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的玫瑰 by TheSaneHat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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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的玫瑰 by TheSaneHatter(5)
·“其实我也快受不了了·”·艾弗利哭笑不得地看着侍卫长走远,跑去辛西娅房间里偷了她的油画颜料,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列了个作战计划·上面就写了一行字:·晚上一定Checkmate·十点钟,她抓起颜料,拿了一支画笔,直奔汉斯·潘的房间。
她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在大厅里巡逻的警卫·汉斯门前没有卫兵也没有克里斯托弗·门没有上锁·艾弗利推门就进··高冷王子睡得死死的。
月光把他的脸照成了一种惨白的蜡一样的颜色·艾弗利嘿嘿嘿地笑着,抓起颜料和画笔向那张无暇的白净的脸逼近··呐呐,总是白色的是不是太单调了就让她艾弗利把它变成七彩的吧诶嘿嘿嘿。
先拿起深棕色的颜料,挤出一点儿·一左一右对称的勾两笔,好可爱的小翘胡子··洗洗笔·深色的剩余的颜料在清水里抽丝蔓延,好像层层叠叠律动的水草。
再蘸蘸红色的,来吧,一个小丑一样的又红又圆的大鼻子··眼睛上,用黑色颜料涂两个大叉叉·在紧抿的嘴唇下面来一张大笑的露出二十颗牙的嘴巴·总是板着脸呼来喝去太僵硬啦,要笑一笑才好啊。
最后啊——艾弗利看看外面蜂蜜色的月光,抓起黄色和橘色,混一混,把汉斯的整张脸剩余的空间都用油滑的蜂蜜色填满·汉斯在梦里嘟囔一句·他没醒。
大功告成·艾弗利·安可伸了个懒腰·她把汉斯桌子上剩余的蜘蛛网啊人造血啊南瓜灯啊都一股脑儿挂在汉斯的房间里·感觉就跟人间地狱似的。
地板上放两只橡胶做的仿真死耗子··然后,她抓起辛西娅的颜料和画笔,落荒而逃·她轻手轻脚给辛西娅把画具放在柜子里,然后退了出来,一蹦三跳地跑回了自己屋里。
明天,万圣节即将到来·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她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蒙着头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弗洛里安愣是被吓醒了··万圣节当天,清早,整个城堡已经被仆人们装点成了一个活地狱。
可是,看着这幅乱七八糟的- yin -森景象,艾弗利翘起嘴角笑得神秘·那个占用了阿尔维斯绰号的家伙,她在心里默默腹诽道,你听着,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怎么挂南瓜灯。
她和阿格尼斯一起吃着炸香肠、薯饼和烤面包·她把橙子果酱均匀地涂抹在焦黄的面包表皮上,耐心地等着·不出十分钟,她们听到了四层传来的震彻整个城堡的一声惨叫。
人们鱼贯着推搡着涌向潘王国大皇子的房间·汉斯严厉地斥责着他们·可是,就算是面临牢狱之灾,也没有人能把这种笑声憋回去·如此有趣的千年一次的场面若是憋在心里的话,是会带来生理- xing -的痛苦的。
于是,万圣节成了半个愚人节··艾弗利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她在人满为患的四层拐角看到了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没有陪在他的王子身边·他没办法回去。
他弯着身子抱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半点都不绅士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艾弗利瞟了他一眼·她确信无论再来多少个大迷宫,克里斯托弗·安吉都不会再感到悲哀。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喜气洋洋的蜂蜜色气氛随着国王和王后的强力打压落了下去,就像金色的银杏叶随着狂风暴雨被砸落地面碾压成卑微的尘埃。
汉斯王子在嘶哑的嚎啕大哭的两个小时之后,狠狠地教训了没能帮他摆平人群的溜号了的克里斯托弗·艾弗利为这位勇士默哀··反而是她这个罪魁祸首逃过了所有的惩罚。
她直到现在都感觉好像是花一块钱中了五百万的彩票,难以置信·她在彩色的玻璃窗前闲逛,好像掉进了油画颜料铺就而成的斑驳的海域·她听着汉斯大骂克里斯托弗时的震天怒吼,那声音就像是阿尔维斯穿过的雷电交加的灰黑色天空。
克里斯托弗脸上挂着两个巴掌印推开门时,收到了四公主殿下的一个强有力的拥抱·他一下子由悲哀的谷底直升到可爱云朵环绕的高空,飘飘然跳了一会儿踢踏舞··最后,汉斯穿着他最好的华服正襟危坐地参加了午宴。
公主们一个接一个对他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艾弗利一边说着漂亮话,一边暗自感叹自己做得漂亮·那王子明棕色的眼睛犹疑地飘来飘去,就好像奶酪捕鼠夹面前的一只尖嘴猴腮的大耗子。
他十分确定整了他的罪该万死的家伙就是这些冠冕堂皇的洛斯提皇室中的一个——仆从们才没有这个胆子——可是生怕说出来再惹笑话··他椅子旁边站着的克里斯托弗一整天保持着嘴角翘起的弧度。
他红润的嘴唇好像罂粟花,红润的脸颊好像玫瑰花·他金红色的心情就好像一颗冉冉升起的笑呵呵的大太阳·哪怕是被赏了两个耳光,他也觉得特别值··可是,好心情总会过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艾弗利在等一个金发精灵像拖一只麻袋一样拖她去灭寂跟前受罚,于是整个下午都瘫在床上好像一条咸鱼·每次试图在头脑中设想自己惨淡的未来,她都安慰自己,至少完成了一个来洛斯提时的小目标:整人。
下午,她换上了黑纱裙·这条裙子和莉迪亚的那身乌鸦似的衣服非常相像·她等啊等啊等啊·终于,夜晚降下纯黑色的夜幕将一切笼罩·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门外是一个很眼熟的金发少年·瘦高的个子,湖绿色的眼眸·他的手里提着一只南瓜灯··“不给糖就捣乱·”科林说··艾弗利把早就备好的巧克力放进精灵男孩向前伸的口袋里,笑一笑,说:“你抓住我了。”
精灵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发的精灵青年·他向艾弗利伸出手,一只别人的手却从身后卡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发出了呼哧呼哧的风刮过窗户纸一样的喘气声。
红发精灵少年低低地吟着,就好像一曲暗夜里优雅的大提琴:“不想死就别给我动,神使·”·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科林很高。
弗洛里安不得不垫着脚·他加大了胳膊的力道,对艾弗利说了一个字:“跑·”·“不,我不跑,弗洛里安·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惹出的事,你不用干涉。
别因为我被连坐了·”·科林一下子挣脱弗洛里安的手,抓过红发少年稍一用力,后者就沿着抛物线被甩出去,撞在坚实的墙壁上·金发神使没有再犹豫,伸出一只手:“糖果网。”
白色的网上粘着蜂蜜,以及各种各样的包装漂亮的花花绿绿的糖果,甚至还有荷叶边·这张大网铺天盖地向艾弗利席卷而来·无处可逃了··“荆棘锁”红发少年支起上身,绝望地一声大喊。
出乎他意料的,翠绿色的荆棘从他的袖子里突的一下窜出来,一下子划开了那张网·糖果雨劈劈啪啪落了一地·弗洛里安震惊地望着自己的手,一道透明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
“我的神……”他祈祷着··弗洛里安闭上眼睛,轻轻跳跃一下·他的身体轻得好像一只无所牵挂的风筝,飘到高空·红发少年欣喜若狂,俯视着不会飞的金发青年。
“科林,九级和七级的比试,你可准备好了”·“弗洛里安你的力量回来了”艾弗利赶紧退到安全区,对红发少年喊话。
“似乎是这样·”弗洛里安说,“我终于明白了,艾弗利·我的神也许不是纯白色的·他也会担忧、他也会害怕·他也会因为恐惧犯错。
可是,尽管如此,他仍然是我最憧憬的神明·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全都欣然接受·我的神虽然不完美,可他向往光明·他总会越来越接近·他终究会得到它。
“可是灭寂,他是最糟糕的败类·他不是纯黑色的·他也有情感·可是他向往着毁灭·我将成为我的神的一枚齿轮,用全力阻挠灭寂的神使。
这里交给我·你,艾弗利,快去安全的地方跑得越远越好·我虽然级别比他高,但几千年没使用的能力被削弱了,难免会不适应·我只能做到尽可能长的拖时间。”
艾弗利点点头,拔腿就跑··科林慌忙想追·他面前横空劈下一道荆棘,划伤了他的脸颊·金发精灵抬起手抚摸侧脸,指腹染上殷红的血。
精灵美好的容颜一下子狰狞起来·他再次摊开糖果色的蜘蛛网,网上的糖果化为一颗颗彩色/炸/弹,一个一个地对弗洛里安扑上去,炸出七彩的烟雾··红发少年被迷了眼,流泪咳嗽。
金发青年趁机一跃而起,手中法杖对准少年一下子敲了下去·弗洛里安身体腾空,飞了出去,撞在自己荆棘的尖刺上,后背渗出汩汩的血来··“你还太嫩了。”
科林笑道··弗洛里安忍着疼痛,念出他熟悉的绝招:“金光锁·”·叮叮当当,那是他久违的悦耳的金环的声音·一条从天而降的金戒指串起来的锁链像套马一样套住科林,把他牢牢捆在一旁的盔甲上。
弗洛里安想要再召出荆棘,却感到自己的法力已经被深入背部的尖刺消耗流逝殆尽·眼皮越来越沉,他头一歪,沉入光明万丈的祈光赐予的温柔梦乡··他最后的念头是,这和那时候在塔顶真像啊。
虽然,在塔尖比这个痛得多,可是他真希望回到那个时候,至少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科林在盔甲上磨蹭了半天,才勉强挣脱出一只胳膊·弗洛里安的锁链太紧,紧得他感觉要断气。
他用这只胳膊拿出法杖来,劈断了剩余的链条·金戒指被悉数碾断,在地上化为金色粉尘·科林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看着晕厥过去的弗洛里安,走过去在他身上使劲踩了两脚,暗自希望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收回脚·他看着艾弗利·安可逃走的方向·还有正事要干,回来再收拾这个祈光的神使,也来得及··*****·“喂,醒醒小孩儿,醒醒”·弗洛里安勉强睁开眼睛。
眼皮很沉·他看见视野上方,一个黑发黑瞳的青年在轻轻拍他的脸颊··“谁”·“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叹一口气,环视周围的巨大荆棘和糖果蜘蛛网,“这真是……超现实的事啊。
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些·”·弗洛里安嘟囔一声,想再闭上眼睛··“喂喂,你可不能再睡了一个奇怪的女巫让我来的,她说这个荆棘刺会吸干你。
我们得一起努力把你从刺上拔下来,要不然你可能就没命了,小孩儿·”·“弗洛里安·”·“啊”·“我不叫小孩儿。
我有名字·”弗洛里安倔强地说··克里斯托弗不再废话,把弗洛里安背上戳着的荆棘一把扯掉·红发少年痛得尖叫一声,侍卫长立刻眼疾手快地拿出一卷干净的白纱布给他裹好。
克里斯托弗说:·“对不住·但是这种伤口,慢慢处理更痛·”·他把弗洛里安横抱起来搬进艾弗利的房间·然后,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在旁边愣神。
弗洛里安挣扎着要起来,念叨着“得去帮帮艾弗利才行”·克里斯托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伤员按住··“你说艾弗利有危险”·“是的。
你听说过灭寂吧灭寂的神使正在追赶她·”弗洛里安尽可能说得简明扼要,看见克里斯托弗瞪圆了眼睛··“灭寂灭寂上神的那个灭寂天呐天呐天呐。”
克里斯托弗喃喃自语,“事情真是越来越不真实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我的岁数比你全家加起来都大,比你最上面的祖先都年长·”弗洛里安嘟囔着·要是这家伙知道他弗洛里安是祈光的前神使,指不定是什么反应呢··“好吧……”克里斯托弗把脸埋在手里,思忖了片刻抬起头,“你别动。
我去·我去对付那什么神使·”·“不行,这是非我不可的事·你只是一个凡人,别乱来·”·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向来谦恭的侍卫队长此时异常的强硬,“再怎么说,我可是个在军队里打拼出来的侍卫队长。
我的确没有你们的那些法术,弗洛里安·可是,我想再试着相信一下,强大的实力之外的,曾经给我带来无尽悲哀的东西·”·“那是什么”弗洛里安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眼皮慢慢地越来越沉。
他呢喃着问道,梦呓一般··“心·”克里斯托弗笃定地说·他给弗洛里安盖上被子,就向门口走去·艾弗利的房门在他的身后关上。
克里斯托弗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他没有犹豫,点起一只蜡烛,然后寻着它的光芒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正式进入结局部分。
距离完结还有4-10章,敬请期待大结局· ·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迷途羔羊·艾弗利·安可像一只迷途的白色羔羊奔走在点亮火把的橘色长廊。
她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肮脏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在华贵的厚毛地毯上灼烧出黑色的潮- shi -印迹·那个金发的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神使随时会从前面或后面- yin -暗的拐角窜出来。
艾弗利一想到这个,就拼命逼着自己继续驱动两条酸痛不已的腿··人们都已经在万圣节的聚会厅里带着面具享用美酒、尽情欢乐·可是艾弗利·安可却过着真正的恐怖的万圣节。
前方的火把……看到前面的光源,艾弗利差点一下子坐地上·那不是火把,而是汉斯·潘特意准备的南瓜灯··不要在这个时候吓唬她啊……·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凑近了看一只南瓜灯里面跳跃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就好像白底金边的涅槃的凤凰·突然,焰心里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找到你了·”科林说··艾弗利吓得动弹不得。
恐惧就像冰冷的深沉湖水攥住了她的心脏·咚,咚,咚,前面的拐角处响起了有节奏的鼓点一般的脚步声,就好像热带丛林中原始部落舞蹈的配乐·艾弗利紧紧盯着拐角边缘的暗红色墙纸。
一个人出现了··“小艾弗利,想我这个世界第一巫女了么”莉娅眨眨眼睛,对艾弗利微笑了··“莉娅”·“是我。”
