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仇家国怨 by 望无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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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仇家国怨 by 望无忧(3)
·拓跋瑾萱不忍离别场景,只留了一封书信,在天亮之前便离开了段府·只苦了慕容伶霜,看了那信之后一个人躲在房中暗自垂泪··宫廷侯爵· · · · ·☆、三十二章· ·昔日的战蝾国已经被周国和番旗国分割,战蝾国西部的大片土地归了番旗国,东部则成了周国的国土。
如今天下还算太平,想要招兵买马自然不是易事,拓跋瑾萱便想着回到战蝾国招揽昔日旧臣,图谋复国大业··拓跋瑾萱不能贸然走官道,大多数也是抄近路穿梭在山道和树林里。
拓跋瑾萱将马拴在树上,喝了些水,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果腹,忽然喊声震天,也不知从哪窜出一群土匪··拓跋瑾萱就算是功夫不弱,可一个人也敌不过这么多的土匪,拓跋瑾萱一个激灵把吃剩一半的馒头仍在地上,来不及解开缰绳,只得拔腿逃命,不料却被土匪早已部署好的陷阱所困。
·拓跋瑾萱被众人绑着带回山寨中··“大王,这小子带了好多银子呢”一个人将拓跋瑾萱的包袱丢给了坐在虎皮凳上的大汉,那男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几岁,虎背熊腰,留着络腮胡,手持九环大刀,脸上还有一道疤,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拓跋瑾萱,“哈,这一票咱们干的倒是值了,看这小子像是个商贾人家或是达官贵人,你们去问问他家住何处,明日送了书信过去,再要他几千两银子”·一人拿着刀耀武扬威的走到拓跋瑾萱跟前“喂,小子,自报家门吧”·“我不过是个独来独往的草芥而已,哪有什么家。”
“嘿你倒是不怕死”说完拿起一旁的鞭子刚要打下去,再仔细端详着拓跋瑾萱,竟然停了手,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看了看拓跋瑾萱,又看了看画像,急忙跑到大当家那里,“大当家,你看这小子和画像上的像不像”·大当家拿着画像走到拓跋瑾萱身边,对比着画像和眼前的人,“果然是一模一样啊”·“大当家,可是前段时间周国那边的官府不是找到了这人的尸体了吗”·“我知道了,那个尸体根本就是假的,听说找到的时候早就烂掉了,脸都看不清了,要我看咱们手上的这个才是真正的拓跋锦隆呢。”
其他人一阵狂笑“大当家,这回咱们发大财了,五千两黄金呢就算咱们山头几年没生意做,也饿不死了”·大当家的收起了画像,笑道“先把他关柴房里,明日就送他去衙门领赏”··拓跋瑾萱被缚手缚脚的关在不见天日的柴房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只见一女子端着饭菜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时不时还警惕的看看身后,“公子吃些东西吧·”说完将饭菜放在了拓跋瑾萱身旁·柴房光线昏暗,拓跋瑾萱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拓跋瑾萱说道“姑娘,我这手脚还绑着呢,你叫我怎么吃啊·”·女子又将拓跋瑾萱身后绑着双手的绳子解开了,拓跋瑾萱本想趁其不备将这女子打晕逃跑,但借着微弱的光亮,却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你是……罗晓晓”·罗晓晓笑道“想不到公子还记得我。”
罗晓晓听说父亲抓到了画像上逃跑的皇上便急忙来了柴房,打算救他出去,可听见拓跋瑾萱的声音又觉得和之前见过的似乎有些不一样··拓跋瑾萱说道“你就不怕我跑了”·罗晓晓一笑,“就算是要跑,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呢。”
拓跋瑾萱扒着碗里的饭,罗晓晓问道“你不是去了周国,怎么又回来了,我之前听说有人在永州城外发现了你的尸首,这么说那具尸体不是你了”·“他们找到的并不是我,是……是我妹妹假扮的。”
“你是说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长公主那你如今可还有什么亲人”·“我……”拓跋瑾萱想起了慕容伶霜,若是自己明日被他们送到官府,那岂不是要没命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伶霜了,他们孤儿寡母的以后该怎么生活呢。
“家中还有娘子和孩子在等我·”·罗晓晓一笑“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了·一会儿我去引开外面的人,你就从后面的小路下山吧·”·“你真的要放我走”·罗晓晓点了点头,“如果我爹送你去官府,你一定会没命的。”
“你爹你不说你爹是做生意的吗怎么和土匪扯上关系了·”·罗晓晓笑道“我爹就是伏虎寨的大当家罗遮天,我当日说的在山头上做生意,就是土匪的意思。”
想不到这土匪窝里还有这样善良的女子,虽说是在山寨里长大的,可举手投足只见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倒是显得和这土匪窝有些格格不入了··拓跋瑾萱放下饭碗,自行解开了脚上的绳子,“罗姑娘你三番两次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罗晓晓笑道“谁要你报答了,虽然朝廷已经撤掉了对你的通缉,但我相信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你的,你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快走吧,再不走恐怕就会被我爹发现了。”
“罗姑娘,谢谢你,他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忽然柴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外面火把通明,罗遮天大笑“小子,想从我这伏虎寨逃跑,你也太小看我罗遮天了吧。”
又对罗晓晓说道“女儿啊,你真是要气死爹了,怎么帮起外人来了呢·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小子值五千两黄金呢爹的大买卖差点就被你给搞砸了”·“大当家,要不把他关下面的水牢里”·罗晓晓忙说“不要爹,你也知道水牢那里非常人能受得了的,若是将这位公子送到水牢里,只怕等不到明日就会死在里面了。”
罗遮天笑道“不错,这小子要是死了,咱们的五千两黄金可就没了,先把这小子用铁链给我捆严实了,加强人手,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宫廷侯爵··罗遮天的回到正堂,坐在虎皮椅上,看了看心神不宁的罗晓晓,说道“这小子竟想逃跑,气死我了,看这小子就知道他狡猾的很,大不了那五千两黄金我不要了,我这就去杀了他”说完拿起刀就要往外走。
罗晓晓一把抓住大当家的胳膊“爹,你不能杀他”·“为什么”·“因为……因为……因为他与女儿年纪相当,爹爹设想一下,如果女儿被人杀了,那爹爹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罗遮天别有意味的笑道“是啊,他与我女儿年纪相当,好,既然你不想让他死,那爹就听你的”··拓跋瑾萱被几个人押到了伏虎堂上,罗遮天仔细端详着拓跋瑾萱,这小子生得一表人才,又是战蝾国的亡国之君,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了。
拓跋瑾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莫不是这大当家的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我问你,你既然知道如今满大街都是你这亡国之君的画像,为何还胆敢回来”·“思国心切,故地重游。”
“哼想骗我呀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打探情报,招揽旧臣,借机复国”·拓跋瑾萱没想到这看似粗犷的土匪能猜到自己回来的目的。
只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小子有骨气不过我现在不想要那五千两黄金了……”·罗晓晓忙说“爹,你答应女儿不杀他的。”
罗遮天笑道“乖女儿,爹答应过你的怎么会反悔呢,你放心,爹一定不杀他·”又对拓跋瑾萱说道“臭小子,本大王现在又改了主意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走,而且我寨子里的五千兄弟全都听你差遣。”
“何事”拓跋瑾萱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转变如此之大,但一想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这土匪无非也就想要个官做之类的,若是真能白白得来五千兵马,就算封他个大将军又有何妨。
“你刚刚在柴房里不是说要报答我女儿吗现在报答她的机会来了·”·“如何报答”拓跋瑾萱猜不出这罗遮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与我女儿成亲”罗遮天此话一出,堂上兄弟一片哗然,“原来大王是想让咱们小姐做皇后啊”·“到时候大当家的就是国丈大人,咱们也可以跟着一起威风威风了不愧是大当家的,想的就是比咱们长远,若是小姐真的当了皇后,那大当家的得到的可就不止是五千两黄金了。”
“爹,你怎么能……怎么能逼着人家和女儿成亲呢·”罗晓晓红了脸,心里倒也对这俊俏的亡国之君有些好感··罗遮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女儿,咱们罗家几代都在这伏虎山上为王,可如今爹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虽说做土匪堪比土皇帝,可爹实在是不想再让你也做这勾当了,况且你一个女儿家也做不得土匪。
爹一直想给你觅得一个般配的相公,普通人家的爹知道配不上你,可官宦人家的却又不会与咱们土匪结亲,现在爹给你找了这么个夫婿,一来年纪与你相当,二来样貌与你匹配,而且若是这小子复国成功,你日后可真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爹,可是女儿……”·罗遮天突然说道“莫不是你瞧不上这小子你若是瞧不上他,我就拿他送去官府换了金子。”
罗晓晓忙说“爹爹不要”·“我早就看出来你对这小子有意思·”罗遮天笑着将手中的虎头令递给罗晓晓,“在那小子包袱里发现的,是不是你给他的我之前还奇怪呢,这小子怎么会有咱们的虎头令,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罗晓晓面上一红,罗遮天大步走到拓跋瑾萱身边“臭小子算你有福气,得了一个美貌的妻子,又有了一只勇猛的军队,这买卖你可是无本万利”·“我不会娶你女儿的我已经有了皇后了,况且已经为我诞下了一子,我才不会为了你手中的兵马就做出抛妻弃子的不齿之事呢。”
“好小子果然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我知道你早就与一个周国来的公主成亲了,所以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要你封我女儿为后。
你若真是那薄情之人,我倒也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你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抛妻弃子,只要你娶了我女儿,他日复国封她为妃·”·“我这辈子只会爱皇后一人,别说是区区五千兵马,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娶你女儿的”·“哼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虽然本大王欣赏你这脾气,可你既然拒绝我女儿,那我就要了你的命”说完提起刀就要砍下去,罗晓晓一把拉住罗遮天,“爹,不要杀他”罗晓晓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得不到的东西宁愿亲手毁了。
