精美的壁画,让她突如其来的一阵恍惚。
自从她听唐春生讲了那个仙子化身壁画的故事后,初期她根本不以为然,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是逐步地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现实的·但她并没有真正把敦煌飞天留在她的大脑影像中,依然与之隔了千山万水的遥远。
除了在金箔上画出过一道类似丝带的线条,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地去了解过与敦煌壁画相关的知识,甚至都不曾上网去搜过什么资料·这导致她虽知敦煌却也只知了了几幅敦煌图片而已,其余的就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了。
但眼下,敦煌便来了··报纸上的介绍文字很少,也许是敦煌壁画太过有名而且具有标志- xing -,只几张图片足矣似的··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突然俯下头去,眼睛几乎扎进了报纸里。
她看到其中一张图片里正是一群在漫天鲜花中奏乐的飞天,有一位正横笛在唇边,身姿如若奔月般,丝带在她背后飞舞··只是这些图片不大,图上的飞身就更小了,何况看起来年代久远,五官斑驳分辨不清。
姜入微的心狂跳着,带着颤音指着那身飞天问唐春生:“是这个吗”·唐春生凑上去,却是摇头:“才不是呢·”·“你确定”姜入微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她是一个人入的画壁呀·”唐春生笑道··“那这群是什么”姜入微又问··“画匠所画而已。”
唐春生仔细看了看,“年代应该在她之前·”·姜入微长出一口气··唐春生看着她,突然问:“怎么了是想看到她吗”·姜入微没有作声。
因为她突然有些不懂自己了,刚才的那阵紧张竟然让她出了一身的汗,令她比刚才跑- cao -还要累·只不过跑- cao -出的是热汗,现在却是冷的·她又打了个冷战,勉强打起精神看了下巡展的时间。
时间是月末的一个周,但是她们周末都是要补课的··“周六偷偷去看吧·”唐春生朝她眨了眨眼,从抽屉里抽出笛子,慢慢抚摸着··姜入微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在刹那间几乎怀疑这场巡展和唐春生有什么关系··而不论有没有关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八章· ·在上课铃响起之前,林莫迟终于走回了教室,大家都没有明目张胆地去看他,但多少都用余光睃着。
林莫迟的脸色很不好,整个人都是蔫的··姜入微原本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听到什么风声,要分别叫他和唐春生出去谈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知道唐春生这张无所顾忌的嘴要说出什么来,万一理直气壮地说人生要谈恋爱才是完整的那她真是要以头抢桌了。
·但是并没有,这一天都很平静··直到下晚自习,姜入微看到林莫迟又推着车子在教学楼下等着··姜入微推了推唐春生:“好好说话。”
“知道了·”唐春生点头,朝林莫迟走去··看唐春生走得那么果断,姜入微眯起眼睛来·唐春生……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林莫迟吗不是好玩的那种喜欢·但是她当然不可能去旁听,于是只能独自回家。
半道上她又碰到她弟弟,仿佛也在等她··“妈怎么样了”姜入微问道··“差不多睡了一天·”姜入武叹气。
“她赌得很厉害吗”姜入微犹豫着问··“也不是很厉害,就是不爱着家·”·姜入微沉默了··“姐,你昨晚也听到了吧。
其实她还是很想你的·”·如果没有前段时间被她妈强行带到白发老太那,也许姜入微也会这么想·但是她现在不敢·不敢奢望那份亲情会在她妈身上突然苏醒。
而姜入武还在小心道:“你有空,就回来看看”·“她听你的话,你劝着她些·”姜入微却回道··姜入武只得点头,也犹豫了一下:“爸爸那边怎么样”·姜入微摇头:“不知道,一直没联系。”
“那他不管你了”姜入武急了··“你看我们姐弟俩,没人管不是也生活得好好的么·”姜入微笑了。
姜入武只能仰天长叹了,然后转头看了看:“唐春生呢”·姜入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喜欢她呀”·“哪有”姜入武脸都红了,大声道。
“别喜欢她,”姜入武拍拍弟弟的肩,“那是个妖精·”·姜入武咂吧了一下这句话,表示深以为然··两人正说着,妖精就从后面追了过来,还是小跑着的,赶到了她们身边就摊在姜入微的身上喘着气:“怎么不等等我”·姜入微看了弟弟一眼:“你回去吧。”
姜入武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等弟弟走远了,姜入微才问她:“有好好说么”·“有啊·”唐春生点头。
见她答的这么痛快,姜入微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她就问了:“你怎么跟他说的”·“我说我喜欢你呀·”唐春生爽朗地回道。
姜入微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是说你对着他说‘我喜欢你’了”·唐春生却是皱了皱鼻子:“不是他,是你呀。”
姜入微当即目瞪口呆··她恨不得掐死唐春生··“你疯了吧·”·“我没有·”唐春生笑着,唇边酒涡闪现,“你放心吧。”
姜入微气得眼前发晕,嘴唇颤抖,但在半道上又不好发作,只得埋头苦走··等赶到那片常青藤前时,唐春生终于拽住了她:“你生气了”·姜入微回头怒视她。
路灯下,唐春生的眼睛亮的惊人,一点也不回避地看回来··“你不觉得你拒绝人的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荒唐吗”·唐春生抿起了唇:“嗯……林莫迟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到底怎么说的”姜入微追问··“他就告诉我说班主任找他谈话,说高三的关键时刻不希望他分心·然后他说他没有把我说出去,让我放心,班主任不会找我。”
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在愤怒中努力保持着清醒,林莫迟还挺细心的,也很有担当的样子·这样的男生虽然内向了点,但其实真的很不错了·她有点后悔介入到他们之间。
唐春生就算现在只是觉得对方好玩而已,但感情这东西也可以从有趣开始的吧,说不定过段时间唐春生就真的日久生情喜欢上人家呢··“他还说我们现在应该保持同学之间的关系,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应该一起努力考上好的大学,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那你、你怎么回的”姜入微的心跳突然乱了个节奏·她当然知道林莫迟的任何表态都不是关键··“我说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唐春生清晰的回道··姜入微一阵眩晕:“……理由呢”·“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呀·”·姜入微伸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一路飞跑。
她真怕唐春生的那句话落到路过的谁的耳朵里,然后明天全世界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一声“砰——”的门响,阻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姜入微喘着气,好一会儿后,才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唐春生的后脑勺上:“好了,别闹了,好好说话。”
她现在终于有些回过神来,认定唐春生一定是在和她开玩笑··唐春生正弯着腰在换鞋,这一巴掌差点把她拍到地上去,她愤愤地回眸,见姜入微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就乐了:“行了,骗你的,成吧。”
姜入微猛地长舒一口气,却再不敢多问什么了,她决定坚决不再掺合到唐春生的这种事中去··“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姜入微扔下她,径直走了。
“哦·”唐春生也应了句,两人各自回房··可到入睡前,唐春生抱着枕头溜进了姜入微的房间里··“你干什么”姜入微皱起眉头看她。
“我想跟你睡·”唐春生往床上一扑··“滚滚滚”姜入微拼命把她扒拉下床去··“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唐春生有些哀怨地道。
姜入微想到早上醒来触及的柔腻肌肤,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了·但唐春生刚刚耍了她一道,她还在气闷中,脑子不是那么清楚,不由蛮横道:“明明是你先拽着我的。”
“这样啊·”唐春生连忙扔了枕头过来拽姜入微的手,“可以了吗”·姜入微不禁仰天长叹了:“谁来收了这个妖孽”·唐春生哈哈大笑着,滚进了姜入微的被窝。
·原本压得严实的被角被唐春生拱出大片的空隙来,但底下唐春生却又用脚勾着她的,贴得密实·于是肩头在冷,腿上在热,姜入微瞬间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她关上灯,在一片漆黑中侧转头来警告唐春生:“好好睡觉听到不”·“嗯”唐春生惬意地躺着,脚尖却摩挲着她的脚背。