莉娅从身后拿起那把老扫帚,横跨上去,对艾弗利伸出手,“科林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我用水晶球看到了洛斯提的未来,就及时赶过来了·来吧,让那个该死的精灵和他的主子请罪去,反正咱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好”艾弗利鼻子一酸,及时忍住了。
她感觉好像生吞活剥了十几个洋葱,又辣又痒,就是不能哭·就在这时,她身形一晃,跪在了地上·灰黑色的雾气从她颤抖的瘦削指尖渗了出来·莉娅连忙上前惊叹道:“这么强的黑暗力量你是怎么得到的它比我还厉害”·“不是我。”
艾弗利连忙摇摇头,祖母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是莉迪亚莉迪亚来了”·她的身体又是一晃·她敏感的察觉到了悄悄靠近的暗影,对莉娅大吼一声:“快跑离我远一点”·莉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艾弗利站了起来。
褐发女孩的祖母绿色眼睛里烧起了幽幽的火光,随后不久,那光芒退去,坚冰一样冷酷的蓝色占据了那双曾经机灵活泼的绿色眼睛·莉迪亚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穿的黑纱裙子,轻笑一声:“品味不错。”
“你是谁”莉娅问··“你不配知道,叛徒·你背叛了我的神,背叛了所有魔法生灵理应信仰的神明·你罪该万死,莉娅·弗拉梅尔不过,在你的生命迎来终结之前,我希望一点点知识可以带给你最后的愉悦。
我就是创世代时灭寂上神的神使,是灭寂上神的第一个神使,将来也会是唯一的一个·那个冒牌精灵也会去死,只是现在,为了协助我的神,我需要助他一臂之力·这个女孩儿必须帮助我们。”
“莉迪亚我从没听说过你,但我听说过科林之前有一个神使·我告诉你好了,那什么莉迪亚科林这次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来抓人,太差劲了。
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是我的亲爱的朋友,最尽职的使者·你不可能是唯一的,你只是个前任的,是个历史的鬼影子·在我世界第一巫女面前,你算哪颗葱”莉娅上前一步,扫帚在空中一挥,转瞬间变成一根权杖。
权杖上缠绕着吐着信子的毒蛇··莉迪亚扫了莉娅一眼:“很遗憾,这就是你的结局了·”·莉娅权杖一挥,一束金色的灼热光芒直奔莉迪亚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从窗外劈进来的电光蓝色闪电·两道光芒一起打在莉迪亚身上,激起了看不透的浓烟·莉娅欣喜地笑了,又担心自己伤了艾弗利·两难的纠结过后,烟雾散开,莉迪亚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周身是缠绕盘旋的水龙··那两条水龙张开吐沫横飞的血盆大口,对准莉娅咬了下去·莉娅慌忙抬起权杖抵挡·咔吧一声,权杖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宛若冬天雪地上被人踩碎的可怜的枯枝。
水龙再次张开嘴·莉娅只能抬起手臂··她的上臂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断了·莉娅尖叫一声,把胳膊吃力从水龙口中扯出来,鼻涕眼泪横流,在地上打滚,一点儿没有了之前的高傲气势。
她的胳膊在黑色的袍子下依稀能看出轮廓·它被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有点像澳大利亚本地人使用的狩猎袋鼠的回力镖··莉迪亚踩着莉娅的手臂·她将水龙化为尖刀,迅速地向下刺去,可是被看不见的风偏离了轨迹。
莉迪亚皱皱眉,再试一次·刺刀“叮”地戳在莉娅的红头发边上·莉娅紧紧闭着眼睛··“你还是在阻碍我,艾弗利·安可。”
莉迪亚冷笑一声,“那么好吧,如你所愿·身体的掌控权暂时还给你·去吧,去看看你自己有多恶心·”·莉迪亚用最后一点挣扎的精神的力量,向二层阿格尼斯屋门口的幽暗长廊走去。
科林已经不在哪里了·莉迪亚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她径直走进了大迷宫里,身形被浓密的黑雾吞没了·莉迪亚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艾弗利·安可睁开了眼睛。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大迷宫·艾弗利靠在摆着名人画像的墙上,扯着自己的褐色头发逼着自己回想·她的右手骨节略一用力,就扯下一大把纠结的卷发来。
她哀叫一声抱膝蹲在地上,然后就高声呐喊起来,好像山地上居住的人们对着连片群山怒吼一般·她的帆被折断了·她的船舱里住了别人·这个别人在她的船身上钻了孔子,让咸咸的冰冷的海水全部漫进来。
在她沉没的时候,船舱里的家伙逃了,让她自己一路向下扎进冷而重的海水里,银色的船锚扎进深海的岩石缝隙··“莉娅,莉娅,你还好么,莉娅……”艾弗利记得她自己的手上拿着尖刀,俯视着莉娅的那张被眼泪和鼻涕涂满的哭脸。
这个回忆像一张鲜明的幻灯片,在心里挥之不去·她只记得这一点·她只有这一张照片·往前往后都是一片漆黑·她的手颤抖着·她担心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精灵古怪的女巫是不是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血肉模糊。
·——你注定四海为家,因为你将周围的人拉入无底的深渊·因此,艾弗利·安可,你拥有了无上的自由,这莫不是一种解脱··是谁在说话·——看看你自己吧,艾弗利·安可你因为我而变得肮脏。
你因为我而变得黑暗·我主宰了你,你成为了我·你将继承我的意志·你无法再成为你自己,所以请成为后生代的我吧,代我复仇,代我讨伐,代我毁灭·“不——不——不——不——不”艾弗利抱着头大喊起来,身体摇晃着颤抖着好像丛林原始部落的扭曲抽搐的霹雳舞,“我绝不会成为你我绝不会毁灭我绝不会当你的工具、你的木偶我是——我是拥有自由意志的”·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落地镜,很高,擦得锃亮·艾弗利停止了尖叫,颤抖着摸索着将鹰爪一样的右手搭在镜子青铜色的边缘··镜子中是一个灰黑色的女孩··“这不是那个阿尔维斯碰到的……”这不是那个在创世代伸手去抓阿尔维斯的凝胶女孩。
这是艾弗利·安可小姐·女孩的面孔几乎是全灰色的,就像大火过后焦黑的土地,颜色好像柱香尖顶烧掉的灰烬·她被全部淹没在灰色浑浊的凝胶里,两只祖母绿色的死鱼眼睁着,从外面看上去就是那洛斯提荒原上枯草的颜色。
褐色的头发连拖把都算不上,更像莉娅扫帚尾巴上的毛·艾弗利·安可凝视着那个女孩,说不出一句话来··突然,那女孩的树皮一样的嘴唇张开了。
她在笑,她竟然在笑她的牙——艾弗利这才看清——她的牙像鲨鱼的牙齿一样锐利,不再是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艾弗利惊恐地倒退几步,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只不知是什么人的手猛地推了一把。
是那镜子——镜子长出了橡胶一样的手来了·她踉踉跄跄跌进迷宫深处,眼前弥漫起烟雾··她看见了——她看见了一个背对着她的,扛着剑的女孩。
*****·“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这里呢·”金发精灵把南瓜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抱怨一声·他侧过头,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女巫,惊呼一声,赶紧冲过去给她又是擦拭脸颊又是止血。
“莉娅莉娅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艾弗利”科林摇晃着哎哟哎哟呻/吟的世界第一巫女。
莉娅费力摇了摇头,对科林比了个口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脱水的要死的金鱼·科林睁大了湖绿色的眼睛,眼底狠狠动摇起来·他就像患了心悸一样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的浅色衣服被攥得起了褶皱··“我自己恐怕没办法制服她·只有最后一招了·”金发精灵右手一挥,法杖在他手中散发出浅绿色的光辉,尖顶是蜂蜜色的一闪一闪的月光,“我的神,科林向您请示,请发动死灵军团”· ·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勿忘我·“我自己恐怕没办法制服她。
只有最后一招了·”金发精灵右手一挥,法杖在他手中散发出浅绿色的光辉,尖顶是蜂蜜色的一闪一闪的月光,“我的神,科林向您请示,请发动死灵军团”·“你开什么玩笑科林科林”莉娅支起半个身子睁圆了电光蓝色的眼睛对金发精灵喊话,“死灵军团能毁了这整个城堡”·“我知道。”
精灵的脸没入- yin -影里,好像戴上了艾弗利屋里的那个蝙蝠面具,“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漏放一人·对付莉迪亚,来多少都不嫌多·”·——可是莉迪亚是来帮你抓小艾弗利的呀,科林。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莉娅眼珠子一转,没说·要是科林知道了莉迪亚是来把艾弗利送去给灭寂的,小艾弗利不是更没活路了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死灵军团手中保护好她亲爱的亲爱的小弗洛。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撤了·”莉娅摇摇晃晃地起身·她断掉的手的骨头被细心的精灵接好了,现在不能用力,只能像一根僵硬的木棍似的垂下来。
她挣扎着侧坐在扫帚上,从窗口飞出去,一下子就不见了··科林不说话·他在等··一层的舞厅里,带着各式面具的打扮成女巫、僵尸和妖怪的人们正在翩翩地跳着舞。
从远处看,看不清脸,简直就是群魔乱舞·汉斯·潘的脑袋上赫然是一个大红色的南瓜头·他眯起眼笑笑,对自己努力的成果十分满意·皇帝笑得眼睛都没了,一张胖脸就像汉斯脑袋顶儿上的南瓜头。
辛西娅扮成一只水妖,身材婀娜,和打扮成吸血鬼的男伴舞得难舍难分,好像海洋浪潮中缠绵的水草·突然,她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一只手死死按住错愕的男伴的肩膀。
她低声说:·“来了·”·“什么来了”·辛西娅还没来得及答话,大门就哐啷哐啷地震颤起来·整个地面就像雪崩一样狠狠地摇晃起来。
辛西娅感觉就像来到了《格列佛游记》中的巨人国,被关在巨人小孩的玩具屋里摇来晃去·紧接着,门被砸开了·门外的东西一股脑儿堆在门框上,瞪着里面的“妖魔鬼怪”。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汉斯走上前两步,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搭上了门口一个满身海藻的黏糊糊的家伙的肩膀,大度地笑道:“你们这些人呐,来晚了也不知道道歉,还这么用力地敲门。
看在今天是节日的份儿上,给你们免罪好了·”·“汉斯后退他们是真的”辛西娅冲他喊着,手指有些发颤。
“什——”汉斯想抽回手,抬起手时却感到了莫名的阻力·他的白手套上粘着绿色的黏胶状物体,那人造仿真血一样的东西从满身海藻的家伙油腻腻的肩膀连成比蛛丝坚硬十倍的网状物,粘在汉斯的白手套上,好像拔丝地瓜。
汉斯惊叫一声·那怪物从身后掏出一个粗棍子,不留情面地砸在可怜的王子身上·汉斯被直线抽飞出去,脑袋撞在桌子腿上,不省人事··“都告诉过你了,不要整这种招鬼的活动啊”辛西娅叹一口气,像是有先见之明一样抄着手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干。
安洁拉看看晕过去的汉斯,又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辛西娅,坐不住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办呀”·揍飞了汉斯的大怪物怒吼一声。
它身后的牛鬼蛇神也跟着大吼·安洁拉这下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由世间最丑的东西组成的大队·骷髅从褴褛的衣袖间伸出森森白骨拼成的手·飘在空中的幽魂咧开嘴巴露出寒冷的笑容,那笑容化为结成冰凌的雾气一般的吐息。
脑袋顶上套着南瓜头的小鬼们排排站,叽叽喳喳唱着左晃右晃的歌词不明的大合唱·巨人一只手撑开厅堂的穹顶,探进一只勉强能从门口进来的脑袋·吸血鬼远离这些肮脏的东西,在月光下兀自独立着,银色的尖牙暴露在月光里。
半狼半人的家伙们忍不住要对着月亮嚎几嗓子,一边嘶吼一边侧过眼睛来瞟这群瓮中之鳖··“没有办法了,安姐姐·这些人不达成目标是不会走的。
他们在响应主子的召唤·我们没法和一位神明比高下·”·“一位神明”安洁拉猛然回过头,“你是说——”·“灭寂上神。”
辛西娅点点头·她独自缩在墙角的茶桌地下,用下垂的桌布把自己整个儿挡住,只能隐约从地面上方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鞋子·安洁拉又气又急,只能求助于军事总管法尔纳公爵。
“你说怎么办”·“我说我……誓死保卫洛斯提警卫呢来人呐,通知洛斯提所有的士兵速速前来”法尔纳抽出长剑,高声呐喊着,英武的声音绕梁三日,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怪物大军里的那只紫发吸血鬼冷哼一声,往厅里丢进来了什么东西·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身上穿着门卫的制服·骷髅小鬼和妖怪们也纷纷照做,不一会儿无头尸体堆起了一座小山,血腥的气味像曼珠沙华布满了整个会场,隐隐的发出下水沟的恶臭。
安洁拉晕厥过去·女士们嘤嘤地开始抽泣··法尔纳看到属下丧命,悲愤地怒吼一声对为首的水怪冲了过去·水怪扭弯了他的剑,就要向他抡起拳头。
法尔纳闭上眼睛··水怪身形一僵·什么胶状物把法尔纳淹没了·恶臭刺激着他的嗅觉,沉重的黏糊糊的物体刺激着他的皮肤·那怪物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切成两半,整个扑/倒在法尔纳身上。
法尔纳费力钻出来,抬起头·面前赫然是褐色长发翻飞的、手中紧握弗尔特纳的阿格尼斯·洛斯提·弗尔特纳上顺着滴下绿色的血··“援兵很快会来,公爵。
有人通知过我了·在此之前,我们两个需要扛一段时间·”阿格尼斯说着,再次举起了剑··艾弗利·安可整了汉斯,安洁拉却暗地里归罪于不服管束的阿格尼斯。
阿格尼斯愤然出走,跑去了月城·花神说漏了嘴·她说:·“我才不会像那群蠢蛋一样响应科林的号召呢·能打的全去攻城了,不过那都是头脑简单的一群草包。”
阿格尼斯·洛斯提听罢立刻拼命往回赶,驾着一匹白马以二公主之名召集了散漫地庆祝着的洛斯提军队·她自己先他们一步,匆匆回来救场·她心里隐隐的觉得,这场仗和艾薇有直接关系,可是她不说。
不管这是不是艾薇惹出来的事,她阿格尼斯都会——都一定会——全部摆平·她已经承诺过,不会再逃了·不管再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再逃了。
