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泳的鲸鱼 by 仰泳的鲸鱼(2)

分类: 热文
仰泳的鲸鱼 by 仰泳的鲸鱼(2)
··冷漠才能帮助我出发,一如这冷峻的十二月天· ··走出病房,盘算着该先去加满油以及买些必需用品· ·迷路在医院- yin -幽长廊,误入飘着淡淡饭菜香大厅里。
 ·正值午餐时间,我看见大数量的白· ·白袍,白裙,白帽· ·以随机型态散落餐厅各处· ·随手点了菜,蜷角落边吃边欣赏的每个白点的移动。
 ·大部分的白点,都顶着一头黑发· ·服贴,绑拢,或盘起·象征着规矩与专业· ·过度制式化而缺乏特异- xing -·像是电影里大量复制的背景人。
 ·我端起餐盘,离开座位,准备结束我的观察· ··离开餐厅时,走在前方的一个白色身影,引起我注意· ··这白,不仅仅是他身上的白袍,还包括那一头几近灰白色的发。
 ·白发杂乱中有不羁潇洒,衬着白袍突显了专业里的自我· ·这引人侧目的身影,瞬间在楼梯间消失· ·我按下电梯纽,等待中,泛着笑犹自回想。
关于白色·关于潇洒 ·也许,时光悠转几年之后,我也会有这样的白· ·毕竟,时光走到夜幕之后颓丧颜色,终究不是黑 ·那么,巧合行经断裂之后缘分光泽,会是白色吗 ····叮咚响声过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灰白色的身影再次跃入眼帘·她慵懒抬眼与我四目相交· ·我终于看见她的容颜· ·一瞬间,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像是剧幕般,电梯在我呆愣时缓掩往上爬行。
 ··「只是神似吧哪来这么巧的事·」我闭着眼,喃喃自语· ··缓慢平复自己因活得不耐烦所产生的幻觉· ·我们都明白,海市蜃楼只应存在于沙漠。
 ·而现在,我必须往海洋潜去· ·睁开眼,冷不防又看见那诡谲的灰白发· ·笑意从熟悉星眸里缓慢燃烧· ··「好久不见。
学仪 」你微侧着头,双手插在白袍口袋,一贯的淡然口吻· ··「好久不见·Fiber 」 ··2001·冬·阔别两年 ··我们重逢在有暖阳的南台湾 ·生命,本是场经过串谋的轮回。
 ·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中,暖气空调抹去窗外凛冽寒意· ··人声凝结的漂浮空间里,微分子在咖啡香里持续加温· ··光线斜切过桌面,暗影在哪边 ··我度量着自己的温度,度量自己心中的,你的重量。
 ·「过的好吗」你说· ··浅浅的弧度,像涟漪从你嘴角泛起· ··一抹意味深长的涟漪· ··「两年多来,总会收到从不同地方寄出、没有署名的名信片,问我好不好。
」 ··漂浮在自己的呼吸上方,平静犹如黎明升起前的时刻· ··看着你的笑,忽然,有种救赎的释放感· ··「我只是想回答你——是的,我很好。
」 ··彷佛从涔涔浓睡中苏醒过来· ··我,笑了· ··指着你顶上染白的发丝,「真的好如此早生华发,怎么看都不像已经摆脱悲剧情结。
」 ··难得的玩笑·难得的平静对坐· ··站在自己后方,两年的训练有成,得以用另一个角度观看你· ··你,容貌依旧英气洒脱,彷佛两年的时光不曾在你皮肤划下轨迹。
 ··终于长了些肉,气色不错· ··你,神韵依旧攫人目光,很高兴这惯例不因时间流动而飘散无踪· ··想是经历了些磨练,沉稳不少。
 ··你,神情却有了转变,明显已经走出过往缠绑肩胛的愤世嫉俗· ··时光像条河,淘蚀去棱石锐角,筛去眼神里,那份蛮不在乎的锋利。
 ··你斜倚着,温和而自信的带着笑· ··杯垫在你手中一次次回成无数的旋· ··眼神搁在吧台后方那幅莫奈画作· ···「你变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说出了这句话,但你笑了· ··指了指我,玩味说出相同话语,「你变了·」 ··是吗 ··反观自己。