若是自己不与对方成亲,只怕这公子真的就要没命了··罗晓晓走到拓跋瑾萱身前,霸道的看着对方,“本姑娘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反正这亲我是成定了”·拓跋瑾萱一个激灵,这刚刚还说要帮自己逃跑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呢,想不到那样温婉可人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霸道的一面,这土匪寨子里长大的女人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 · · ·☆、三十三章· ·此时周国传出消息,皇上突然抱病不起,情况堪忧,吃了太医开的方子却丝毫未见好转·与此同时又有大臣参了六王爷和十一王爷一本,说这两人暗中勾结密谋造反。
六王爷是周国皇上同母所生的胞弟,十一王爷虽说是其他妃嫔所生,但却与六王爷和皇上十分要好·话说周国当今皇上能坐上龙椅这两位王爷也是功不可没··慕容云曦皱眉说道“六弟的- xing -情我最了解不过了,他是跟着二哥长大的,六弟一定不会做出谋反这种事的。
十一弟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小就不喜欢宫中的勾心斗角,心无城府,只想着过安稳日子,又怎么会贸贸然的谋反呢·”·宫廷侯爵·段绍堂说道“我也觉得这不大可能,不过我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将他们满门抄斩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下月十五就要行刑了。
云曦,我们不会只是袖手旁观吧·”·凌雨烟又说“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这两人都是云曦和素问的弟弟,我们又岂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不过我倒是奇怪了,皇上是六皇子的亲哥哥,两人自幼一处长大,皇上又岂能下得了旨处死六皇子呢。”
段绍堂叹了口气“所以说这龙椅是坐不得的·得了天下,就注定要失了亲情·”··拓跋瑾萱一大早就被人伺候着穿上了大红喜服,胸前还带着一顶大红花,只觉得自己此刻比昔日宫中眼滑稽戏的宫人还要滑稽几分呢。
·拓跋瑾萱哭丧着表情与罗晓晓拜了堂,心想这场景是自己幻想了无数次的,只可惜如今与自己拜堂的人却并不是慕容伶霜··罗晓晓被送入新房之中,拓跋瑾萱则留在外面与众人喝酒。
拓跋瑾萱知道此时是跑不掉的,还不如先稳住他们,等这些人对自己放松了警惕再想怎么逃跑··拓跋瑾萱举起酒碗“承蒙岳父厚爱,肯将晓晓嫁给小婿,小婿感激不尽。”
罗遮天豪爽的大笑说道“好,我罗遮天的女婿一定要说人中之龙·你放心,只要你不辜负了晓晓,我罗遮天和寨子里所有兄弟的命都是你的”·拓跋瑾萱也豪爽的说道“岳父放心,我既然娶了晓晓,就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酒过三巡,罗遮天制止众人再向拓跋瑾萱敬酒,“你们别再让他喝了,我这贤婿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众人听了也都跟着坏笑,“大当家说得对,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让小姐等急了,咱们还是快送姑爷回去吧。”
拓跋瑾萱酒量本就不是太好,被灌了这么多酒也有些迈不开步子了,被众人搀扶着去了新房··罗晓晓还蒙着红盖头坐在床上,拓跋瑾萱掀开盖头,罗晓晓含羞垂下头去。
拓跋瑾萱曾想若是能稳住对方借来这五千兵马也好,他日将罗晓晓安置于后宫之中,自己也不吃亏,倒是一举两得了·但看着眼前这妙龄女子,竟有些不忍心了,这一身凤冠霞帔的罗晓晓让拓跋瑾萱想起了大婚之日的慕容伶霜,她不爱哥哥,却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不能和真心相爱的人厮守是何等的痛苦。
若是自己真的这么自私,那罗晓晓同慕容伶霜的命运又有何区别,自己岂不是要害了这女子一辈子了··外面的人叠罗汉似的趴在门口,等着听里面的动静,“哎,你别挤我。”
“蠢货,踩我脚了”·“看见什么动静了吗”··“相公,我服侍你沐浴吧·”罗晓晓起身想要摘下拓跋瑾萱胸前那碍眼的大红花,拓跋瑾萱本想躲开对方,但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向前倾去,罗晓晓一声惊呼被拓跋瑾萱压在了身下,罗晓晓娇羞的转过头去,“相公……”拓跋瑾萱被对方这一声相公叫的竟也觉得有些恍惚了。
哗啦一声巨响,门外的人破门而入,换句话说是猝不及防的就涌进来了·一群人倒在地上,拓跋瑾萱和罗晓晓急忙站起身,涌进来的人尴尬的说道“你们继续,我们都是路过的。”
罗遮天走进房中,狠拍了其中一人的头“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快滚”而后又坏笑着说道“不过女婿你也太心急了……”说完带着手下兄弟急急忙忙的就走了出去。
拓跋瑾萱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一吓,酒倒也醒了一大半了·两人觉得尴尬,一时间都不再言语,只自顾自的梳洗去了···两人躺在床上,拓跋瑾萱小心翼翼的和对方保持着距离,心烦意乱的想着该如何应付传说中的洞房花烛夜。
拓跋瑾萱不自觉的向外挪了挪身体,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急忙爬起身又钻回床上,讪笑着“哈,可能是晚上喝的太多,所以……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罗晓晓见对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声说道“相公莫不是很讨厌我”山寨中的男子好多都对自己有着非分之想,只碍于自己是大当家的女儿,所以这些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如今罗晓晓只着亵衣,见拓跋瑾萱不为所动,只当她是个心中坦荡的正人君子,再加之知道她早已娶了妻子,便觉得这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倒更加喜欢了。
“晓晓,我已经有妻子了,虽然我不介意再与你成亲,这五千兵马对我来说也很有用,可我总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你无需内疚·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如今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就是你的人了,虽然这婚事也并非你所愿,可如今这婚事却由不得你我做主。
如果你不娶我,你就会被我爹送去官府换赏金,或者被我爹一怒之下砍了脑袋,横竖都逃不过一死·我若是不嫁给你,爹还不一定会给我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呢·如今我逃过了和不喜欢的人成亲,你也得到了寨子里的五千人马,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了,所以你也不用谢我,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男儿志在天下,我知你复国大业十分重要,所以这五千兵马你尽管向我爹要去·若你真的无心于我,待你收复山河之后再休了我也不迟,我只求你到那时能封我爹个一官半职,让他得以安详天年,不要再做土匪便可。
我知你心中有别的女子,虽然你不喜欢我,可这人前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要你在外人面前不要表现的过分冷落我就好了·”·听见罗晓晓这么说,拓跋瑾萱倒是当真了,心想这罗晓晓若是眼光颇高,那也未必瞧得上自己,这样也就不怕被逼圆房再漏了身份了。
却也想不到这外表看起来温婉柔弱的罗晓晓却也是另一副异与外表的心- xing -·自己昨日还想对方是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此开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拓跋瑾萱点了点头,“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日后我能收复战蝾国昔日国土我定会封大当家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将军,到时我也会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是有违大义或是抛妻弃子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宫廷侯爵·罗晓晓只是浅笑说道“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第二日一早,拓跋瑾萱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手帕上·罗晓晓见了不禁红了脸。
拓跋瑾萱也是面露尴尬的笑了笑·门外的婆子接过拓跋瑾萱递来的帕子,笑道“大当家已经在正厅等着小姐和姑爷了·”··“岳父大人,小婿想着复国为重,所以应该尽快去昔日的国都,看看能否笼络一些旧臣以助复国。”
一旁的一个婆子说道“哪有新婚燕尔就分开的呢,怎么也应过了三日再走·”·罗晓晓虽然舍不得这刚刚成亲的夫君,但也说道“男儿志在天下是好事,相公以大局为重,不为儿女私情所累此乃大丈夫所为,况且复国之事刻不容缓,相公还是应该尽早启程。”
拓跋瑾萱感激的看了眼罗晓晓·罗遮天笑道“晓晓说的不错,日后天下太平了,你们夫妻有的是时间卿卿我我·你且带着一队人马随行,有他们保护你我也放心一些。
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你们可扮作商队出发,这样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的推心置腹的好兄弟,绝不会有人泄了你的行踪·”·“谢岳父成全。”
罗遮天突然跪在地上,“罗遮天拜见皇上皇上是战蝾国的国君,他日一统天下的霸主,不可再叫草民岳父”寨子里的兄弟见了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当日拓跋瑾萱就带着一队兄弟别了罗晓晓·罗晓晓站在高处看着往山下渐行渐远的拓跋瑾萱,即使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依然希望你可以平安回来,哪怕得到的只是与你相敬如宾的对视。
 · · · ·☆、三十四章· ·拓跋瑾萱带着一路人马扮作商队四处打探消息··酒楼中一人说道“快把你家那个前朝皇帝的御赐字画烧了吧,如今这儿都是周国的天下了,再说拓跋锦隆都死了,你还摆着他祖宗给你的那幅画做什么呀,也不怕被人说你涉嫌谋反。”
“皇上虽然死了,可老夫毕竟是个战蝾国人,周国不过是侵我国土的土匪,老夫祖上承蒙皇室厚爱,世代效忠拓跋家,可如今竟然做了这亡国奴·真是老天无眼,皇上爱民如子,可如今竟然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枉我身为臣子,却不能为国分忧……”·“你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连皇宫都没进去过,还说什么为国分忧呢,我看你就别悲天悯人了·就算你有心继续为拓跋家效力,可如今皇上都死了,真真的复国无望了。”