阿格尼斯·洛斯提怀着必死的决心··她提起剑和一只狼人纠缠在一起·尼尔·法尔纳冲向为首的骷髅·人们四散逃窜·虽然前后两个门都被封死了,他们还是侥幸地像无规则运动的分子一样四散溜进城堡的各个角落。
剩下的只有晕倒的公主王子、藏在桌子底下的辛西娅、站在原地吓得动不了的弗洛仑丝以及和敌人厮杀的阿格尼斯和法尔纳··吸血鬼漫步走向金发的小公主·他瘦长的身子往前探,弯下腰,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捏住小公主的下巴,用属于夜晚的低沉声线轻笑道:“你看起来很好吃。
为我所用是一种幸福·我将成全你的幸福,可爱的小姑娘·”·“离弗洛远一点”他的手被一巴掌抽开·吸血鬼眯起眼睛,狭长的红眸中杀气弥漫。
莉娅坐在扫帚上,把傻掉的小公主抱上去,刷的一下就飞走了·她们二人降落在厅堂上方巨大挂钟的顶端·莉娅让弗洛仑丝坐在大挂钟顶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下面小号的怪物们看起来好像军事游戏里的人物模型。
弗洛仑丝透过高处的落地窗的上沿,看见窗外深沉的夜晚的星空·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而这里这么美··“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已经无法再做任何思考的双眼泛起雾气的小公主注视着女巫电光蓝色的灵活眼眸,梦呓一般问道。
“是的,是的·”女巫将右手放在心的位置,露出一个苦涩却甜蜜的笑容,“我叫莉娅,莉——娅·只有一个音节,是个好记的名字。
请不要再——请不要再忘记我·”·她在弗洛仑丝额头上轻轻一吻,乘坐扫帚向吸血鬼俯冲而去:“敢动我的弗洛,我不会轻饶了你的”·“哎呀,你在向我宣战么”吸血鬼随意一闪躲开莉娅的攻击,捏着兰花指调笑道,“我真真担待不起,女巫的王我听说,您一直不务正业,放着新生的女巫不编进名册里,每年的女巫集会连组织都懒得整,原来是成了个叛徒,和人类小姑娘好了呀”·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你自己不也是吸血鬼王子的副官么”莉娅冷笑一声,手中凝出一道闪电劈向吸血鬼,“彼此彼此吧”·“我不是在说笑,莉娅。”
吸血鬼表情一冷,板起了那张俊俏的脸,“你要知道,你自己背地里怎样玩是自己的事,但是你公开在这里攻击我,就是在宣告对上神的不忠·人类小姑娘的一生只有短暂的几十年,而你为了一时的愉悦,在你余下的成百上千年的时间里,会背上罪名、丢掉王位、被所有曾经的朋友唾弃。”
“你不过是在攻击我的弱点,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文森特·”莉迪亚说·她的上一道闪电劈了个空,于是她重新聚起一只··“怎样理解是你的事。”
名为文森特的吸血鬼笑了,“但是,你已经回不去了,莉娅·弗拉梅尔·”·文森特抬起一只手,足以遮蔽天空的上百只蝙蝠就从门口一股脑儿涌进来,吞没了火红色短发的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女巫。
                       ·作者有话要说:Hint: 1)想想还有谁也叫文森特;2)科林和莉娅是怎么认识的。
非常靠前的章节里有写,这个伏笔在这本书里可以收回来一半·猜猜看吧,猜对没奖,哈哈·· ·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想回去,但回不去·“怎样理解是你的事。”
名为文森特的吸血鬼笑了,“但是,你已经回不去了,莉娅·弗拉梅尔·”·文森特抬起一只手,足以遮蔽天空的上百只蝙蝠就从门口一股脑儿涌进来,吞没了火红色短发的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女巫。
这时,门外一片嘈杂·阿格尼斯抬起头,她的刀刃还埋在狼人的胸膛,汩汩地扎出红酒一般的鲜血·透过半开的门,她看见了洛斯提的旗帜——一朵在黑色背景中盛开的红玫瑰。
·援兵到了··地动山摇,一只硕大的油乎乎的拳头把为首的几个士兵连根拔起,只听得一片嘈杂的尖叫声:“巨人是巨人”·“稳住”法尔纳公爵勉强躲过骷髅头下颚的攻击,冲他训练有素的军队大吼道,“给我誓死保卫洛斯提这就是你们辛辛苦苦多年来坚持训练的意义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吧”·随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骷髅上。
门外,是皮革和金属和肢体被撕裂冲撞的声音·凡人的生命在巨人眼中如同草芥·尼尔·法尔纳眼前浮现出他忠心耿耿的下属们的脸··被黑色乌云埋没的莉娅·弗拉梅尔,全身升腾起了凤凰涅槃一般美丽夺目的火焰。
这火烤在那群蝙蝠身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好像冬日夜晚炉火中无害的崩裂的干柴·生物烤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文森特撇撇嘴,捂住鼻子··“哎哟,莉娅,你还是这么重口味。
快别烧了,这味儿不好闻·”·蝙蝠死的死,逃的逃·重新出现的莉娅黑袍子烂了一半,脸上都是蝙蝠啄出来的淤青·她手中再次聚起一道闪电,面向优雅地站立在原地的吸血鬼:“你的力气才用了不到一半。
为什么不认真,文森特是你本身就不忠于灭寂,还是你觉得我不配让你使出全力”·“都不是·我认为你有动摇的理由。
人类世界终究是排斥我们的·你的许多伙伴们在他们的火刑柱上被活活烧死·如果你喜欢那个小姑娘,抢来就是了·何必为了一个人类中的特例,失去在我们大家当中的立足之地呢当时,面对那个蓝博特家的子嗣,你做得就很好。”
文森特摊开修长的双手·他偏过头躲开闪电,一只手慢慢地细致地整理着乱掉的衣领,让它重新变得□□··“不,那是我错了,文森特那个男孩没有任何罪过,可是我还是做了那些事,对一个无辜的人。
我保证过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不管是魔法生灵还是人类,我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受苦”·“那你的立场是”·“和平”莉娅学着文森特的样子摊开双手,“和平。
这对大家都好,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呢”·刚说完,她的瞳孔猛地缩紧了·在十分之一秒内,文森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移到她面前,尖利的牙齿没入了柔软温热的喉管。
莉娅的眼睛涣散,慢慢闭上了·她的头向后仰着,鲜血勾勒出她脖颈纤细的线条··文森特抬起头,舌头沿着嘴唇的边缘舔干净每一滴血·他右手有力地托起莉娅的后脑,把她横抱起来。
他的黑斗篷在风中摇摆,化为他飞行时的黑色羽翼,好像夜空的一个最幽深的角落·他降落在弗洛仑丝所在的挂钟上,把昏迷的女巫推进小公主怀里:·“喏,抱好了。”
说完,他眨眨红色的眼睛,正想跳下挂钟,就听到地面处传来一声怒吼··“你想对弗洛仑丝做什么,吸血鬼你的对手是我”深褐色头发的女骑士撇开狼人的尸体,对钟顶上黑衣的吸血鬼喊话。
文森特勾起嘴角笑了,轻声回答道:·“我并没有想对她做任何事·可是,女士,如果你被我迷住了,我不介意尝尝你的血……”·他的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轻笑道:“那一定很甜。”
*****·“啊啊啊啊啊啊啊——”艾弗利惊恐地倒退几步,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只不知是什么人的手猛地推了一把·是那镜子——镜子长出了橡胶一样的手来了。
她踉踉跄跄跌进迷宫深处,眼前弥漫起烟雾··她看见了——她看见了一个背对着她的,扛着剑的女孩·那女孩穿着一身亚麻色的长裙,头发是褐色偏黑的洒脱的深色,自然披散着,狂放不羁。
“艾格艾格救救我救救我”她对那女孩伸出了手,可是手竟然穿透了褐发女孩的身体。
艾弗利浑身一僵·深褐色长发的儿时的阿格尼斯·洛斯提慢慢转过脸,对她嫣然一笑,比她见过的任何玫瑰都要灿烂:“你终于来了·”·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是的,艾格,是我”艾弗利大声说道,突然,一个光影从她身体的中央穿过。
艾弗利吓得倒退了两步,看到了一个红衣的影像,向阿格尼斯走去··红衣女孩有一头黑色的盘起来的头发,用缀了水晶的发带绑着,发带的尾端是一只人造的逼真的洛斯提玫瑰。
那女孩子有一双凌厉的浅蓝色眼睛,是天空的颜色·她的嘴唇很红,脸颊也是粉红色的,额头白得发亮,一看就是化过妆,可她还不到十岁……·“辛——辛西娅”艾弗利不可思议道。
这是她那个安静避世的,从不化妆的三姐辛西娅·辛西娅没有笑·这不同于她平日的温和表情,更像是一种高傲的冷漠··“你又有什么事有话快说。”
“我……”阿格尼斯被辛西娅话中的锋芒刺了一下,却还是犹犹豫豫鼓起勇气,“我想和你们大家当朋友”·“姐姐,你要知道,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准备为朋友二字付出什么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阿格尼斯攥着拳头,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大声说道,“我的梦想是当一个骑士,这样就——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们了”·半晌没有声音。
阿格尼斯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辛西娅故作严肃地板着脸·她的嘴角抽搐个不停·接下来,那张刻意板起的脸上起了变化,就好像破冰的那一刻,无数细小的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噗——哈哈哈哈女骑士什么的哈哈哈哈哈……”辛西娅锤着墙壁笑得肚子痛·阿格尼斯转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要笑……不许笑……请不要笑了啊……·“反正二姐是不会明白的啦与其做当一个骑士的白日美梦,不如给自己换一身看得过去的裙子你看我现在这身,可是从潘进口的长裙,由潘皇室的裁缝手工打造就你这样,想要这么高贵的裙子,只能一辈子做梦吧”辛西娅转了个身,好让阿格尼斯看得更清楚。
她旋转的身影在别人看上去是一只联翩的红蝴蝶,在阿格尼斯看来,就是一只讨厌的、嗡嗡作响的陀螺··影像消失掉了·艾弗利盯着眼前空空一片的长廊愣神。
原来,艾格是这样过来的么每天每天都要被蛮横骄纵的小公主们看不起·辛西娅小时候怎么是那个样子她完全记不起来。
·艾弗利暂时把科林忘得一干二净·她的心思澄澈如荒芜的雪原·她握紧双拳,向大迷宫深处一步一步走去,中了邪一般执迷不悟·她伸出一只手,向前,向前,手指收紧再放松,抓握着名为记忆的空气。
她想要回想起来·她生平第一次想要回想起来·她隐约知道,那不是快乐的事,所以她之前不看它·但是,为了阿格尼斯,为了她深爱的女骑士,为了她心上挥之不去的褐色长发的影子,她想要去看。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出现了·她扎着两条褐色的麻花辫,回过头,祖母绿色的灵动双眼望着艾弗利·安可·她挤了挤眼睛··——跟我来。
“喂你们给我停手”小女孩在布鲁姆的一栋小房子前跺跺脚,冲进一群小孩子组成的包围圈里·包围圈正中央是一只瘸了的兔子。
小孩子手里握着石头··“哦你管得着吗”·“就是就是”·“哎,她把猎物给放跑了”·“讨厌的家伙,都给我揍她”·路过的深褐色散发的小姑娘看着围在一起乱哄哄的孩子们,瞥见了一只飞起来的麻花辫。
她想都没想,拿起一旁的小树枝就扑了上去··“艾弗利”·真正的艾弗利看着这幅景象,一会儿咧开嘴想笑,一会儿闭上嘴想哭。
她的表情就这样交替抽搐着,感到一块无法逾越的巨石压在了胸口,将她沉入深海·好怀念……·小孩子们最后散开了·两个女孩子躺在那里穿着粗气,一身泥。
阿格尼斯的手里还握着折断的小树枝·小艾弗利盯着阿格尼斯,笑了,笑容好像五月的阳光·她眼眸炯炯,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向阿格尼斯伸出手:“谢谢艾格姐姐搭救”·是的,是的,是的。
艾弗利侧过身背靠着墙壁,慢慢地出溜下来坐在地上·她的手指掐进自己的手心里·很温暖的感觉,同时又很悲哀·这就是艾弗利·安可与阿格尼斯·洛斯提成为朋友的那一天。
这段记忆回来了,然而,艾弗利深深的知道,那个扎着麻花辫欢快地笑着的女孩,那个被揍了还能笑出来的女孩,她祖母绿色的眼睛里那能够融化阳光的光明再也回不来了。
 ·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背叛·那人递给她一把匕首··匕首通体银灰色,闪着寒光·可是,这光芒在小艾弗利看来就好像是最上乘的珍珠的柔软心意。
她伸出手拥抱那把刀子,看得送刀的人胆战心惊··“喂别扎着自己这是给你自保用的,不是玩具娃娃·”阿格尼斯伸出手向把匕首从艾弗利怀里拿出来,可是又好担心争夺刀子的过程中出点什么事情。
于是她费力撑开艾弗利公主床的床垫,嘿哟一声,露出下面的木板··“就放在这里吧,艾薇要是还有坏孩子欺负你,你就用这个吓唬他们但是记住哦,别用它来打架。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是很吓人的·”·小艾弗利乖乖把匕首放在了床垫下面··如今的艾弗利盯着幻影愣神·这就解释清楚了,匕首,那把匕首是阿格尼斯送给她的。
这就是她在山茶酒吧喝了神酒之后看到的景象·这张床和她现在的床不一样,那这把刀子是不是丢掉了、被扔到那个垃圾堆里面去了呢就像阿格尼斯那些舞会用的花花绿绿的假剑,被那伙布鲁亚尔的神秘人扔到房子外面去。
小艾弗利和阿格尼斯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五个姑娘自动分成了两拨·艾弗利和阿格尼斯一拨,剩下三个人——安洁拉、辛西娅和弗洛仑丝——形成了独立的小团体。
很长一段时间,小艾弗利把阿格尼斯当成活娃娃,走路时喜欢贴在阿格尼斯身上或者挂在阿格尼斯身上,每晚睡觉时都必须得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阿格尼斯,才能睡得着觉。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对这种异常的依赖,阿格尼斯能忍就忍·不过,她到底是不是在忍耐也说不定·谁知道,在艾弗利的脑袋贴着她的肩膀,手抓住她的腰不松开的时候,深褐色长发的女孩子是不是在扬起嘴角隐秘地微笑呢·小艾弗利很敏感的发现,另外三人对她们不友好。
尤其是那个说话嗲嗲的打扮得美美的辛西娅·于是,她点亮了一个新技能——呛人,也就是帮阿格尼斯怼人··为了灭一灭辛西娅的气焰,小艾弗利学起了化妆。
她偷偷跑去洛斯提藏书室把所有能够得到的、或者踮着脚尖能够得到的有关化妆的书全都借出来看,然后专门挑辛西娅的毛病··——哎呀,三姐,粉底没抹匀哦。
——三姐,你这个眼影是怎么涂的呀这不是布鲁姆镇小商贩自制的东西么你为什么说是皇室特制的呢·——三姐,这个配色好丑啊……·她在辛西娅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辛西娅对她的厌恶程度远超过对阿格尼斯的厌恶程度·如果目光有实体的话,艾弗利早就被烧了刺了几千遍了·可是,小家伙就是不害怕·一看见辛西娅那张臭脸,小艾弗利就仰起头不理她,曲项向天歌。