姜入微颇有种有苦自己吞的感觉,因为昨晚她用这招“调戏”过唐春生·但当时仅仅是好奇她嘴唇上的那个齿印罢了,谁成想唐春生学的这么快··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耿耿于怀那个齿印的姜入微忍了又忍,忍不住还是好奇之极的问道:“那个牙印真是你自己咬的啊”·唐春生突然小腿用力,紧紧地勾住姜入微,然后叹息着问道:“我说的话,你有一句是相信的么”·“不相信”姜入微摇头,但想想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这样啊·”唐春生突然伸出手来按在姜入微的太阳- xue -上,“快睡吧,明天要考试呢·”·姜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双手吓了一跳,黑暗中又看不见唐春生的样子,有些不安。
但唐春生的双手按揉得却很有力,她挣扎了两下,但一会儿后,这一天还隐约的头痛真就得到了缓解,她很快就沉沉地陷入了睡眠之中··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一起睡会没有什么不适,醒来后,竟然神清气爽——姜入微躺在床上发着呆,自动把在姜家的那一觉排除在外了。
“快起来啦·”唐春生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姜入微转头看看天色,今天考试不用上早自习,是以可以晚起一些·听外面的动静,唐春生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揉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出房间,姜入微都还有些回不过神·唐春生果然在厨房与饭厅之间穿梭,步履轻盈,甚至还哼着小调··那支玉笛飞到了姜入微的跟前,在她的额上轻轻蹭了下,以示亲昵。
姜入微把玉笛抓在手中,突发其想道:“哎你今天可以帮我做个弊啥的吗,考个全年级第一之类的”·唐春生扶桌笑起来,“它吹个调你能判断出是选A还是选B”·姜入微悻悻然放了玉笛,让它自由地在空中飞舞:“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唐春生扫了她一眼,自己先坐下喝起粥,含糊着道:“你可快点吧,别再迟到了·”·姜入微便晃到了浴室,懒懒地给牙刷挤着牙膏,然后望着镜子刷起牙来。
但没刷两下,她突然瞪起了眼,猛地凑到了镜子面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还是有些不信,吐了一嘴的泡沫,打开龙头拍水在脸上,重点把嘴唇边洗了洗。
然后,再仔细地看··这是怎么回事,几乎和唐春生之前那个齿印一模一样的地方,她的嘴唇下边竟然也有一个齿印·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我之后都没有时间保证规律的更新,没错,现在更的都是存稿,所以这个文我是不会入V的。
但是这个文我肯定会码完,不然不会一次次重新提笔,因为这个文跟我前面的文不太一样,嗯,我只能先说这么多了··灵异神怪异能· ·☆、三九章· ·镜中的那个齿印,整齐而清晰,姜入微再凑近些看,甚至觉得再重一分一毫,就要破皮流血了。
姜入微扶着流理台的手有些发僵,然后她走回饭厅,坐在唐春生的对面,木然道:“怎么回事”·喝粥的唐春生回以询问的眼神··“牙齿印”姜入微几乎拍案而起。
唐春生站了起来,倾过身子,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然后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不也把自己给咬了吗”·姜入微十分狐疑地看着她:“你看到我咬自己了”·“那还能是谁咬的”唐春生坐回去,笑道,“难道是我咬的”·姜入微一时没有说话。
第一时间里,她还真就怀疑是唐春生咬的,谁让她昨晚正好和自己睡在一起··“那我是不是可以说我之前那个齿印也是你咬的”唐春生狡黠地问道。
姜入微握紧了搁在桌面的拳头··这个问题,好像是个陷阱,她直觉有些危险·如果顺着唐春生的话说下去,好像会滑到一个自己预料不到的深渊,于是她选择了自保。
自保的方式就是对那句话置之不理,姜入微起身继续去完成未完的洗漱,直到最后吃完了饭都没想到怎么出门··最后关头,姜入微不得不提前翻出个丝巾给围在脸上。
结果这天居然出了点太阳,姜入微硬着头皮走在路上,怎么都感觉身遭全是异样的眼光·直到看到一家药店,她才灵机一动跑进去买了医用的口罩把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等到了班上的时候自然有人对姜入微戴口罩感到好奇,她只能咳了两声表示得了重感冒··只不过考试的时候姜入微和唐春生没有在一个考场里,不然她恨不能多剐对方几眼才能舒心些。
可非常不巧的是她和林莫迟是在一个考场的·也不知道昨晚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林莫迟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一言难尽··那个该死的妖孽不会真的跟他说她喜欢自己吧姜入微一想到这,整个后背都像过电似的麻了一遍,几乎不能好好地坐在那里答题了。
中午很多人都没有回去吃饭,唐春生也拉着姜入微去学校食堂加餐·听说食堂刚换了一批厨师,想象力不是很丰富,做菜风格比较扎实朴素··食堂挂了几台大电视,大家在电视声中一边吃一边对答案。
姜入微把口罩摘下的时候十分后悔·她一不小心就忘了这么回事,直到打了饭菜才想起来要吃的话就得把口罩摘掉··可是周围坐了一圈同学,难保不被人发现嘴唇上的齿印。
唐春生一定是故意的·姜入微狠狠地踩了一脚身边的人··唐春生疼得把筷子捏得死紧,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了,上午没考好吗”·姜入微勉强把口罩遮到嘴唇边,然后端起碗埋头吃饭,根本就不理她。
唐春生又道:“慢点吃,都出汗了,口罩摘了吧,多热·”·姜入微三五口把饭都扒进嘴里,然后抽出纸巾擦了嘴,朝大家点了点头,戴上口罩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都快走到食堂门边了,姜入微还能听到身后唐春生愉悦的笑声··谁知道她还不是第一个回教室的人,林莫迟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正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吃着饭。
姜入微迈进教室的脚犹豫了一下,但林莫迟都望了过来,不进去的话感觉怎么有点心虚似的,于是姜入微便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在经过林莫迟身边时,她听到他问:“是真的吗”·这声音很小,小到姜入微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但她的余光还是扫到了林莫迟,他停下了筷子,虽然目光没有看过来,却明显很紧张的样子。
“什么”姜入微停步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林莫迟终于抬起头来··姜入微愣了一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不确定唐春生昨天到底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也许是因为自己随意的言语,导致这个男生受到了伤害··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林莫迟喜欢着她的唐春生,如果没有自己那天关于人生之类的话,唐春生不会滋生出对林莫迟的过于亲近。
现在林莫迟一脸的失魂落魄,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上午考前只匆匆一瞥她还没发现,现在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姜入微试着问,“上午考的还好吗”·林莫迟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摇了摇头。
“你别想太多·”姜入微有些艰难地道,“好好考,这才是最重要的·”·林莫迟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去··与这样内向的男生说话,姜入微实在有些别扭,就抬了脚准备回自己座位。
谁知道林莫迟又突然说了一句:“你别害她·”·姜入微有些茫然了··“你别害她·”林莫迟又重复着,然后犹豫了一下还补充了一句,“对你们都好。”
这下子姜入微可以确定唐春生那个妖孽真的说了不得了的话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着语气道:“你别听她瞎说,她这人就是不着调·”她看林莫迟还是一脸痛苦的样子,突然想到唐春生一直在说的要回去之类的话,就真心实意地劝他道:“你别喜欢她了,真的。”
林莫迟突然就站了起来,有些愤怒地看着姜入微··姜入微微微后退了一步·林莫迟虽然内向,却也是个大男生,个子比她高多了,再怎么也有些吓人的样子。
“我不会放弃她的·”林莫迟激动地喊道,脸孔都有些扭曲··姜入微瞄见教室外有人经过,便叹了口气,直接回座位了··灵异神怪异能·一会儿后,唐春生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涌进教室,她好像没看到林莫迟一样,径直走了过来。