同桌的另一人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啊,这皇上说死就死了,想不到风光了几百年的拓跋家就这么绝后了·”·“我看未必,当初慕容皇后不是已经怀有身孕,按时间来算,那皇子也该出生了,若是个男孩,那拓跋家不就后继有人了。”
“如今皇后不知所踪,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呢·”·“我看凶多吉少,都知道慕容皇后是周国的公主,若是皇后没死,那应该回周国才对啊,可如今音信全无,我看八成是不在人世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好不热闹。
拓跋瑾萱不禁笑了笑··“老板,他们说找到了皇上的尸体,可你不是活生生的在这儿呢嘛·”说话的人叫做连均昊,打小就跟着罗遮天,也是罗遮天的心腹。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们都是叫拓跋瑾萱老板··拓跋瑾萱说道“我有一位孪生妹妹,与我面相无异,当日宫中沦陷的时候她穿着我的衣服引开了敌人。”
另一个又说“我好像听人说过,长公主殿下是皇上的胞妹,与皇上长得一模一样·长公主为了顾全大局不惜牺牲- xing -命,倒也不失为巾帼英雄了。”
“可慕容皇后……”·拓跋瑾萱笑道“皇后很好,如今皇儿已经三个月大了·”想起慕容伶霜母子,拓跋瑾萱脸上更是挂满了幸福,只是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他们。
·当日叛国投降了敌人的镇南王如今管理着周国所占的部分,府邸在昔日的战蝾国都城,依旧保留着王爷的封号·外界传闻某日镇南王府上来了刺客,砍掉了镇南王一只手臂,有人猜测那两名刺客是昔日的战蝾国旧臣,是来为拓跋家报仇的。
镇南王虽说上了年纪,可功夫却是不弱,昔日旧臣能与镇南王匹敌的并不多,所以众人都猜测那刺客是秦北··当日打开城门放弃抵抗的信阳侯对于周国来说也是立了大功,周国也是委以重任,手中仍然是大权在握。
这周国分割走的战蝾国地界依旧是一片繁华景象,百姓生活的倒也安定···一个身穿盔甲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兵马浩浩汤汤的从拓跋瑾萱身前走过,拓跋瑾萱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当日替自己挡住追兵的秦北。
拓跋瑾萱对一旁的连均昊说道“你去打听打听,这人如今任何职位·”·不一会儿连均昊回来说道“老板,这人叫秦北,听闻是祖父曾在周国为官,后因被人陷害,父亲逃到了战蝾国。
这秦北曾是武状元,还做过宫中的御林军统领,皇宫沦陷之日秦北曾奋力抵抗,后来不知为何投降了周国·周国皇帝爱才,见其身手不凡,又善于领兵,且秦北归降态度诚恳,祖上又是周国人,于是周国皇上就封他做了西蝾州刺史。”
“西蝾州”拓跋瑾萱握着手中的缰绳,看向秦北走过的方向··连均昊说道“周国将他们得到的战蝾国国土划分为两部分,分别为东西蝾州,而后又具体的划分为各个郡县。
东蝾州的兵力主要分为两股,一个是昔日投敌的镇南王,还有一个就是京城沦陷之时打开城门的信阳侯·西蝾州就是这个秦北掌权了·”·“这么说秦北手中的权力倒是不小了。”
拓跋瑾萱握了握拳头,想不到秦北竟然做了敌国的将领··宫廷侯爵·“镇南王和信阳侯都是昔日战蝾国旧臣,如今手中又保留着昔日的兵权,周国皇帝当然不放心了,我听闻周国皇帝正有意逐渐消减镇南王和信阳侯手中的兵权。
而秦北手中的兵权也并非是完全自己说了算,他和另一个被调来的周国王爷各掌一印,要在文书上同时盖上两个印才可以出兵·也就是说秦北这刺史看着位高权重,其实也不过是那周国王爷的副手而已。”
·夜里秦北见院中闪过一个黑影,提着剑追了上去,“什么人”兵器碰撞在一起,拓跋瑾萱的虎口有些发麻,想不到这家伙手上力道还是这么重。
拓跋瑾萱摘下面具“秦将军,好久不见啊”·秦北脱口而出“长公主”秦北这悬了一年的心终于落下了,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拓跋瑾萱笑道“秦将军认错人了,朕是拓跋锦隆,并非胞妹拓跋瑾萱·”·秦北自然是不相信对方的话,“可微臣知道,皇上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
拓跋瑾萱笑道“那你可亲眼看到了”·“微臣并未亲眼见到,听说那尸体早已腐烂,只剩了一副骸骨·”·“那又何以证明找到的就是朕呢。
难道就凭一身衣服或者某些信物就可以证明那尸体就是朕吗当日我离开皇宫之后曾与长公主汇合,长公主为了保护我便扮作我的样子引开了敌人·我如今已经是亡国之君了,倒是秦将军如今依旧风风光光的,让人好不羡慕。”
拓跋瑾萱心中升起一丝愤怒,那个曾经在宫中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自己的人,如今竟然委身于敌国··秦北见对方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长公主,我当日投降也是有苦衷的。
我……”·拓跋瑾萱不失威严的说道“朕已经说过了,长公主为了保护朕已经被敌军所杀·”·秦北看似惶恐的抱拳说道“是,皇上。”
继而又望着拓跋瑾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微臣投降不过是为了能够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微臣知道,长公主有一天会回来收拾这残局,不过如今长公主已经不在了,微臣愿意协助皇上收复昔日山河。”
虽然这声音不似拓跋瑾萱那般清脆,也是一身的男装,但秦北也不知为何会那么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拓跋瑾萱·也许有些东西并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仅凭着的只是心底的感觉而已。
·“皇上,微臣可以动用西蝾州的二十万兵马,虽说数目不小,可若是打起仗来自然无法与敌国抗衡,更何况我们昔日的国土被周国和番旗国一同分割,若是想复国,那便要同时对抗这两个国家。
且昔日朝中旧臣,只有我和镇南王、信阳侯三人手中还有兵权·那两人又是当年的叛徒,怎会轻易的归顺皇上呢·”·拓跋瑾萱皱眉说道“此事的确棘手,如今周国皇帝也算仁政,我见这里百姓生活的也都富足,若是打着复国的口号,也未必会有太多人响应。
可你若是贸然出兵,周国皇帝一定会派更多的军队来镇压你,况且此处还有那个周国王爷与你迁至·番旗国那边我并不知有哪个昔日战蝾国人手中有兵马的,若是贸然攻打,想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国治理的国土百姓安居乐业,可番旗国的那边的情况皇上一定不了解吧·那里虽说没有昔日的战蝾国官员继续留任,可咱们战蝾国百姓都成了番旗国的奴隶。
男子都做了苦力,女子不是被卖到青楼的,就是被抓取做了军妓·”·拓跋瑾萱皱了皱眉,“想不到我战蝾国百姓竟然被他国奴役,过着如此不堪的生活。
想必番旗国此举早就激起了昔日战蝾国百姓的民怨,看来那些被奴役的百姓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力量·”·秦北点了点头,“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秦北定会为皇上赴汤蹈火。”
拓跋瑾萱被秦北那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笑了两声,秦北依旧紧盯着对方,她始终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思念的长公主·· · · · ·☆、三十五章· ·慕容云曦等人分别去两处封地将六王爷和十一王爷救出。
这谋反的死囚被劫走,看守的官员等一干人马是逃不过重罚的,轻则贬值,重则杀头,且两位王爷都是在行刑的前一天被劫走,所以当地官员为求自保,便封锁消息,第二天找了个死囚,头上蒙着黑布押上刑场做了替死鬼。
与十一王爷一同被救出的还有十一王爷的王妃,这人是段绍堂千叮万嘱一定要救出来的··十一王爷的王妃晴儿当年是段绍堂府上的丫鬟,两人年龄相仿,晴儿自小便服侍段绍堂,两人情同‘兄妹’,关系十分要好。
十一王爷见到慕容云曦的时候好不惊讶,自打当年段绍堂死后这两位皇姐便离开京城杳无音讯,想不到八皇姐今天居然会出现在牢狱之中·而六王爷看到图雅的时候也是惊讶得很,虽然这两人之前接触不多,但几人在十几年前攻打京城的时候也曾见过面,算是并肩作战过的,虽然不知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此将自己救走,但知道这人是段绍堂的妻子,便也不再起疑。
几人一路回到启州也是顺利··六王爷在段绍堂府上见到慕容云曦那一刻竟然抱着慕容云曦嚎啕大哭起来,六王爷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铁汉,从未哭过如此伤心·“我对二哥忠心耿耿,他竟然会怀疑我密谋造反,我欲上书京中请求面圣,可二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只下了一道圣旨将我满门抄斩。”
十一王爷也是红了眼圈,“我也想不通二哥居然会对我们如此绝情·”·段绍堂快步走进屋中,“六王爷,十一王爷”·几人看见段绍堂的时候都愣在了那里,晴儿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公子,原来你还活着……”··“这么说当初京中传出的死讯是假的”·晴儿说道“亏得我和王爷为了你难过了好一阵,还每年都在忌日那天为你烧香上供的,家中祠堂里还供着你的牌位。”
宫廷侯爵·六王爷说道“八皇姐和五皇姐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而且音信全无,有人说你们两个当年殉情了,还有说你们出家了,害的我为你们担心了十几年。”
十一王爷笑道“是啊,原来绍堂你没死,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眼泪了·不过你为何又要诈死离开京城呢·”·段绍堂笑道“你与皇上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他都尚且如此,误信谣言下旨杀你,我与皇上只不过是君臣关系,况且当年关于我误食天命草大难不死的传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他当时念在我有功留我一条- xing -命,也难保日后不会对我有所怀疑,我若是继续留在京城,只怕最后的下场也只有一死。”
十一王爷笑道“你这诈死不要紧,不知道多少人都跟着难过呢,我们几个自然是不用说的,逢年过节少不了给你烧香上供的·不过最可怜的就是六皇姐了,听说你死了之后,六皇姐将自己关在房中足足一个月,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一夜之间将府中所有的面首都赶了出去,还一把火将府邸给烧了·又搬去你和八皇姐当年的公主府,还将你当年的衣物都像宝贝似的存放着,说是你的鬼魂会回那里。
不过后来又发了疯似的四处招揽面首,只是那些面首全都像你这般,白白嫩嫩的,还透着一股斯文秀气·而且我还听说……六皇姐后来相思成狂,有的时候还让那些婢女什么的穿着你的衣服,扮成男子的模样,与她承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段绍堂险些被口中的茶水呛到“咳……啊……呵……这个六公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喜欢胡闹啊。”
六王爷笑道“这是咱们看得见的,京城里还有那么多咱们没看见的呢,听说好多家的姑娘听说你的死讯之后都哭的死去活来的,还有一些到现在还没嫁人呢,我看这就叫一见误终身吧。”
慕容云曦幽怨的看了眼段绍堂,这害人的家伙,也不知要伤了多少人的心才肯罢手···拓跋瑾萱带着一行队伍去了番旗国占领的那片国土·而秦北则是继续留在西蝾州,等候拓跋瑾萱的调遣。
番旗国将昔日战蝾国的国土命名为亡国郡,一个充满了鄙夷之色的名字·城中也不似蝾州那样繁华··一行官兵押着十几个女子从拓跋瑾萱身旁走过,女子们的手被一根长长的麻绳捆绑在一串。
“哭什么哭快点走”一个官兵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拓跋瑾萱问一旁的官兵“这位官爷,不知这些姑娘犯了什么罪,要如此对待她们。”
