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有令 by 暮成雪(5)

分类: 热文
如梦有令 by 暮成雪(5)
·房中静悄悄的,窗户半开,窗帘微拂,寒气逼人··她慢慢坐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头··那不是梦,至少不全是··她画出了一个唐春生,一个不着半片衣帛的活人。
在她面前还知道害羞呢,第一时间双臂自环,以背示她··“唐春生……”姜入微紧紧地拥着她,泪水淌进那片颈窝,打- shi -她的黑发。
唐春生却不理她,仿佛一瞬间坠入了梦乡,毫无反应··“春生”姜入微颤抖着伸出手去,慢慢摸上对方的脸颊··她摸到那双眼眸颤了颤,便立即花了气力,将唐春生翻了过来。
唐春生却紧闭双目,面色惨淡··姜入微想,刚刚经了流沙幻化,想必也是大遭遇,估计整个人都损伤不小·于是她轻轻凑上去,从唐春生的眉心开始,一点点地吻着,抚慰着。
灵异神怪异能·几日未睡的被子冷如水浸,心火却是慢慢地在烧·姜入微什么都没有想,只一心一意地吻着,从头到脚,越吻却虔诚··唐春生却依然不睁眼,也不开声,只随着姜入微的吻,慢慢地扭曲着身子,不似迎合,几分抗拒。
直到姜入微的吻越来越下,往那最深的- yin -影处潜去,唐春生才用膝盖顶着她的脑袋,把自己翻了过去,将- yin -影掩了起来··姜入微却是已经红了眼,心一直在抽搐着,疼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可她不敢,便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嘴唇一口,将渗出来的鲜血印在唐春生雪白的背上··为什么要认识她,让她这样痛苦··姜入微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唇边,略咸,与血的味道融合之后,苦涩难当。
她越想越不甘,双唇一分,便咬在了唐春生的肩上,唐春生这回却是似乎被咬得不轻,剧烈地挣扎起来·姜入微便死死地压在她背上,双齿不松,仿佛要把这一个印记深深地植到她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唐春生的挣扎已经耗尽,腰也松了力,让姜入微更能紧密的与她靠在一起··“你是不是知道我见了她,就没了你”姜入微眼中又有了热气,喃喃道,“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姜入微一震,呆了两秒,猛地往后一仰,坐了起来··肩上的那个口子,下得极深,已经有细细的鲜血流出来,唐春生也缓缓地抬起上身,随着她的动作,那鲜血在雪白的背上蜿蜒出一条长长的曲线。
姜入微怔怔地看着她拉过被子,拢在身上,尔后才转过身来··她的眼睁着,没有情,也没有欲,没有一切的高低起伏,只有平淡的幽光··“怎么是你”姜入微颤声问道,脸色惨白。
“我说过,”婀雀道,“世上再没有唐春生,不管你画多少次,只能是我·”·姜入微整个人欲往前栽去,最后只来得及以头触地,整个背弓成了一只虾子。
婀雀从被子下面伸出光洁的长腿,轻轻落了地·下地后,她松了拢被的双手,任由长发如瀑落下,半掩着她妙曼的身体,施施然开门走了出去··姜入微听着关门声,终于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她用力地深吸了两口气,肺中一片冷凝·可她刚才明明觉得那是唐春生,自己也应该只能画出唐春生··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婀雀……·现在,晨光微熹,姜入微痛苦的发现,她将不得不面对没有唐春生的每一天。
她下了床,机械地穿起了衣裳,打开了房门··一打开门,她就愣住了··她看到唐春生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似乎正在等她··姜入微立即梦游般朝她走去,那边感觉到了动静,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
姜入微瞬间醒过神来,那不是唐春生,那是婀雀··但是她穿着唐春生的睡衣,拿着唐春生的杯子,站在唐春生的窗口,享受唐春生的时光··“你怎么还没有走”姜入微大声地问她,打破一室原本的安宁。
婀雀将杯子轻轻搁在窗沿上·热茶的雾气让窗户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她把薄纱拂去,露出远处林立的高楼和路上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怎么”姜入微走到了她身边,冷笑着看她,“没看过这样的繁华吧,是不是舍不得走了”·“车马无非快些,楼宇无非高些,”婀雀淡淡道,“人却还是那些人,数千年不变,有何不舍。”
“那你走啊,”姜入微恨恨地道,“你不是有神通吗,我一画你就浮现,怎么,这是心里有我了”·婀雀蹙眉,转过眼来打量她,等姜入微全身的刺都要竖起来时,才道,“你既亲厚于她,又何必对我怒目而视。
我们本是一体·”·姜入微的刺到底是被激得立了起来:“即是一体,就把她还给我·”·婀雀却不再说话,双手只拢在了一处··姜入微眼尖,见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从壁画上下来时是没有这件饰物的·她便伸手抓过了婀雀的手,送到了自己眼前··看着这只手,姜入微咬了咬牙,忍下痛意仔细打量那枚戒指。
“不用看·”婀雀收回手去,“这就是那只臂钏·”·姜入微一愣,戒指上的纹理确实很眼熟··“不是我不想走·”婀雀轻轻摸着那只戒指道,“只是有一些原因,一时走不了。”
婀雀看着她,“等我弄明白了,自然会离开的·”·姜入微的唇角却是翘了起来,像之前一样的嘲笑道:“是因为这只臂钏,所以你走不了吗也就是说……因为我”·婀雀再次沉默了。
“哈哈哈,”姜入微却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冒了出来,“报应,报应·你一声不吭地收了唐春生回去,结果自己也走不了了,真是报应·”·婀雀微微用力,那只戒指却像往常一样,一动不动地盘踞在她的指间,死死地禁锢着她。
姜入微看着她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挫败,不由有些悟了:“可能我是你注定的劫数·”她终于平静下来,“你觉得世上没有唐春生,但是唐春生必须存在。
她还要读书,还要高考,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她死死地盯着婀雀,脸上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她既然没了,就由你来代替她吧·”·姜入微转身,离开窗边前,最后道:“什么时候你决定把唐春生还给我,我什么时候决定把这枚戒指取下来。”
出门前再看到婀雀时,姜入微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婀雀似乎默认了姜入微的条件,并瞬间进入到唐春生的那个状态·她挑选的衣服,是唐春生常常配搭着穿的,即使是寒冬,大衣下也还是长裙。
灵异神怪异能·走到那片爬满了常春藤的围墙前时,姜入微停住了步伐·这里入冬后绿意依然,已经成为这条街上的一景,只是此刻叶上寒霜满满,只有等到日头高升,才会去了这层白,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她的生机又在哪里·姜入微侧过眼,看到婀雀从那片常春藤前路过,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是,那片常青藤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叶片纷纷抖动起来,簌簌作响,仿佛正在交头接耳。