两年,真足以让人改变 ··真足以改变十七岁那年就割发立断的宿命 ··阳光日日切割圆滑木纹,留下什么痕迹 ··同样有所转变的你我,在光- yin -流域中两年的单位,究竟是远了还是近了 ··像所有久违重逢的朋友,聊着彼此的近况。
 ··「怎么会来医院病了吗」 ··「来探雅芳的病·」我简短解释,绝口不提将前往台东的事· ··目光落在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映着光淡然札刺着我的眼。
 ··「戒指很好看·」我撑起笑,希望给予风光奢华的祝福· ··你从不缺爱护你的人,我比谁都印证得深刻· ··「传家之宝。
」你闪动戒指,笑得明亮,「只不过是踏入社会前,母亲的祝福·」狡黠眨眼,「另一种用途是避开不必要的桃花招惹·」 ··我一时怔愕· ··因为这是你从未有过的体贴。
 ··施予解释像3M胶布迅速覆盖伤口,云霄飞车般的情绪稳坐回原位· ··看着你左胸前的实习证,的确,你不再只是背着吉他的学生了· ··而我呢则是个流亡城市里渺小如孤魂,等待引渡东海岸的旅人。
 ··「没有人陪」我冒出一句连自己都想吞回去的话· ··你笑得坦然,「一个人独立生活,云淡风轻·」 ···「and you」你啜口咖啡,声音从杯缘抛泄而出。
 ··凝目看你一眼,「一个人的独立生活,我是个中翘楚·」 ··「原来是前辈请问有速成法的秘籍吗」 ··「这是经年累月修练所得,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你要什么呢」 ··「你能给我什么」 ··原本单纯的文字抛接游戏渐渐走入两年前奋力逃开的死胡同。
 ··彼此凝滞夹角180度切面· ··不同的是,你终于开始承接我的情绪,一个人独自承接· ··「其实这一次,我什么也不想带走·」 ··在你回应之前,我硬生横断所有通往你的道路。
 ··伤,是还在的· ··不必要的触碰,就不必要预期发生· ··沉默支着颊的你,开始在杯垫上涂写着· ··「一直觉得你很像猫。
」你摇着笔杆低头边写边说·「像那种,蓄了长发的吉普赛猫·」 ··「I have to go back to hospital.」你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后站起身· ··「see you , gypsy cat….」缓缓将手中的杯垫置放桌面,沿着光线轨迹移动到我面前。
 ····瞪着米白色杯垫正面的精致图案,那张绿色票根的凿孔敲进脑海· ··咖啡厅玻璃门清脆铃响昭示你的离开,我依旧鼓不起勇气翻开沉重的杯垫。
 ··Fiber啊,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你要什么呢 ··看着窗外你渐淡的背影,我确定,我还是喜欢你的· ··平静向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那种全身每个细胞都只感知到一种存在的经历,不可能错认· ··但,可以是朋友了·没有期待,没有等待,的,朋友了·· 我已经见到,你的笑。
 ··够了· ··桌面上的阳光扎刺手背,在痛觉中回过神,我,该动身了· ··反手将杯垫收进皮夹,不想动摇这最后平和而美好的记忆。
 ··疾驶往南的午后,朝着象征- xing -的区块逆行· ··我要去,那一片深蓝海洋怀抱,仰泳· ··不回头· ······三个小时后,南回山路东部出口。
 ··海水映照夕阳的金光洒满整面挡风玻璃,无可言喻的感动· ··渔船映着夕阳,深深呼吸那份潮- shi -咸涩·满满的自由,满满的惶恐· ··坐在九号省道公路旁,东北风狂乱吹着发丝,想起你的「吉普赛猫」论调。