如今的艾弗利在发笑·她看着之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怼天怼地的小姑娘,把手放在心口,仿佛看见了一个多月前的自己把一杯金色通透的神酒扬起来泼到灭寂脸上。
想起那件事,她心里还抖得跟个筛子似的——那可是个神啊——但就是有一种奇特的自豪感,冉冉升起好像金色的太阳··画面角度一换,红裙的辛西娅成了中心。
辛西娅扒着门缝,门缝那一边是国王和王后亮着黄澄澄摇曳灯光的卧室·小女孩手里捏着一只玩偶,眼角是噩梦之后晶莹的泪花·她正要推门,就听见——·“姐姐想领养一个孩子。”
这是国王在说话··“哦孩子叫什么现在几岁了需要我们给定制衣服么”皇后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的指甲。
鲜红色的指甲上有一个肉色的小缺口·皇后打算第二天辞退那个给她抹指甲油的小女仆··“不,我是说,亚历珊卓打算从我们的五个孩子中领养一个”国王提高了声音。
王后瞥了他一眼··“想得美呢·”·“可是,那是我姐姐……她和格兰伍德没有孩子,现在过得并不幸福·我得替我的姐姐考虑。”
“是呀,为你的姐姐考虑,把我的孩子送走”王后拿起一旁的扇子敲国王的脑袋,“傻掉了么,你果然,昨天开的舞会上,那个什么伯爵比你帅气多了。
我当时决定嫁给你是怎么想的要长相没长相,要风度没风度,还唯姐姐的命令是从……”·“艾米……帮帮我,通融一下。”
“辛西娅·”王后毫不犹豫地说·她的话好像一支黑色的长矛,刺进了门外小女孩的胸口·什么什么辛西娅看见了努力地踮着脚尖对着镜子涂脂抹粉的自己。
她只为了母亲大人可以在每天早上的随意一瞥中,看到自己和她相似的玫瑰红色系的妆容·而那想当骑士的家伙,却可以无拘无束地披散着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她无数次在深夜哭泣时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祈祷一般呢喃着,“没关系,没关系,母亲会更爱我”。
可是这是为什么……·“辛西娅过惯了骄纵日子·亚历珊卓那边的乡下什么舞会啊礼服啊都没有·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是偏僻的小镇子。
艾米,你在想什么”国王皱起眉头,“艾弗利不可以吗艾弗利不是你亲生的,感情上更好过一些吧”·“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王后叹一口气,“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变成一个像我一样的头脑简单的蠢货·她不能再沉迷于这种东西了·现在她就已经这么出格,等到了进入社交圈的年纪,那还得了”·“我还是觉得不妥。
不过你能体谅已经很好了,艾米·”国王沉吟片刻,“我们不妨先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如果有志愿者,那是再好不过·要是没有的话,只能委屈辛西娅了。”
门外的小姑娘已经吓得哭不出来了·她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红色的妆就全花了,鼻涕和艳丽的颜色混在一起把脸涂得好像万圣节的鬼脸·辛西娅抓住裙子的一角,咬咬嘴唇,做出了一个决定。
“艾弗利,你可得原谅我”·艾弗利心里觉得奇怪·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总是觉得她离开洛斯提的原因是阿格尼斯·和辛西娅有什么关系然而,这个迷雾一般纠结的过去的棋局却容不得她多想。
国王和王后宣布了消息,小姑娘们一片哀嚎·她们多少都见过那个老古板亚历珊卓·她们不喜欢老古板亚历珊卓··小艾弗利收到了一封信··这是一封匿名信,可是字迹分明是阿格尼斯的。
这种又歪又斜的、每一个字往不同的方向歪斜的字体是阿格尼斯专属的·信是这么写的:·“艾薇,我们不要再做朋友了我已经从爸妈那里知道了,你不是我的亲妹妹。
你只是一个爸收养的野孩子·你欺骗了我,我就不要再搭理你·你活该跟着亚历珊卓姑妈过一辈子·”·“骗人的吧……”小艾弗利读完了信,仿佛被阿格尼斯·洛斯提推了一把,掉进深不见底的幽暗洞- xue -。
可是,她不知道,她三姐辛西娅的画功很棒·只要给她笔,辛西娅什么都能画出来,什么字体都能写出来··“爸我是不是你收养的”她跑去直截了当地质问国王。
国王笑得十分尴尬,那张胖脸上的双下巴都抖个不停··“哪里啊……谁告诉你的……怎么可能呢,艾薇是好孩子……”·——看来是真的了。
小艾弗利低着头,被寒冷的雾气笼罩·她徘徊于自己内心迷乱的幽暗密林,只想知道最后一件事,实现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愿望:但愿那封信不是阿格尼斯写的才好。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安姐姐,艾格去哪里了”·“阿格尼斯她好像和辛西娅一起出去了·辛西娅陪她练剑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们两个现在这么要好,简直就像知己似的·”·果然,艾格不要她了么艾弗利点点头,转身慢慢地走出洛斯提通向布鲁姆镇的门。
她每走一步,就哆嗦一下·她之前是怎样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阿格尼斯身上啊现在想来简直好笑·人家早就厌烦她了·不只是阿格尼斯,所有“姐妹”,甚至包括国王和王后,都厌烦她了。
她就是那个没有必要存在的家伙·她如果不在了,那才真是大快人心··艾弗利鼻子发酸地笑着,就好像有人在用棉花糖挠她的痒,她张嘴一口咬下去,才发现那不是棉花糖,而是蓬松的五颜六色的洋葱。
“好吧,我走就是了·但是,真的好想去一趟啊,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法尔纳公爵的后院·小艾弗利向那个地方走去,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
她看见,庭院的正中央有一把剑,剑身又轻又薄,发出冰蓝色的光来·她就像看见了薄荷糖一样被那把利剑吸引着,在剑旁边跪了下来,好像那是阿格尼斯那一天送给她的匕首。
她懵懂地把剑抱进怀里,在那一刻,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祖母绿色的眼睛闭上了·再睁开时,里面窜出了幽幽的碧蓝色火光,好像地狱里高举的火把··“我的神,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体。
科林·莫里斯,你给我等着”莉迪亚兴奋不已,嘟嘟囔囔,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跳起了抽筋的霹雳舞,好像属于暗夜黑色物质的女妖看见了惜别三世的梦中情人。
“喂,你们看那家伙·是不是她放跑了我们的兔子你看,她手里有一把剑,咱们让她用剑来还吧”镇上的孩子王指着莉迪亚,周围聚集起一帮乌鸦一样抱团的孩子们。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囫囵吞下鸡尾酒·“喂,你们看那家伙·是不是她放跑了我们的兔子你看,她手里有一把剑,咱们让她用剑来还吧”镇上的孩子王指着莉迪亚,周围聚集起一帮乌鸦一样抱团的孩子们。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对我大声说话都给我跪下,愚蠢无知的人类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们——哎哟”莉迪亚被为首的孩子王抽了一巴掌。
她从来没有在人类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一瞬间愣了·随后,她拿起弗尔特纳就和那群孩子打成一团·可是,正当她想用弗尔特纳抹了那个孩子王的脖子,弗尔特纳竟然挣脱了她的束缚,偏向一侧。
“果然是日之境的法器啊·”莉迪亚冷笑一声,把剑插在腰间·对那群孩子扑了上去,在地上撕扯扭打·她的头发被几个小东西扯下来几绺,衣服也烂得不成样子,但是没事儿,掉的不是她莉迪亚的头发,毁的也不是她莉迪亚的衣服。
她愣是把一个小混蛋的牙敲掉了一颗·她的弗尔特纳已经不知道掉到哪了··“喂你们这群小孩干什么呢欺负一个女孩子都滚开滚啊”法尔纳家里大腹便便的厨子发出河东狮吼,拿着一个大漏勺把小鬼们驱逐走了。
小孩子的包围圈一散开,莉迪亚就径直站了起来,往围栏外面走,也不管地上的弗尔特纳··“有趣,真有趣·这小孩竟然不是弗尔特纳的主人。
这把剑现在于我无用,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它的主人就在那座- yin -森的城堡里·”·“嘿小姑娘你没事吧”法尔纳家的厨子追了出来,手里捧着那把剑,“拿好,可别再被那伙小混蛋抢去了”·莉迪亚一愣神,好像是忘了还有这么一条小尾巴烦人地在晃悠着。
她幽幽地回过头,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你留着吧·时机还不到·你的运气会变好的,酒鬼·”·说完,她扬长而去,留下震惊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厨子。
莉迪亚走上城堡的走廊,差点和一个匆匆忙忙的男仆撞了个满怀·那男仆看到她衣衫褴褛的样子,转身就想去报告给国王和王后,说大事不好了,四公主殿下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莉迪亚及时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白衬衫,眼睛里烧着火光,轻声对他咬耳朵:·“别去陛下面前废话,奴才·给我拿一件新衣服来,然后哪凉快哪呆着去·”·男仆吓傻了。
这还是那个天天笑嘻嘻和他问好的四公主吗可他还是按照莉迪亚的指示把事情办了,然后立刻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就躲吧··莉迪亚穿戴整齐,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她打开房间的门,冲下走廊,看见了大门前亚历珊卓·格兰伍德的马车·艾弗利的几个姐妹都乖乖地在马车前面站着,一边低着头说悄悄话一边哆嗦,生怕立刻就被亚历珊卓的鹰爪拎走。
莉迪亚“切”了一声走到马车前面仰视着里面的老淑女,不卑不亢地说:·“姑妈下午好,我是艾弗利·我可以和您走么”·亚历珊卓大喜。
她原本不怎么受欢迎,她深知这一点·结果,真的有小朋友喜欢她么这个小艾弗利的眉眼里有她年轻时坚韧锐利的影子·亚历珊卓说好。
“艾弗利”阿格尼斯从队伍里跨出一步,悲戚地喊了一声·莉迪亚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眼睛里猛地窜出一道来势汹汹的火舌,吓得阿格尼斯哆嗦起来。
可是,女骑士不害怕·她就像面对那群小混蛋一样注视着她板着脸孔的姑妈··“姑妈,请把艾薇留下来·”·她的手藏在裙摆里抖个不停。
她亚麻色的长裙被这轻微抖动的韵律带起一阵涟漪·她铅灰色眼底的冰化了·阿格尼斯·洛斯提软弱得好像一滩水,不堪一击··“你认为我是你的一件物品么,艾格”莉迪亚借着艾弗利的声音转过头来瞪着这个碍了她的事的家伙,“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走,却问姑妈为什么带我走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只不过是像其他人一样,厌烦你了而已·”·阿格尼斯哭了,哭得声嘶力竭,真惨·可是莉迪亚不是艾弗利·她没有义务心疼阿格尼斯·她打扮得端庄得体,和姑妈一起与洛斯提皇室吃了最后一餐饭,然后登上了姑妈的马车。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马车上,偌大的荒原已经被抛在身后·她们行驶在曲折的林中小径上·莉迪亚笑得意味深长,叹了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艾弗利醒了·她在陌生的马车上·身边是那个板着个脸的老淑女亚历珊卓·树林的曲折枝桠在亚历珊卓脸上投下密密麻麻的盘根错节的影子,让那老古板看起来分外可怖。
艾弗利的头脑像狂风中的风车一样咕噜咕噜转得飞快·她不能明白··几千种- yin -森的可能- xing -在她的视野中像万花筒一样扭曲了景物,大放异彩·麻醉剂安眠药趁她熟睡之际把她绑了扔出来为什么是她呢国王下令的还是阿格尼斯做了些什么……·经过了三天的旅行,艾弗利与她的姑妈来到了乡下的小家。
她们推开实木大门时,格兰伍德姑丈正坐在那儿研究国际象棋·他的左手上轻捧着一杯血一样红的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个卒子·他开心的回过头,用轻快悠扬的嗓音招呼道:·“呀,这就是我们的小姑娘快请进快请进我是文森特·格兰伍德,你的姑丈。”
格兰伍德仰起头品了口红酒,对艾弗利眨了眨他湛蓝色的眼睛·姑丈长得很年轻、很好看,比亚历珊卓姑妈显得更年轻、更好看·他的皮肤很白很柔和,他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在- yin -影中看起来好像一种雅致的葡萄紫。
艾弗利瑟缩着从亚历珊卓姑妈的- yin -影下走出来,坐到那和蔼可亲的姑丈对面去,拿起了一枚白子··如果说洛斯提教会了艾弗利友谊和背叛,那么乡下的生活让艾弗利体会到了心灵的自由和生活之美。
她去过热闹的人头攒动的集市,在那里买过一个由七种彩虹的颜色拼接起来的风车;她在小溪旁钓鱼,却没有耐心等着鱼儿乖乖咬钩,就把鱼竿胡乱一扔赤着脚在溪水里瞎搅和;她去过充盈着黑衣绅士的酒馆,听着蓝调音乐喝三角杯里青柠色的鸡尾酒。
所有这些记忆之中,一个身影始终与她相伴,优雅、潇洒:格兰伍德姑丈··然而,这段美好的时光还是像杯中的鸡尾酒一样见到了底,喝干之后什么也不剩·也许,艾弗利常常猜测,好时光就像一盒需要珍惜的糖果,一共就只有那么多,吃完就完了。
她在乡下时过得太风光·她贪心地像一块海绵似的吸收所有美好的事·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的鸡尾酒一下子就被喝空了·莉迪亚来了··某天下午,小艾弗利正在琢磨着怎么躲过亚历珊卓安排的家务,在摇椅上晃来晃去。
然而,她的心里有什么不安分的黑色火焰晃啊晃啊,把持着她摇椅摇晃的节奏,也让她不得安宁·她从摇椅上跳下来,想换换心情,就从展示柜里拿出了亚历珊卓珍藏的中央绘有东方建筑的盘子。
可是不行,那股邪火就是熄灭不了··她的眼中一下子涌现出绿色的火光·艾弗利又惊又恐地看见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把那只盘子狠狠砸在地上·瓷盘立刻四分五裂,发出了巨大的清脆的撞击声,如雷贯耳。
没有人来·姑妈和姑丈去参加下午茶会了·小艾弗利正想把碎片拼起来,突然不受控制地蹦跳起来,双脚踩啊踩啊把那碎片跺成很多份··“哦不不不不不不,我没想这样做,怎么会……”艾弗利一下子好像又可以控制自己了,跪下来抱着碎片茫然无措。
“你不记得我了么哦对了,你本来就不知道我·”她听到一个坚硬尖细的女声,不由得颤抖起来··“为什么会有声音……从身体里面传出来……”·“听好了,小鬼。