姜入微瞪大了眼睛,看到那些藤蔓如波起伏,最终赶在婀雀走完这片围墙之前怯怯地伸出了长长的一枝藤··婀雀步调不变,在那枝藤即将要触碰到她时,与之擦身而过。
“有什么了不起”姜入微嘟囔了一句,便见那枝藤颤抖着收回进簇簇叶中,这整面墙,瞬间归为平静··身旁有铃声叮咛,自车行呼啸而过,姜入微从那奇妙的异境中醒过来,见婀雀都转过弯了,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她到要看看,婀雀如何和那些同学相处··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到了大半的人·姜入微看到教室还留有装点过的痕迹,黑板上甚至还有“喜迎元旦”的字样。
她一进教室,就有同学拍着她的肩膀道:“你们元旦不在真可惜,那晚可好玩了·”·姜入微脸朝着她,眼睛却在找婀雀:“是吗,是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吗”·“我们玩到后面无聊,就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同学捂着嘴,一个劲的朝她挤眉弄眼,“正好转到大才子,哈哈。”
林莫迟·姜入微皱了下眉,便看到林莫迟正好从她面前经过·自从他对她和唐春生的关系产生怀疑之后,他就一直对她抱有敌意,并日渐明显起来。
他经过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迳直朝唐春生的位置走过去··而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婀雀了··“唐春生,”林莫迟将一只水杯放在婀雀面前,“班上元旦晚会的时候有抽奖,这是你的奖品。”
婀雀垂眸看了水杯一眼··林莫迟感到姜入微已经走到了桌边,却依然无视她·她们三人在教室一隅,谁也没有发现这一块的暗流涌动··姜入微拿起那只水杯,笑了笑:“林莫迟,这不会是你故意给她留的吧。”
林莫迟终于抬头看着她,有些吃惊的:“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奖是班主任抽的,你不相信的话,你随便问谁去·”·“听说元旦你们玩游戏了”姜入微盯着他,“你是选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林莫迟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他原本就是个脸皮薄的,这会儿都要手足无措了,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坐着的那个人,却见她只是一脸漠然地翻着手上的一本书,仿佛与她们不在同一个空间··林莫迟咬了咬牙:“是真心话,怎么,你也想听”·姜入微把玩着那只玻璃水杯,漫不经心地描绘着上面的花纹:“我听不听又不重要,你要想在这再说一遍,我也挡不住你不是。”
林莫迟攥紧了拳头,呆立了两秒,最终还是猛地转过了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姜入微缓缓坐下,手指死死地掐在那水杯上,指尖都泛了白··如果是唐春生,她就算不喜欢林莫迟,也总是对他还报以笑意,保持着正常的来往,不会把几人的关系弄到特别僵。
如果是唐春生,姜入微转过头,看向婀雀··婀雀终于又翻了一页书,她拂了拂鬓边的长发,垂下的长眸里,有姜入微也无法窥探的一片世界·她双眼一热,只得微微移开头,将视线落在了窗外。
窗外有云,云边隐隐透见日光··那片明亮看似虽近,但姜入微却知道,其实十分遥远……· ·☆、六二章·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入微那么刺激了一下,林莫迟在这天中午的课后,果断地又来到了教室的这个角落里。
姜入微没有离位,只是斜起眼睛来看着他·林莫迟也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到了里面那个那个人身上··“唐春生,你有空吗”·姜入微心中被扎了一下,紧紧地捏起了塞在口袋里的双拳。
那三个字有多熟悉,她听到了就有多痛苦··婀雀整个上午都在翻书,不紧不慢的,一本一本的,临到中午,终于一页不拉的把抽屉内外堆积的纸张全部看了一遍。
姜入微也就这么用余光观察了她一个上午·她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跟着课上老师的节奏,只自顾自的翻着·想到唐春生是一个多么开朗的人,现在却被押在这样一个无趣死板的身体与灵魂中,姜入微就有些恨。
她甚至希望上课的老师看过来,最好对婀雀提问,然后她就可以看戏了··婀雀轻轻合起手上的试卷,慢慢抚摸着上面的铅字,然后抬起头来道:“没有空·”·姜入微从旁听得一愣,差点笑起来。
她一向有些恼唐春生的活泼,尤其在对待林莫迟的问题上,唐春生都是过于坦荡,使得他们之间即使说开了也没有产生很大的距离——关于这一点,姜入微也是在后来才发觉的。
那些曾经有过的不顺眼和不满,甚至是多管闲事,其实不过都是自己心酸之下在作祟罢了··林莫迟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回这样的三个字,不由呆在那里··“听到没有,”姜入微从抽屉里拿出饭盒,懒懒地站起身来,“我们要去吃饭了。”
林莫迟看过来:“你先去吃吧,我只跟她说几句话·”·姜入微扬眉,又见婀雀仍然坐着没随她起身,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无趣:“随便你们吧。”
说完她就转身朝后门走去··在离开教室前,她回望了一眼,林莫迟已经坐在她的位子上了,婀雀仍然是那个坐姿·教室里有些吵,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灵异神怪异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婀雀,不是唐春生··姜入微跟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特别选了张靠近大门的位置,然后一直在食不知味的吃着,眼睛不时的扫向大门,却始终不见那两个人进来。
也许林莫迟会带婀雀去其他地方吃,姜入微想着,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这时耳边同学的讨论声不由就入了耳朵··“听说学校要组织捐款了,你准备捐多少”·“能捐多少捐多少罗,太令人遗憾了……”·“就是,前不久还在咱们这搞过展览呢,你去看了没”·“没时间啊,听说去的人特别多”·“是啊,可惜我也没看到。”
“太可惜了……”·“就是……”·姜入微听着听着,筷子越下越慢,最后她放下筷子朝那两个同学看去:“出什么事了”·“你不知道”有个同学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转而又道,“哦,你回乡下了,可能是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要往哪儿捐款”姜入微连忙追问··“……地震了呀,好家伙,……全没了,这是多大的损失啊……”·耳中突然响起一阵阵的蝉鸣,姜入微茫然地看着同学的嘴巴一张一合,那些话只是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朵里,好像隔山绕雾,怎么都听不连贯。
她歪了头,拢起手掌朝自己的耳朵压了几下··“你怎么了”同学见她举止奇怪,问道··“耳朵里不太舒服,你刚说的我都没太听清。”
姜入微笑了笑,“你再说一遍·”·“就是那个……嘛,电视台都播了啊,你真不知道啊·” 同学啧啧有声,“你跟唐春生这几天上哪儿去了,你们这完全是脱离了社会嘛。”