 ··潮水来去,撩动心弦的那一份好奇踩着浪的节奏,反复叩着心门· ··摸索口袋内沉甸甸的皮夹·十分沉· ··重量源自于,整路漂浮未着地的不确定感。
 ··一种,看不见量不出却真实感受的力道· ··当第八艘渔船没入海平面时,我终于掏出皮夹,翻开杯垫· ··映着圆弧背后的整片晚霞,我听见左腕上电子表整点报时的响声。
 ····杯垫上写着—— ··「五点下班,一起吃晚餐」 ··· ·· ·(十四) ···仰躺在赤道时,四季将只是幻觉。
 ···………………………………………………………………………………… ··「我需要窗帘。
」 ····连续七天盯着那五呎见方的窗户。刺眼的晨,比闹钟还准。 ··四维路上小坪套房·慵懒无罪的台东市· ··一个金钱与食欲急遽萎缩的季节。
 ·一个合法逆行单行道的城市· ··明明是冬天的阳光,却像更年期男人,在不受欢迎场所还试图证明自己魅力· ··工作造就我成为昼伏夜出的蝙蝠,难以招架混着海洋咸味的东岸阳光。
 ···我的灵魂严重晒伤· ··嘴角衔着黑色胶卷,脚蹬房内唯一小方桌,将透彻澄空的玻璃换上字墨斑斑的报纸· ··一层不够,两层三层追加,直至正午宛若暗房。
 ··窗上日渐泛黄的联合报,睁眼可及的强迫- xing -阅读· ··最后,当征人广告比自己新装机电话号码更深印脑海时 ··我开始与自己对话。
 ··『 小额信贷,手续简便·』(的确手续简便,最有效的慢- xing -谋杀·) ·『 科技始终来自于人- xing -·』(人- xing -,只是合法化了的兽- xing -。
) ·『 三九三九八八九…』(呃,房东电话丢哪去了) ··东台湾的冬天,- yin -雨多过天晴· ··当第三场细雨终于渗透窗缝晕染开铅色山水画,我对着话筒另一端的雅芳说出唯一的冀望。
 ··「我需要窗帘·」 ··雅芳应允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台东遍寻不着的大块窗帘寄送到府· ··留了地址给她,夜晚的眼睛仍得继续曝晒早晨的阳光。
 ··除却这点小小的不适应·生活,是梦寐以求的鲸鱼仰泳· ··每天,拎着便当到海边观景小亭细数每一吋海岸线。 ··躺在三百六十度的天空下,听浪涛的耳语。
 ··披染满天霞彩的黄昏,懒散走在公园与牛只对望,探讨悠闲生活的必要- xing -· ··兴致一来便开车往山间去,听种植百香果的老伯伯推销他那个念大学的孙子。
 ··凄冷的季节里,我爱着我的孑然· ··孤独像寒风袭击皮肤般穿透骨髓,浸润整个身躯的自由· ··放弃懦弱的耳朵是虔诚的罪· ··遗忘语言能力是种畅快的瘾。
 ··大部分饿醒来的早晨,已是别人的夜晚· ··该写的文字,还在房里睡得很沉 ··我套上风衣,摸黑下楼觅食·盘算今晚要跟牛肉面约会还是陪什锦炒饭看海 ··掩上漆红铁门,金属响声在夜里回汤。
 ··寒冷的季节,僵化脑袋向来不易敲进不经预期的事,或人· ··拐过巷道,眼角筛捡到一抹身影伫立对街暗影中· ··无法办认·脚步惯- xing -往食物方向移动,却因违和感与饥饿而皱起了眉。
 ··违和感·像倒立着拼图·错置的无聊女子之潜意识自虐- xing -· ··该庆幸肠胃的空虚吗 ··饥饿拖曳着清醒的脑袋,越是饥饿越是清醒。
 ··关系式是微妙的平方正比· ··一个陌生城市里留连的影子朝我靠近,清晰的叫喊伴随北风扑了我一脸· ··「江小姐,快递请您签收。
」 ····你一身黑的站在那里·捧着一匹厚重的窗帘布出现在我眼前· ·「你要的窗帘·」你说· ··面汤的热气蒸熏着我的脸,张开我毛细孔与神经的知觉。
 ··对桌而坐·我的早餐,你的晚餐· ··白色桌面放置你横越南横带来的深蓝色格纹窗帘· ··「一直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的……。
」你放下机车钥匙,反手抽了张餐巾纸递给我· ··「骑了多久」我试图揣想你一路上的疲累· ··「忘了·」 ··「忘了」我从腾腾雾气中抬头望着你。