“她们都是战蝾国的亡国奴”·拓跋瑾萱握了握拳头,那官兵又说道“这些是带到前面市集去拍卖的,卖不出去的就送到军营里做军妓。
你小子若是怜香惜玉,那就拿银子买了她们,要不然就别在这儿浪费大爷时间”·拓跋瑾萱拿出一袋碎银子,“这些女子我都要了,这些银子够不够。”
“够太够了公子果然出手大方好,那这些奴隶就归公子了·”那官兵见了银子急忙换了衣服卑躬屈膝的嘴脸。
·拓跋瑾萱将买来的女子带回自己盘下的一家妓院,拓跋瑾萱一剑将绳索砍断,女子们将手上的麻绳抖掉,手腕上勒出了血印··“你们可还有亲人”·这些女子虽说做了亡国奴,可毕竟也都是正经人家出身,如今见自己被青楼老板买来,自然都是心惊胆战的,也都不敢回答拓跋瑾萱的话。
拓跋瑾萱说道“你们不用怕,我不是坏人,其实我也是战蝾国人,我只是想救你们·”·“你所言当真”说话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稚气未脱的小圆脸,五官十分精致,带着将信将疑的目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拓跋瑾萱,让人看了好不喜欢。
虽然言语中带有怯意,但却比其他女子淡定许多··拓跋瑾萱笑道“怎么,姑娘看我的样子像是坏人吗”·女子眨巴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拓跋瑾萱,一脸思考的样子,“嗯……光看样子倒不是很像坏人……”·拓跋瑾萱笑了,“是啊,面有心生,长得不坏,当然就是好人了。”
“可是……”女子皱了皱眉,“如果你不是坏人,为什么要把我们买到青楼里呢”·拓跋瑾萱说道“你们不用怕,我只是想救你们而已。
如果你们被官兵带走了,那不是做军妓就是被卖到其他的青楼,我会将这里改为艺馆,你们只做卖艺的伶人即可·若有朝一日咱们战蝾国复了国,你们就是自由身了。
艺馆也不过是暂时用来掩人耳目的栖身之所·”·女子叹了口气,“能复国固然是好,丰衣足食,百姓生活安稳,也不用再做这亡国奴 ·可是我听说官府已经在树林中找到了皇上的尸体,国君已死,又如何复国呢……”·“他们找到的尸体不过是与皇上长相无异的长公主,真正的皇上并没有死,而且正在图谋复国大业。”
“如果皇上真的要复国,虽然我只是个弱女子,但我也愿意尽一己之力·”其他女子听了也都纷纷点头··拓跋瑾萱不禁对这女子有些好奇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周采莲。”
拓跋瑾萱将一瓶药膏交给周采莲,“这药对你们手腕上的伤有用,你拿去给大家擦了吧·”·周采莲接过瓷瓶,抿着嘴对拓跋瑾萱点了点头···原来番旗国占领这边之后先是将此洗劫了一番,而后又便将昔日战蝾国百姓全都抓了起来,划为最低等的贱民和奴隶。
被抓到百姓统统划为奴隶,若是有钱给自己赎身的,便可做最低等的贱民·没有银子赎身的,男的大多送到矿场之类的地方做奴隶,女的则是被卖到青楼或是送去军营。
拓跋瑾萱将原来的妓院改成了艺馆,买回的女子也都扮作艺馆中的伶人,女子们每天的工作除了表演歌舞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在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打探一些拓跋瑾萱需要的消息。
宫廷侯爵·在战蝾国凡是姓拓跋的,都是皇亲国戚或是达官贵人,为了不让人起疑,拓跋瑾萱便说自己姓段·由于自己身份特殊,怕被人认出,也不好露面,外界只以为连均昊才是这间艺馆的老板。
·“老板,那些官兵又来闹事了·”连均昊似乎是在征求拓跋瑾萱的意见··拓跋瑾萱悠闲的喝着茶,“这些小喽啰无非就是为了银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些银子把他们打发走就行了,千万别闹大了。”·连均昊才下去不久,就听下面的声音越发的吵闹起来,拓跋瑾萱忍不住出去一看究竟,平时都是拿了银子就走人的,今日怎么还闹起事来了。
只见几个官兵正拉扯着楼里的姑娘,再一看其中一女子正是那日让拓跋瑾萱印象深刻的周采莲·拓跋瑾萱走下楼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官兵的手腕,“这位官爷,这家艺馆里的姑娘都是伶人,并非青楼里卖身的女子。”
“呸都是战蝾国留下的贱民,什么卖艺不卖身,全都是一群下贱坯子,本官爷能看上她是她祖上的荣耀”·拓跋瑾萱握紧了拳头,强压着怒火,“咱们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找乐子,而不是找茬儿的,不如这位官爷行个方便,卖给在下一个面子。”
拓跋瑾萱塞给对方十两银子,“这点小意思算是我请官爷喝酒的·”·官兵掂量着手中的元宝,揣进怀中,又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十两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拓跋瑾萱见那官兵并没有买账的意思,只手上稍一用力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官兵吃痛大叫,拓跋瑾萱说道“实不相瞒,这位姑娘在下已经向连老板买下了,不过在下是个生意人,如果这位官爷能拿出比在下更多的银两,那我将这姑娘让给你也无妨。”
连均昊急忙装忙做样的对拓跋瑾萱说道“大爷,您别动怒,咱们来这儿不过是为了找个乐子·”又对官兵说道“这位大爷已经将这姑娘买下了。
我们楼里的姑娘赎身价都是一千两白银,如果官爷肯出更多的银子,那这姑娘就可以跟大爷走了·”·拓跋瑾萱笑道“若是这位官爷还想缠着我的女人,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段某祖上三代就开始和你们番旗国有生意往来,也结识了不少达官贵人,你若说文斗,咱们就公堂上见,你若说武斗,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来办·不过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很多事倒是不喜欢在衙门里说,我更喜欢依江湖规矩来办。”
那官兵见拓跋瑾萱器宇轩昂,衣着不俗,且如今敢在番旗国地界里还敢如此嚣张的外国人想必也不是个普通人物,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个官兵而已,若是真的惹上了什么大人物,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官兵说道“一千两银子,够在青楼里包几十个姑娘了·老子懒得跟你浪费口水·”··周采莲跟着拓跋瑾萱去了房里,“多谢段公子相救。”
“谢什么谢,我答应过你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我就一定不会让这些人伤害你们·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不要在到下面表演了,免得再被那些官兵看见惹了麻烦。”
周采莲跪在地上,“公子大恩大德,采莲无以为报,就算是跟着公子做牛做马采莲也心甘情愿·”·拓跋瑾萱笑了,一时间也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只拉着采莲的手将对方扶起,“谁要你做牛做马了。
你们现在虽然在楼里做伶人,可你们仍是自由身,等战蝾国复了国,你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只要你们能在这里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周采莲看着拓跋瑾萱正拉着自己的手,又想起拓跋瑾萱与那官兵说自己是他的女人,不禁低下头去红了脸。
 · · · ·☆、三十六章· ·自那日之后周采莲一直跟在拓跋瑾萱的身边,照顾她饮食起居··拓跋瑾萱坐在桌前皱着眉,周采莲问道“段大哥可是有何烦心事”·“看来进展还是慢了些……”拓跋瑾萱看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周采莲将沏好的茶放在了拓跋瑾萱跟前,说道“公子若是想联络昔日的国中百姓,只靠这些艺馆是不行的,大部分的战蝾国百姓都在矿场等地做苦力,又怎会来艺馆这种地方呢。
虽然客人之中也有不少人说过希望战蝾国复国,称自己会跟着皇上起义,可那毕竟是少数的·”·拓跋瑾萱点了点头“你说的虽有道理,可百姓做苦力的地方普通人是很难进去的,想联络到他们却也不容易。”
周采莲却一笑“普通人进不去,如果是奴隶就能进去了……”·“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周采莲说道“先不要想这些了,要不段大哥你叫我写字吧。”
周采莲指了指拓跋瑾萱手中的毛笔,“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识字的人了,小时候爹总说读书是男人的事儿,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从来都不让我读书。”
拓跋瑾萱笑道,“谁说女子就不能读书了,从今以后我来教你识字·”周采莲坐在拓跋瑾萱身边,拓跋瑾萱耐心的告诉对方如何那笔,“这个是周……采……莲……”·“我的名字”·拓跋瑾萱点了点头,“是啊。”
“那段大哥的名字呢”·“我……我的名字很复杂很难写的·”拓跋瑾萱随手拿起一本书,“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本书上面的字都学会了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怎么写。”
周采莲歪歪斜斜的写了几遍自己的名字,拓跋瑾萱手把手握住对方的笔杆,教她怎么写,此时连均昊走了进来,见此情景不禁咳了两声,将一个包袱和信函递给了拓跋瑾萱,拓跋瑾萱说道“家里又来信了”·连均昊点头说道“看来这里又是小姐给你的东西了。
小姐对你还真是好啊,不过倒是苦了你了,这小夫妻一分开就是几个月·”一边说还一边若有若无的瞥了瞥周采莲,像是生怕拓跋瑾萱耐不住寂寞辜负了自家小姐。
宫廷侯爵·信中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关切的话语,拓跋瑾萱打开包袱,只见里面一个素色的长衫,还有一个香囊·话说那罗晓晓也是心灵手巧,自打拓跋瑾萱在此开了艺馆之后,罗晓晓隔三差五的就会送一些自己缝制的衣服鞋袜或是香囊荷包之类的过来,而且那衣服穿在拓跋瑾萱身上也确实合身。
拓跋瑾萱拿着长衫在身上比了比,笑着将长衫放在桌上··周采莲问道“这……莫非是段大哥的夫人送来的”·连均昊抢着说道“是啊,我们家小姐对老板可贴心了呢,自小被娇生惯养,却没有一点小姐脾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长得好看不说,且又生了一双巧手,你看这衣服做的多合身。”
连均昊说的天花乱坠,似是在告诉周采莲知难而退··周采莲不自然的笑了笑,“想必段夫人一定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了·”··某日拓跋瑾萱看着艺馆中攒动的人群,每日拓跋瑾萱醒来的时候周采莲就会将打好的温水送进来,还会给自己准备好稀粥,可今日许久都见不到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了。
“公子……”一个女子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采莲一大早就不见了,还留了一封信在房中·我不认得字,也不知写的是什么·”·拓跋瑾萱看完心中的内容不禁瞪大了眼睛,神色慌张的说道“简直是胡闹,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难怪她这么用功呢,才学了几个字就学着人家写信了。”