姜入微脸色有点发白,耳鸣竟然加重了,她还是没能听清楚同学到底说的是哪儿出了什么事··“我吃完了,你们慢吃·”姜入微抓了饭盒就往外跑,她碗都没洗,一口气跑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只剩下婀雀一个人了,她好像一尊坐着的雕塑,整个上午都没有动一下似的··“林莫迟呢”姜入微喘着气问她··“走了。”
婀雀好像在演算着什么,把稿纸往姜入微眼前一推,“对了么”·姜入微眩晕地看着稿纸上整整齐齐的演算步骤,婀雀显然不适应阿拉伯数字,刚开始写的每一个数字都透着稚嫩的味道,但到最后几步,却已经熟练了许多,甚至那个“3”字的书写习惯也几乎与唐春生一般无二了,写得像个弹簧一样。
并且,她竟然……算对了··也是,这样的题目,唐春生是不会算错的··姜入微眼圈微热,她缓缓坐下,慢慢地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才压着嗓子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婀雀似乎是想了一下才道:“问我想去哪……所……大学。”
“你怎么回的”姜入微转过身看着她··婀雀也转过些身来:“听你的·”·姜入微呼吸一窒,被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却说着依恋一般的话,像冰与火般,在姜入微的心头冻一回,烫一回。
“听我的,”姜入微翘起嘴角,又放下,突然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婀雀眸色未变:“你不需要知道的事,何需让你知道。”
姜入微一时便想到她不能离开的原因,不由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于紧张了·可能是最近几天的事给她打击太大,致使她的身体也发出了警告。
不过刚才跑了一阵,这会儿耳鸣却是消了下去··姜入微看了看自己没洗的碗:“你不去吃饭”·“无所谓·”婀雀垂下眼。
唐春生的那张脸,常是很生动的·对于吃饭这种人的基本生存需要,也总是透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但凡吃到口好东西,总是喜上眉梢,让人看着就有食欲·然而眼前这个人,却会让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姜入微伸出手去,掐住了婀雀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紧紧地盯着她道:“你可以餐风宿露,唐春生不可以·”·即使脸被捏得有些变形,婀雀依然神色未变,她只是低声道:“放肆。”
“放肆”姜入微上下打量她,笑了,“我又不是没放肆过,我怕什么·”她看婀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透着点绮色,不由猛地松开了手。
她盯着被自己捏白的那点皮肤一点点回色,哼哼道,“不许让唐春生饿饭·”·婀雀蹙起了眉,似乎有些不适应,然后才道:“那个人,还说他不会放弃。”
“哦·”姜入微漫不经心道,“你觉得他怎么样”·婀雀出乎她预料地点了点头:“颇有几分仙骨·”·姜入微不由挺直了背,瞪着她:“你看上他了”·婀雀淡道:“他是凡人。”
“呵呵,”姜入微冷笑,“听说神仙都是无情种,果不其然·”·“你知便好·”婀雀又道··“我喜欢的又不是你,何必警醒我。”
姜入微继续冷笑,转身出门去洗碗··虽然有料到林莫迟会来找她,却也没想到去洗碗的半道上就会被堵住··“我们谈谈·”林莫迟的眼睛微红,硬是把她拽到一边。
“不要拉拉扯扯·”姜入微挥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灵异神怪异能林莫迟看着她,好一会儿却没有说话··姜入微转身就走,又被拦住,她听见他说:“出什么事了”·姜入微看着他,心里一沉。
“你怎么了”林莫迟问,又道,“她怎么了”他见姜入微还是没说话,又追了一句,“你们怎么了”·姜入微立即尖锐地反问:“你希望我们怎么了”·“你们不对劲。”
林莫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 she -出一丝犀利的光:“你变得像刺猬一样,她更是完全不像她·”·姜入微皱了皱眉·她认为婀雀一个上午寸步没离座位只是在习惯和适应唐春生的环境,也为了不被人看出其中的差别。
因为理解到这一点,她整个上午也陪着婀雀就那么坐着·这个教室里的人大多埋头在课桌的方寸之间,如果不是刻意,根本察觉不到身边有什么变化··但林莫迟不一样。
姜入微应该想到的,林莫迟喜欢唐春生,即使她们说开了,她也有很多次抓到林莫迟偷偷回望的眼神·只是之前出于某种私心一直不想告诉唐春生,而唐春生也有些神经大条,即使偶尔接到那边的目光,也只是回一个大方善意的笑,根本不能从中看出多少渴望。
只有姜入微才知道林莫迟眼里的渴望是什么··“你们元旦这两天去哪里了”林莫迟又追问了··“关你什么事”姜入微顶了回去,“她不喜欢你的,你死心吧。”
“你们难道真的……”林莫迟的表情摇摇欲坠,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也不关你什么事·”姜入微继续回顶,“高考没剩多少日子了,如果你不想两手空空,还是把注意力多放在学习上吧。”
林莫迟见她说完就走,忍不住踏前了一步:“你们这是不对的,违背人伦,不怕遭报应吗”·姜入微身体摇晃了一下,觉得他这文绉绉的可能还真有两分铁口直断的“仙骨”。
她回过头扯了扯嘴角,轻声骂道:“你这张乌鸦嘴·”·如果知道婀雀走出壁画的代价,是让唐春生化为流沙,她一定不会喜欢上她的··那样,也许就没有这么痛了。
姜入微一边走,一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耳廓··耳中鸣声又大起了,仿佛里面真的躲了一只蝉精,总令她在想起什么的时候干扰她、刺痛她的神经,然而——·姜入微停下了步子,眼中一片茫然,她是在哪里,丢了唐春生……· ·☆、六三章· ·姜入微再一次察觉到自己真的不对劲,是在周一的这天下午。
周一下午第三节课,照例是班会·往常的班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班主任都是随意带几句话然后开始讲周末考的试卷·正巧上周末放假,没有进行周练,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就抱了个纸盒子。
她先是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姜入微看得有些模糊,以为是刚才下课自己趴得那会儿压着眼睛了,就缓了缓·可她缓了又缓,黑板上的字还是像团白雾一样凝在那儿,连整块黑板也跟着模糊起来。
“黑板上什么字”她推了推婀雀,问道··婀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姜入微有些无语,她别是不认识简化字吧,那她今天一天都翻些什么了。
正这么想着,班主任开始说话了·她的语气很沉重,整个教室里听得鸦雀无声··姜入微张了张嘴,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她怕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既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也听不清班主任的话,她身在教室里,却仿佛被包裹在一团半透明的泡沫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含糊不清··她又推了推婀雀,甚至手抓在她的手臂上,没有松开。
那手是抖的,婀雀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拿下来,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捏了捏··姜入微看到黑板顿时清晰起来,上面写着“携手同心,共渡难关”八个大字,与此同时,她耳朵里的声音也开始不受干扰。