 ··见你手中多了两颗蓝白相间的药丸,正低头找着背包里的水· ··「只要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该离开就好,不是吗」你含着药丸,配着矿泉水一口咽下。
 ····采着记忆的落叶,拼贴可见你当年的虚弱与孤傲逃离的我· ··无论是幸与不幸,皆已无力回溯· ··离开面馆,我领着你走在海边堤防上,一前一后。
 ··台东的夜海含着一望无际的黑,微弱灯光里映照流稣般的白浪· ··你仰躺在防波石上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我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闇黑中对岸的岛影。
 ··「凤眼糕·」突然间你倒着望向海面,指着黑白相间的浪涛这么说· ··我回头看你,狂笑不已· ··你一直有颗不受时间影响而消失的童心。
 ··「要去绿岛吗」 ···你在我笑声中渗进这句问话· ··姜太公挑着眉,一贯的无谓,却同样诱人· ··「我去过绿岛了。
」 ··残存着一点骄傲,我这么回答· ····夜晚,你决定睡垫被内侧,说是靠着书柜会有安全感· ··我让出惯睡的位置,让你好好休憩。
 ··很快传来你熟睡的鼻息声,就着桌灯,你剪影在我墙上的侧面看起来好安详· ··第二次看见你睡着的脸庞·少了手腕上的点滴,也少了蹙眉表情。
 ··我侧过身,沿着影子在墙上画线· ··从你的眉心到颈间,从嘴角到睫毛· ··突然间,你翻了身,原本抓着棉被的手,顺势松开滑落平置在枕边。
 ··想是一路疲累,你的沉睡对应了我的清醒· ··我摸索出浅蓝色指甲油,小心翼翼涂着你的小指· ··那是东台湾的湛蓝,是我窗外的天色。
 ··『分一点悠闲的蓝天给你吧,My little girl….』我一边对着小指轻吹气,一边想· ····清晨六点,窗外的麻雀准时报时·你已经梳洗完毕,正蜷在一旁整理行李。
 ··我知道,你要离开了· ··你翻了翻我书柜里的书之后,蹑手蹑脚走向还躺在床上的我· ··见我仍仰躺假寐,你弯下腰,轻轻的说: ··「我走了,八点三十的飞机,你继续睡。
」 ····听着窸窣脚步声移动,床边、窗旁、门内、门外,下楼· ··铁门金属声响在凌晨六点显得分外清晰· ··细数呼吸,不想睁眼却了无睡意的清晨。
 ··辗转反侧,精神耗弱导致口干舌燥,挣扎起身,喝水· ··水杯旁占据一不明物体,过滤式咖啡壶,墨绿色塑胶表面反光我的错愕· ··白色纸片姿态倨傲的黏贴在壶口,说: ·「It’s not for you , it’s for me.」 ····什么意思 ··我抓起外套直奔出门。
 ··像奔驰在冥漠中追寻过桥前最后一丝记忆· ··………………………………………………………………………………………… ··「我不懂你的意思。
」 ··八点整,台东丰年机场,我将蛋饼与纸片同时递到你面前· ··「没什么特别的·」你默默接过早餐,而纸条依然留在我手中· ··你淡淡笑着,低着眼,长长睫毛维持欲言又止的姿势。
 ··蛋饼被你捧在窗前,热气幻化成雾,爬上了你倚着的那面玻璃· ··朦胧地让人看不见你眼底稍纵即逝的真切· ··你伸出手,清楚在玻璃上画下一个惊叹号。
 ·······「只不过是,希望下次能喝杯热咖啡再离开·」你说· ··他们惊讶地说出你面对玻璃时不经意渗出的恐惧眼神 ·说你开始用塑胶盘子 ···那玻璃碎落刻划的夜里的冷静的疯狂 ·然而我多希望跟你易地而处,替你疼 ·这样也许你会懂我是如何的身处于不安。
 ·长长的不安,让我只能拍落你眼底的冷漠 ·爱恨相连相系·纠结岂只岁月,或者生世 ·我是爱着的,而你也是· ·我听见你为了贪图的灵魂交沟 ·而必须隐藏在陌生身影的协定中,那代表妥协的微弱声音 ·你恨着妥协。