虽然信上多了些叉叉和圈圈,还有个别的错字,但拓跋瑾萱还是读懂了信的内容··连均昊见拓跋瑾萱面色不对,便问道“段老板,可是出了什么事”·“采莲为了联络被奴役的战蝾国百姓,竟然扮成男子去了矿场”·“他一个女子,去了那种地方,若是再被人发现了身份,那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要不我带几个弟兄去救周姑娘吧·”虽然连均昊总是担心周采莲会勾引自家小姐的相公,但如今周采莲有难,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死人恩怨’了··“救采莲不比光明正大的做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官府经常来咱们艺馆揩油找茬,还要你跟着周旋,均昊,这里就摆脱交给你了,我去矿场救她·”··夜里,拓跋瑾萱飞身进入矿场,奴隶们还在彻夜赶工,官兵一鞭子下去,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就倒在了地上。
拓跋瑾萱皱了皱眉,但又不能前去制止·一个官兵走到附近的石头旁小解,一副心旷神怡的样子,刚尿完,拓跋瑾萱就拧断了那人的脖子··拓跋瑾萱换上那人的衣服到了矿场里面,其中一个官兵正指着地上的老者大骂,“没用的亡国奴,有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难怪战蝾国会这么快就亡国了。”
说完扬起鞭子要打下去··拓跋瑾萱上前一步制止了对方,“跟这些人你动什么气呢,你去那边看看,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人来了·这人交给我处理吧。”
那官兵走后拓跋瑾萱将倒地的老者扶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军爷,饶了小的吧·”·拓跋瑾萱忙说“老伯别怕,我不是番旗国人,我是战蝾国人。
老伯你可知道昨日新来了一个奴隶……”拓跋瑾萱比划着说道“大约这么高,眼睛大大的,长相很清秀·”·“昨日确实新来了一个奴隶,长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不过……他说……咱们皇上没死,而且要复国啦”·“老伯,那她现在在哪”拓跋瑾萱一把抓住那人胳膊。
老伯吃痛,“公子你要将我胳膊捏碎了我没见过那人,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你看见那个穿着草鞋的人没,就是他告诉我的,是那个公子告诉了他,他又告诉的我,现在矿场里的奴隶全都知道了,就等着日后以号角和烟花为号跟随皇上收复失地呢。”
拓跋瑾萱又找到不远处穿着草鞋的男子,询问了周采莲的情况,那人说道“那小兄弟说是皇上拍派他来的,我们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若是真的,我们自然会追随皇上的。”
“那你可知道那小兄弟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呢·早上其他县的采石场奴隶不够了,从这里调走了许多,他就自告奋勇的跟着去了,他说要将这消息告诉每一个矿场的奴隶。”
那男子看似宽慰的说道“如果这小兄弟说的是真的,看来我们很快就不用再做奴隶了·”··一群官兵围坐在一旁的空地上,中间一簇篝火,还烤着羊腿,拓跋瑾萱也坐了过去,官兵们都喝的有些多了,也就没在意拓跋瑾萱这生疏的面孔。
拓跋瑾萱问其中的一个官兵,“对了,我怎么记不起来早上是哪个采石场来要人了呢·”·“不就是牛头县的那个采石场了·”··拓跋瑾萱连夜赶到牛头县,可到了那里却发现周采莲又去了其他的地方。
拓跋瑾萱倒是低估周采莲了,想不到这小丫头短短几日竟然辗转了七八个采石场,自己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辗转在各个采石场中·奴隶们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振奋不已,拓跋家几代都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百姓虽不是什么忠勇爱国之士,可谁愿意做被人奴役的亡国奴,一想到昔日拓跋家治理的天下,倒也觉得怀念,如今皇上能够领着他们收复失地自然也都愿意跟着皇上。
虽说这种事情都是脑袋扎在裤腰上的,可如今在这儿做苦力也随时都有可能被官兵打死,到不如拼了命的跟着皇上打江山了·苦力们时不时的就会被调到其他的矿场或是工地,消息很快就在奴隶中私下传开了。
·拓跋瑾萱站在趴在采石场上方,看着底下的情况,一脸疲惫之色,若是再找不到周采莲,只怕拓跋瑾萱这幅身子骨就快散架子了··忽听一声鞭响,一个官兵狠狠的将鞭子抽了下去,“没吃饭啊笨手笨脚的”紧接着又是一鞭,奴隶的发髻突然被打散,那官兵大喊“是个女的”声音里似乎透着让人厌恶的兴奋。
宫廷侯爵·拓跋瑾萱虽然看不清那奴隶的模样,但一听说是女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这种男子干活的地方,若是有女人,恐怕也只能是周采莲了··一听见是女人马上就围上了三五个官兵,几人垂涎欲滴的盯着周采莲,仿佛眼中已经开始冒火。
“我在这儿采石场整日监督这些死奴隶,都六天没见过姑娘了·”·“不行不行,这姑娘可是我发现的,要我先来才行·”·“要不咱们掷骰子,谁点大谁先来。”
其中一个已经耐不住了,“谁跟你们先来后到·”说完已经开始上去撕扯周采莲的衣服·其他人见了也都围了上去··偌大的采石场里奴隶们也是一帮一伙的分散着做工,周采莲这片区域只有二十余个奴隶,其他人都在另一侧,也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附近的几个奴隶想上前制止,却被另几个官兵拿起鞭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拓跋瑾萱冲下山去,一剑割破了正撕扯周采莲衣服那人的喉咙,那人动脉喷出的血溅到了周采莲的脸上,周采莲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愣在了原地··“什么人”其他人见状也有些慌了神。
拓跋瑾萱见敌众我寡不可逗留,便抱起周采莲飞身出了矿场·拓跋瑾萱骑马赶到下一个城镇才敢找了间客栈投宿,周采莲瑟瑟发抖的蜷缩在拓跋瑾萱怀中··“你怎么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还好我找到了这里,否则你可真就是羊入虎口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联系奴隶的方法,我知道复国这件事对段大哥一定很重要·我只是想为段大哥做点什么,不想再看见段大哥愁眉不展了·”·“你这傻丫头也太冒险了,以后可不许未经我的允许就私自做决定了。”
周采莲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禁趴在拓跋瑾萱怀中哭了起来,拓跋瑾萱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平安无事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拓跋瑾萱看见周采莲手臂上鞭打留下的痕迹,不禁觉得有些心疼,想不到一个弱小的女子竟然也有这般勇气,想必这几日在矿场之中也受了不少皮肉之苦··拓跋瑾萱去城中药铺买了些涂抹的药膏,若说这手臂上的伤还好办,可背上的伤就有些不妥了,虽然自己是女人,可毕竟现在是男人的身份,不知外面风声如何,怕泄露了身份,拓跋瑾萱也不敢找别人来为周采莲上药。
“采莲,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只是你背上的伤耽误不得·若是不及时擦药,只怕日后严重了反而会留下疤痕·”·周采莲虽觉尴尬,但见拓跋瑾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也就不再多想,只将外衣脱了下来。
拓跋瑾萱为其上了药,又去过一盆清水来,将周采莲脸上的人血擦干净,拓跋瑾萱扔掉手中的毛巾,说道“以后可不许这么冒失了·”·周采莲只一脸委屈的咬着嘴唇。
“你今夜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明日天亮咱们便出发·”拓跋瑾萱刚要走,却被周采莲抱住,“段大哥,不要走……”·周采莲正值妙龄,且样貌可人,如今又有些衣不蔽体的,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倒是让拓跋瑾萱有些心跳加速,不禁想起了若干年在在战蝾国皇宫之中与慕容伶霜在一起的亲密情景。
“段大哥,抱着我……”·“采莲,你我孤男寡女……只怕……”·周采莲楚楚可怜的看着拓跋瑾萱,“段大哥,我只是想你抱着我而已,我害怕……”·想起刚刚周采莲被官兵欺负的情景,再一看这手臂和背上的伤痕,拓跋瑾萱也就心软了,拓跋瑾萱不忍见其伤心,便轻轻的抱住了对方,“傻丫头,就算你想帮段大哥,可也不用只身犯险啊,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周采莲忍住在眼中打转的眼泪,“段大哥,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我当然在乎你的安危了,要不然又怎么会像个跟屁虫一样追着你跑呢。
我每赶到一个采石场,就听那里的苦力说你已经走了·我倒是低估你这傻丫头了,想不到你这行动还挺快的·此事若是成了,我还真不知该怎么谢你呢·”·“段大哥,你若是真想谢我,日后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你且说来听听。”
“采莲以为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好,我答应你·”·那一夜周采莲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拓跋瑾萱的怀中睡得好不安稳。
 · · · ·☆、三十七章· ·第二日周采莲醒来的时候拓跋瑾萱已经离开房间·周采莲在拓跋瑾萱昨夜躺过的地方看见了一块刻着麒麟的玉佩,玉佩的绳子是断开的,想必应该是在拓跋瑾萱不知道的情况下掉下来的。
周采莲摸了摸上面的麒麟图案,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禁心头一暖,遂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两人坐在马上,拓跋瑾萱摸了摸脖子,又在身上摸了摸,周采莲问道“段大哥可是在找什么东西”·拓跋瑾萱只说到“没什么,我们走吧。”
·拓跋瑾萱见时机也算成熟了,便派人去联络秦北·自己回到伏虎寨等待与秦北汇合,连均昊等人则留在艺馆这边等待与拓跋瑾萱里应外合··自婚后一别,罗晓晓再见到拓跋瑾萱已经过了近八个月的时间,自打拓跋瑾萱走后,罗晓晓每日都会祈祷上苍希望拓跋瑾萱此去平安。
如今见了虽然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又说不出什么·罗晓晓只说道“相公如今能平安回来就好·”·此时房中只有他们二人,拓跋瑾萱到觉得与罗晓晓独处有些尴尬,只客气的说道“这几个月来有劳你挂记了。”
“我给你缝补的衣衫还合适吧·”拓跋瑾萱总是觉得罗晓晓身上似是与慕容伶霜有着某些共同点,或许是常驻嘴角的那抹笑吧··宫廷侯爵·拓跋瑾萱想起了慕容伶霜,一时间有些失了神,“当、当然合身,我喜欢的很呢。
晓晓你还真是蕙质兰心,只是见过我的高矮胖瘦便可裁出如此合身的衣服来·”拓跋瑾萱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你看,这件不就是你给我缝的,穿起来多合适。
还有这香囊我也一直带着呢·”其实那香囊是拓跋瑾萱今天早上才戴上的,罗晓晓如此体贴,拓跋瑾萱倒是越来越觉得对不起人家了··罗晓晓又拿过一件盘龙袖的袍子,“合身就好,这件是昨日才做好的……”·拓跋瑾萱笑着接过罗晓晓递来的衣裳,笑道“你给我做了这么多衣服,我怎么穿的完呢。”
罗晓晓只笑了笑,并未多说,只怕日后你真的复了国,做回皇上,我便再也没有机会为你缝制衣服了,或者是你再也不会穿我为你做的衣服了··“姑爷,大当家已经在正堂摆好了酒宴给姑爷接风了。”
“好,我马上就到·”·罗晓晓知道自己那爹爹是个千杯不醉的酒量,今晚自然不会放过自己的好女婿·罗晓晓拉住拓跋瑾萱衣袖,“寨子里的人都是拿酒当水喝的,你不比他们的海量,千万不要随着他们胡来。”
拓跋瑾萱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微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姑爷,我们这些兄弟就等着姑爷一声令下随着你抛头颅洒热血了·”一个大汉举着酒碗,言语之中好不仗义。