原来是地震了,地震中心的那个城市已经毁了,并且伤亡惨重·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进行募捐··五识尽回,姜入微悄悄松了口气,见班长已经带头上去捐钱,便也赶紧把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
那个城市她都没有听过名字,不过看样子灾情确实很严重·她又扫了婀雀一眼,婀雀一直不动声色,她也分辨不出对方脑子里现在是不是一排问号,看不看得懂眼前在干什么。
想到早餐都是自己出的钱,姜入微突然悟了,婀雀中午没吃饭,可能只是没有钱而已·想到这她把钱分了分,塞了一半在婀雀的手里··钱可能是最脏的东西了,婀雀拿在手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呆会你跟在我后面,把钱塞进那个箱子里·”姜入微小声对她道··“这有何用·”婀雀低声道··仿佛还有声叹息,姜入微也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没用,聚少成多,可以用来救灾、重建家园啊。”
“那些死去的人又回不来·”婀雀看着她,道··“地震是自然灾难,非人力所为·”姜入微也忍不住叹息,自觉凡人渺小。
但是,身边的人不是凡人啊·姜入微心念一动,便瞪大了眼睛看着婀雀,满眼的兴奋,“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婀雀垂下眼去:“没有。”
“别嘛·”姜入微去抓婀雀的手腕,突然有些兴奋起来,“想一想,如果你可以让时光倒回,地震就不会发生了啊,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呢。”
“我不能让时光倒回·”婀雀摇了摇头··“也是,你如果可以让时光倒流,怎么不干脆回到最初登壁入画的时候,那样就不会有个我阻碍你飞天了。”
姜入微忍不住嘲道··“那样,也就没有唐春生了·”婀雀低声道··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忍不住浑身一颤,眼中又有些迷蒙起来:“那样不就也没有我了——都没有就好了。”
都没有,像一场梦一样,醒了就散了,纵使有多少遗憾于梦中看客,也只是一场壁上观,多好··“你希望——没在存在过”婀雀眼神中终于有微些的闪动,但很快化为平静的井口,要认真望进去,才能见到深不见底的幽静。
“我希望如果你可以的话,帮帮他们·”姜入微没等她回答,就站了起来,轮到她们了··而那句话的回复,直到全班都捐完了钱,班主任抱着纸箱子离开教室,婀雀才答。
“没有获得是不需要付出的·”·让婀雀扮做唐春生坐在教室里,原本这是想刁难她,看她出丑的,但是一天的课下来,如坐针毡的人却是姜入微自己。
也是,整一天的坐着,也不开口,连饭都不吃,已经够是隐形人,就连那个书呆子后来都不看过来了·而姜入微却因为距离太近,这一天整个的心神都被吊着,不上也不下。
下了晚自习,姜入微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没有管婀雀,也决定不带试卷回去做了,而是轻装上阵,她准备跑步回去··她想干点什么,可以让她不去想什么的。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与行人,难免会有奇怪的眼神看着跑步的她·但姜入微不在乎,只是跑了一段路后,她却做不到不想什么,甚至是想起- cao -场上的唐春生。
每次她跑步,偷看她的男生更多,甚至后来的明目张胆·而唐春生从来不知道自己跑- shi -的额发、嫣红的嘴唇、还有剧烈起伏的胸口是怎样的风景··姜入微咬住了牙,加起速来。
寒风擦过脸颊,很凉也很痛··深冬的夜晚,跑多远都感觉不会热起来,姜入微在小区里绕着又跑了好多圈,直到把保安招来,她才作罢不再折腾自己··头上已经全部都是汗了,厚重的衣服里,贴身的内衣都- shi -了,穿着很难受。
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了,姜入微还是决定洗个澡再去睡觉··一打开大门,客厅里居然还有灯光,很暗的,却足以勾勒出门内立着的那个人的身影··姜入微愣了一下。
“你还没睡”她说完就立即闭紧了嘴·对于一个不要吃饭的人来说,睡觉应该也不是必须的吧··在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被婀雀拉住了。
姜入微有些惊讶·因为婀雀在她的认知里特别的高冷,也绝非是一个主动的人··婀雀拉住她却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离她很近的站着··“干什么”姜入微皱起眉,问她。
婀雀却突然凑了上来,往她的发边靠了靠··姜入微猛地退了一步,因为婀雀还伸手在她的额边轻拭了一下··“这是汗”婀雀看着指尖的水汽,开口问道。
姜入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又没有下雨·”然后她就又退了一步·眼前这一幕实在令她有些别扭,婀雀这整个的一天都是不沾半点凡尘俗气的样子,这会儿突然对她的汗产生了兴趣,怎么看都很诡异。
这么想着,浑身不由的更不舒服了,她快步离开婀雀身边,几乎是冲回屋里找换洗的衣服··结果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婀雀已经立在了卫生间的门口··“你干嘛”姜入微顿时感觉更加莫明其妙了。
婀雀摇了摇头,看着她一脸警惕地从自己身边经过,闪身进了卫生间··里面响起了水声,婀雀听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推开了门··姜入微刚把头上的泡沫洗掉,就听到了合门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简直不可置信地看着婀雀··没关门是因为她根本不认为婀雀会来开门,即使她刚刚举止怪异,自己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而婀雀进来后却也只背对着她站在镜子面前,仿佛只是来洗个手罢了。
可是姜入微却还是有些无措·她正赤\\身\\裸\\体的站在花洒下,一时也不知是不是应该蹲下,或者开口大骂··卫生间里热气弥漫,镜面也一面模糊·婀雀什么也看不清,便伸手在空中拂了拂,镜面便如刚刚擦洗过,将室内的一切都如实的反应在上面。
她看到身后的姜入微本能地侧背了身,却依然僵硬着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镜中倏而相碰,姜入微合在胸前的双手,不由便慢慢滑落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是唐春生的身段,那镜中人的脸上,有一个笑涡里正铺着浅浅的- yin -影。
·姜入微的脑子里“嗡”得一声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再回过神来时,婀雀已经被她拖进了热气蒸腾的花洒下,与她一同浑身- shi -漉··“你到底是谁”婀雀被她摁在冰凉的墙上,她喘着气大声问道。
婀雀那双漆黑无波的双眸仿佛终于遇见海浪,荡起阵阵波澜,又如看到大海上没有可靠的岸,透着一片茫然··姜入微紧紧地压着婀雀的身子,她浑身都在发烫,整个人犹如高烧,眼前一片晕眩。
她看着唐春生笑了,眉眼弯起,唇边的两个小涡儿更深了·于是她更紧迫地挤压着她,似乎要把自己胸腔中郁结的痛苦全部都挤压出去·她寻着唐春生的嘴唇,想把那些痛苦全部渡给她,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想念她。