姜入微瞪着她,对她递过来的一个袋子视而不见··“怎么了”唐春生奇怪地问道,摇了摇袋子,“给,你刚才吃那么快,也没吃几口,我给你买了面包和牛奶,你再吃点吧。”
姜入微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侧前方有两道灼热的视线- she -了过来··是嫉妒仇恨姜入微真有些凌乱了··她无力地接过袋子,恨恨地拽了两下唐春生的长发:“你真是个十足的妖孽”·唐春生连忙解救自己的长发,怒道:“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妖怪。”
“大妖现世,必有大祸,”姜入微突然一本正经,满口玄幻,“你不是妖,但可能比妖还可怕·”·唐春生这下子不说话了,不住的拿大眼睛打量她。
“……怎么了”姜入微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唐春生却突然笑了,伸手替她把口罩取下来:“这里没人注意你,解放一下你的耳朵吧。”
好像是勒得有点痛,姜入微摸了摸耳朵,等她刚放下手去,唐春生的手又到了,替她连拉带揉着··刚才的那两道视线持续到现在都快把姜入微给烧穿了,姜入微只得叹口气:“你要不要暂时好生安抚一下书呆子,他上午那堂可能被你气得考砸了。”
“你希望我去安抚吗”唐春生问··姜入微很想翻白眼,但现在翻,有点像吃撑了似的,她就还是尽量压抑住这股冲动:“别问我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唐春生笑了,给牛奶插好管子,再递给她··唐春生虽然因为有求于她,对她一向是很好的,但是这会儿好得实在有点出奇了,姜入微一边咬着牛奶吸管一边看她,突然袭击问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哦,咬得太重了点。”
唐春生顺口答道,然后猛地捂住了嘴巴··姜入微重重地把牛奶磕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道:“真是你咬的”·唐春生受制于位置逃不出去,只得往墙与桌的夹角里缩去,一边笑着求饶:“我真不是故意留这么深的痕迹的。”
姜入微气得十指发抖,而比这更厉害的是,她的嘴唇似乎突然之间就发起烫来,唇下那个原本不照镜子并不会感觉到的牙齿印突然就刷起了强烈的存在感,有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可教室里不一会儿人就多了起来,姜入微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好发作的地方,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羞恼之意,把面包当做唐春生狠狠的啃咬着··最后,姜入微觉得,今天这两堂考试相较之前自身的水准,估计她和林莫迟都会受到些影响,而那个影响的制造者,看起来却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四十章· ·晚自习的时候,姜入微悄悄拿光溜的饭盒盖照了照,发现嘴唇下的那个牙齿印已经快没有了。
就当这个无聊的事件没有发生好了·姜入微默默想着,收起心绪,专注复习··但是晚上唐春生依然要挤进她的房间,令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么一点忍- xing -顿时尽弃。
两个人堵在房门口,彼此都是怒目而视··“你自己有房间”·“天冷了,一个人睡太凉了·”·“开空调。”
“不舒服”·继续瞪视··“你怕什么”唐春生挑眉··“怕你”姜入微回以冷哼。
唐春生突然伸出手抓住姜入微前襟,做前欺状··姜入微心都被她吓得停顿了几秒,连忙后仰,唐春生成功地挤了进来··姜入微头疼地看着她得胜般的滚上了床。
“快来呀,快来呀·”唐春生还快活地叫唤着··姜入微顿时觉得再困那张床也没什么吸引力了·又转念一想,反正唐春生正好在这,于是她又把木盒子搬了出来。
唐春生一看她的举动,顿时老实多了,十分乖巧地跪坐在一边等着··把上次组成一道线的三片金箔小心翼翼地安放到一边,姜入微开始就剩下的进行排列组合··她挑出了三张,一个上弧线、一个下弧线、一道V型线。
姜入微拧着眉看了会儿,轻轻调换了一下位置,然后拼在一起··一道近似M的图形便出现了,又像是两座小小的山峰,两侧有着长长的山线,中间两个起伏很小的山尖。
这是什么·姜入微看了半天无果,又挪到对面去看,便是像W了,依然看不出描得是什么··独自研究半天后,姜入微撇见唐春生正美眸生辉地看着自己,仿佛在喊着“求我啊求我啊”这样的。
几分钟前还把人家拒之门外,现在有求了就与人示好,姜入微拉不下这个脸,便僵硬地和唐春生继续瞪视彼此··最后还是唐春生硬气,扭身倒在了床上,自顾自睡觉去了。
上次来的是风,姜入微不知道这回如果伸手去描摹的话来得是什么·她不敢冒险,便沉默着把金箔装了回去,关灯躺下··她一躺下,唐春生就翻过身来,气息扑近,姜入微一动也不敢动。
“想知道那是什么”唐春生幽幽发问··姜入微也侧转身去,眼睛适应了黑暗,对方的轮廓隐约可见·她等了一下,唐春生却不再说话,就在她快不耐烦的时候,侧在腰身上的手却被对方抓住了腕子。
姜入微一惊,便要抽出手来,却被对方紧紧捉住··“你要干嘛”姜入微紧张地问道··可惜她依然没听到唐春生的声音,只是手被她上提,一直移到了两人的脸中间。
手腕处的那只手又往上捏着,姜入微感觉到对方扳开了她紧握的拳头·然后只钳住她的食指,一直按到了片柔软的地方··灵异神怪异能·“唐春生”姜入微头皮有些发麻,不知道对面的妖精想要干什么。
这个动作着实有些太暧昧了,又是躺在被窝里·她突然又很不适宜地想起唐春生说自己嘴唇下的牙齿印是她咬的,也不知道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下··姜入微觉得她们这样是不对的,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不会这样。
这是不对的··她很想曲起那根食指收回手来,但没想到唐春生出奇的固执,竟然一分也不肯退让·这让姜入微又有些迷糊了,她不知道唐春生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食指在唐春生的引导下,从唐春生的嘴角,沿着上唇线,一点一点的描摹着,一直到另一个嘴角··姜入微霎时之间脑中闪过一道光亮,整个人从迷糊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知道金箔上的那两道小小的山尖是什么了··为了印证心中所想,她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这回唐春生没有再阻止她··姜入微深呼吸了两口,食指微微颤着重新伸了出去。
只用指尖的那么一点面积,轻轻地接触到了唐春生的唇角,姜入微闭上了眼·她其实知道,离这不远处,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稳住心神,食指与下摩擦着,点点移动。
唇角往上,一道触感清晰的唇缘,一路向上,直到小小的唇峰,下到山谷,复又攀峰,然后下滑到另一边的唇角··手底的触觉,与刚才金箔上所见的那道线完全的重合了,至此姜入微才确信,那金箔上画的,竟然是一道完整的上唇线。
指尖下的唇角仿佛微微翘起,姜入微感觉到了,脑中便又出现了那一双酒窝,于是她的指尖微微移动,准确地填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小圆窝··“没有酒窝。”
姜入微突然莫明其妙地说道,然后她自己都愣住了··可是唐春生却仿佛听懂了,“嗯”了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填变成戳,姜入微郁闷地问,她自己都不知道。
唐春生一偏头,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那根指头··姜入微瞪着她,捏住她下巴,把自己的指头拯救出来,磨牙道:“你属狼的吗”·唐春生笑了起来,姜入微只隐约看到那唇角翘得更高了。
把被子一把拎起,将唐春生的笑严严实实地掩住,姜入微也试图掩住自己的烦躁··她不敢再说什么,或再有什么举动了,她怕身边这只妖精真的会露出真面目来,一口一口把自己吃掉。
唐春生最近的举动总是令自己无法预料和把握,这种对未知的慌张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战栗起来··只是那描摹过唇线的感觉,却一直缠绕在了指尖··在沉入睡眠的那瞬间,姜入微觉得那缠绕在指尖的力量,似乎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我看不清。”
空中丝带飞起··“看不清什么”·“你的眼睛,还有嘴唇·”·一阵风卷起地上黄沙,洒在黑衣少女的裙摆上。
一双赤足轻轻落在小方桌上,长长的丝带渐渐落下,蜿蜒于桌··黑衣少女缓缓站起,长长的黑发隐在黑暗里··赤足从桌边向下又落一阶,足尖点地,黄沙瞬间四散开去,仿佛这一足落入的是一池泉水中,渐渐荡着涟漪。
丝带从桌面滑下去,滑到少女的裙摆上,像是恒久黑夜中的一条银河般,映照得璀璨异常··“这样如何”·少女的指尖,朝那光华而去,稳稳地落在了那眼角。
她一寸一寸地前行着,感觉到眼皮之下微有滑动,不由笑了··有一条丝带飘摇而上,卷住了手指,令她不能动作··“嘴唇还没画呢·”少女喃喃道。
丝带便卷得更紧了,却是向下拉了拉··少女欣喜地滑过那个鼻尖,落到一片小小的山谷之中··轻浅温润的呼吸打在指背上,一路酥靡到了心田·少女陷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这是她画过的,最美妙的一勾唇谷·少女恍惚地想着,指尖认真的描摹着眼前这人的唇线··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而豆灯摇曳,在晨光中忽而灭去。