罗遮天说道“还叫什么姑爷,这可是战蝾国的皇上只怕以后你们可就没机会再和皇上如此大碗酒大块肉的畅饮了·”·虽说这伏虎寨上的人都是大大咧咧的粗人,可也知道君君臣臣的道理,听罗遮天这么一说竟都有些拘束了起来。
拓跋瑾萱举起酒碗笑道“我拓跋锦隆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各位兄弟如今信得过我,肯跟我一起上战场,我拓跋锦隆自然感激不尽,日后我若能重登龙椅,朝堂上我与伏虎寨的兄弟们是君臣,私下里你们还是我拓跋锦隆的好兄弟。
我绝不会忘了各位兄弟对我拓跋锦隆的恩情·这碗酒我敬寨中所有兄弟·”·堂下兄弟大喊,“好皇上够爽快”·罗遮天见自己的女婿如此爽快,也是乐不拢嘴。
·拓跋瑾萱喝的酩酊大醉,被寨上兄弟抬回了房间··“小姐,姑爷喝醉了,我们先把他放在床上了·”·罗晓晓拧干了毛巾擦着拓跋瑾萱的脸,“还说什么自有分寸呢,喝成这个样子……”·拓跋瑾萱朦胧之中一把抓住罗晓晓的手,“霜儿……等我回去……”·罗晓晓面色黯然的将手抽回,霜儿,莫非就是你的皇后想不到世间竟有这样的有情郎,只可惜这人心中却并没有我半分地位。
·罗晓晓沐浴过后脱下外衣,走到床边想将拓跋瑾萱的衣服脱去,拓跋瑾萱似是被对方惊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竟把眼前发髻松散的女子当成了慕容伶霜,“霜儿,你怎么来了,等我复了国,我们就接你们母子回宫团聚,再也不离开了……”拓跋瑾萱迷离中轻吻了对方,满脸醉意的傻笑了两声,又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想起刚刚的一幕罗晓晓不禁又红了脸·罗晓晓脱去拓跋瑾萱的外衣,待解开里衣的时候却愣在了那里,“女人”罗晓晓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拓跋瑾萱的胸前盯了许久。
在确定了拓跋瑾萱真的是女人之后,罗晓晓只觉得头脑中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混乱,堂堂的战蝾国皇上怎么会是女人呢……莫非当初被找到的尸体真的是拓跋锦隆的,而她才是那个和拓跋锦隆一模一样的长公主难怪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像是个女人呢。
之前还在庆幸,自己这夫君的身上没有伏虎寨的男子身上那种污浊气息,想不到这人根本就不是男子·如果她是长公主,那她口中说的霜儿又是怎么回事呢,皇后不就应该是她的大嫂吗,可听她的语气分明就是对爱人的思念,而并非什么姑嫂关系。
还有刚刚她吻了我……罗晓晓一时间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自己竟然嫁给了一个女人,自打第一次在城中见了这人就已经芳心暗许,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想不到却是假凤虚凰。
那一夜罗晓晓躺在拓跋瑾萱的身边,听着对方匀称的呼吸,自己却始终辗转反侧难以入梦·若是将这人身份说出去,她复国不成,反而会丢了- xing -命,且不说别人,只怕自己的爹爹就不会饶她- xing -命,可若是不说出去,难道自己要和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吗。
罗晓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选择,但一想拓跋瑾萱既然是假扮拓跋锦隆的身份,自然也会担心自己会发现她是女人,拓跋瑾萱一定也不会希望自己留在她身边,或许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会找个借口将自己休了吧,若真能如此倒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第二天一早,拓跋瑾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当日与罗晓晓成亲之时的婚房里,顿时就睡意全无,警惕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舒了口气,衣服都还在··罗晓晓在一旁风轻云淡的说道“昨夜你醉的不省人事,我力气又不够,无法给你脱去衣物,所以也就没再管你,只给你盖了被子便睡去了。”
拓跋瑾萱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这人酒量不济,还喜欢酒后胡言乱语,如果说了什么你听不懂的东西,或者作出什么不妥的举动,你千万不要当真。”
“那不知相公在酒醉之时会胡言乱语些什么呢”·罗晓晓虽语气平淡,但拓跋瑾萱却是心有余悸,“莫非我昨夜说了什么”·罗晓晓笑道“相公昨夜什么都没有说过,被他们抬回来的时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一夜都未曾醒来,睡得很是香甜,哪里又会有时间扰我清梦呢。”
拓跋瑾萱松了口气,只是并未发现罗晓晓嘴角那抹浅笑带着些许的苦涩·· · · · ·宫廷侯爵·☆、三十八章· ·“你若是能- she -中那猪眼睛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拓跋瑾萱见那边十几个兄弟围在一起好不热闹,正在打赌看谁能- she -中烧猪的眼睛。
拓跋瑾萱看见一旁的弓箭有些手痒,忍不住也凑了过去,“兄弟们玩的尽兴,不如算我一个”·“姑爷这是要和我们一起比试比试”·“姑爷,我们这可是带彩头的”·拓跋瑾萱笑道“好啊,我最喜欢这些带彩头的游戏了那大家就下注吧,若是我- she -不中我就一赔十,若是- she -得中,那你们的银子可就归我了”·那烧猪放在三十几米开外,别说是猪眼睛,就是猪鼻子只怕也很难- she -中,一听说一赔十大家眼睛都快放光了,“我下二十两”·“我下五十两”·另一个将身上翻了一遍,连耳朵上的金环都卸了下来,“姑爷可别反悔”·“咱们姑爷可是金口玉言,一定不会反悔的。”
拓跋瑾萱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拓跋瑾萱笑道“想不到兄弟们出手还挺阔绰的啊”心想这伏虎山果然是富得流油,也不知罗遮天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票大买卖,连手底下的小喽啰都这么有钱。·其中一人笑道“姑爷出手阔绰,我们自然也不能小气了。”
拓跋瑾萱看似狡黠的一笑,“那你们可看好了”说完拿起两支箭放于弓弦之上,狠狠的拉开弓放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 she -在了烧猪的两只眼睛上。
众人都张大了嘴巴,看得愣神,想不到还有箭法这么精准的人··“那这些银子可是归我了”·众人脸上早就没了刚刚那副期待的神情,各个都伸着大拇指,“姑爷好箭法”·另一个粗声粗气的说道“兄弟们认赌服输银子归你了”·拓跋瑾萱大笑,“银子就留给兄弟们喝酒吧”说完放下弓箭转身要走,却看见罗晓晓正站在自己身后。
“想不到相公箭法如此卓绝·”罗晓晓从未想过哪个女子能有这般精准的箭法··“闲的无聊,和兄弟们随便玩玩·”·罗晓晓拉过拓跋瑾萱手臂,“寨子里的兄弟都习惯了大鱼大肉的,我见你吃的并不可口,刚刚做了一些清淡的小菜给你。”
拓跋瑾萱笑道“晓晓你还真是观察入微,这大鱼大肉的我还真是吃不惯·”这罗晓晓倒是细心,好像拓跋瑾萱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罗晓晓的眼睛。
·拓跋瑾萱- she -中烧猪眼睛一事只一天就在伏虎山传开了,第二日罗遮天便说要去山上狩猎,听到狩猎拓跋瑾萱这手就痒痒了,以前最喜欢偷跑去围场打猎了,想来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山上的一块空地上摆放着太师椅还有茶几,边上还有一面大铜锣,罗遮天立于马上,笑道“杀死老虎的,每只一百两银子,野猪每头二十两银子,狼五两银子,至于其他的山羊野兔,那就留着晚上兄弟们喝酒吧,今天谁若是能带个死老虎回来,不光有一百两银子,我还把藏了二十年的那坛酒赏给他两个时辰之后咱们这儿汇合”说完狠狠的敲响了铜锣。
众人听见锣声纷纷骑马跑进了树林里·罗晓晓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拓跋瑾萱骑马消失在林子里,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似是被那人的身姿所吸引,思绪也早就随着那人的离开不知飘到了何处,但回过神之后却又陷入矛盾之中。
·听见草中有响动,拓跋瑾萱拉开了弓箭,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窜出了草丛,拓跋瑾萱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围场抓住的那只兔子,也是自己送给慕容伶霜的第一个礼物,不自觉的眼眶有些- shi -润,暗自叹了口气,自己离开周国这么久了,也不知霜儿母子现在如何了。
突然林中又窜出一只狼,眼见那兔子要成了狼的口中餐,拓跋瑾萱又拿起弓箭,将那狼一箭- she -死·兔子受到惊吓撒腿就跑,拓跋瑾萱飞身过去将兔子捉住,抚了抚兔子脊背上的兔毛,想起慕容伶霜便再也无心狩猎了。
只坐回马上朝来时的方向回去了···透过树木之间的间隙,拓跋瑾萱隐约可以看到铜锣反- she -过来的亮光,忽听前方一声尖叫,是罗晓晓的声音,拓跋瑾萱急忙打马跑去,只见罗晓晓惊慌失措的一步步向后退去,一只老虎正朝罗晓晓那边走去。
危机关头拓跋瑾萱还不忘手中的兔子,只将那兔子放进了衣襟里,拉开弓箭一箭- she -中了老虎的眼睛,紧接着又是一箭- she -中了老虎的额头,老虎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拓跋瑾萱急忙跳下马,将面无血色的罗晓晓搂在怀里,“别怕,老虎已经死了·”·罗晓晓惊魂未定的靠在拓跋瑾萱怀中,身体还在发抖,“还好你及时回来了……”只觉拓跋瑾萱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攒动,再一看衣襟上竟探出了一只兔头,“这是……”·拓跋瑾萱见那兔子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禁也笑了出来,“我见这小家伙挺可爱的便将它捉了回来,要不是捉了这兔子,只怕我也不会回来,说起来它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罗晓晓抚了抚兔子脊背上的兔毛,“好可爱的小家伙,可以送给我吗”·后面一阵马蹄声,二人回过头去,只见罗遮天等人勒住了马,罗遮天大笑“看来我是不应该回来……”·此时罗晓晓还靠在拓跋瑾萱的怀中,被罗遮天这么一说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离开了拓跋瑾萱,“爹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适才仿佛听见了老虎的叫声,听见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我怕你遇到什么危险·”·罗晓晓心有余悸的指了指地上的死老虎,“若不是相公赶了回来,只怕女儿此时已经喂了老虎了。”
罗遮天看着老虎身上插着的两支箭,似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宫廷侯爵··傍晚,众人带着猎物回了山寨,后面还跟着一行人抬着一只死老虎·山寨里的婆子们见了也都围了过来,“咱们寨子里可好多年都没见过老虎了。”
“是啊,上次见到老虎还是大王刚刚成亲不久的时候呢,算起来都快二十年了·”·“咱们姑爷可真是了不起,才两箭就将这老虎- she -死了。”
罗遮天大着嗓门说道“周大娘,这虎皮剥下来给姑爷做身合适背心和护腿,日后上战场免不了遇上寒冷天气·虎肉就给兄弟们分了吃,虎鞭拿去和鹿鞭、牛鞭泡三鞭酒,留着给姑爷大补”·说完又对拓跋瑾萱笑道“别看你现在年轻力状,可也得好好补一补,这种事情过了三十岁你就明白了,还是补得越早越好。”