“春生……”姜入微喃喃地念着,掐着她的腰,往上丈量着,一寸寸地摸索着··“这便是……你的所求……”·姜入微听到这句话在耳边飘飘荡荡,化为针,一根根地扎进她的心里。
姜入微从她的唇间离开,从她的胸口离开,从她紧紧合闭的双腿间离开··她退回花洒下,任水花浇透她的视线·她看到婀雀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双唇嫣红,身段玲珑,是天生的尤物。
“为什么要诱惑我”姜入微紧紧地握住双拳,愤怒而伤心··“是谁诱惑谁”婀雀挺起身,从她身边经过,双眸也回复到最初的漠然。
灵异神怪异能·“神仙也会被诱惑吗”姜入微呵呵地笑起来,全身颤抖不止··“那为什么要诱惑她”婀雀说完最后这句,开门离去。
姜入微仰起头,大口地呼吸,可钻进她身体的全都是滚烫的热气,像要把她的脏腑全部灼伤·· ·☆、□□章· ·这一晚,直到姜入微上床后,她都还心神难静。
刚才的婀雀无疑是奇怪的,最奇怪的就是她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叫,为什么要诱惑她,这个她指的是谁·是婀雀身体里的那个唐春生吗·姜入微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便披了棉衣爬起来。
走到门边时,仿佛听到外面幽有笛声,那笛声和以前唐春生在时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活泼··这笛子真是很机灵的物似主人形了,姜入微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房门。
外面没有开灯,只有她房中的光从半开的门中透出去·她看到婀雀坐在那面巨大的茶几上,垂着眼眸,横笛在吹··除了这边房内的光,姜入微走得近了才发现婀雀是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坐的。
今日正好满月,窗外月光清冷,却也不吝于洒进来,将婀雀在黑夜中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色··婀雀回了家后仿佛就不喜欢现代的装束,又换回了轻薄的纱裙,长发也是松松挽着,与臂上的丝带一样,无风自扬——这便是她刚才跑步回家看到的情形。
然而刚才一片混乱中,那薄纱贴身,如若透明,水流从她的肩臂蜿蜒滴落,构成一幅令人惊绝的艳景··姜入微脸上火烧起来,为刚才自己脑子断片似的反应而羞恼不已。
而此刻的婀雀,已经绝对不是刚才的婀雀了,忽略那些背景中的现代气息,简直又如同壁上仙一般的高不可攀··室内温度那么低,窗户还大开着,姜入微打了个寒战,紧紧裹起了棉衣。
“你发什么神经”姜入微瞪着她·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气质吹什么冷风··寂远的笛声缓缓歇了,婀雀垂下眸看着掌心中生出枝桠的长痕,还有指间那个隐隐发着光晕的戒子,只觉刚才的风还不够冷。
“刚才那样……为什么”姜入微控制不住嘴唇的颤抖,这是冷的,但她用力忍着,心却也跟着抖了起来,“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婀雀收了长笛,也不知她怎么一抹,它便不见了。
她从茶几上站起来,姜入微便需要仰视着她·她的腰是那样细,胸前的双峰,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颤了颤·姜入微不敢再往上看,视线回调,低垂了下去,看到她依然赤\\裸的那双足上。
神使鬼差的,她上前去,抓住了婀雀的一只脚踝··手心如同握住一块沁凉的玉,姜入微感知不到脉博的跳动,这样的一副躯体里,恐怕连血都不是红色的,心脏也不是正常的跳动。
她不一样··姜入微松开手,连退了几步··婀雀双膝微曲,脚尖点起,从茶几上轻飘飘地落到地面··只这样一个小小的移动,都风姿绰约··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台那边,姜入微终于察觉了奇异之处,就走到窗边探出头去。
窗台外的防盗网上,竟然盘着一条大蛇,一只小猫被裹在其中,正挣扎着手脚,发着细弱的声音··“天哪”姜入微不由惊呼了一声,她认得这条蛇,也认得那不是小猫而是一只小雪豹。
大蛇听到叫声,缓缓地抬起头来,吐出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但也如同那只雪豹一样,气很弱的样子··姜入微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与这位美女蛇见过几次,但却没抱过她的真身,一时还真有些无处下手。
便在这时,一条丝带从身边飘了过来,卷住了大蛇的头,将它生生拖进了窗内··只探出了一小会儿的头,姜入微觉得脸上就是冰凉一片·她跟在后面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又想到美女蛇不是应该去冬眠了吗,她应该是怕冷的吧,便赶紧让婀雀把这两位外来客送到房里,然后把空调打开。
在等待空调升温的时候,姜入微又去浴室放了一池热水,准备让大蛇去泡一泡,不知会不会更舒服一点··但当她忙完后推开唐春生原来的那间房的房门时,则看到美女蛇已是人身,正蜷缩在被子里,一脸的苍白。
“打扰了·”美女蛇朝她一笑··自从婀雀住进这间房后,这还是姜入微第一次进来·这间是主卧,面积比她住的那间大很多·有个特别漂亮的飘窗,唐春生总喜欢趴在这里做作业。
现在飘窗上原本堆积的那些书都不见了,空空荡荡的·而婀雀似乎特别喜欢各种能坐着的地方,茶几要坐,窗台也要坐··她坐在那里,刚才还力大无穷的丝带这会儿软软地垂在地上,看起来像水一样温柔。
然而姜入微从美女蛇的笑中看出她很紧张,而且手都不由自主的紧紧攥着被子··“我放了热水,你要不要先泡个澡”·美女蛇眼角睃着窗台那边,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谢。”
姜入微见被子抖动了几下,一个小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有些可爱的想让她上去摸两把·她往床边走,又问道:“你不是去冬眠了吗”·美女蛇“嗯”了一声,依然看着窗台,手下却无意识似的抚着小雪豹的头顶:“我如今冬眠……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不重要会弱成这样姜入微心中有疑,自然知道和谁有关·她侧过身看向婀雀,见她朝床这边朝出手来:“抱给我看看·”·姜入微便想去伸手接小雪豹,谁料美女蛇精神一振,掀了被子从床上滑下来,尽管双腿无力,还是咬着牙抱着小雪豹走到窗边。
她轻轻跪在丝带旁边,将雪豹双手呈上:“谢仙子·”·姜入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美女蛇却在婀雀伸过手来时吃了一惊,还不等婀雀接过雪豹,自己的手先垂落了下去。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是唐春生”·灵异神怪异能·姜入微的心被猛地一揪,就往前蹿了两三步··婀雀的手还伸在那,她垂着眸,冷冷地看着下跪之人。
美女蛇出口之后就有些悔意·不止她一个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她却是第一个敢冲上来的,凭借的,就是与唐春生相识已久,和那个人,也算交浅言深·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
她留下来了,没有离开,那么纵使回来的不是唐春生,也总该有几分情面可讲··她原本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在这人的手心看到了掌纹··美女蛇一时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敢多言,身后的人却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说她是唐春生”·婀雀俯下身去,美女蛇连忙抬臂,把小雪豹递了过去。