清凉的晨光照- she -在洞窟里,小方桌上渐渐也被笼罩进去,一方砚台一支笔··飞天于壁,绝世而立··那晨光好似永远也照不到飞天的脸上,她永远都隐匿在黑暗中。
那片黑暗在逐渐扩大,仿佛顷刻间就要弥漫整个梦境··姜入微拼命睁大了眼睛挥开眼前黑色的迷雾,向上望去,奋力想要看清那张脸··然后,她猛得从梦中惊醒,惊骇地从一个颈窝间昂起头来。
晨光从梦境照入床边,看着近在咫尺依然阖目安睡的脸,与梦境中画壁上的,终而合二为一··姜入微觉得,今天的考试,肯定又要砸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码完一章,然后发现这篇文可能是我最“肉”的一篇,希望晋江不要注意到我·后面几章就是个小高潮了~· ·☆、四一章· ·姜入微保持着混混沌沌的状态,一连几天。
考试自然是砸得不能再砸了,班主任找她谈话,却出乎她预料,又有些情理之中的言辞温和·姜入微恍惚想到,没错,在班主任眼里自己可是心理压力过大着呢··除此,林莫迟却被教训得有点惨,连家长都被请到校了。
而罪魁祸首这次却奋勇当先,往前窜了好几个名次·姜入微甚至听到一个比较好笑的说法,说唐春生是故意和林莫迟亲近的,然后好超过他··如果唐春生有这种心机,姜入微觉得自己可能早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也没差··灵异神怪异能·那天梦里的那张飞天的面孔,让姜入微迟迟不能释怀,以致于每每看到唐春生的脸,都萌生出比以往还要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到敦煌巡展近在咫尺,她还深陷在犹疑之中··在她想到这个日子就在当天的时候,唐春生已经甩了两张入场券在桌子上··入场券上呈现一片大漠落日的美景,一弯被流沙环抱的月牙泉静谧而恒久。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数不胜数的奇迹,这一隅在这之前的几千年里,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世上,不为人知的事情,又有多少··姜入微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组织的吗”·唐春生一脸茫然,继而“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就是你最近魂不守舍思考的结果我还只是个高三学生而已好吧。”
事实上姜入微也奇怪唐春生怎么把那么枯燥的书读得那么津津有味,仿佛十分向往大学,向往未来的人生··那那个一直说要走要离开的又是谁·“你会留恋这个世界吗”姜入微突然问。
唐春生歪了歪头,笑容逐渐扩大:“会啊,越来越留恋·”·“那为什么还要离开呢”·“要做的事总是要做的呀。”
唐春生上来挽住她的手,“你要舍不得我,我就不走好了·”·姜入微忍不住皱眉,拉远些与她的距离·每到这个时候,脑中的那个只剩模糊的面孔便清晰起来。
那垂敛的睨傲众生的目光,冷漠到似乎与这世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那会是唐春生吗·唐春生一把握住抚在她眉眼的手:“怎么了”·姜入微回过神来,僵硬地收回手:“想知道你是怎么面不改色说胡话的。”
唐春生却捞过身边沙发上搭着的围巾,给姜入微围上:“今天起大雾了,冷得很·”·姜入微默默得看着她给围巾打结,看着她的嘴角一直含俏,仿佛是要去赴一个甜蜜的约会一般。
她脑子有点乱,指尖有些烫·她想到金箔上的那道唇线,想到彼此唇下莫明其妙的牙印,仿佛消失在了唇下,却拓在了心上··最近身体总有些不受控的意思。
姜入微看着自己捏住她下巴的手,有些气恼的想·唐春生已经顺着她的手势抬起眼来·没有疑问与退缩,全是纯纯粹粹的等待··“那个飞天是你吗”姜入微终于问了,“是你吧。”
唐春生怔住,眸子又垂下去,一遍遍抚着她胸口自己给她的围巾打的结:“不是我·”·“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姜入微缓声道。
唐春生却依然道:“不是我·”·对话一时陷入僵局,姜入微隐约觉得唐春生对她还有所隐瞒,她想了想,不再追问下去,与她一道出了门··这次敦煌巡展的地点在市文化宫,离她们住的地方有点远。
出门的时候姜入微果然发现世界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仿佛怪兽一般正无声无息地吞噬着这个城市·路上的车辆都慢如乌龟,交警在每个路口忙碌着··姜入微她们在公交站台下等车,今天是周末,出行的人反而少了,只有她们两个人。
姜入微仰望着天,白雾把天也给蒙蔽了·她突然有个离奇的想法,就算那个飞天重新临世,她还能回去吗现在的气候比几千年前应该更难应对了吧。
说不定那些被破坏了的臭氧层让仙人也无法面对,紫外线什么的也会对她造成伤害吗……·想着想着姜入微就笑了,科学与神话,本就不该同存才是,她的担心,才叫杞人忧天。
公交车摇摇晃晃着到了,两个人爬上车去,果然人比较少·她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又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起来··辗转换乘两次,她们才赶到文化宫。
由于唐春生比较积极,她们竟然是最早到的一批人·和她们一起进去的,有几个背着画夹的学生··交了入场券,姜入微一进去就发现眼前一暗·为了配合敦煌洞窟的特质,场馆显然做了特别的处理。
这次展览一共有三大主题,分别是一个还原的洞窟、十件藏经洞出土的文献以及大量的复制壁画精品··姜入微拉着唐春生直奔第三主题··她从进了场馆起心里就火烧火燎似的,整个场馆此刻还特别安静的氛围一点也不能让她冷静下来,急躁地仿佛有人一直在扯着她的围巾迫使她一个劲地狂奔,脚步都有些磕磕绊绊。
“您好,场馆里请您慢走一点·”·场馆里终于有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出来劝阻·这次展览虽然大部分是复制品,但依然是有着超高的艺术价值。
这女孩看起来莽莽撞撞的,真怕她会碰坏了什么··“不好意思·”唐春生被拖着小跑,一边喘气一边道歉,“她太喜欢敦煌壁画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吗”工作人员听了也很高兴,跟着她们一道往前走,“需要我为你们进行解说吗”·“谢谢,我们看看就好了。”
唐春生却连忙道··姜入微听了便缓缓收住步子,努力平复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辞谢了工作人员,她们已经到了展有壁画的场地··除了四周的墙上,场地中间也立了一道道高约两米的长短不一的白墙,白墙两面都挂有壁画,每幅壁画边都有详细的注解。
灯光打在壁画上,纤毫毕现··姜入微皱起了眉·在她的印象中,壁画历经几千年,应该很难做到保存完好·她还以为会看到些斑驳的历史印记··“这些不会是假的吧”姜入微突然小声地问唐春生。
唐春生竟然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睛一转,仿佛一眼便将一切尽收心底:“这些是复制品,当然完好·不过敦煌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原作也能保存的很好的。”
姜入微开始放慢脚步,一幅幅看下去·她一直在找,找自己梦境中看到的那身飞天·但是看来看去,估计飞天是壁画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各种佛像的绘画。
这些绘画有主题有内容,有些从旁边的注解上还能看到前因后果,仿佛这几千年来,洞窟中的每一个故事都从未断过流传··灵异神怪异能·看到最后,说飞天是很少的一部分都是错的,姜入微竟然没有找到一幅飞天壁画。
就连当初报纸上看到的那幅都没有··“怎么没看到飞天·”姜入微郁闷地问··“飞天本来就是壁画的一部分,而壁画也只是敦煌艺术的一部分。”
唐春生指着那些壁画,“除此以外,眼前这些你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吗”·姜入微见她话中有话,又见今天看飞天壁画的想法已然落空,便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烦躁,重新观赏起壁画来。
这一回,不是以寻找为目的,到是能看出些乐趣··她的乐趣,不在于那些绘画描绘的故事场景,她眼里只有那些线条,那些颜色··渐渐的,便入了定。
仿佛几千年的时光流转,在她眼前展开了漫长的画卷··她看到眼前每一道凿痕,一道复上一道,抚平凹凸的墙壁·看到画稿线随- xing -而精准,将墙壁变成一个个画卷,继而铺满了斑斓色彩。
眼前墙壁似乎在变,连投在上面的明暗也像日月转换变幻莫测,她眼前不断地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画像,或者是山水,或者是动物·这些在眼前都像活了过来,耳中有梵音、有水流,也有呦呦鹿鸣……·最后一切的声音都归于寂静,一道天籁笛声,却悠然响起。
她看到黄沙满天,几乎封住了洞口··等黄沙落地,余晖已经消散,原本空白的墙壁上,一身飞天跃然而立··“姜入微·”·有人唤醒了她。
姜入微倒退一步,腰际随后被人扶了一把··唐春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样”·不用拿镜子照,姜入微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像鬼一样惨白。
冷汗从额边滑下,连围巾里也是一片冰凉··眼前这陌生的一切,突然之间却变得那么熟悉,仿佛每一个日日夜夜,一盏豆灯之下,她都与之相伴··她到底是谁。