“啊……”拓跋瑾萱半张着嘴,似是不知该说什么··罗晓晓见拓跋瑾萱那一脸窘相,不禁笑了出来···罗遮天举着一个酒坛,笑道“这酒是当年我成亲的时候亲手埋在树下的,想不到今日竟是我这女婿喝了这酒”罗遮天将拓跋瑾萱的酒碗倒满,众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好不痛快。
也不知喝了多少,拓跋瑾萱觉得头脑有些发沉,罗遮天刚刚倒满了拓跋瑾萱的酒碗,只见罗晓晓从后面走来,握住了拓跋瑾萱的手腕,“相公不向你们这些武夫,喝起酒来向水牛一样,再喝可就醉了。”
有人打趣说道“小姐莫不是心疼你家相公了”·罗遮天笑道“晓晓说的也对,这小夫妻久别胜新婚,兄弟们也不能天天霸着人家和咱们喝酒。”
“不错不错,姑爷这酒量若是再喝只怕又要多了,人家可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呢·”·众人哄笑,罗晓晓只红着脸将拓跋瑾萱带回了房间···拓跋瑾萱歪歪斜斜的坐在桌前,“多亏你来了,要不又得被他们灌醉了,你们寨上的兄弟酒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整日成帮结伙的聚在一起比酒量,这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说完到了一杯茶递给拓跋瑾萱,“就知道你又免不了被他们灌酒,还好我准备了醒酒茶给你。”
拓跋瑾萱接二连三的喝了好几杯,倒也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再一抬头看见罗晓晓正将那兔子放在桌上摆弄,好像才一下午的时间这兔子就和罗晓晓混得熟络了,倒也不怕她。
拓跋瑾萱想起了当年在沁芳园抱着兔子荡秋千的慕容伶霜,不禁看得出神,竟有种冲动想过去将对方搂在怀里··还在喝酒的兄弟们许是喝的高兴了,竟唱起了拓跋瑾萱从未听过的歌曲,那气势震天的歌声将拓跋瑾萱的思绪带了回来,拓跋瑾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怎么会对霜儿以外的人有这种想法。
“你怎么了”罗晓晓也是奇怪,怎么好端端的打起自己的脸来了··“没什么,可能是喝的太多,头脑有些不清醒·”··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上,那女子才有的体香让拓跋瑾萱想起了多年前的慕容伶霜,想起了两人夜里拥抱在一起的情景。
拓跋瑾萱皱了皱眉,将眼睛闭上,生怕自己再将这人当成慕容伶霜,此时心中只想着快些复国,早日与慕容伶霜团聚··许是白天狩猎闹的疲惫了,拓跋瑾萱很快就睡下了,罗晓晓脑中不断回忆着拓跋瑾萱将自己从虎口救下的情景,再看着一旁熟睡的人,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忍不住抚了抚那人的脸庞。
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可却又情不自禁的被对方牵走了思绪···两人并肩走在山寨里,旁人看了好不羡慕,一个婆子小声说道“你看小姐和姑爷,这不就是大家常说的金童玉女吗”·“咱们家小姐还真是命好,竟然误打误撞的嫁给了皇上,这日后可是要做皇妃的。”
“依我看啊,大当家才是命好呢,一下子父凭女贵,等皇上复了国,咱们大当家不就封王封侯了,金银财宝花都花不完,不比做山寨大王好多了·”·“我听说咱们小姐当年在城中就救过姑爷一命,看来这两人还真是有缘了。”
“要我说啊,缘分这东西都是天注定的,根本就躲不掉,我看这两人是注定了要做夫妻的·”·“那有什么用啊,咱们姑爷早就立了皇后的,而且听说人家恩爱的很呢。”
“是啊,我记得当初成亲的时候姑爷根本就不想娶咱们小姐,都是大当家逼他成亲的·”·一个婆子哭丧着脸说道“你说……万一姑爷真的不喜欢咱们小姐,那日后佳丽三千的,咱们小姐岂不是要被冷落了。”
“我看姑爷不是那种薄情寡- xing -的人,昨日若不是咱们姑爷担心小姐的安危及时赶回来了,只怕那老虎就把小姐给吃了·再说你看他们小两口那样子,多恩爱呀。
就算日后那皇宫里真有受气的妃子,也肯定不是咱们家小姐·”··罗晓晓和拓跋瑾萱无意间听见那几个婆子的对话,皆是各怀心事,听到‘注定’二字,罗晓晓不禁愣了愣,自己与拓跋瑾萱莫非也是命中注定应该如此吗·拓跋瑾萱倒是觉得十分愧疚,罗晓晓与自己成亲,若是他日复了国,在外人看来自然是何其风光,可自己毕竟是个女人,岂不是要害了罗晓晓。
罗晓晓见拓跋瑾萱面色凝重,只说道“山上的兄弟都是些粗人,口无遮拦的,你不用介意·”·拓跋瑾萱以为罗晓晓是介意自己已经有了妻子,便说道“晓晓,能娶你为妻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只是你对我这么好,我倒是觉得辜负了你·”·“晓晓既然与你结为夫妻,那便是你的妻子,又何来辜负一说呢·”·“晓晓,我知道你对我重情重义,可我若不是皇上……”·罗晓晓说道“晓晓心中喜欢的并不是皇上,也不是拓跋锦隆,而是眼前的相公。
或许有些事情根本就是一早就注定了的·以后不管相公是生是死,贫贱亦或富贵,晓晓都会不离不弃跟随相公·”在城中与这人偶遇救了对方,本来走了的人,又回来误打误撞被抓来伏虎寨,最后又与自己成了亲,若说不是注定,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了。
宫廷侯爵·拓跋瑾萱当然没明白罗晓晓话中含义,只叹了口气,难道自己注定了要辜负眼前的女子吗·· · · · ·☆、三十九章· ·秦北杀掉了周国掌管另一半兵符的王爷,如约来到伏虎寨。
大军浩浩汤汤向被番旗国占领的国土出发··拓跋瑾萱和秦北各自领兵十万,而罗遮天只带着自己的五千兄弟就上了战场·三人分别前往亡国郡最东面的三座城池。
夜晚刚刚敲过二更,采石场中准备已久的战蝾国百姓终于等来了久违的烟火和号角声·外面的军队杀入城中,里面的奴隶又奋起反击,对方毫无防备,驻军又不多,只一晚就收复了三座城池。
·周采莲看见拓跋瑾萱的身影只不管不顾的扑到在对方的怀中“段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连均昊见罗晓晓也在,便咳了咳,提高了声音对罗晓晓说道“小姐,这一路随大军前来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吧。”
罗晓晓只笑道“我虽是个女子,可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娇贵,这一路也还顺利·”·拓跋瑾萱尴尬的看了看罗晓晓,周采莲这才注意到拓跋瑾萱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莫非这位就是……就是段大哥的夫人”·连均昊笑道“看来采莲还不知道你段大哥的身份吧”·“身份”·“你的这个段大哥就是战蝾国的皇上”·“皇上”周采莲愣了片刻,又跪在地上,“民女拜见皇上。”
拓跋瑾萱急忙扶起周采莲,笑道“怎么这么快就生分起来了,我之前是怕身份泄露出去,所以才隐瞒自己身份的,采莲你不会怪我吧”·周采莲摇了摇头,“采莲怎么会怪段大哥……”说完又急忙改口,“采莲岂敢怪皇上。”
自己之前虽觉得这段大哥的身份不一般,可也只以为是什么战蝾国昔日的达官贵人,从未想过这人会是皇上,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自己只不过是个农户家的女儿,之前只想着若是段大哥不嫌弃自己出身卑微,日后能够做他的妾侍也就心满意足了,可如今得知对方是皇上,自己又岂能再痴心妄想了。
·“晓晓,行军打仗条件苦得很,我怕你吃不消的,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把·”·“就是因为行军打仗很辛苦,所以我才要跟着你呢,战场上都是粗心的大男人,他们哪里懂得如何照顾你。”
罗晓晓心想,战场上都是男人,拓跋瑾萱虽然在外面是皇上,可毕竟是个女人,让那些大男人照顾她也十分不便,若是再来了月事,岂不是很麻烦··“可你跟着我到处奔波,我怎么忍心呢……”·罗晓晓故作生气的说道“我一早就说过了,既然我们拜了堂,我就是你的妻子,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我只想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尽一个妻子的本分,若是将我留在这里每日为你提心吊胆,那才是苦了我呢。”
拓跋瑾萱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和自己一起去了·谁知周采莲也执意要和自己一起去战场,一想这两个女子在一起说话做事也有个照应,拓跋瑾萱也就答应带着周采莲一起走了。
·行军打仗本就条件艰苦,物资也都并不充足,再说这两人在外人看来是夫妻,也就只能睡在一个营帐里,每日拓跋瑾萱回到营帐中的时候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躺在床上便倒头大睡,两人也都相安无事。
转眼入了冬,天气冷了起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尽人意的时候,拓跋瑾萱许是受了凉,面色有些发白,偏偏现在又在白雪皑皑的战场上,行军打仗苦的很,战场上片刻都马虎不得,想偶尔使使小女人的- xing -子偷偷懒都不行。
走回营帐里,看见罗晓晓正用冷水洗着自己的衣物,拓跋瑾萱急忙走过去将罗晓晓的手从水盆中拽了出来,罗晓晓的双手看起来有些发红,摸着更是让人觉得冰冷,“这些活交给士兵来做就行了,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亲自洗了呢。”
罗晓晓见拓跋瑾萱回来了,也不顾对方的责怪和手上的冰冷,胡乱擦了把手,急急忙忙拿起一旁的暖手炉给了拓跋瑾萱,又让拓跋瑾萱坐在火盆旁边·罗晓晓一向细心,早就根据拓跋瑾萱每个月的表现算出了她何时来月事,这几日顶风冒雪的,拓跋瑾萱又来了月事,但又不能像其他女子那样处处小心,自己看着心疼,但又不能太过表露。
拓跋瑾萱看着罗晓晓忙前忙后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当年在伏虎寨养尊处优的影子,若是没了这张面容和那身姿,那分别就是个劳作多年的老妈子··拓跋瑾萱心疼的皱了皱眉,将暖手炉放在罗晓晓手中,又将罗晓晓的手捂在自己手中,“早就告诉你不要亲自做这些粗活,你看这手凉的。”
“你那些士兵都是些粗心的男人,哪洗得干净衣服·”·“我这整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澡都没得洗,衣服脏一点也无所谓·再说就算是你非要洗衣服,也应该用热水呀,瞧你这手冻得哪还像是个大小姐的手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都可以和火头营的那些士兵媲美了。”
“你也知道这打仗条件苦得很,如今又正值隆冬,将士们喝口热水都觉得幸福,我若是将那些水都用来洗衣服,那岂不是太浪费了·”·拓跋瑾萱搓了搓对方的手,“都说不要你跟着我一起来了,你看,这不是活遭罪来了。”
拓跋瑾萱抬头却看见周采莲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正愣在营帐门口,“采莲,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周采莲一早就进了营帐,看见这两人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也不好打扰,之前在艺馆的时候罗晓晓经常派人送一些自己缝制的衣物给拓跋瑾萱,这些都是周采莲曾见过的,有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子做妻子,谁又会倾心于他人呢。
想到这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罗晓晓忙接过周采莲手中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拓跋瑾萱,“还是采莲细心,算好了你何时会回来,每日都会准备好热水等着你。”
宫廷侯爵·拓跋瑾萱喝了口水,“甜的”·“白天爹托均昊送了些蜂蜜过来·听说蜂蜜水可以安神的,所以就想着给你泡一些了。”
这种时候能喝上一杯蜂蜜水也算是件不幸中的万幸了·心想,这罗晓晓还真是自己的福星,三番两次的救了自己,又误打误撞的在自己来了月事的时候为自己准备了蜂蜜。