 ·我则是恨着那让你一再一再妥协的原因· ··太清楚你背负的- xing -格终将出走,出走前,必定为此愤恨一吼· ·于是你开始顶着孤寂背影再次独身上路了。
 ·走出同等于泄漏隐匿位置· ·早已经准备好,要捡拾你搜寻你· ·我是懂你的,一向如此· ·21幅在你藏匿游走之际已然备好多时 ·总是没人明白,总是不被理解的孤寂者 ·在此,让我为你填上全然的理解。
 ···这次保证不会痛,好吗? ····我会就此停笔的,一如上次· ··生命未告终,我会写在心底· · · · ·“只不过是,希望下次能喝杯热咖啡再离开。”
你说·............................................................·一直到你走近登机口,我都还再思索这句话的含意.· · · ·(十五)·谁说,清晨大雾,散去必是艳阳天?··谁说?··谁来证明予我?··第一次到绿岛,是高中毕业那年.··当时,绿岛机场还没盖好,观光人潮也还没淹没这块绿色小岛.··乘坐的是那种包括架史只有十一人座的小飞机,螺旋桨就在窗外惊恐呼啸.··时二月天的险峻乱流教第一次乘坐小飞机的我心惊胆颤,回头望向一干原住民有说有笑,好似云霄飞车般的飞行法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稀松平常的摇篮曲.··最后忍不住大声问向驾驶员,这样非会不会有危险?··而他只回我一个诡异的笑.记意深刻.··当时,也是这样晴朗的中午,也是独自一人.··而现在,二十四人座飞机将我稳稳搭载到绿岛.··下了飞机,租了一辆机车,望着蓝天碧海,我对自己说:{开始找人吧!}··下午两点,环岛两周候,终于在龟湾鼻的凉亭找到躺在石椅上午寐的你.··我悄声靠近,蹲在你身旁半公尺位置静静看你,我想,我已经爱上看你的睡颜.· ·也许是空气中隐隐的压力,也许是某一声浪涛拍案,你醒了过来.··{嗨.}我笑着打招呼··从你微怔的眼,我看出你的意外,也看出你的不意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问.··{小岛的好处就在于找人容易}.··你点点头,扬起的唇有明媚的岛屿风情.··{你早上就来了,已经玩过哪些地方了?}··{绕了一圈而已}你简单回答,笑里有某种神秘符号.··{最后怎么会决定来绿岛?}你问··{怕你迷路啊}我笑.··{会不小心一头栽近海里吗?}你也笑.··{是啊,到时也还得我去救你啊.}··{那就有劳你了}··{不客气}.··我们玩笑着,笑声飘扬在果冻般深蓝海水上方,阳光湛亮,天高风爽.··于是,两人的绿岛之行正式开始.· ·你带我往牛头山小路走去,拨开层层林投,踩过大片草原,来到迎海临风面.··断崖陡坡上草浪翻飞,高高俯眺湛蓝海洋,我们对着大海纵情大叫,仿佛所有悲伤过往都可以一并甩脱,北风在山顶吹的响透,两人的身子在风里遥摇晃晃,却高兴得像来到游乐园的孩子.··一不小心,我被不知名的植物扎了脚,颠簸了下,走在后方的你顺势扶了我一把,手掌与手臂的连接点,热度陡然升高.··我表面镇定,假装无事的微笑道谢.··你的眼神有我无法确定的笑意.自从逢以来持续存在的笑意.· ·近睌,觅了家民宿,将少少的行李丢进房里,吃过晚饭,妳身手探了探夜风.··{走吧,晒月亮去!}··妳拍了拍机车后座,示意两人的乘坐位置.··我隐藏住惊讶,这是第一次,我处于被乘载的位置.··迎着夜风,我们循没有路灯的山路攀过岛屿.··夜幕黑蓝,山林窸窸低语,海水咸味揉捻着花香,岛屿总有它独特的气味与声音,叫人着迷.··我抬头仰望满天繁星:{不知道关掉车灯会怎么样?}··{那就关掉吧!}··话语和动作同时,人工光量熄灭,天地霎时展现它原本的形貌,山林在黑暗中漫步起舞,银河铺成一娟发量的绸缎,月光将石板路映照的闪闪生辉.