原本在她手里一直挣扎着的雪豹这回却老老实实了,静静地窝在婀雀的膝上··婀雀将雪豹从头到尾摸了个遍,然后道:“生而开智,已是难得,圆满就不必强求了。”
美女蛇跌坐在自己腿上,一脸的绝望··这只小雪豹她养了一段时日,原本以为开智后,再经几次仙笛洗礼,化形应该很快·她虽是蛇形,却已经化人许久,可毕竟不是人类,也没有修炼到可以产子的地步。
如今的凡间已大不如前,灵气越发的稀薄,她恐怕永远也没办法抱上自己生的小孩了·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小雪豹的身上,即使他是一只雪豹,日后可能对自己露出獠牙·类似自己这种非人非妖的,其实才是这世间最尴尬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存在了··姜入微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也完全不在意,她走到美女蛇身边,拉扯着她的手臂,心“砰砰”地跳得厉害:“你快回答我。”
美女蛇不是没有听见她刚才就问的那句话,只是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她不敢贸然回答··“请问仙子,我们以后……”美女蛇硬着头皮将姜入微忽略掉,只是恭敬地问窗边人。
“没有什么意义了·”婀雀抚着雪豹,轻声道··美女蛇浑身一震··“她帮你们也是徒劳·”婀雀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月色,“一百年与一千年,并没有什么区别。”
美女蛇紧紧地闭上了眼,整个人颓然地倒在地上··“怎么会没有区别”提问一直得不到回应的姜入微突然插\\进话来,“对于你来说或许没有,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一百年,或者不足一百年,就是一生,从生到死,所有的经历,每一种情感,都是证明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婀雀回过头,看着姜入微:“既然如此,失去便失去,又何必强求凡事最难圆满,什么都求,便什么都不得·”·“我就求她回来,别的都不要。”
姜入微直直在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婀雀却不说话了,雪豹在她的膝上瑟瑟发抖,挣扎着朝美女蛇细弱地叫着··美女蛇终于醒过神来,察觉到了房里气氛有异。
她艰难地重新跪好,朝婀雀恭敬叩拜:“仙子所言甚是·留在人间是因为资质不够走不了,资质不够是因为贪恋人世心- xing -有缺·既然有所贪恋,又如何期望熊与鱼掌的兼得。”
她朝婀雀伸出了手,虽然身份有着天壤之别,可突然之间,她也不是那么害怕了··会跟一个人类纠缠不清的仙子,也确实没有那么可怕了··婀雀松了手,雪豹从她膝上蹿下,跳回到美女蛇的怀抱里。
“化不了形……就化不了形吧,我就当养了个宠物了·”美女蛇爱怜地看着怀中雪豹,施施然起身··雪豹一边享受着美女蛇的抚摸,一边朝她亮出小小的犬齿。
“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美女蛇朝姜入微眨了眨眼··姜入微愣了下,看了窗边的婀雀一眼,转身出了门··轻轻合上大门,楼道里寒气逼人。
美女蛇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移了两步缩在一个角落里,有些勉强的支撑着人形··“你为什么以为她是唐春生”姜入微迫不及待地问道。
美女蛇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你知道么,人类也罢,妖怪也罢,只要进入轮回,便算有了前生来世,有因有果·”·“可神仙是不一样的。”
美女蛇轻声叹道,“她们是天地灵气的造化,只要这世间灵气不消,她们就不会死·”·“但是就像仙子所说,没有大圆满的事·她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劫。
可她们又可以预见那些劫难,只要一个个平安渡过,她们就生命永存·”·姜入微的眼皮跳了跳·她以前说过一次,说自己可能是婀雀的劫数,但那只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那些渡不过劫的,”美女蛇悠悠道,“或者消散在天地间,或者陨落人世了·这些渡劫的故事,留给凡间的便是传说,是台上的戏折子·”·姜入微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突然问:“可以预见的劫难,怎么会渡不过”·美女蛇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也许是一颗沙砾的飞扬,正好在渡劫的当口,落在了她在眼睛里,让她闭了一下眼呢。”
美女蛇笑得有些狡黠,“正因为这种不确定的因素,才是最大的公平啊·”·姜入微听得有些怅然,千年以前,婀雀下到凡间也许真的只是来渡一场属于她的劫,而自己这支小小的画笔,究竟是她劫数中的一环,还是——是那颗不应飞起的沙砾。
·姜入微回过头,看着大门口,仿佛能透过重重门板墙壁,看到那个靠坐在窗边的孤绝的身影··“也许就是为了证明她们生命的不可测吧,所以,”美女蛇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姜入微回转头来看着她,才一字一字道,“她们是没有掌纹的。”
姜入微怔了怔··“言尽于此,告辞了·”美女蛇朝她无力地挥了挥手,抱着雪豹一手扶着墙就要离去··灵异神怪异能·“你……要再休息一会儿再走吗”姜入微见她这样艰难,想上前去扶她。
“不必了,”美女蛇轻轻喘着气,“一会儿我不想吓着你·”·猜测她大概是要变回原形,姜入微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知道的还少吗”·“你以为你知道的很多吗”美女蛇下了两个台阶,突然回身问道,“对了,你怎么带起美瞳了”· ·☆、大结局· ·美女蛇临走前的那句话,让姜入微一直立到浑身冰冷才想起回屋里。
冰冷的原因并不止于室外的低温,而是她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她僵着身子穿过漆黑的客厅回到房间,找出一面镜子,对着灯光,仔细地去看自己的眼睛·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漆黑的瞳孔里有惊骇、有恐惧,有满满的不可置信,但在那与平时相比并无变化的颜色前,种种情绪如倦鸟归巢,羽翅收拢,回归沉寂··可是一定有哪里不对··姜入微扳着手指算了算。
仙笛让空间距离缩短,失去唐春生让她度日如年,可距离婀雀脱壁而出,真正的日子,才只有两天··她又想起了那些看不清的字迹和听不见的声音,最后是老师说过的那句地震救援的黄金七十二小时。
姜入微仿佛穿越回了两天前,婀雀从壁上款步而出的那个瞬间,天摇地动,沙石漫天,仿佛下一时刻洞窟就将倾覆·而她一直认为那些都是她的错觉,洞窟一直存在,动荡的应该只是她的心神而已。
可或许,地震是存在的··姜入微的脸霎时雪白,手中镜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踉踉跄跄地出去,用力地推开了婀雀的那扇门··婀雀坐在窗前,结跏趺坐,月光下宝相庄严。
然而姜入微的眼睛里,却只有那双赤足,玉般一样,露在那儿··姜入微摔倒在了地上,她蜷缩起身子,第一次有了自己是错了的念头·婀雀是仙人,她不该亵渎,如果地震因她而起,这个罪孽她根本担当不了。
“我要回去·”姜入微哑声低喃··婀雀缓缓睁开了双眼,俯视着地上颤抖的人··“送我回去·”姜入微爬起来冲到她的膝前,喊道。