 ·☆、四二章· ·离开壁画区域的时候,姜入微整个人都是冷的··刚才的恍惚也许只有一瞬间,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有络绎不绝的人群。
有学生、有老人、也有带着小孩的年轻父母··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烟火气,即使她们来参观的是历史的一隅,是无限的距离,也依然那么融洽·在略有- yin -暗的展厅里,只有细声低语,与斑驳人影的穿梭。
姜入微觉得,大概只差一支香了··只差一支香的气味,就让她的那种熟悉感实质化了··她与真相,大概只有这一支香散出的薄纱的距离,可这层纱始终都在她的眼前飘荡着,在她触手未及的地方,不散不离。
被唐春生拉着,在人群中避让着,姜入微离开了壁画的区域,朝着大门走去··没有飞天,却有数不清的,莫名熟稔的线条与色彩,她甚至已经知道木盒中金箔上的青莲色,原来是壁琉璃磨成的粉调成的颜料。
别问她怎么知道“壁琉璃”是什么,那只是她脑子里自动闪过的名词而已……·回到唐家的第一时间,姜入微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捧出了木盒··唐春生不敢强来,但却机灵地趁着她关门的空隙溜了进去。
好在姜入微一时无心管她,并没有提出异议··三片是临空的丝带,三片是一道上唇线,那剩下的三片呢·这是谁在金箔上练习线条,这样昂贵奢侈。
她是那个黑发少女吗·姜入微看着余下的三张金箔,有一时的迟疑··她始终……只在那黑发少女的背后,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看到的一切,只是少女的角度所见的一切,只是如此而已。
依着之前的经验,姜入微并没有思索多久,就把三片金箔给摆好了,但是,她依然看不出是什么··很蜿蜒的一道曲线,线条饱满,三片金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意味。
但是突然之间,唐春生坐在了她身边··她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以跪坐的姿势,坐在床上··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刻,姜入微心中竟然没有意外,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有些微动摇的松了口气。
她没有忘记那道唇线是谁让她辨认出来的··唐春生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姜入微··姜入微不得不挪动身子,变得和她对坐··唐春生咬着下唇看着她,问道:“想知道这画得是什么”·姜入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手心被对方的大拇指摁着,那里微有潮- shi -,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不敢离得太近,怕心跳都被唐春生听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又觉得在唐春生面前紧张是件很丢人的事。
她在唐春这里几乎总是被戏耍的那个,导致她心里总会发虚··自己固执地要自己查证的真相,在唐春生那里,应该如明镜一样的透澈吧·想想自己真是个大傻瓜,面对一个可以跳跃时间的妖孽,她还有什么可执着可骄傲的·唐春生的手动了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闭上眼睛。”
·姜入微眨了眨眼,表示不懂·但唐春生已经倾前身,伸了另一只手过来,帮她拨弄眼皮,还一边低声嘟囔:“别吓着自己了·”·姜入微被她这么一弄更加紧张了,未被绑住的双眼,眼皮也是自己的,简直觉得管不住自我,随时都可能让视线光耀起来。
而手已经被唐春生牵了过去,伸进了个温暖的地方,然后贴在一片柔软之地··腕间脉博跳动的地方靠着的,更是软得要命··手触及的瞬间,姜入微就忍不住下意识地要回抽,被唐春生拽住。
眼睛没有敢睁开,脑中一片浆糊··唐春生将她的五指攥着,开始缓缓向下移动··灵异神怪异能·这一路很滑,姜入微觉得,瞬间落入个浅窝里,她忍不住挣扎,虎口处被放开,刚刚好的掐在了那边。
也是这一瞬间里,姜入微知道了那是什么··那是唐春生的腰··她的手刚刚……从唐春生的臂窝下,滑到了唐春生的腰际··脉博不经意搭靠到的,应该是唐春生的胸。
姜入微顿时被这个念头激得有点儿错乱·即使不睁开眼,这也是在大白天,这个妖孽毛衣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然后姜入微本能地觉得,金箔上的曲线,并没有完。
因为她的手还被唐春生引着,随着腰线向下而去··姜入微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见一片黑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却有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点点笑意,飘乎进自己的耳朵:“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放心,房间黑暗是我搞的鬼,不是你看不见了。”
姜入微的手指不由使力,陷在那片柔腻里··她看不到唐春生的样子,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色·即使午夜时分,暗夜中总是孕育着光明,永远在交织渗透。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视觉效果,一如砚中不渗水的浓墨,重到容忍不了一点异色,大片大片的,涂到整个世界都是黑色··她不知道这一时,黑暗的是整个房间,还是只是她眼睛里的这个世界。
黑色将她吞噬了进去,遗留了另一个她坐在那里,像是曾经一样,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里描摹那个人的模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今,就手的位置,她知道,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长裤。
至少褪到了腿上,使她的腰下胯上滑溜溜一片,不见任何阻碍··她想起金箔上的曲线,顿觉一片迤逦,双手都落了过去,向上合围又略开,拇指都几乎滑过胸前的那份柔软,双双落在温暖的腋下。
她觉得这个人好像在笑,但又像笑得太轻,几乎不可闻·她想确定手下的线条,只是想确定而已,但这个人离得有点远了,她怕从手到心的距离,会有误差·于是她几乎是端着这个人的腋下,将她拖曳了过来,直到对方的膝盖与自己的互错,呼吸已可闻。
而这时,这个人的笑带着- shi -润的气息,已经落在了她的耳畔,带着微有含混的话:“喂,你是醒着,还是梦着”·话好像被姜入微听到了,但她不知道,答不了。
双手似乎自有意识,许是整个大脑都被谁接管了去,要挟着心脏,一并背叛似的肆意妄为··姜入微坐直起身,双手依然插在唐春生温暖的毛衣里,在腰际来来回回的抚摸,又由于实在是太方便了,腰窝也不足以把玩,便顺着掠过中间的脊椎直到尾骨,用力的揉着,仿佛要从那里掐出一条妖精的尾巴来。
唐春生的低笑声一直未断过,渐渐渗进了些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气息都扑在了姜入微的脸上,时而在脸颊,时而在鼻端·姜入微被她诱得四处寻觅,最终张嘴咬住那口气息,入口柔滑,唇齿留香。
“这样也不错·”唐春生断断续续地说着,笑着问,“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可好”·姜入微只觉话语纯粹是多余的,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只记得手上感觉,无时不刻像被触了电似的,心中一片激越·手从尾柱的那个浅窝里又回到腰窝再一路向上,唐春生的身上处处是陷阱,包括她笑着时的那两个酒窝。
想不顾一切地深陷在那一个个的漩涡里,姜入微朝前压去,可笑着的这个人总有那么几分漫不经心,诱着她的唇舌,又躲着,让她无着无落··无着无落自然是种很不好的体验,让人无端的烦燥起来,姜入微伸出手来,拉着唐春生倒在了床上,全力一扑,叫那人再避不开。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一切都被掩盖在这层保护色下··姜入微终于再次蹂\躏到了那道上唇线,顺着唇峰,轻轻舔舐唇谷,一并搅着的是甜腻的呼吸·许是过于专注这里,有顾此失彼之嫌,下唇被轻轻撕扯着,有着莫名熟悉的痛感。
舌尖只好滑进唇齿间,解救自己,顺便去依旧莫名熟悉的地带领略风光··那笑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嘉许:“姜入微,我喜欢这个·”·脑子好像被人敲了一记钟响,但略微挣扎了几下,又立刻深陷入双唇的追逐中,温柔渐渐火热起来,越是挣扎越是陷得不可自拔,无有间隙再给那个笑声,让她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姜入微的双手插\进唐春生的长发里,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慢慢揉着那些长发,指尖下每一根发丝的触感,似乎都要被留下,揉到双耳,揉到后颈,想揉进颈窝,碍于高领的毛衣而不得。
姜入微的手不耐地伸下去,卷起她的毛衣,感到身下的人正微微的颤着身子··是冷吗·姜入微向下挪了些身子,弯起腰轻轻吻在她的腹间··“姜入微。”