··我笑了,你我个- xing -中的率- xing -而为,是多年来一直能够串接彼此的共通点.··妳随即又将机车熄火停在路边,连同声音也融进了黑夜之中.··率- xing -就地一躺,满身银光.··我忍不住大笑:{这么晒月亮,会越晒越白哟}··{我早就想这样光明正大的横躺在马路中央}··{得确是难得的特权}··忽然,山路另一端缓缓浮出两盏车灯,妳不肯放弃横躺马路中央的机会,我只好当起交通指挥,挡在妳面前,指挥车辆绕道而行.··当蓝色小发财车噗噗噗的绕过我们,车上几个原住民朋友全都一脸呆愕的表情.···我与你互看一眼,两人笑成一团.··{一起看银河?}妳弯眼邀约.··{有何不可?}··我跟着躺下,一 同体会躺在大马路上的无赖畅快感.··仰望银河潺潺流淌,彷佛近在眼前.伸手可及.··事实上却是存在亿万光年之外.··一如妳.··「想什么?」·纟的声音划破静默,同时也划破我心中层层堆起来的城墙。
从来不在乎别人想法的妳,竟然会问我在想些什么?·「想…想如果这时候彗星砸了下来,我们该逃到哪里去?」紊乱的思维挤出笨拙的答应··「何必逃? 该来的总会来。
」·妳狡黠一笑:「而且到时最好用力张开眼睛,仔细看清楚彗星的模样·」·「然后看着自己被砸死?」·妳洒脱扬眉:「也不枉人生一回·」·恍惚之间,我突然意会妳话中另一层涵意,心跳漏跳一拍。
「流星!」妳忽然大喊,一跃而起,蹦蹦蹦的向银色弧线跑去··「是流星耶!」高拍天空,惊喜满溢在妳脸上,罕见的兴奋模样··「第一次看见流星?」·妳点头,笑得像个孩子,猎户座在妳背后闪闪发亮,夏季夜空中最美的星座。
需要何等画作才能表现此刻的妳于万分之一?·我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血液急速奔流··就像十七岁那年遇见妳的第一眼,绝对- xing -的,怦然心动··妳张网覆盖我每一个毛细孔,猎捕我每一根神经。
抗拒宣告无效,我看见缩命的巨大滚轮向我压辗而来··信仰之前,我,只能等待献祭··「妳怎么知道,掉下来的星星就是彗星?说不定是可以许愿的流星。
」妳说··· ·我一直相信,再没有人能如够妳这般,让我发自内心开怀的笑··而我也比谁都更清楚,这一切,却得用更多的眼泪换取···我准备好了吗? 那个盛装泪液的瓶子?·真逃不掉吗?·夜晚,我侧身看着七十五公分外妳的睡颜,脑中反复搅拌这个问句。
第二天,睡醒之后,两人悠闲的趿着拖鞋去吃午饭··我让岛屿的阳光晒去我的忧郁,远远抛向大海,一整天尽情游玩··在大白沙湾,我想起此时应该有星沙,便弯身搜寻。
妳忽然蛮不在乎的拿出一瓶玻璃瓶,说是要给我··我看见里面装了满满的星沙,婉拒,以为这是妳自己要的,怎么好意思平白接受··「这本来就是要给妳的。
」妳说··我一定显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看见妳眼中的得意··「我可是找了一早上才找到这些,很辛苦的·」妳像个讨赏的孩子··我恍悟原来昨天早上妳一直在找星沙。
「为什么要送我?」·「不应该送妳吗?」妳反问,比我还要理直气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应该对妳这么好吗?」·问题得不到解答,我停止问^诏。
「谢谢·」我弯起笑,收下玻璃瓶··如果妳执意让我自己想出答案,那我就让这胜负各半的局面继续下去··因为未知,所以胜,负,各,半··从来,不断掂量的只有我心中妳重量,不曾,奢望过妳心中会有我的重量。
或者,其实我很清楚妳是喜欢我这个人的,但太多的错过,让的只能停留在朋友的位置··所以我不满足,所以我宁愿不要,因为我要的位置,不只是朋友的位置。
然而? 现在的我已经与自由有了盟约·我该如何取舍妳与自由之间?·夜晚,我们在望月亭的山崖边停了车,走过长长的山脊便道,在山崖突出的地方挑了两块大石坐了上去,二百七十度的海洋宽广在前。