我住在你身体里,而且我住定了·能为我服务,你应该骄傲才是·但是我啊,我有一个小个- xing -·我就讨厌看到和平的东西、美好的东西、快乐的东西。
你们的笑脸看得我很难受啊·我想要全部毁掉·”·“你不会得逞的”小艾弗利本能地大喊着,对自己身体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寄生虫。
“所以,我是说,只要不让我看见,我就不会一不小心把谁给干掉了·你要是想让你姑妈和姑丈活命,就离他们远一点·你想让谁过得好,就在谁面前消失掉。
不然,我为了我自己的美学,会做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你让我离开可是,凭什么要我离开凭什么离开的又是我”艾弗利已经跪着趴在地上。
她的世界狠狠动摇起来·天花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旁立柱上的透明鱼缸,一条金红色的鱼儿在艾弗利的视野上方畅游··“因为你是没有归属的人。
你是异端,艾弗利·你不姓洛斯提·你命中注定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不过,给你行个方便吧,我可以让你忘记我,忘记洛斯提·”·“为什么要忘记”·“这样你就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在自己的假想中是正常的·你在自己的假想里很快乐·你将成为依照自己意愿行走于世界的漫无目的的航船,而随心所欲的力量将充盈你的风帆·你将永远不需要船锚。”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艾弗利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嗫嚅道:·“那就依你所愿吧我也许就是个扫把星·他们没有我会过得更好·记忆我也不要了。
现在,我每次想到讨厌的艾格,这里就好痛……”她指着心的位置,“但是,我要记住一件事情·我虽然四海为家,可是我想要一个船锚·我的名字将是艾弗利·安可(Avery Anchor),麻烦你,把这一点点记忆留给我吧”·她什么都不剩了。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最后的名字··艾弗利·安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可以和第一章对着看。
名字的伏笔终于收回来了·下一章没有回忆了,剧情会继续推进·· · ·第70章 第七十章 惩罚·艾弗利·安可大叫一声,从幻影中被拉回现实。
走廊里漆黑一片,好像牵绊住她的锁·艾弗利跪在地上,看见什么亮晶晶的液体水晶一般一滴一滴砸落到毛绒绒的地毯上去,化为下陷濡- shi -的黑点··这就是艾弗利·安可的被遗忘多时的、埋藏在记忆拐角的故事了。
她总觉得阿格尼斯·洛斯提亏欠她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是莉迪亚亏欠了她许多·这与阿格尼斯没有一点关系,反而是她艾弗利伤害了人家·什么叫“我只不过是像其他人一样,厌烦你了而已”艾弗利强压着怒气,低吼一声:·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莉迪亚,你给我滚出来。”
“小鬼,别那么大的口气·我一直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成吗你周围的人我一个也没揍过,现在都活蹦乱跳的,你还嫌不够”·“总有一天我得甩掉你。”
艾弗利被莉迪亚的逻辑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对其他人的危险- xing -,就像一只蔫了的气球一样瘫在地上不想起来了··“总有一天我得甩掉你,”艾弗利嘟囔道,“但是如果甩不掉的话,我就在这里自己死掉好了。
这样至少会让大家开心·”·毛绒地毯上一只贝壳闪亮的甲虫从艾弗利眼前伸出修长的腿脚爬过·艾弗利翻了个身,又换成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知道,几天之后,不只是甲虫,还有数不清的大头苍蝇会来包围着她腐烂的尸体。
艾弗利·安可将迎来平稳却丑陋的终结··“喂谁允许你这样死在这里了你还得替我的神效力,要为他赢下英雄决战呢起来快起来”莉迪亚大喊大叫。
她试图拿到身体的控制权·艾弗利的眼中被绿色的火光弥漫··艾弗利冷哼了一声:“我都说过了,不会让你得逞·我已经掌握了对付你的方法了。”
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只不过,她念着的不是祈光上神的/名字,而是:·“格兰伍德姑丈,亚历珊卓姑妈,弗洛里安,莉娅,阿格尼斯,阿格尼斯,阿格尼斯,阿格尼斯……”·一开始,她想着她爱的人们。
后来,所有这些都化入阿格尼斯一个名字,就好像冰雪消融于空旷的山谷·她想着女骑士的模样,看见她坚毅的铅灰色眼睛·那双眼眸在- shi -润时会闪闪发亮,好像银色的月亮。
她看见她深褐色的长发无拘无束地散着,好像漫天飞花·她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一天,小小的阿格尼斯冲进包围圈里和她一起被揍得鼻青脸肿,可是,她们还可以微笑。
那就像太阳花一样··她要呆在这里·她不要再给她带来危险了·哪怕这样做的后果,是她艾弗利一人沉没于冰冷的海底,她也在所不惜·阿格尼斯与她不同。
有很多人爱着阿格尼斯,包括艾弗利一直冷嘲热讽着的尼尔·法尔纳,还有一度被艾弗利视为情敌的克里斯托弗·因为——·阿格尼斯是一个可爱的人。
莉迪亚气急败坏,尖叫起来:“那哪怕死灵军团已经在攻陷洛斯提了,你也全不在乎么他们是为你而来的,我已经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了·科林·莫里斯把他们召来抓你,抓不到就毁了洛斯提的所有。
你现在躺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自己舒坦,就不担心你的可爱的小情人被哪个家伙扯成碎片么狼人、骷髅、鬼魂、吸血鬼……那个军团里什么都有”·艾弗利大惊,跳了起来。
她起来之后,无缘无故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她的半边脸红肿起来··“果然,我就是个不祥的人·我该死,我该死最后竟然还是给洛斯提也……带来了灾难。”
“哎哟”莉迪亚抱怨道,“你打你自己,我也会疼咱能不能先从这里出去,哪怕是去自首也好”·“真的你会疼你真的会疼”艾弗利- yin -险地笑了起来,“那太棒了我早就想收拾你了”·她抬起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用手指甲在大腿上拧啊拧啊,掐出一片青紫。
她拿胳膊肘往墙壁上撞,撞得血肉模糊·她站直了身体,就像失重一样往后一仰,整个后背猛地撞击在地面上·艾弗利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调了个个儿,全身拧着疼。
越是这样,她就越开心·她好像拿起了理发师陶德的剪刀,到最后也不知道在惩罚谁——在脖子上套上锁链,窒息仇敌也窒息自己·她难以分辨对谁的惩罚让她更加快意。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您是大爷,小女子甘拜下风别撞了求求你了为了你的小情人着想,赶紧正常一点啊,艾弗利·安可”莉迪亚痛得哭天抢地。
艾弗利喘着粗气,有点累了·她意犹未尽地停住举在半空中的手,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向来时的路跑去:“那好吧,今天放你一马·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少在别人的地盘上称王称霸”·她一路跑,莉迪亚一路温顺地提示她道:“这个迷宫可以陷住一切内心紊乱的人。
你只要找到一个寄托,就可以寻着这个信念走出去·”·一个信念么艾弗利点点头,一遍一遍念着阿格尼斯的名字,想象着她的样貌·阿格尼斯就是一束清晨洒落的太阳光,照在名为艾弗利·安可的太阳花上,指引着艾弗利的方向。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这束光芒,在黑暗的走廊上狂奔,就好像在追逐彩色的泡泡,好奇而虔诚··终于,她撞上了什么东西·艾弗利扑进一个人怀里,侧过头看见阿格尼斯门前的银色盔甲。
“艾……格”·“对不住,殿下·是我·”黑发黑眸的骑士谦恭而强硬地说道,“这个城堡已经出了大事情。
我需要去随那女巫一道去保护你的人民了·您若是想和我来,我不反对·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也许留在后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殿下·”·艾弗利仓促地点点头:“我知道出事了。
等再看见科林,我一定给他好看·你先等等我,我去房间里取一件东西,然后和你一起去大门”·“时间不多了·”克里斯托弗催促道。
艾弗利也知道这一点,就和克里斯托弗一起全力奔跑,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红发少年正在屋里焦急地踱步,听到开门声,看到那张熟悉的圆脸,立刻笑得好开心:·“艾薇”·那笑容就像一束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弗洛里安跑到艾弗利身边,拉着她的手晃啊晃的:“谁把你弄成这样了科林”·艾弗利身上自残出的淤青就好像牛皮纸上殷出的墨迹,很显眼。
艾弗利敷衍道:“不是·不小心弄的·”说完,她就去翻自己的床垫·果然,床垫下面有一把银色的匕首,就好像一轮弯弯的月亮一样寒冷遥远,但艾弗利确觉得它是世上最让她感到亲近的东西。
这一定是阿格尼斯小心翼翼地为她放在这里的,这样,如果艾弗利还记得与阿格尼斯有关的一切,艾弗利就会把床垫翻起来看见它,就能明白阿格尼斯的一点点心意··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可是,这同时也是懦弱的。
阿格尼斯不必正面问艾弗利,问她记不记得曾经是朋友这件事·如果艾弗利还记得,她势必可以发现阿格尼斯的意思·如果艾弗利不记得,阿格尼斯就可以在不得到正面否认的情况下,紧紧抓着胸口微弱却完好的月光一样的希望,从而保护一段已经像铜镜一样四分五裂的情谊。
“艾格,艾格,我明白了,我来找你了”艾弗利抓住匕首,向走廊冲去·她不必问骚动发生在哪里·那个最喧闹的、哀叫声像挠墙的声音一样刺耳的地方就是了。
“小孩,你的伤好了”克里斯托弗看着随他们两人一起跑出房间的弗洛里安,惊讶道·弗洛里安露出一个微笑,嘟囔了一句“精灵的伤口好愈合”,然后在克里斯托弗的错愕目光中哈哈笑着跑到前面去了。
*****·“你说,小姑娘,要是弗洛仑丝和莉娅是那种关系,你是莉娅的什么人呢莉娅的大姨子”文森特躲过阿格尼斯来势汹汹的正面一击,并不反击。
他周围,死伤满地·洛斯提的士兵们终究杀死了巨人,冲进大厅里来和魔法生物交缠·可是,魔法生物们一个的战斗力有凡人五个那么多,可能还要更强·凡人的生命在鬼怪看来如同蝼蚁。
文森特丝毫不在乎·很多士兵死了,很多文森特自己的队友死了,可是文森特那双红色眼镜还是懒洋洋的,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有哪怕是蛛丝那样纤细的危机感·他站在骚乱的中心,调笑着。
“给我闭嘴”阿格尼斯连续挥剑砍向文森特,怒不可遏·那女巫和弗洛仑丝……怎么可能这个邪恶的吸血鬼,扭曲了事实来欺骗她·“哎呀,小心一点,别弄伤了自己。
要是我一不小心杀了莉娅的大姨子,莉娅说不定会来找我索命呢·毕竟,这个见色忘友的女巫呀,早就把我这类小角色忘到一边儿去了·”文森特躲开阿格尼斯的攻势,一点儿不费力气。
他本可以不费吹灰吃力杀了她,可是就是迟迟不动手··趁阿格尼斯气喘吁吁的工夫,文森特绕道她的背后冲她的耳朵吹气,吹动耳边深褐色的碎发:“呐,小姑娘,你觉得莉娅怎么样等她和你小妹共结连理,大家可要和睦相处呀。”
“不可能”阿格尼斯反手掴了文森特一耳光,吸血鬼猝不及防地捂住脸颊,离开了她的身侧,“女巫这种下贱恶心的生物,如何与我可爱的小妹共结连理”·文森特错愕的红色目光中,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失乐园·艾弗利·安可冲上了中央大厅的高台·她看见下面混乱一片的惨状·血污犹如一朵剧毒的曼珠沙华吞噬着双方的战士们。
她刚刚站稳脚跟,身后就响起了清脆的击掌声··科林拍着手,从红色的帷幕中踱步出来··弗洛里安看见他,就想冲上去算账·克里斯托弗及时拉住他,不让他乱动。
“这是四公主殿下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小精灵·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收拾掉那些家伙·”·克里斯托弗指着地面上的骷髅头·弗洛里安点点头,对艾弗利比了一个“要平安”的口型,随克里斯托弗走了。
艾弗利面对着金发精灵·金发精灵的长发垂下,在头顶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好像那杯被艾弗利泼洒出来的剔透的神酒·神使咽了咽口水,说道:·“你想要除掉我,这我知道。
可是,我这里有一整个死灵军团和你决斗·这个军团本应该是你的,可是现在为我所用了·你一定感觉很不甘心吧但是,你就是不能杀死我。”
“科林,我是艾弗利·莉迪亚已经被我压制住了·”艾弗利叹了一口气·莉迪亚在她耳边尖叫起来,“谁被压制住了我要出去干掉这个死小偷”,可是艾弗利不搭理她,把她重新像一片枯叶一样踩进泥地里去。
“艾弗利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控制住她她可是上神的前任神使”·“我无所不能啊。
我是魔法师嘛·”艾弗利笑笑,那笑容就好像天边的即将掉落的晚霞,“开玩笑的啦·”·“好吧,好吧,艾弗利·既然是你,我轻松不少。
你必须和我走·”·“不·”艾弗利还是那么一副轻松又无所顾忌的样子,神情迷茫好像在天上张开了白色的翅膀飞行·她看着下面的战乱,好像那些东西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她的眼前闪现了自己短短的一生,好像看见了转瞬即逝的烟花,纠结灿烂而短暂··“我不会和你走的·我也不想杀死你·该死的归根结底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你要干什么”科林警觉道·莉迪亚在艾弗利耳朵里尖叫着同样的话·艾弗利·安可掏出了阿格尼斯·洛斯提送给自己的匕首。
她先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想了想,又摆在了心脏的位置·她的眼睛瞟向高台下·她看见长发的女骑士给了在她耳边吹气的吸血鬼一巴掌·那吸血鬼站在一旁不动了。
她认为阿格尼斯干得漂亮··“艾弗利,冷静,冷静”科林小心翼翼地靠近·艾弗利压根理都不理她·她只看着阿格尼斯,看着那双铅灰色的被愤怒占据的眼眸。
她看见了一个坚韧的脆弱的女孩子,顽强得好似带刺的玫瑰·她是这样……美··艾弗利叹息一声·她就是要保护这朵带刺的红蔷薇呀。
她手中匕首正要埋入自己的胸膛,就看到那只吸血鬼一把捏住了阿格尼斯的脖子··“不”·阿格尼斯·洛斯提被提着脖子抓了起来。
她的双脚胡乱踢蹬着,手无力地抓挠着吸血鬼干净整洁的袖口·艾弗利把匕首含在嘴里,看见高台的边缘有一个汉斯布置好的悬在半空的蜘蛛网,大叫一声跳了下去。