婀雀的双腿放下,垂荡在窗台前,丝带顺着也滑下去,在地面流淌着,仿佛一条取之不尽的河流··“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姜入微痛苦地闭起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根冷凉的手指轻轻摁在了她的眼角,姜入微睁开眼,看到婀雀将碰过她的那根手指含在口中··“好苦·”婀雀淡淡道··姜入微呆呆地看着她,看她唇边又浮起的酒涡,看她朝自己伸出的手。
一把握住那只手,姜入微翻过来看,果然在她的掌间看到清晰的纹理,已经有细小的枝节在蔓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呵呵,”姜入微倏地笑起来,泪水滑落的更快了,“你完了,吃过我的泪,你就变成人了。”
婀雀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她的那只手··“我可能真是罪孽深重,起了不该有的贪念,沾惹了不该沾惹的人·”姜入微猛地一拽,婀雀从窗台便跌落下来,直直在落入了她的怀里。
她翻身而起压住婀雀,婀雀便皱起了眉,因为姜入微将她的手放在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这让她的手心潮- shi -起来··“你在我的眼睛上动了什么手脚”姜入微用鼻尖擦着她的鼻尖,状似亲昵地问。
婀雀目光一闪,声音比胸口的起伏还要平静:“事既已出,知道又有何用”·“你忘了我很会画画吗”姜入微与她错开鼻间,双唇轻轻碰了碰,随即退离开少许,在一个不用缩起瞳孔也能看清对方的距离里。
婀雀捉住了她抬起的指尖··姜入微的指尖距离她自己的眼珠只有一线之隔,她的睫毛轻颤,打在了婀雀捉她的手指上··“何苦·”婀雀道。
“不苦,”姜入微笑,挣脱了她的手,“不想让我知道真相的不会是婀雀,只会是你心底的那个唐春生·我一点都不苦·”她将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眼睛里,一眨不眨地,一边盯着婀雀一边缓缓地画下一道刻痕。
顿时,她的这只眼睛如霓虹闪现,炫目的七彩隐匿后,便只留下一道血红··红色滴落,落在婀雀的脸上,婀雀的目光有些迷惑,渐渐地就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她用力地撑起身子,把姜入微翻落在地,等她俯下身去,姜入微的另一只眼睛里已经漫出血色,而后双耳也一般无二。
像她第一次浸受笛音时的样子,脆弱的仿佛一捏又碎,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量与勇气,当初敢对着自己的壁画画下诅咒的禁锢··人之贪欲,果然无所畏惧么··“入微。”
婀雀双手插\\进姜入微的发丝,那里已受鲜血浸润,一片温热·然而这血腥之气如同织好的魔网朝她大张,将她笼罩,每一个结扣上的线都是姜入微作画时浸着汗水的画墨。
她记起因着笔墨而浮现的自己,通体无一物的茫然,如今就连那个咬在肩上的血印都在隐隐作痛……·双手移到姜入微的脸上,每抚摸一寸,脸上的血迹便消失一寸,最后恍如都填进了她掌纹的沟壑里,又烫又胀,连她也忍不住战栗起来。
姜入微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到婀雀紧紧地攥起了双拳··“唐春生·”姜入微轻轻念道··婀雀心下一紧,那些血顺着掌纹流淌进了她的身体里,令她浑身都要热起来。
低下头去,婀雀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再一次轻呼··月光皎洁,地面的人影交叠··姜入微笑着接纳着她的吻,哺渡彼此的唾液,婀雀将她翻过去,她也就柔顺地伏在地上,直到婀雀一口也咬在了她的肩上,她才呻\\吟着出声,略略有些挣扎。
灵异神怪异能·“别动·”婀雀低声道,剥了她厚重的外衣,伸手在她的手臂上、腰身上摸索着·那样一支平凡的画笔,有了灵- xing -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身躯,万物造化,何其奇妙。
·姜入微反手朝后,拉近婀雀,她眼里还尚有血丝弥漫,这使她看起来如坠地狱般邪恶,她嘴角翘着,腰臀也向后翘,把婀雀逼得仰起身,这才反压回去:“不动怎么看仙子下凡”·婀雀蹙眉,为她戏谑的语气。
“快放唐春生出来·”姜入微舔着唇角,抬起腿,轻轻蹭着婀雀··婀雀随即坐起,靠在墙角低低喘气··姜入微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笑了笑,也坐了起来。
“带我回去那个洞窟外看看·”·婀雀垂下眸,轻轻整理自己凌乱的前襟··“你既然不是唐春生,就该对我狠心点·”姜入微又道。
婀雀停下手,许久方道:“回去又如何”·刚才因情\欲而起的潮红退去,姜入微竭力稳住心神:“真是那里……地震了”·婀雀抬起眼看她,又恢复到淡漠无波:“已经崩塌的、已经死去的,都不可再回,何必要再知道。”
姜入微猛地颤抖起来,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停止不了这种颤抖:“就因为把你放出来了……吗”·婀雀嘴角微动,姜入微的话,让她以为自己是十八层地狱的恶魔。
“是因为你的贪念啊·”婀雀冷冷道··“是了,是报应·”姜入微从地上爬了起来,失魂落魄的,“没有当初,何来如今。”
婀雀支起一腿,将手轻轻搁在膝盖上·她的指间突然如有千斤,坠着她的手,绞着她的手,使她不得不找个支撑·她淡淡地看向指间的戒子,那上面的纹路扭曲着,纠缠着,如同那个人的心一样,彻底乱成一团。
破了秩序的空间,应该也很快会消失吧··姜入微摇晃到门边,扶着门,定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你有办法·”她转过头来,看着窗下的人,那里月光无法照到,但她却能勾勒她。
她开了门出去,不一会儿却又回来了··婀雀看过来,见她缓缓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埋下了自己的头,那般卑微:“求你了·”·婀雀垂下眸,见她的身边搁着一张纸,一支画笔。
她的外套被自己剥了,里面只着单衣,如今见她拱起的背上蝴蝶骨凸起,真如蝴蝶之翅不得振,瑟瑟发抖··她又听见姜入微道:“我放了你·”·窗外一声雷动,天边顷刻电光闪过。
屋子被震得回声阵阵,姜入微却好像没有听见,依然匍匐··婀雀浑身一松,膝上的那只手滑落在地·她低下眸去,见指间一片薄雾浮现,缓缓又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了··其实戒子的画法并不复杂,也无法力,定住她的,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其中的愿而已··强大的愿望,可以使人获得新生,也可以致人消亡。
如今愿散,自然什么都不存在了··婀雀抬起手,见手背无一桎梏,翻过来,见手心血迹斑斑··她缓缓从地面站了起来,月光投在她的背上,地上浮现她的影子,一直蔓延到了姜入微的身前。
“你想好了”婀雀轻声道··姜入微缓缓抬起身来,平静地仰视她:“想好了·”·婀雀想了想,道:“你做不到的。”
“因我而起,”姜入微越发的平静了,“我就一定能做得到·”·婀雀转身开了窗,月宫如千年前一般悬挂在那·彼时她只是那里面的一个小小仙官,突然一日兴起,想去看看人间的乐舞。
那支霓裳羽衣舞太有名了,天庭都知道··然而她终究是没看到那支舞,只看到一场乱世画卷··这世间不因她而乱,自然因她而存在的姜入微,也不会是罪魁祸首。
何必尝还,甚至连愿也散了··但终究,她的劫过了··婀雀朝姜入微伸出了手··姜入微缓缓走向她,越是近了,越是觉得这人还是令她心序紊乱。
她捉住婀雀,把她压在窗台,紧紧的咬着她的嘴唇,勾着她的舌尖,在她的口中来回肆虐了个透,这才退开一些,勉强拉动唇角道:“到期了,总得要点利息·”·婀雀唇色艳丽,眉间却紧锁着,不再言语,手一晃间长笛在手。