唐春生又轻声叫着,身子难耐地扭动了一下··姜入微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唐春生··那双总是含笑的双眼带着潮- shi -,唇边的酒涡像是有潋滟春光在里面荡漾着。
姜入微眨了眨眼,黑暗在她又叫自己的时候消失了,剩下一个唐春生躺在那里,面色潮红,眼波风流一片··姜入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双手甚至还卷着她的毛衣,毛衣下未着半缕,胸前形状姣好,发育得相当完美。
“姜入微·”唐春生继续叫她的名字,仿佛很喜欢这三个字·又见她没有动作,便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来揽她的头··姜入微依然坐在那里,看着唐春生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看着那双艳到极致的嘴唇啃咬过来。
这一次,姜入微真的相信了,那出现在她们之间的齿印,是她们自己制造的··然而,为什么,她和唐春生,会这样的躺在床上耳鬓厮磨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 ··灵异神怪异能☆、四三章· ·姜入微虽然已经接受了这可能是个疯狂世界的设定,然而,眼前的情状,再一次刷新了这个疯狂的记录。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唐春生朝她扑了过来··唐春生起身抬手搂着了她的脖子,与她双腿贴着双腿,尽可能的靠近了她·毛衣已经从手中滑落,松了下去,遮住了眼前人胸前的风光。
但她的注意力早已集中在那张脸上,目光迷蒙而慵懒,唇边的笑很享受却不够餍足·她朝自己的嘴唇吻过来,也不急迫的,只一下一下的舔着·绵软的舌尖像是并不试图钻进她的唇缝间,一直在两个唇角间来回游荡。
为什么还不推开她·姜入微在心里问自己··从黑暗的世界中清醒过来时,她趴在这个女孩光裸的腹前,手还卷着人家的毛衣,双肘落在人家身体两侧,笼罩下去的身形像一个禁锢的牢笼。
那片刻她几乎无法确信自己的存在,惊骇地抬起头··这样的自己,怎么推开身下的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姜入微好想问,便微微启了唇,那条慢悠悠游荡的舌头便顺势滑了进去,继续游荡于她的齿列之间。
姜入微觉得她似乎很喜欢这个举动,连双眸都眯了起来,显得那份游荡很放浪·她任由唐春生为所欲为,手缓缓搭在对方的后腰上·那里瞬间做出了反应,顺着她的手的压力塌陷下去,几乎整个人都要与她合在一起。
好像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姜入微掐着唐春生的腰,原是想向外推开,却一动也不能动··就是……很熟悉,包括曲线,包括尺寸,与自己的双手,无端的契合。
但是终究不能这样下去,姜入微咬住那还在唇中放肆的舌尖,放开后,偏开了头··那些金箔已经凌乱一片,在床上闪着光,刺灼着她的双眼··身前的整个温热似乎有片刻的凝滞,然后退离开去,到自己不得不松开双手才能拉开的距离。
姜入微深呼吸两口气,转回头来··唐春生满脸的春/色已经褪去大半,但嘴唇依然红艳,眼角的风流依然还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入微艰难开口。
唐春生歪了歪头,伸手揉着下唇,小声道:“你忘了……是你先咬我的”·姜入微抿起了嘴,想起那个齿印·她垂下头,背弓了起来,仿佛不能承受所听到的每一个字:“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你到底还想把我变成什么怪物”·唐春生好像有些吃惊,一时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把双手伸到身前,姜入微看着它们的颤抖,却无法阻止:“我这双手已经是怪物了,你还要把我整个人都变成异类吗”她抬起头,“我有什么好你不能放过我”·唐春生眼神迷茫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朝她回视过来,声音却更加的轻微飘忽:“姜入微,你要讲道理,是你先咬我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那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姜入微极快地反问,“不是你诱惑我的吗你认为我在清醒的时候,我会去碰你吗”·一连三个反问,好像三记硬锤,逐一敲打在唐春生的身上,感觉有点疼,令她有些委屈起来,音量也不由提高,似乎不再害怕惊醒什么:“你、你不讲道理,是你想要的,你做了就不认……”·姜入微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嘲讽一片:“你刚才不是很享受吗,不要说的好像在受胁迫一样。”
唐春生的脸色有些发白,原本滚烫的身子此刻完全被迫冷却了·她默默从床上下去,披起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背对着姜入微轻声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清醒。”
说完,她就重重地关上门出去了··随着房门的那一声震动,姜入微倒在了床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于是眼前又还原成了一片黑暗··嘴唇上的触感突然就鲜明起来。
从被戏耍而恼怒的颤抖,到一片被灼烧似的火热,甚至唇间还留有异样的触感·仿佛被亲吻了很久,久到留下一个嚼不碎咽不下的痕迹,舌尖一动都能感觉到什么的缠绕……·整个下午姜入微都没有出门,她记起今天其实还在补课,原本想借笛子瞬移到文化宫,最后两人还是决定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但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面对唐春生,中饭没吃,一直就这么躺在床上··当然,也没有人来叫她吃饭·在她那样冷淡恶劣的态度面前,想必唐春生也是很不想理她的。
羞辱对方的时候好像有些快感,能令人心脏都麻痹起来··在那个时间里,姜入微想她是恨唐春生的··如果唐春生没有出现就好了,姜入微的双眼被手臂压得生疼,却依然不愿意放开。
如果她没有出现,那心中的这股酸涩就绝对不会存在……·一直躺到窗外天色见黑,姜入微才爬起身来··如果现在能够一睡十年就好了,她模糊地想着,可能就直接掠过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她伸手拧开了门,朝外走去··却在踏出第一步后,愣在当场··唐春生家的客厅里,再次人满为患,而她之前隔着一片薄门,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直到此刻走出房门,才有人声朝她汹涌而来,她甚至还听到了音乐声。
不是笛子吹出来的那种,而是音箱里放的,时下最普通的流行音乐··可姜入微知道这群不是普通的人··隔了这么久再次见到这些人,姜入微甚至还不如上次来的从容。
想来上次是无知吧,现在逐渐靠近某些真相,让她反而却步起来··姜入微转身想要回房,却被人叫住··“姜小姐·”·姜入微转身,看到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是那个美女蛇·她的手中依然还抱着那只雪豹,看起来似乎长大了一点··灵异神怪异能·眼睛这么一扫过去,除了姜女蛇,姜入微竟然还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住在河堤边的白发老太··只不过今天她的衣着很得体,一件厚实的棉衣不见褶皱,头发盘得也很仔细,这样亮的灯光下,脸上的皱纹都感觉少了一些,像个平平常常的老人。
美女蛇抱着小雪豹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含笑问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姜入微脸上有些僵硬,因为她看到唐春生从厨房端着许多高脚杯走了出来。
·姜女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有些好奇地俯身过来在姜入微耳畔说道:“怎么了不是跟你说过要哄好那位么,怎么闹矛盾了”·“没有。”
姜入微硬梆梆地回道·她看到唐春生分发着杯子,又让人去一一倒酒,然后才直起身看过来··姜入微瞪了她一眼,刚想掉开目光,却见唐春生垂了下眼眸,率先转身走开了。
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姜入微转目望去,美女蛇抱起雪豹,躲在它的身后正在偷笑··雪豹似乎并不喜欢她这个动作,背微微弓起,喉间滚着警告的声音··美女蛇放下雪豹,收起笑道:“万事说开才好,你自己好生衡量着吧。”
姜入微突然朝白发老太那边努嘴:“你认识她吗”·美女蛇转头:“哦,她是第一次来吧,虽然之前没见过,但却听说过。”
“她是谁”姜入微忙追问··“她原是一只沙鼠·”美女蛇笑,“是个老东西了·”·沙鼠姜入微愣住,听起来像是住在沙漠里的动物。
她心中一动,不免想到敦煌,想到她手上的那片金箔··而那边白发老太似乎感应到什么,朝这边转过目来,见到是姜入微,便把袖中一物抽出,托在手上··是那支胎发笔,姜入微一惊,朝美女蛇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白发老太许是不习惯这样亮堂的视线,独自搬了把椅子坐在一个角落里·见到姜入微到她身前,才缓缓起身··“上次你忘记拿走的·这支笔我算物归原主了,以后你会用得上的。”