蜘蛛网破了,艾弗利拉着一把蛛丝摔在一层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只吸血鬼·阿格尼斯不动了·她的脑袋耷拉下来··吸血鬼把僵直又绵软的女骑士往旁边一扔,幽幽地用天鹅绒一般的嗓音吟道:“侮辱她的,都得死。”
“你”艾弗利双眼噙着泪水,瞪着眼睛,拿出那只阿格尼斯赠予的匕首,“你下地狱去吧”·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吸血鬼缓缓转过头,眨了眨红色的眼睛:“艾薇”·艾弗利看见那张脸,就好像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张面容姣好的年轻的脸··“格兰伍德……姑丈”·虽然红褐色的头发现在是深紫色,虽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现在是鲜红色,艾弗利是认得的,那张太过熟悉的脸庞上的每一个细节——眼角上扬的弧度,左侧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玫瑰花瓣一样浪漫地微张着的红润嘴唇,以及他苍白却柔和的皮肤。
就是这个人,曾经在乡下宁静的午后,和她下过一盘又一盘象棋·她每次都被他将死,但她记得午后金子一样的却比金子甜蜜许多的从半掩的窗帘透进来的阳光··“你是……你也是为了你上神的任务,才领养我的么你现在是在响应你神明的呼唤么这是灭寂设计好的一盘棋局么”艾弗利一阵眩晕。
天旋地转·金字塔变成了倒三角形的·信仰变成了背叛·她几乎要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可是一旁冰冷的阿格尼斯却教会她如何用仇恨来故作坚强··“是的,艾薇。”
文森特·格兰伍德点点头,“可是,越了解你,我越欣赏你·你真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闭嘴”艾弗利大喊一声,“闭嘴闭嘴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艾薇这是阿格尼斯专属的名字,只有她可以叫,而你,刚刚杀死她的你,是我一辈子的敌人”·“没有什么事是一辈子的,艾弗利。”
文森特摊开手,苦涩地笑着,好像一杯浸染着鲜血的咖啡,“亚历珊卓以为,她可以一辈子当个老修女,可是她还不是失败了·”·“亚历珊卓姑妈她也知道么她也在算计我么”·“不。”
格兰伍德笑笑·艾弗利又惊又喜地抬起头,就好像漆黑的洞- xue -里渗出一线光芒·看吧,看吧,果然还是有一个人真心对待过她的·她所坚信的姑妈和姑丈的亲情,还有一半是真实的。
虽说这个人,是她艾弗利一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的严厉的姑妈··“她不知情·她早就不存在了·她的血很好喝,而我很贪心·”文森特·格兰伍德的每一个字都将艾弗利往深渊中推得更深、更深。
文森特·格兰伍德是一只吸血鬼·对待人类,他只有面对食物的贪婪·爱情不过是美味的佳肴白色瓷盘边缘的一朵花·文森特继续调笑道:·“那天晚上很黑。
她对祈光非常忠诚·她遇到了我,她被我迷住了·她将自己献给了我,之后她又要哭,因为她已经无法把贞洁进贡给神了·她要我娶她,我就娶了她。
然而,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说过,她的血很好喝·”·“什么什么什么亚历珊卓姑妈明明一直都在,尽管她责骂我,尽管她从来不陪我一起下棋。
你在讲笑话,对吧,格兰伍德姑丈”·文森特摇摇头,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那摆件一样的小东西碰见地面就立刻膨胀开来,好像太阳底下的爆米花。
转瞬间,一个褐色头发的女人就好端端地站在了地上·她的手脚腰肢上牵着非常隐秘的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握在格兰伍德手里··“你看到的亚历珊卓是这个。
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很逼真吧它至少可以骗过所有人类的眼睛·”他牵动一根丝线,提线木偶的嘴巴就一张一合,好像那位老姑妈真的在说话,“艾弗利,今天罚你去抄十遍《神学基础》。”
艾弗利就像暴风雨中的枫树一样摇晃起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泪像止不住的丝线滑落脸颊,让她那张本就相貌平平的脸看起来更加面目可憎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只想听见……”这是阿格尼斯·洛斯提的话。
艾弗利·安可现在清醒的认识到,她已经成为了她曾经俯视的那一类人·她想升到好高好高的云端的乐园里去,而不是在这里手捧着滴血的玫瑰··“艾弗利,不要太难过。
你还有重大的任务要完成·你还要为灭寂的信徒谋得生路——”·“你说够了吧”艾弗利咆哮起来。
黑色的怒气伸出火舌在她周身翻涌不止,它们舔舐她的身心,吞噬她的善良·她粗暴地打断格兰伍德的话,怒吼一声,“你不是我的姑丈,给我去死吧”·她拿起阿格尼斯的银匕首,对格兰伍德冲去。
格兰伍德摊开双手,张开双臂,并不阻拦·噗嗤一声,鲜血四溅··艾弗利抬起眼,颤抖着·她的心是苦的·她一点也不为复仇感到快乐·她早已被折断了风帆在浪涛的拍击下沉沦,更多的鲜血并不能让她重新升起,只会更加沾染玷污她的洁白。
她只想在眼前的人躺下之后,随着他一起躺下,闭上眼睛,然后就可以去永恒的乐园了··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科林”艾弗利和文森特同时叫道。
美丽的金发精灵睫毛颤抖着向后仰倒,胸口还埋着那把银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阿格尼斯和科林的读者小天使们,求不寄刀片文森特·格兰伍德是一个挺奇怪又有趣的人物,如果有人想看,我可以在下一本书里提高一下这位吸血鬼的存在感。
 ·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变戏法·“科林”艾弗利和文森特同时叫道·美丽的金发精灵睫毛颤抖着向后仰倒,胸口还埋着那把银匕首。
死灵军团不动了·魔法生物们惊愕地看着受伤的首领··紫发的吸血鬼立刻接住精灵,把精灵抱起来,小心翼翼有如捧着一支随时都可能枯萎的花·文森特轻声斥责道:“你知道我被刺一刀是死不了的,还来添什么乱”·科林苦笑一声,睁开湖绿色的眼睛,不看文森特,只盯着艾弗利——那个把匕首插进他胸膛的女孩儿——缓缓道:“死灵军团是我召来的,不要伤害文森特。”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艾弗利已经彻底吓傻了·她之前从没出于自己的意愿实实在在地伤过任何人、任何东西·血污染红了科林胸前的蓝袍,顺着衣服的褶皱蜿蜒到地上来。
艾弗利站在那里,想上前去试探伤口,又愧疚得不敢再面对精灵··文森特伸出惨白的手想要去除精灵身上的匕首·把匕首明晃晃地泛着光扎得艾弗利眼睛生疼,好像自己也被刺了一刀一样痛。
科林轻轻摇摇头·他的长发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染- shi -,软弱地搭在吸血鬼的手臂上·他的一只手费力抬起来触碰匕首的手柄,一道血迹就滴落到大理石地面上来,慢慢地蔓延着,有如疯长的荒草,结成了一个圆形的巨大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把惊慌失措的艾弗利拢入其中·她的鞋子踩着红色的符文·她没有动··“我们来变个戏法·”科林说··“艾弗利,来吧,来签订英雄决战的契约吧。”
精灵轻笑一声·他的微笑是那种恍恍惚惚的轻飘飘的笑容,与神酒节那天和艾弗利初识时的笑容如出一撤·只不过,那天的恍惚是因为醉酒,而今天的恍惚是因为失血。
他的绿眼睛睁得好大,越过了艾弗利·安可,看向了什么不存在的人··“如果我不签的话……你会怎么样”艾弗利颤抖着问。
血腥味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了·魔法阵原本纤细的边缘被越涌越多的血加固着,粗壮了两圈··“血会流干·这种血契,只要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说话的是文森特·格兰伍德·他的表情不明,脸孔掩在- yin -影里·他的手托着奄奄一息的精灵,极尽温柔,“艾薇,这次算我求你了,签下契约吧难道只有杀死我最亲密的朋友,你才觉得解恨么你现在把血契快些签好,之后你愿意砍我几刀,就砍我几刀,好不好”·“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艾弗利看着精灵身上的那把刀子,把“不是故意这样做”几个字吞了下去。
如果这还不是故意,什么才是故意呢她摇摇头,再摇摇头,在崩溃的边缘摇摆,仿佛脚尖离悬崖只有一厘米的路程:“我要是签了,世界就会——人类就会——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她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是事实就是,所有她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害。
被伤得最重的这一位,他还有一小会儿工夫就要死去了··“艾薇”文森特·格兰伍德呼唤道·迷茫和空洞就像一个小型的黑洞吞噬了精灵眼中碧蓝的天空。
他了然地苦笑一声,搭在匕首上的手一点一点垂下去了··“科林我答应你——我答应——”艾弗利不管不顾地大吼道。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可她就是如此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无法放任和她一起经历过许多的精灵去死··“艾薇等等”一声尖叫从桌子底下窜出来。
辛西娅掀开了遮挡住她的桌布·艾弗利略微一愣神,就在这一秒之内,精灵的眼睛闭上了·精灵的头软软地枕着吸血鬼的手臂,沉浸在现实中莫须有的梦里。
扑通一声,文森特·格兰伍德抱着精灵跪在地上·他也不看罪魁祸首艾弗利·安可,只是温柔地捧着精灵的脸颊,就好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
他长叹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扳过精灵的脸颊吻住精灵的嘴唇·没有任何准备,一开始就是最强硬粗糙的掠夺·文森特伸出舌头粗暴地顶开精灵的牙齿,在他口中搜刮闯荡,缠住他还尚有余温的舌头,旖旎/缠/绵。
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左手托着精灵的后脑,金色的长发被这有力的掌握弯折了,好像被切碎的金色月光··艾弗利垂下眼眸,啜泣起来·辛西娅从桌子底下走出来,走到艾弗利身旁想去拉她的手。
辛西娅的手碰到艾弗利的那一刻,艾弗利就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把辛西娅猛地甩开·辛西娅被推倒在地上,艾弗利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僵直地站在原地,只是哭。
文森特不停歇地亲吻精灵,好像狂风暴雨一般强烈··事实上,也真的下雨了·银色的闪电划开漆黑的夜空,透过城堡的落地窗看得分明·倾盆暴雨的一片嘈杂却寂静的声响灌入双耳,银丝线扑打在落地窗的外壁上,就好像一只蜘蛛吐出了成千上万根蛛丝,将整个洛斯提及里面的人们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动摇的网里。
雨滴在地面汇成高涨的溪流,洗刷了门外的血污,有如葬送巨人和门卫的古代祭祀·可是,门里面,却只有凝在地上的暗红色的血的魔法阵··“来找到我——来找到我……”一个清澈的少年的声音在风雨中显现,徘徊一阵,好像清脆的风铃。
这风铃最终消逝在骤雨里··艾弗利·安可辨认出,这是阿尔维斯·阿尔维斯的声音刚落,无尽的蜂蜜色月光就从大厅的魔法阵上溢了出来·一声呵斥凭空响起:·“科林,谁让你擅自动用我的军团了”·魔法阵的正中央,赫然是戴着恶魔面具的银发的伊莱。
*****·灭寂上神看看脚下的魔法阵,再看看文森特怀里的神使,一下子就明白了科林趁他主持万圣节晚宴的时候干了些什么好事·他伸出手,在手上扎了个口子,一滴神血就滴落在法阵上,精灵的暗红色的血渐渐地变浅了、消散了。
“仪式终止·”灭寂说着,向科林走去·他把手放在科林额头,对文森特笑了,“还有一口气,你做得好·”·“什么”艾弗利一头雾水。
“那就像你们人类的人工呼吸一样·”文森特·格兰伍德的红眼睛带着轻蔑冷漠的眼光瞟过来,盯得艾弗利感觉好冷,“刺激他的感官,尽可能多留他一会儿。
不然你以为那是什么”·艾弗利还真不敢说她以为是什么··灭寂把手放在精灵身上,蜂蜜色的神力就通过那只手笼罩了精灵全身·他又用指甲点点那只匕首,刀子就碎成了细小的粉尘蒸发一般不见了。
精灵发出一声梦呓,在文森特怀里挣扎一下,又沉沉睡去·文森特微笑一下,在精灵额头上一吻,这次柔和得好像玫瑰花瓣··灭寂转向他的死灵军团,无奈道:“一群饭桶你们都是一群饭桶他叫你们去,你们就去好好好,你们给我看看,咱们今天一晚损失了多少人”·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明明是您召唤我们的——”·“是呀,是以您的名义——”·“我们怎么知道——”·一群小骷髅头和小南瓜头傻掉了,叽叽喳喳地大呼冤枉。
灭寂又好气又好笑,继续训斥道:·“这是一年里最重大的节日,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在今天打仗五分钟之前,我还在和信徒们在月城开万圣节狂欢晚宴,现在却得给你们来收拾残局。
你们不知道么,科林可以随意使用我的名义,这是神使最基本的特权·一个个都不长点脑子·”·灭寂又看向文森特:“他们不长脑子,你这么聪明,你也不长脑子么”·“嗯……啊……上神,这是千载难逢的再看见他们俩的机会嘛,您知道的。”
文森特尬笑两声·他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呐,一个是见色忘友天天往洛斯提跑的女巫,一个是见神忘友执行起任务就不要命的精灵·难得有一个机会三个人一起聚聚,他怎么能放过啊·“哎,你呀。”
灭寂摆摆手,“本来应该狠狠罚你一次让你长个记- xing -,但是科林能活下来还是全靠着你,这次就免了·至于这个滥用职权的家伙,二百页的检讨等着他”·“二百页”文森特瞪圆了眼睛。
“让他给我安分一年·”灭寂勾起薄唇笑了·他转向艾弗利,笑容敛了几分,“你,除非以功抵罪,否则惩罚是逃不掉的了·先是对我不敬,然后差点捅死我的神使,该当何罪要不是阿尔维斯小英雄及时把我引到这里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阿尔维斯刚才那是阿尔维斯吧”·“是的,可是阿尔维斯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挽救的事·少给我转移话题,小丫头。