我一直喜欢夜晚的海,层次分明的黑亮绒毯与白色的流苏,低调的奢华主义··远方海面波光粼粼,我们像多年好友般天南地北的聊天··聊妳喜欢的事物,聊我喜欢的动物,聊趣事,聊庴事,独独不聊妳我之间。
月光让妳的轮廓更鲜明,我必须努力克制自己不将视线定驻在妳说话时的神采飞扬··忽然,妳摸出两个纸杯与随身包咖啡,外加一个保温罐··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冲泡成两杯咖啡。
总归,要和妳喝这一杯咖啡的··看着妳捧在手心的纸杯,我彷佛听见妳这么说··妳脸庞透着咖啡香,曾经,那般梦寐以求的亲近,此刻却与我的自由相互拉扯。
自由,是风的任- xing -,是多年来与我的共存的血肉,·「我已经太习惯一个人了,而且,太喜欢·」看着一望无际的黑蓝大海,我说··浅浅勾唇,妳认同的点头:「自由无价。
」·举杯,微笑直视我:「那,敬自由·」·双手奉上自由予我,妳比恶魔更虔诚·彷佛自由是种罪过··· ·我抗拒不了妳,从第一眼··「圣诞节?」·话筒传来这个讯息,才发现已经又到这个商机鼎盛的季节。
除了上街买便当看见日益汹涌的人潮,这是个与我无关的节日··从绿岛旅行回来,每隔几天,妳总会打电话来提醒我的吃食,顺便说说妳的近况··胜负各半,我也就由着这情况发展。
「妳圣诞夜那天要值班?」··我听着妳的嘟嚷,像满心的委屈··「圣诞夜的急诊室就像年货大街,肯定忙翻天·」妳说··我笑了,妳总是有办法逗我笑。
隔着一座山脉,我们通话时间越来越长,频率越来越高,而笑声也越来越多··我站在自由与天秤中间,看着妳那边的重量不断下沉··挂下电话,我拿起桌历,仔细的推算现在的时间,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十点。
从台东开车到台南….六个小时左右··妳上小夜班,所以是下午四点上班,我早上八点出发,正巧可以赶上妳醒来的时刻··我将自由放置在深蓝海底,准备朝妳游去。
二十四日下午两点,依着地址找到妳的住处,按下电铃··「谁?」妳从门板内透出声音··「快递·」我笑答··开门,妳脸上的笑意多于惊讶。
妳早就知道我会来,我恍悟·妳早就知道我不忍心见妳受委屈··算准我的弱点,撤网,然后,猎捕··精准无误··而我竟也甘心受此牵绊。
晚上,妳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赶在倒数前带我到一片宽广的玉米田··玉米田四周渺无人烟,夜幕笼罩,依稀只可辨妳的背影轮廓··走进田埂,妳牵起我的手,自然得彷佛不是第一次相执。
夜风吹送,比人还高的玉米梗像浪花摆动,声响似细浪低语··「没办法给妳一片海洋,只好带妳来听相似的话语·」妳说··知道妳的体贴,带我远离人群吵杂。
发现妳的温柔,予我这海洋般的自由感受··远方烟火轰然乍亮,城市的欢兴节目,炫丽的七彩火点在妳背后闪出一片梦幻··「也许,欠妳的,不止是一个圣诞节,但…其实我并不是想偿还些什么。
只是很简单的,我想和妳一起过圣诞节·」·我屏息,在烟火光影之间搜寻妳的表情··与妳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知道,我愿意永远沉陷进妳深邃眼里。
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妳的颊,放任自己将满心的爱恋毫无保留的倾注予妳··「我爱妳·」·这句话,因为藏在心盒里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怎么开启。
但此时,却自然得就像日升月落··妳像是有些惊讶,却有更多的感动··火光明灭,迅雷不及掩耳,妳亲吻我的唇··太快,太突然,我只来得及惊讶。