姜入微接过胎发笔盒,想到那场洪水虽然因为抢险及时没听说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却依然也是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让她对自己落笔成真的手法有了很多忌惮。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很多事”姜入微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想知道”白发老太却比她更平静,或者说那双眼里本就一片干枯。
“本来想自己弄清楚·”姜入微轻轻抚着那只盒子,急促地笑了笑,“但是好像越来越困扰我了·”·白发老太看着又从厨房出来的唐春生,轻轻吐了二字:“孽缘。”
姜入微浑身一震,背后毛孔渐张,似有道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你确定要让你的后代来受仙笛洗涤”·姜入微敛神屏息,尽量消减自己的存在感,竭力阻绝身后人的气息对她的侵扰,但这弱势一般的举动又令她有些恼怒地咬了咬唇。
 ·白发老太这时才露出些许人类的笑意:“这次老身求得你的允许前来,就是想先试试,如果可能的话……”·身后的人打断她的话道,很不客气:“你试有什么用,以你的道行不会受太大影响。
但你子孙繁衍至这一代,恐怕血液里的妖力早稀释得差不多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美女蛇,“她手中的那只雪豹,生而开智,尚且七窍流血,你觉得一个没有妖力的凡人,能承得住吗”·白发老太的目光暗淡了下去,苦笑道:“总是不甘心。”
“我随你罢·”唐春生说完,毫不在意地转身走了··从始至终,姜入微都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春\色”两个字竟然也要口口,还有上次的“高\潮”两字在作者有话说中竟然也被河蟹了~~~摔电脑· ·☆、四四章· ·姜入微站在那感觉过了很久,才在白发老太意味深长的视线中醒过神来。
她振作了一下精神,心里对这位非人生物也有很多好奇:“为什么……你的子孙没有妖力”·白娘子那条蛇的儿子还是文曲星呢。
“人类的基因太强悍了·”白发老太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化作人形生下的孩子开始纵有部分妖族血液,一代代稀释下去,到如今,终于不再剩下多少。
千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那又有什么用,根本激活不了妖- xing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透过了无穷的时光,“我当年……答应了他,会看佑子孙代代平安的……”·从妖怪口中听到“基因”这种科学词汇,姜入微很是别扭。
但是这样的老人,与那个黑暗小屋中- yin -森的面孔一点也联系不起来·那种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的面孔,使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姜入微想起来,上次美女蛇说过的,留下的,不过是都有割舍不掉的东西……·“那你是想借笛声……激活他吗”·白发老太有些犹豫了,在唐春生的那番话后:“只怕他承受不住,会……死的。”
“既然是人,不是就应该让他好好的当人吗”姜入微突然道,“突然之间变成妖怪,也很难接受吧·”·白发老太收回目光,看着她的一脸苦涩,心有迟疑,最终还是问道:·“你……知道你是什么吗”·姜入微呼吸一窒,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是佛前一支笔,”白发老太悠然道,“绘过十方洞窟,最终偶然一个机缘让你开启了灵智·”·灵异神怪异能·平淡一句话,却犹如惊雷,终于将眼前那支香所燃的薄纱化开。
惊雷劈中姜入微,在那极为炫耀的光亮后她眼前便瞬间陷入极度的黑暗,人声已在远去,五感皆为模糊,甚至整个人都不存在了··今日似有沙尘暴,午后天色就开始渐暗了,画匠早早的收了工,一方小桌留在洞窟中。
这个洞窟意外的高大,供养人似乎是位非常有钱的老爷··墙壁上还空无一物,不过凿得非常平整··黄沙果然漫天而来,肆虐地侵入洞窟··等黄沙落尽,地面已堆起二尺余高的沙丘,将洞窟中央的小方桌淹没。
一阵笛声忽而飘至,恍如风,将黄沙吹尽,沙下方桌露出原来面目,一支画笔静静地搁在桌上,还有一方无墨砚台··随后,一道长虹投进来,化作一身窈窕··一双足弓轻轻点在小方桌上,一条丝带渐落,从那支画笔上滑过。
丝带渐又扬起,小方桌上那双赤足只停留了片刻,便登壁入画而去··次日,画匠回到洞窟,瞪着墙壁上的那身飞天久久不能回神,供养人得信后赶到洞窟,一同目瞪口呆。
供养人以为自己诚心祈祷,得了大机缘,便在飞天前设案摆香,三叩九拜,而画匠的目光却无法从飞天身上移开··他开始描摹这幅飞天画,供养人大方得提供了最好的画纸——金箔,想留一幅临摹的画像拿回府中。
画匠却发现无论如何下笔,笔下画不出一道痕迹,一怒之下,他将画笔掷出,甩在了洞窟角落,画笔陷在一片黄沙中··数次而不得,供养人也只好放弃··后来,供养人不知如何不再来,画匠也不再出现。
这个洞窟被人路过时,都似不曾见到,从此再没有人踏进一步··笛声再次响起,姜入微抱住了头,痛苦呻\吟··这样的笛声仿佛响起在每一个深夜,将地上黄沙一点点吹尽,角落里那支被抛弃的画笔慢慢显露出来。
后来有一天,画笔被一条丝带卷起,落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中,被轻轻抚摸过全身,又重新搁回那张小方桌上……·姜入微仰起了头,大口地喘息着,头顶白灯高挂,将人照得无所遁形。
笛子半悬于空,和上次是一样的光景··朝圣的非人类们,依然静止如雕像,好像只有她一个在拼命地挣扎,想从这片无影无形的气场中挣脱出去·可是她哪里做得到,她只感到双目欲眦疼痛难忍,似乎滚出了热泪,伸手一摸才看清,竟然是鲜红的血。
笛声终于停止,姜入微虚脱地滑落在地,整个人像被水浸透了一般··客厅中人影开始浮动,似乎在穿梭中各自离开,有人到了姜入微身边,唤了她两声不见回应,便说了什么也去了,她很久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美女蛇。
“整个冬天我都不会再来了,这回我真的要去冬眠了·”·这是美女蛇的最后一句话··姜入微很想笑,既然都说了要遵从人类的生存法则,还去冬什么眠呢,既然做人有这么多的顾忌,又何苦做人呢·她……又为什么要从一支笔,变成一个人。
最后最好笑的,难道不是她竟然只是一支画笔吗·原来她也不是人,连动物都算不上,只能捞到后面一个字··姜入微躺在地上,感受了一下,整个客厅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物了。
有脚步临近,有人蹲在了她身边,轻声道:“你还好吗我放好了水,你去洗个澡吧·”·逆着灯亮,姜入微看着整个人都隐隐发光的唐春生,同样轻声道:“是你把我变成人的吗”·唐春生垂了垂眸:“那是你自己的机缘。”
“然后呢我要这机缘做什么”姜入微怔怔地看着她的脸,从微蹙的眉头,到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双不必描摹也可以画得分毫不差的双唇。
某些失联的记忆碎片此刻突然涌入她的大脑,四处冲撞着,令她难以忍受,仿佛不干点什么,无法安抚那些骚动··“我不是喜欢你,那些都不是……”姜入微喃喃道,“大概……只是喜欢你的身体吧。”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走去··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双眼一片赤红,脸上也爬满血与汗水的交织,看上去又狼狈又恐怖·姜入微缓缓抬起了手,指尖还有未干的血迹,却颤抖着无法落在镜面上。
镜中出现另一张面孔,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放心,我没事·”姜入微说罢,便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开了暖风,一片热气腾腾,浴缸就在眼前,姜入微却觉得自己举步维艰。
镜子如果被雾气覆盖,便只能见到白茫茫一片,可若是用手擦掉雾气,镜子该照出什么原形,便会是什么原形··此刻她的心境,一如这般,现出原形··她挥了挥热气,恍若擦拭镜面一般,隐约可见浴缸中的自己在向唐春生贴近,双手残留的触感穿透了时间的酝酿在此刻发酵,满指柔腻,连指缝都留有余韵。
姜入微再也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脸,好像就能掩藏住脸上滚烫的温度·她艰难地走向浴缸,把黏糊的衣服一件件除去,踏入温度适宜的水中,恨不得将自己埋身于此。
被合上的推拉门轻响,一个人影立在那里··姜入微不敢抬头,一动不动··“姜入微,姜入微”·声音在靠近,几乎就在耳边了,姜入微猛地从水中抬起头来,水迹划过半空,溅落在来人脸上。
水雾弥漫中,唐春生松了口气,蹲在浴缸边,双手抓住缸沿:“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出去……”姜入微哑声道。
唐春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想看到你……”姜入微又道··灵异神怪异能·唐春生伸手拍了拍水花:“姜入微,你不要太过份”·两人之间的雾气此刻已然消失得干净,然而姜入微咬了咬唇,依旧不敢看她,只要一眼,都会晕眩。