你说怎么办吧·”·“我……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参与英雄决战的”艾弗利警惕地后退两步,看着地上躺着的冰冷的阿格尼斯,“况且,你们所说的我的对手不在了,决战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灭寂瞟向阿格尼斯的尸体,眸子一冷:“好你个科林,检讨再加两百页·祈光的英雄都被你们玩儿死了,好不容易整出来的英雄决战也泡汤了,是啊,小丫头你是没法立功了。”
灭寂对艾弗利点点头,把面具偏移一点儿,露出一只金瞳,眨眨眼:“那么,我也不必再罚你什么·失去爱人已经是人间至苦·我们撤军·英雄决战一事暂时搁置着吧。
但是,我不会忘记祈光为我们带来的屈辱·总有一天,世界的格局会改变的·你记好了·”·说完,灭寂转过身·他宽大的银色和红色相间的华服的下摆在地上越过许许多多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手搭在大门的金属把手上·艾弗利看着这满地血污和一室混乱,它们在头顶金黄色的吊灯摇曳的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刺眼·不,不,不·她感觉心里空了。
现在,没有英雄大战了,可她也什么都没有了·姑丈和姑妈没有了,艾格没有了,就连她眷恋的加里·蓝博特,多半也形同陌路了·而这个被仇恨所驱使的优雅的神明,他也失去了许多。
他独自舔舐着心灵上的创口,背对着她要消融在门外的风雨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不该··“上神请您等等”艾弗利·安可大喊一声。
灭寂缓慢地转过头,惊诧的蜂蜜色月光在金瞳中流转·· ·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复乐园·“上神请您等等”·灭寂站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浸润了血污的把手上·他回过头,银色长发瀑布一般披散下来,那双金瞳望着艾弗利·安可:“有什么好等的一切都结束了,全玩儿完了,你还不满意么,丫头”·“不……”艾弗利犹豫着向前几步,跨过一具又一具残骸。
她每次往地上看,就感觉好像要跪下来,好像要被狂风暴雨压进无法喘息的深海·可是,她试图看着天空,试图透过窗外暴雨和闪电的帘幕看着天空——那片平静的、碧蓝如洗的天幕。
“我要去找到阿尔维斯·”·“你没听见么阿尔维斯已经死了·”灭寂耐着- xing -子说·他每说一个字,这个事实都像蔷薇的刺或是弗洛里安的荆棘一样扎进他的心口,划开口子。
“我听见了·可是,莉迪亚不也死了么你可以给灵魂再塑身体,不是么那阿尔维斯为什么不能回来呢”艾弗利在上前两步。
现在,她与那位神明之间只有三步之遥了··“因为他的灵魂找不到了·就像消失了一样,估计是魂飞魄散了吧·没有灵魂,再多的神力也无法聚形。
所以说……”灭寂摇摇头,金瞳向下瞟去,温柔却不温暖,“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小姑娘·”·艾弗利露出了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
她学着灭寂的样子挤了挤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艾思泊碎片··“他的灵魂,在这里哟·阿尔维斯说了,\'来找到我\',这并不只是让您来替我们收场的意思。
阿尔维斯有意让您来平定战乱,但他的话更是一语双关·他是真的想让我们去找到他·”·艾弗利的眼睛里映出一片广阔的天空·这是真实的乐园。
她可以不再在真实的地狱与虚幻的乐园之间取舍,而是脚踏实地地拥抱那碧蓝的湖泊一样干净圣洁又包容一切的天空·灭寂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眼中的月亮池水摇曳着,想相信,却不敢相信。
事情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糟··“你的意思是说……”灭寂试探着问道·他把手从门上拿开了·他转过身来面对艾弗利,将信将疑。
“我有理由相信,阿尔维斯的灵魂就在艾思泊里·但是,你现在没办法拿到完整的·他的灵魂被分散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要集齐所有的艾思泊碎片,好把他找回来。”
艾弗利笑嘻嘻地说,“如果阿尔维斯可以复生,您能不能稍微放下一些仇恨呢我觉得,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只会让您自己受折磨。”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灭寂轻轻阖上眼睛,背靠着大门,像是站不住脚要寻找依靠一样·他的双手交叠着抵在胸口,仿佛在试探自己那旧时的创口到底愈合了几分。
他在灰黑色的海域中寻找灯塔·最终,他睁开了炯炯的金眸,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原谅,艾弗利·就算我可以原谅,我的信徒们也不能原谅。
他们的血曾经在祈光的火刑柱上干涸·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我们各自追求不同的东西·我渴望通过强大的力量实现真正的自由的乐园,而祈光却只想着培育出一批虔诚的螺丝钉,就像规矩井然的流水线似的。
不论我们是否仇恨他们,他们都仇恨着我们·单方面的放手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显出自己的软弱而已·”·艾弗利轻叹一口气,就好像云雾一般的轻柔吐息。
她抬起祖母绿色的眼眸注视着灭寂,笑道:“我想,我们追求的是同一种东西了,上神·但是,我真没有想到,喜欢自由的神明却没办法自由地选择最优的结局。”
“你讽刺我也没有用,丫头·”·“仇恨才是软弱的,伊莱”艾弗利抬起脚再往前面走,直到完完全全走到灭寂身前,毫不畏缩地仰望着他,“仇恨才是软弱的。
在仇恨中被扭曲,这才不是自由·这是最悲惨的无可奈何·强者可以接受对手与自己的不同,甚至可以接受对手对自己的憎恶·但是,无论被怎样对待,他绝不会停止去爱。”
灭寂轻轻笑了,笑声像月亮池的池水一样清甜,好像风吹动风铃:“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我要怎样做到呢现实比理论复杂得多·”·“我会替你做到。”
艾弗利耸耸肩,“我会找到阿尔维斯·而且,在艾思泊重新变得完整的时候,我会找到让人类和魔法生灵和平共处的方法·这种方法一定存在。”
“你这样相信着这是你的使命么”灭寂好笑地问道·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有点像一个为老不尊的顽童。
事实上,配上他本来就很年轻的外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在和好友开玩笑··“不·这是我的选择·”艾弗利·安可说。
然后,被抱住了··灭寂抛下神明的高高在上,重新变成了伊莱——那个和艾弗利玩过“拯救紫罗兰”的无忧无虑的伊莱·伊莱俯下身拥抱艾弗利,抱得松松垮垮,一缕长长的银发搭在艾弗利肩头,让她的脖颈感觉好痒。
伊莱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那就拜托你了·谢谢你,小姑娘·”·说完,他就消失掉了·艾弗利抱着一团空气愣神儿·这个家伙,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指不定跑到哪个宴会上继续庆祝万圣节去了。
魔法生物们看见神走了,就咕哝着拖沓着步子排成长队从大门出去了·他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没有这一地狼藉,艾弗利大概会认为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艾弗利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躺在地上的阿格尼斯,跪下来,托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她不说话·弗洛里安、克里斯托弗、辛西娅和尼尔·法尔纳来到她的身旁,低着头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女骑士··“艾薇,不要太伤心·”格兰伍德说道。
吸血鬼抱着精灵,站在不远处观望··“这话是你该说的吗”弗洛里安毫不客气地回嘴道,“事情变成这样还不全是因为你”·“别这么血气方刚的,少年。”
文森特好心情的眯起了红眸,哼着小调儿说,“我觉得我掐她的时候手指好像忘记扣紧了啊她这么强的一个女骑士,就这么死掉是不是太弱了点儿”·“什么意思你是说——”艾弗利大喜过望,转头看着吸血鬼,直勾勾地盯着他。
文森特被这诡异的眼神盯得尬笑两声:·“这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休克啦·不过,她需要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你知道的·”·“为什么”艾弗利一头雾水。
阿格尼斯假死有什么特殊作用么·“现在,她可以活过来了·上神刚刚取消了英雄决战,而且还被你说动了·”文森特摊开手,笑得好狡猾。
他嘟起红润的嘴唇,装委屈,“可是艾薇你居然这么不识时务,还想捅死我来给她报仇,我还是不是你亲姑丈啊”·艾弗利恍然大悟。
阿格尼斯假死,灭寂就不得不取消英雄决战·这样,她艾弗利就不必被逼着去毁灭/人类了·现如今,她说动了伊莱,等她在和平的条件下集齐艾思泊碎片,那位神明的怒火就会被彻底平息。
既定世界也将迎来最终的乐园·文森特算计了灭寂,帮了她艾弗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艾弗利经过大起大落,声线都抖个不停,“那亚历珊卓姑妈是不是也……”·文森特摇摇头:“不,她是真的不在了。”
·艾弗利点点头·她这才知道,自己从没见过亚历珊卓·格兰伍德·自从她离开洛斯提城堡来到乡下,与她朝夕相处的只有一个吸血鬼:文森特·格兰伍德。
她知道自己应该恨他,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姑妈·可是,她要怎么恨一个照顾了她那么久的人,就因为一个她从没碰见过的人她与亚历珊卓连亲缘关系都没有。
她姓安可,不姓洛斯提·艾弗利动摇了·她不再想这件事情··“下次可不可以温柔点啊艾格被你掐得很难受啊·”艾弗利假装抱怨着,手指插进阿格尼斯的头发里顺毛。
文森特跳上高台,从弗洛仑丝手里接过莉娅·他左手科林,右手莉娅,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老朋友,笑得甜蜜·他对艾弗利嘿嘿一声:·“这家伙想娶我可爱的艾薇,就得有能吃苦的觉悟。”
“啊”艾弗利脸一红,意识到文森特在八卦她和阿格尼斯的事,随即正色道,“你说反了,姑丈·是我要娶她的·”·然后,她捧起阿格尼斯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是法式- shi -吻·文森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念叨着“人老了跟不上时代了”,抱着两个老友闪人了,啊不,是闪吸血鬼了·一圈观望的人中,辛西娅笑得十分八卦。
法尔纳公爵和弗洛里安都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只不过弗洛里安可以把头埋进克里斯托弗的大衣里,法尔纳却只能自己一个站在那里尴尬·克里斯托弗对艾弗利竖起了大拇指。
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在比暴风雨更激烈的交缠的吻中,阿格尼斯·洛斯提睁开了铅灰色的眼睛·她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欣然接受·两个人手指交握。
艾弗利·安可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最终章了看到这里的大家有没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呢因为阿格尼斯想给我寄刀片的各位可以省掉刀片钱和快递费了,哈哈。
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居然是这么开心的HE·· ·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玫瑰色的风·红发少年把头埋在艾弗利的肩膀·随即,他离开她,后退两步,故作轻松地转了个圈,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衣蝴蝶。
十一月的风将荒原上的枯草卷起,在空中由碎屑勾勒出风的颜色——灰绿色和枯黄色交织在一起的、像颜料一般多彩也像绿茶一样平淡的颜色·弗洛里安最后点点头,湖蓝色的眼睛好像一片艾弗利向往着的广阔的湖水之上的天空。
“那么,再见了·”他不见了·他站过的草地上被稍稍挤压的荒草很快又直立起来,像肮脏的拖把一样随风甩动着·艾弗利·安可盯着那块空地,眼圈有点发红。
她身后,克里斯托弗站在城堡的大门边,背靠着城墙,扯扯嘴角勉强笑道:·“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希望他好运·”·弗洛里安去找祈光上神了。
万圣节一战过后,大范围的失忆席卷了洛斯提的皇城·没有人类记得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艾弗利·安可和克里斯托弗·安吉·就连阿格尼斯和辛西娅,都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门卫被悄无声息地更换了·大厅地面上,洛斯提官兵和魔法生灵的尸体在一晚上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记得那些不在了的人,他们不在乎·或者说,所有与那些人相关的藕丝一般的记忆线索都被灭寂上神的镰刀斩断,迷失在时间的缝隙里了。
艾弗利一开始很生气·她认为灭寂上神这样做是想要逃避责任·可是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城堡里有多次举报,说看到了幽灵·一时间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洛斯提皇城和邻镇布鲁姆镇。
可是,有一次,一位男仆透过半掩的门看见那只传说中的幽灵在用念力帮助女仆们打扫房间·这件事之后,惶恐平息下去了,人们对这一类生灵的印象逐渐开始改观。
伊莱下令让攻打过洛斯提的全体军队,包括他那不给他省心的神使,在暗中守护洛斯提,为期十年·现在,洛斯提的治安好的不像话·据说,一个盗贼企图抢劫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却被躲在暗处的女巫施了跳蚤咒,只要咒语不解除,就会不间断地像磁铁一样吸引周围的跳蚤和蟑螂,搔痒不止。
之前猖獗的犯罪团伙不怕洛斯提官兵,但是怕魔法生灵怕得不得了,几天之内全都散伙了·就连那些专门欺负人的野孩子的小团体,也都天天躲在家里生怕遇见手里握着板斧的南瓜头。
后来,艾弗利·安可手里捧着一束科林曾经送给她的纸玫瑰,找到了那个嘲笑过她的官兵的墓碑·这些墓碑普通的人看不见·它们在通往月城的小径的一条岔路上。