姜入微闭上了眼,抓紧了婀雀,随后便有风被割裂的声音,近得如在体内炸开··下一秒双足仿佛深陷,这熟悉的感觉让姜入微立即睁开了眼,眼前就是一片黄沙。
这片黄沙打着旋从她眼前卷过,露出仿佛被天地侵蚀的一片残缺狼籍··姜入微脸色惨淡,她看见这里灯火通明帐蓬无数人影穿梭,有些都是心事重重地从她身边掠过。
她略作躲闪,然后才发现,自己与婀雀的身形这些人根本看不见·于是她疾步朝前走去,却看到九层楼柱断檐缺,放眼望去断崖之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裸\露的洞口,坍塌得厉害。
姜入微没有勇气再往前踏出一步,那些洞窟受到了怎样致命的破坏不用去想也知道了·她脱力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起了一片黄沙··黄沙从指间滑落,掌心渐渐的就空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目空洞地看向婀雀:“还有哪里”·婀雀看着她,伸手牵了她,遥遥地望了一眼远方··姜入微便觉自己的双目如同夜鹰之眼,穿透一切,来到与这里相临的城市。
她看到人如蚁,在破败不堪的城市里惶惶,机器的灯光照亮了夜空,连成一片白帛,不断响起的哭声又将白帛撕裂·大地仿佛被重锤轰砸,翘起的如同孤山,尚有半边高楼悬在崖角;深陷的便如同炼狱,将所有事物一口吞噬……·灵异神怪异能·到处是灭不掉的火,也不知火从哪起,浓烟如同恶梦笼罩着这个城市,鸣笛一直在响,她看到公安、看到消防、看到记者、看到救灾的各种人群。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悲恸··最后她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这里的红绿灯横支在路中间,又被凹弯了直指苍穹,仿佛无限怒意··姜入微觉得这是指在了自己心里,且被扎得血肉模糊。
“够了、够了·”她喃喃道··婀雀便松了她的手,她的眼前开始模糊得看不清任何东西··“我行吗,这够吗”姜入微捏着自己带来的那张白纸,攥紧了另一只手里的画笔,开始不确定。
因为她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惨烈,她完全没有想到··“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婀雀淡道,“人类,迟早要经历的·”·“这不是由你决定的,更不是由我。”
姜入微抓住婀雀的手,“帮帮我吧、帮帮我·”·婀雀看到她的眼中又渗出血泪来,她抬手去抚,丝带从她的臂间滑落··“老天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姜入微流着泪,脸都扭曲起来,“我后悔了,干嘛……要喜欢上你……”·婀雀的手掠过她的耳畔,落到她的后颈处。
这个人已经全无脊梁,只能顺着她的力,柔顺地被送到她眼前··“我是你的劫吗”姜入微小声问,生怕惊动了天雷· “明明……你是我的劫啊。”
她一口咬在婀雀的臂上,那是曾经臂钏的位置··婀雀望着天上无风而起的黄沙,再吹下去,这个地方,就要被掩在下面,成为一片仿佛不曾被人触碰过的处子之地。
到底是被人发现的好,还是让它沉寂的好·婀雀掌着姜入微的后颈,看她嘴唇泛白,抖得厉害,便抽出了自己的丝带,放在了她的手心中··“都在上面,画吧。”
她轻声道··时间不能回去,人世却可以重筑··姜入微将画笔在婀雀的臂上碾动,那里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浸饱了笔尖··丝带被她抖落在半空,浮成一张长长的白卷。
姜入微站在这头,看着那头的婀雀,竟然笑了笑:“你总说凡事最难圆满,什么都求,便什么都不得,其实,你不是也一样,强求一定要离开·”·婀雀身形微震,丝带这头如同轻触礁岸,荡漾开圈圈涟漪,等到了姜入微那头,已经了无余波。
姜入微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丝带上,她的脑子里慢慢浮现了城市的全景,近到一街一巷,细到一笑一颦,她不由低声嘟囔:“这难度的级别,简直是质的飞跃了·黄金七十二小时,还来得及吧。”
一边说着,她便落了笔,笔走如蛇,城市全貌在她的画卷上铺开··婀雀看着她低垂着颈项,笔稳如山,明明单薄的身子,却仿佛蕴含了无穷力量·她转过眼,朝远处眺望,那个城市,如流沙聚塔般,矗立起座座高楼大厦。
那些哭声变成了甜蜜的梦呓,象征着死亡的灯光也逐一熄灭,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重新笼罩着那里的天空,只待红日升起,整个城市就会重新鲜活过来··婀雀一点点地看着,目光一点点收回。
从看着那些遥远的线条变得富有而充实,到看着月牙泉中重新水意盈盈,最后九层楼层层垒起··画到此处,姜入微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丝带一分未剩,刚刚好··姜入微完全低下了头,垂下了手腕。
她的鲜血顺着那支画笔的笔尖,流到婀雀的脚下,像一条红色的线··婀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腾空而立··没有丝带的辅助,她看起来摇摇晃晃的,显得身影更加的孑孓。
她转头看着洞窟的方向,那里有一座是属于她的,一座旁人发现不了,踏不进去的洞窟··凭姜入微的能力,当然是不够重筑人间的,所以现在连她也回到了千年以前,法力尽散。
婀雀摸了摸胸口不知何时存在的坠着一条丝带的项链,从空中落地··她从地上拾起那丝鲜血化成的红线,缠绕在指间,轻轻一带··也罢,这个世界迟早要崩塌,到那个时候,你跟我去遨游天际吧。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口,照- she -进洞窟,将画壁照亮··画壁上,婀雀臂间丝带无风自舞,她回眸望向身后,是另一身飞天,笑靥如花地看向她··阳光普照,梦总会醒,人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那些梦里的经历,可能不会出现。
不过那棵苹果树,只待春日,会开花的·(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特别随心所欲地写了这个情节构思很随心所欲的故事。
这个文其实最适合一气呵成,就写得像一个梦一样的短暂,大家都是这个梦境的过客,只需要坐壁上观就可以了·可是因为各种原因,这却是我拖得最久,写得最断断续续的一个文,上一个是《婆娑》。
我之所以没放弃这篇,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写到这个我非常喜欢的结尾,之前没放弃的动力是还没有写到唐春生化为黄沙婀雀还没出来··这篇文的起因是一句话,“直到世界崩塌,我还和你在一起”当时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就想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各种胡编乱造了。
这其实不是个悲文,真的,想一想,直到世界末日,她们都在一起,即使世界末日,她们也在一起,这样想,多美··写完,恍如一梦,梦是不现实的,没有道理可讲的,所以大家就原谅我的这次任\- xing -\吧。
我可能要写凤城的故事了,不过听说晋江现在要求挺多的,争议也挺多,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怎么开文在哪开文··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如梦有令 by 暮成雪(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