唇上太匆促一瞬的温度,却足以在我心中烙下一辈子的印记··「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妳说··生平第一次,我有双脚踏到地面的感觉。
·我想,所谓爱··是在四季更迭,岁月流转之后,依旧存留在记忆最美之处的那些人﹑事﹑物…·那,就是爱了吧··像是要补偿我们所遗落的岁月与错过,我在台东与台南之间当着快递,从十二月到来年的四月。
这样的距离,是好的··我一直这样相信,一座山脉是我的自由与妳之间,最适当的距离··但显然妳并不这样认为··螺线型的破壳而进··理直气壮的索求。
一月底,我生日当天,妳带着礼物来到台东,换妳当快递··就着鹅黄色桌灯,我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物包装,一帧十乘十二的大相片媛媛现身··妳站在苍蓝色银灰边相框中央对我微笑。
我楞怔,妳将自己送给我?·看着妳,妳腼腆的微笑··我翻过相框背面,发现背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江学仪,真的很珍惜妳,就像珍惜十七岁那年被蓝球打下来的牙齿一样·只是,尽量地,想轻描淡写而已…·没错,只是如此而已。
因为这个字眼,得真的,很少用…·用了,就是了··相框菱形立板背面写着:·我爱妳··二月,春节··妳带我回妳台中老家,与妳的家人们见面。
彼此都没说些什么,却似乎有了一定的明白··不说破,视之平常的接受,是对我们最大的宽容··三月,春暖花开··利用妳的长假,我们骑着摩托车,一路从台东自助旅行到宜兰。
发现,我们是彼此最佳的旅游伴侣··旅行之前,妳会做足功课与计划,而我则有超附的行动力··旅行之中,妳会像个孩子般凡好奇﹑冲劲十足,而我的应变力与耐烦度则是训练有素。
我们同样喜爱旅行与阅读,喜爱悠闲缓和的步调,喜爱夜市小吃胜过餐厅大餐…·很多时,我们的互补- xing -与契合度往往让彼此感到意外··我慢慢开始相信,自由箕妳并存的可行- xing -。
四月,妳快递咖啡豆到台东··预定回去的那个下午,妳忽然对我谈论起经济效益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分隔两地?」·「房租两份,电话费﹑交通费都是双份,妳想想,如果这些花费省下来,我们可以再多旅行好几次。
」·我失笑,明白妳在对我索求什么,不置可否··「所以我们住在一起是比较符合经济效益的·」·我还是没有回答··虽然我很清楚,以妳的个- xing -,要妳这样直接开口要求其实是相当困难的。
但这也证明了,我在妳心中的重量··到了妳该回去的时刻,准备回住处拿行李,妳边走楼梯还边絮叨着:「为什么妳非得留在台东呢? 反正以后我们可以常常来玩啊!!」··这简直是在耍赖了。
妳回头看我:「好不好!! 我们就住在一起嘛!!」·我深深看妳一眼,叹口气,摆摆手,示意妳坐下来··就着阶梯的高度,正好箕妳平视··看着妳美丽的面孔,我轻笑:「妳一定知道这个秘密。
」·「只要妳一声叫喊,我就必定回头·只要妳开口,我就是妳的·」·妳同样深沐凝视我,似乎是想忖度我的真心意愿,彷佛我有一点不愿,妳不会勉强我。
「从妳一开口,我就知道我会答应妳·是的,我心,甘,情,愿·」·扬起笑,妳突然一把抱住我,高兴的喊:「妳是我的!」·双手奉上我的自由,只希望妳能同等珍惜。
而,我也越来越相信,我们可以一同到达梦想的彼端··在爱情中,学会彼此尊重,学会施与受··我看着妳的眼,看着妳眼中的笑意··我想,关于「我们」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全文完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仰泳的鲸鱼 by 仰泳的鲸鱼(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