阵亡的人类士兵和阵亡的魔法生灵葬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碑文·艾弗利把花朵放在那块石碑前,石碑上写着“彼得·沃尔特”·她从来不知道。
但是,她听克里斯托弗说,就是一个叫沃尔特的刚被派来守城门的毛头小子,一刀砍断了巨人的脖子··在科林用天空的颜色染红那捧玫瑰时,沃尔特看着艾弗利进门,眼睛仿佛粘在了烈焰玫瑰上。
可是,因为他曾经对艾弗利不敬,艾弗利一气之下没有分给他·现在,她把玫瑰放在他的墓前,让这个喜爱美的忠诚的门卫的灵魂充盈着浓郁的芬芳··艾弗利·安可在大战之后,吻着阿格尼斯·洛斯提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那时盘算着怎么向阿格尼斯求婚,甚至精打细算到了婚礼上要摆多少支花·她还想请弗洛里安当伴郎,让莉娅当伴娘·结果可惜了,阿格尼斯什么都不记得了。
艾弗利试探过一次,发现阿格尼斯还是那副“我们是好姐妹”的样子,于是艾弗利就像一只蔫掉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姑娘,现在又得重新开始追了。
啊啊好麻烦·但是,艾弗利享受着这个过程·她欣赏照在阿格尼斯褐发上的蜂蜜色的阳光·她和阿格尼斯·洛斯提呼吸着同一片湛蓝天空下的空气。
她们同时存在着、牵绊着,这样就满足了··可是,在最甜蜜的时候,弗洛里安来向她告辞了·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让艾弗利整个人都懵了·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精灵少年朝朝夕夕的陪伴,一下子生活空了,这可怎么得了没了弗洛里安,艾弗利就感觉像个随风飘的碎草屑,空落落的,有点儿冷。
“可是我必须回去呀·我借用了我的神的力量·他或许原谅了我,或许没有,但是我是他的,你明白么他是一位向往光明的神明,我将再次成为他的右手。”
弗洛里安是这么说的·艾弗利说,你就不担心他再把你锁起来么,他都这么对你了,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她想了上百种说辞,有夸张的,有客观的,就是为了吓吓他、留住他。
可是她就是说不动弗洛里安·精灵少年蓝眸中的憧憬就好像一潭摇曳的湖水,拥抱大战之后重新升起的一线光芒··“我想,不让你见那位神明一次,你是不会死心的,是吧精灵小家伙。”
克里斯托弗劝艾弗利说,“这不是你该干涉的事情·决定权全在他自己·”·于是,现在,弗洛里安先拥抱了克里斯托弗,再拥抱了艾弗利,然后转了个圈消失在他们俩眼前。
艾弗利慢慢低着头从克里斯托弗面前走过,回到洛斯提皇城·克里斯托弗没有跟上来·他看着弗洛里安消失的地方,看那在狂风中受鞭打的草地,哪里还有那红发少年存在过的证明。
克里斯托弗·安吉吹了个口哨:·“不可思议·”·与此同时,艾弗利在大厅里,看见了弗洛仑丝从故事书旁边走开·她的心情就像乌云压在天空上,淅淅沥沥的在下雨。
她需要一个亮色的故事·弗洛仑丝没有回来·艾弗利知道,她在和新拿到的布偶玩·弗洛仑丝每两周都能拿到一个全新的白色独角兽布偶··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艾弗利翻着童话书。
一片轻薄的泛黄的纸张在她的食指指腹划开口子,渗出一点点殷红色的血来·艾弗利拿出手帕裹着手上的指头,仍然沉浸在童话的世界里·这真是一本很俗套的书,讲来讲去也不过是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红舞鞋》《魔法师的学徒》和《巨人的花园》。
她像穿梭在掩映斑驳的密林中似的穿梭在故事里,试图通过无止境的思维的奔跑来忘记一个人,或者说,来忘记身边一个空荡荡的位置··书的最后一页翻不动了·一张纸黏在书背后的硬纸壳上,不仔细看的话,那界限就好像香草雪糕融在白雪里那般不明显。
艾弗利稍稍一用力,那张纸竟然整个儿被她扯了下来·纸的上半段完好无损,可是下面没有写字的地方,薄薄的一层白纸像一片绵绵冰,与纸的主体分离了,半边粘在硬纸壳上,半边在空中晃荡着。
艾弗利拿着那半张纸,吓傻了·这可是弗洛仑丝天天捧着读了不下两千遍的宝贝书啊,现在被她弄坏了··她注意到那张纸上有字·这是手写上去的字,用了很显眼的玫瑰花的汁水制作而成的粉红色墨水。
字体很圆,没有棱角,加上那墨水甜美的颜色,有点儿像蘸了玫瑰花瓣的奶油··“很久很久以前,在以古木闻名的王国里,有两个关系要好的王子·大皇子威严端庄,小王子天真烂漫。
“原本,王国上下的人都尊崇大皇子,因为他饱读诗书、节制有礼·可是,小王子出生了·小王子有他哥哥没有的东西:笑容、鲜花和故事·他出生以来,就用柔和的心灵和美妙的歌声让所有人为他倾倒,包括他那古板无趣的哥哥。
“他的哥哥记恨他·所有人和所有东西都被他拿走了·陛下不再器重大皇子,甚至一度想让小王子拿到王位继承权··“直到有一天,那件事发生了。
没有人被允许讲述那个故事·那是一件邪恶的、罪孽深重的事,从那天起,大皇子成为城堡中唯一的继承人,但并不算如愿以偿·”·艾弗利一惊·她差点把书打翻在地上。
这就是汉斯到来的那天,她做的梦啊·在一个灯光满盈的她不认得的地方,她读过这个故事·不只是读过而已·她还推断出,这位灵魂浸润着一切洁净美好的事物的芬芳的小王子不是别人,就是汉斯的弟弟,潘的二皇子。
可是弗洛仑丝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艾弗利狐疑地继续往下看,看见末尾,同样的玫瑰色圆体字写着:·“可是,只有我知道,事情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冠冕堂皇。
这是一个太沉重的秘密,而每次想起它,每时每刻,我都会憎恶头顶耀眼的洁白的水晶吊灯·我会相信他,一直相信他·可是,在他孤独地被高锁在塔顶的时候,我却要度过最肮脏的圣诞节。
我好想撕碎每一张堂而皇之的笑脸啊,可是,做不到,所以又好难过……”·艾弗利手指渗出的血染在那张纸的边缘,勾出了一个华丽的殷红的花边·她手捧着那本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阳向西沉没·月亮又要升起了··*****·“很好,第十页,科林·”伊莱翘起二郎腿,勾起薄唇看着伏案写检讨的精灵·精灵的伤已经愈合。
他的一缕金发垂在桌上,就好像一条月光汇成的溪流·伊莱看着他赏心悦目的神使,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上神……”精灵转过头,稍稍扁扁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这个表情——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得伊莱心里发毛。
哎,不就写个检讨么,怎么感觉像被他伊莱欺负了似的,装什么可怜啊·伊莱突然一拍大腿,心生一计·他腿上是一张刚刚送来的牛皮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经证实,阿格尼斯·洛斯提存活了下来。”
“科林,累么孤单么”·“嗯……”精灵用力点点头,嘴角一个劲儿的往上挑,好像看见了一线希望。
伊莱笑得狡猾,探身向前说道:·“阿格尼斯还活着·我被文森特算计了·不是有一句话叫\'众人拾柴火焰高\'么,我去让他陪你写”·说完,一个立体影像就凭空出现在洛斯提乡下,格兰伍德的家。
文森特·格兰伍德左手捧着红酒,右手拿着一只飞镖,一边对三米开外的靶子投出去,一边高歌着“月色真美”·看见灭寂上神,他一个心虚,手里的红酒泼了一半在身上。
他赶紧半跪着行礼··“上神晚上好啊,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我去办的事情……么”文森特红色的眼睛向上悄悄地悄悄地瞟一眼,看见灭寂一副平静的样子,心安了大半。
可是,在心落回肚子里的前一秒,灭寂幽幽地说:·“还真有一件·二百页检讨书等着你·理由你应该知道·”·“……是。”
灭寂满意地点点头,影像消失掉了·文森特捡起草丛里躺着的酒全洒干净了的红酒杯,回房里赶紧准备纸笔·他哼的小调儿换了歌词·远远的听来,好像是“别留我一个人在黑暗里”。
他刚关上门,门外就有人咚咚咚地敲着·他有点不耐烦,把门使劲一拽,一个小孩儿直接摔了进来·红发少年“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揉着扭到的胳膊。
“你不是祈光的小精灵么来这里干什么我刚被罚了二百页检讨书,忙着呢·”文森特眼珠一转,“哎,要不然你来帮我分担分担报酬什么的都好说。”
“检讨书还是自己写比较好吧……”弗洛里安看着这个不务正业的吸血鬼,正色道,“我是来求你帮忙的”·他把事情的原委跟文森特说了。
他们二人坐在文森特的花园里·文森特递给弗洛里安一杯红酒··“所以说,你现在不确定要不要回你的神那里去,是么可是这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替你拿主意。”
文森特用羽毛笔蘸蘸红墨水,在羊皮纸的最顶端写上“检讨书”,然后再下一行标注“文森特·格兰伍德”·写完这几个字,羽毛笔在他的指尖跳跃一圈儿。
“是的·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认为你不属于任何一边·你的确为灭寂做事,可是你对他不算死忠·你会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你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这是非常难得的……”弗洛里安断了一下,继续说,“在创世代的光之境,大家并不像你这样·我们只是把祈光上神奉为神明,接受一切他所喜爱的,完成一切他所希望的。
按理说这样不会有不同意见,可是,后来,我认为他错了·”·奇幻魔幻西幻阴差阳错西方罗曼·文森特正品着一口酒,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挑了挑眉:“哦所以你准备归顺我们了”·“不。”
弗洛里安摇摇头,“我之所以欣赏艾弗利·安可,就是因为那姑娘有追求自由的执着·我也想这样做·我想要知道,真正的祈光是什么样子,真正的灭寂又是什么样子。
我需要你清醒的判断·我不应该相信一些头脑发热的百分之百死忠的盲目信徒·在我决定下一步该怎样做之前,只有你能给我清醒的、不带偏见的认知·”·“有趣。”
文森特喝干了杯子中的酒,又开始转着笔玩儿·他笑笑,回到之前的话题:·“嗯……啊……你毕竟是艾薇的朋友,我很乐意帮助你。
可是在那之后,我这个检讨书啊,你真的不考虑帮我分担个十页……或者五十页……或者一百五十页”·弗洛里安笑了:“自己的检讨书还是要自己写嘛。”
Fin.·全文完· · ·第75章 后记·《提线木偶的玫瑰》在今天终于完结了··在动笔之前,我想着“要写一个超长篇黑/童话奇幻”,计划着要写他个三百章。
结果,短短七十四章,这本书就完结了·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好笑的·很多伏笔没有收回来,结局还是个半开放式的,总体上看,我对这本书不是百分之百满意的。
但是,这的确是我写完的第一本小说·我曾经无数次设想,写最后一章、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现在真的写完最后一章了,我可以说了,写完一个故事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把无数条线串在一起,织出一个错综复杂的网,再根据这个大网建立起广袤的精彩的森林来(哎,帽子现在已经语无伦次了,说了一堆奇怪的东西抱歉啊·这本书的设想,在三年以前就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候挑主角这个担子的不是艾弗利·安可而是弗洛仑丝·洛斯提·- xing -向也是传统的BG,不是现在这个不敢跟别人讲的只敢藏着掖着偷偷写的GL。
女主角的转变是因为,我不想写一个糖罐里长大的纯白的女孩子的故事,而是要写一个像风一样自由的四海为家的女人的故事··艾弗利莽撞中有细致,勇敢中有胆怯,自由中有束缚。
她的角色塑形比阿格尼斯还要矛盾得多(阿格尼斯的- xing -格形成很大程度上源于过去,这个伏笔还没有展开)·但是,她的人设完美的切合了“提线木偶的玫瑰”这个题目:哪怕必须寻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她都要去爱。
这种爱因为受到角色和情节的限制,一定是不自由的·但是,它最终会转变为解开枷锁的玫瑰色的风··因为立场的不同,科林在文章的末尾与艾弗利反目。
因为个人的原则,莉娅选择背叛科林、背叛灭寂·因为过去的仇恨,灭寂布下一盘艾弗利挣脱不开的棋局·可是,在纠结的挣扎的感情当中,他们相互的牵绊最终拯救了所有人。
我之前好像说过,文森特·格兰伍德是一个挺奇怪的人物·他做到了灭寂和祈光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无视试图牵动他的偶丝·我在刻画他的时候,发现他对作者我也有一样的作用。
他也无视了我强加于他的偶丝·情节一开始是编排好的,我会把每章会发生什么规划出来·可是,一写到格兰伍德,情节就全乱套了··就像即兴发挥一样,格兰伍德掌握了他自己的走向。
我并没有计划让他去咬莉娅的脖子,也没有计划让他掐阿格尼斯·在阿格尼斯被他掐“死”的时候,我和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们一样惊讶·包括后来,他用阿格尼斯假死这一计谋算计了灭寂,这也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我把结局处最后的笔墨给了他,想看看他还能干嘛,结果,这家伙居然没出息的在求弗洛里安替他写检讨,唉唉唉··好了,不多说了。
大家应该也看到了,这本书在《浮游世界》这一系列里·我需要根据这本书的反响,来决定要不要写这个系列的下一本,以及用几本书来完结这个系列·虽然艾弗利还没开始收集艾思泊碎片,可是结局卡在这里确实感觉不错。
余下的空间留给大家的想象力,不是更自由么但是,一旦我往下写了一本,收集了下一片或是几片艾思泊,就不能再中途停下了·到时候,不管是三百章四百章还是更多,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所以,请大家理解,这还是个挺重要的决定··接下来,如果要继续的话,视角有可能会转换,换成弗洛仑丝、克里斯托弗、莉娅,等等·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的下一本书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同人小说《巧克力症候群》,原创男主和旺卡,请大家继续支持·这本书写完之后,我会决定到底要不要开启(以及如何开启)《浮游世界》这一系列。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百合分类本来就不热门,再配上我这个第一次写小说的家伙乱七八糟的、不成熟的、看着心累的、最近被批评为“仅限有趣”和“翻译腔”的文笔和叙述方式,结果怎样可想而知。
虽然数据看起来很可怜,我知道还有人在看这本书,知道还有人喜欢艾弗利·安可的故事·这样就很开心了··后记到这里就结束了·祝最近放假的小朋友们假期愉快,没放假的大朋友们也要天天开心哦。
TheSaneHatter··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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