她无法面对唐春生,只要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并不记得的记忆碎片里,现在终归还是想起来的那些画面··她把唐春生压在浴缸中索吻、在看得到苹果树的窗口前啃咬她的嘴唇、在床上把她圈在身下,卷起她的毛衣,亲吻她的身体……·那绝不是真的,可她又知道那是真的,那些画面里的自己简直可以称得上饥渴了,看着唐春生的每一个目光都好像要把她吃掉,而更要命的是,唐春生……没有推开她。
可是,那还是不对的··自己的那些举动,明明……是一种亵渎……·唐春生被姜入微气跑了,然后她怎么洗完澡怎么出来的,都在一片似真亦幻的失重中,直到她手中被塞进了一只温热的杯子,才从理不清的头绪中回过神来。
让她流血流汗的笛子这时也靠在她的脸旁边,一下一下地轻轻吻着她的脸庞··把笛子抓在手里,姜入微的声音还是充满了飘乎的不确定·可内容,却是一种了然:“难怪你亲近我,我们相伴了许多时日,对吗”·笛子立即轻轻鸣响,透着一股亲昵。
“那怎么不见你亲近我·”唐春生小声在她旁边嘟囔着,声音里,是姜入微装作听不懂的微微酸意·· ·☆、四五章· ·喝过杯中茶,姜入微垂眸感觉了一下,自己暂时还是无法面对唐春生。
“班主任打电话来过了·”唐春生突然对她道··“哦·”·“我跟她说……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姜入微看了她一眼,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我……不是故意的·”唐春生有些弱弱地道··“随便你吧·”姜入微想了想,“我也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好。”
她靠在墙边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恍惚道,“说不定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唐春生看了她片刻,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姜入微没有动,整个人可能泡了热水澡的关系,都有些懒懒的。
她只是调整了视线,略略垂下眼皮,看着离自己咫尺的人··随后,她就看到唐春生靠了上来,把头埋在她的颈项间,声音里竟然有些撒娇的意味:“别怪我……好么”·姜入微没有推她,也感觉推不动,那么多事,她不知道唐春生在指什么,沉默了很久才道:“她是你叫来的你知道她会告诉我,我是谁”·“不知道。”
唐春生声音闷闷的传来,“上次过后她就留了家里的电话·我知道她肯定要找上门来·不过……她确实知道一些事·”·“她都告诉你什么了”唐春生转过头来,小声道。
姜入微浑身一颤·唐春生的嘴唇就贴在她的耳边,气息就吹在那里,好像碰到了最敏感的神经·姜入微下意识地松了一下肩,滑开半步,依然止不住半边身体的陡升的热度。
唐春生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因此摇晃了身体,她的头就近悬空顶着墙壁,依旧保持着那个转头看着姜入微的样子··姜入微舔了舔嘴唇,笑了:“她说我是一支笔。”
说完心跳都似乎急停了一下··唐春生把头拧了回去,“嗯”了一声··急停的心跳踉跄着找回节奏,姜入微轻轻“哈”了一声。
唐春生伸手拉住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心一般,捏了捏她手心:“我都告诉你·”·姜入微从墙上弹起,也觉得干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画笔被捡回小方桌上。
小方桌很干净,那只砚台底上留了一点残色,而画笔,最初被掷出去的时候上面还带着颜料,在黄沙里又呆了数日,上面自然裹满了沙砾··不知过了多久的一个深夜,地面黄沙无风自动,形成小小的龙卷,后又散落一地。
砚台和画笔被拈起,一道丝带飘过··不远处,一道月牙泉在黑暗中,幽静清冷··水边渐落一双赤足,长长的丝带飘入水面,仿佛是投入月华,水面霎时潋滟之极。
砚台与画笔都被丢进水里,眼见着沉下去··先浮上来的是砚台,洗净了底上的旧色,在水面打着旋··过了很久,水面才又有了动静·却是一颗脑袋从底下露了出来。
光洁的额头,漆黑的双目,鼻翼小巧,正努力呼吸着,双唇却依然在水下··一直在水面荡着的丝带如龙游走,没入水中,将水里的人渐渐托了起来··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轻轻踏在了水面上,丝带上的光华映照着少女的身体,如玉般纯净。
“不错,不错·”岸边有声音道··少女黑眸中一片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望见岸上身影,仿佛是日夜所对的那身,不由瞳孔微微收缩··只是少女的身形只维持了不到片刻,便消散了,一支洗得干干净净的画笔凭空落入了一只手掌心中。
这只手掌心却生得怪异,没有掌纹一片平坦,而如今画笔斜入,仿佛造出了一条贯穿线··“长日无聊,便是你了·”·洞窟中明暗交替,日夜于外行走,又不知过了多久。
终有一日,方桌上的画笔再次化身一位黑衣少女,轻轻跪在桌边··空中便有异动,一个身影缓缓从半空降下··“你感觉如何”·黑衣少女始终抬头仰望,久久才道:“尚……难以控制……”·灵异神怪异能·声音缓慢,却不是出于犹豫,而如初生,齿舌不利。
“慢慢来吧·”那声音又道,“你暂时离不了洞窟,便与我做个伴吧·”·“不胜……荣幸……”黑衣少女垂下头去,长发从肩滑落,如绸缎一般。
“你我有缘,你若有何心愿,可以告诉我·”·“我……原是一支画笔,只会画画……”·“你想画什么”那声音停顿了下,“这洞窟简陋得很。”
黑衣少女没有回答,只依然望着那身影··“是我么”那声音逼近了一些,一双赤足落在方桌上,丝带逶迤堆簇一旁,“那你便画吧。”
“真的……可以么”·“当然,别的凡人不行,你已非凡物,自然可以·”·黑衣少女伸出手去,似乎想触摸一下身前人,却发现手指穿身而过,于是满脸落寞。
“你才刚刚幻成人形,不急·”·黑衣少女点头,身形一阵晃动,化为一支画笔,回到桌上··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似有遗憾,过了会儿,方有一阵笛声响起……·时光荏苒,终有一日,那人道:“你幻化成人已陪我数十年,缘分已尽,投胎去吧。”
黑衣少女数十年如一日般,只仰望着那人:“我若投胎回来,还能来这里么”·“那时应该已经飞升,不必记挂了·”·黑衣少女的脸色暗淡下去,久久才道:“既如此,我想……最后画一次您。”
那人欣然同意,踏空入壁··黑衣少女抬起手,伸指在半空中,对着墙壁上的人描摹起来,虽远犹近·她渐渐目光痴然,等最后一笔收住,洞窟中闪过一道流光溢彩。
黑衣少女喃喃道:“我愿你永存于画壁之上,直到,我来·”·姜入微听到这里,见唐春生不再讲下去,不由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唐春生瞪着她,“就因为你最后的发愿,这一千多年都只能存于墙壁之上,你还问我”·姜入微斜视她:“你终于承认了”·唐春生缩了缩脖子:“承认什么。”
“你就是那身飞天吧·”姜入微上下打量她,原想说,就你这样子,还是神仙可是打量之下,目光却在那腰际不受控的停留,还有脚踝,最后移回到她的脸上,落到她的双唇之间。
唐春生咬了咬牙,却见她目光渐而幽深专注起来,不由脱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姜入微摸了摸鼻子,垂目观心,却听到心砰砰直跳的响声,只能微带烦躁地道:“你觉得你说的我都相信吗”·“你不是已经想起了许多事么,”唐春生哼哼着道,忽而眯起眼露出一个笑来,“难怪你会发下那样的愿,原来你一直存有那种心思。”
姜入微瞪着她··唐春生理直气壮地瞪回来:“难道不是么,先咬我嘴唇的可是你·”·姜入微头痛地把手插进头发里,那些什么神话仙子画笔成精的,都太遥远了,信与不信其实都不太重要。
眼下比较迫切的是,如何告诉对方,她们之间这种关系并不正常——在记起自己数度冒犯她之后·冒犯这个词一出现在脑子里,姜入微自己也微微怔住。
她眼里的唐春生,很开朗很快活的一个女孩,虽然长得确实很漂亮,可也没到令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地步·但是在更深层次的意识中,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做那些事,是冒犯,更是亵渎……·“怎么,你又不想认账了”·姜入微听到声音突然拉近,被吓了一跳,一个后仰倒在沙发里。
这次讲述时,她们原本隔着那只巨大的茶几远远对坐着,如今唐春生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身前,坐在茶几上,荡着双腿,正歪着头看着她··看到那双酒涡若隐若现,姜入微就觉得牙根痒痒。
“唐春生,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一谈·”姜入微双手绞着,难免硬着头皮道··唐春生从茶几上跳下来,站到她身前:“你讨厌我”·姜入微倒吸一口气,后仰的身体只能坐直,让自己似乎更有些支撑的力量:“我理解你想要过人类的生活,但是……你应该过点普通的,比如林莫迟那样的。”
唐春生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不让我跟他谈恋爱了么”·“我并没有不让,”姜入微忙替自己辩解,“我只是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为了完成任务似的去做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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