“皇上”也不等拓跋瑾萱允许秦北就急急忙忙的跑进了营帐··“秦将军何事”·“前面山头有大批人马的踪迹,不知是番旗国的敌军还是土匪,看样子数量不小。”
拓跋瑾萱倒了一碗热茶给秦北,“那山地势险要,若是贸然攻上去只怕对我军不利·”·秦北喝了口热茶,只觉身子暖了许多,“此时的确不适合贸然进攻,待天黑之后属下会亲自上山查探那些人的来历。”
“不如朕和你一起去·”·“不行”罗晓晓抢在秦北前面,直接就给拓跋瑾萱否定了··“晓晓,你怎么……”·罗晓晓说道“我见你这些日子都没有休息好,所以我担心你……”罗晓晓胡乱编着借口,总不能说我担心你来了月事吧。
秦北笑道“是啊,皇上近日一直在忙前忙后的- cao -劳,就不劳烦皇上了·除非皇上是信不过我的武功或许微臣- she -箭不是皇上的对手,但这拳脚上的功夫只怕常人也不是微臣的对手。”
拓跋瑾萱愣了愣,“那……秦大人小心·”·秦北一笑,转身走出了营帐···第二日天还没亮拓跋瑾萱就起了床,罗晓晓将热水准备好,拓跋瑾萱胡乱洗了把脸,只听帐外一个士兵说道“启禀皇上,秦将军回来了。”
得知秦北回来,拓跋瑾萱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提着剑就走出了营帐···周采莲一大早来到拓跋瑾萱营帐的时候只看见罗晓晓一人··罗晓晓笑道“今早天还没亮皇上就和秦大人他们商议军事去了。”
每次与罗晓晓独处的时候周采莲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罗晓晓似是看出了周采莲的心事,笑道“采莲妹妹对皇上照顾的如此细心,就算我不在,也不会如之前那般担心了。
在艺馆的时候还多亏了有你照顾皇上呢·”·周采莲以为罗晓晓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只说道“你们夫妻二人如此恩爱,只怕旁人也入不了段大哥的眼·”·罗晓晓苦笑“皇上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只可惜皇上心中的那个人也并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莫非皇上还有其他中意的女子”·“皇上心中的那个人是她的发妻慕容皇后,她二人情深意重,皇上心中的女子又怎能是我呢。”
“姐姐既然知道皇上心中的人并不是你,那你为何又会对皇上如此痴心呢·”·“皇上的心中没有我,可我的心中却只有皇上,对我来说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照顾她就已经足够了。”
周采莲倒是好奇,到底那慕容皇后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连罗晓晓这样的人物都无法让皇上倾心···拓跋瑾萱和一干武将在帐中商讨着如何拿下对面那山头。
“微臣昨夜仔细打探过了,山上是个土匪山寨,看样子应该有个几千人马,虽说数量不及我们,可那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不剿了那匪窝,只怕会对我们大军前行有阻碍。
想必要拿下那山头只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若是硬攻,虽然人多势众得胜是必然的,可也得损失不少兵马,依我看应该想个两全之策才行·”·罗遮天笑道“若说是土匪,只怕这世上没有哪个会比我罗遮天更难对付了,这跟土匪打交道用你们的法子是不行的,我们罗家做了几辈子的土匪,跟这行人打交道我罗遮天最在行了。
皇上就将此事交给微臣来办吧·”·拓跋瑾萱一想罗遮天说的也不无道理,也就将此事交给罗遮天来办了··也不知这罗遮天是用了什么方法,只一人单枪匹马的上了那山头,傍晚的时候不但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反而还将那山上的大当家也带了下来,还招降了山上的土匪归为己用。
自打番旗国占领了战蝾国西面国土之后,百姓沦为奴隶或贱民,好多人都跑到山上做了土匪,这一路遇到了不少匪窝·拓跋瑾萱将此类问题都交给了罗遮天,罗遮天倒也不负众望,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途中遇到的土匪都收入了自己帐下。
拓跋瑾萱封罗遮天为虎头将军,罗遮天将自己招降的土匪整编为一只虎头军,虽说都是土匪出身,但打起仗来却毫不含糊,更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 · · ·☆、四十章· ·拓跋瑾萱率军行至某山脚处,突然天降暴雪,军队只得停止前行,说来也奇怪了,七月份的天气怎么突然降起了大雪呢。
拓跋瑾萱抬头看了看山上,只觉烟雾缭绕,到是多了几分仙气的感觉·“连将军,你可知这是什么山”·“回皇上,这山名叫鹤鸣山,听说山上有个道观,里面住着一个鹤鸣道人,据说这鹤鸣道人脾气怪的不得了,为人也十分神秘,鹤鸣道人熟知千年前的事,也可预测千年后的事,通晓天文地理,但却不会轻易给人指点迷津,凡事但求一个缘字。
有人带着真金白银上山去求访他老人家,可足足找了好几天,几乎将山都翻了个遍也没看见什么道观,可有人只不过是山下的樵夫,上山随便打个柴,就能遇到这鹤鸣道人指点一二。
不过我看这也未必属实,说不定也是山下百姓为了增加这山的名气而杜撰出来的呢·”·拓跋瑾萱笑道“空- xue -来风必有其因,朕要亲自上去看看·”·“此前曾有不少人来山上寻访鹤鸣道人,却都是失望而归,我看这小道消息不足为信。
而且这雪下的蹊跷,荒山野岭冷天冻地的,皇上又何必为了这民间的传闻白走一遭呢·”·宫廷侯爵·拓跋瑾萱只觉得那传说一定是真的,想起了儿时在宫中见过的鹤鸣道人,或许这山上的鹤鸣道人就是他呢。
·拓跋瑾萱一人上了山,也并未让其他人随行,行至山腰果然看见一个道观,道观四周烟雾缭绕,乍一看只觉得这道观并不像是俗世中应有的··“这位施主可是来找贫道的”·拓跋瑾萱回过头看见身后的道人,这不正是当年给了自己锦囊的鹤鸣道人吗“鹤鸣道人,真的是你”·“长公主,别来无恙啊。”
“朕……”本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但一想若是鹤鸣道人真如外界所传那般,自己又怎能隐瞒得了,更何况这世外高人也不会以这种问题来威胁自己吧。
拓跋瑾萱笑道“道长果然好眼力·时隔多年不见,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本宫并非皇上·”·鹤鸣道人捋了捋胡子“长公主并非当年的太子殿下,但并不代表长公主就不是日后的国君。
世人看见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而贫道看见的却是人各有命·”·拓跋瑾萱笑道“道长说的话倒像是暗藏玄机·”·“贫道当日给长公主的锦囊,可否令公主与所爱之人劫后重逢”·“这……”拓跋瑾萱闻言不禁错愕,“莫非道长早就知道我与霜儿的事这么说道长也是一早就算出当年会有破国一劫了”·“贫道当年占卜得知战蝾国日后会有一亡国大劫,夜观天象也发现当时的天象十分混乱,繁星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贫道竟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参透。
可直到我看见那串紫晶黑石链在安国公主手中的时候,贫道才了然明白其中的含义·这天下动荡皆系在一人手中,原来那紫微星并不是当年的太子拓跋锦隆,而长公主日后虽能坐拥天下,可这安定天下决定江山命运的人却又未必是你。
世间万物如何变幻,是一早就注定了的,应该是你的东西,不管兜了多大的圈子,日后还会回到你手中·有些东西如果注定不是你的,就算你将其握在手中,也不过是水月镜花。”
“瑾萱不明白道长的意思,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是瑾萱不知道的吗”·鹤鸣道人只笑道“天机不可泄露,长公主该知道的时候就必然会明白。”
“道长,那我与霜儿莫非真的是孽缘吗难道真的是我错了·”·鹤鸣道人摇了摇头“世间的万事万物本就没有对错,只是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由不得人来选择。”
如今拓跋瑾萱终于明白了当年鹤鸣道人口中的物是人非,果然如此,战蝾国巍峨耸立的皇宫还在,鹤鸣道长的道观也在,我依旧是那副皮囊,可却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 xing -妄为的长公主了,而不得不做外人眼中的拓跋锦隆。
而慕容伶霜也不再是那个伶霜姐姐了,却是我的嫂嫂··“找你的人来了·”鹤鸣道人看了看拓跋瑾萱身后··秦北走过来说道“我见皇上这么久都不曾下山,又怕这山上有什么猛兽,所以就上来看一看。”
又见身后这老者透着一身的仙气,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秦北见过道长·”·鹤鸣道人看着秦北,笑道“拓拔将军……”·秦北不由的一愣,拓跋瑾萱也是疑惑的看了看这两人,鹤鸣道人怎么会叫他拓跋将军呢,莫非鹤鸣道人也有说错的时候。
秦北笑道“道长说笑了,在下是皇上手下的前将军秦北,并非什么拓拔将军·”·鹤鸣道人捋了捋胡子,“是啊,自打秦将军的心里住进某个人的时候,你就注定要做秦北而不是拓跋家的子孙,但却要为了另一个人来守护拓跋家的江山,贫道说的可对”·拓跋瑾萱听的云里雾里,隐约觉得秦北身上似乎有着什么外人所不知的秘密,只找了个借口去了别处参观。
·秦北看了看鹤鸣道人,“莫非道长知道晚辈的身份”心想,如果这人就是传闻中鹤鸣山上的那位仙人,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倒也不奇怪了。
鹤鸣道人叹了口气,“贫道当年与秦将军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也曾提醒过他要安分守己,不可觊觎他人天下·只是有些事情乃是命中注定,又岂能因为贫道的一句劝诫而躲过一劫呢。”
“原来道长是父亲的故人·”想起已故的父亲,秦北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道长,莫非我真的是个不孝子吗”·鹤鸣道人只笑道“秦将军本是个能够安定天下的帝王之才,但却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自断了帝王之路。
冤冤相报何时了,秦将军若真能放得下,倒也算是功德一件了·”·“道长,长公主没死,对吗”·鹤鸣道人并未回答秦北,只说道“秦将军与长公主有缘,但并非情缘,秦将军的有缘人还未出现,能否成就佳话,日后还要靠自己来把握。”
鹤鸣道人叹了口气,“世人只道什么痴男怨女,可你们……哎……天意啊……”··秦北心事重重的出了道观,莫非我与你真的只能做一世的君臣。
此时拓跋瑾萱正静静的坐在一棵树下,秦北想起了当年在沁芳园的桃树下酩酊大醉的长公主,只是此时这人一身戎装,再也不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公主了··“秦将军。”
拓跋瑾萱看秦北正望着自己发呆,似乎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秦北笑了笑,“长……皇上,咱们下山吧·”··两人各怀心事走在下山的路上,秦北只希望永远都不要走到山脚,拓跋瑾萱却想着鹤鸣道人说的决定江山命运的人并不是自己,莫非鹤鸣道人所指的人是秦北·拓跋瑾萱一不小心脚下踩空,秦北一把扶住对方,拓跋瑾萱顺势倒在了秦北怀中,“公主……皇上小心”秦北目光炯炯的盯着拓跋瑾萱。
拓跋瑾萱急忙离开对方,只笑道“秦将军还真是朕的福将,不光是在战场上为朕排忧解难,在这里依然能保护朕不让朕跌倒·若是没有秦将军的二十万兵马,只怕朕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收复了这么多城池。”
宫廷侯爵·“这些不过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微臣当日在宫中选择投降就是为了留住- xing -命日后再追随长公主……”·拓跋瑾萱打断说道“只可惜皇妹已经为了保护朕牺牲了,说起来朕倒是对不住秦将军了。
不过日后平定天下,秦将军功不可没,到时朕定会封你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也会亲自为秦将军挑选一门如意的婚事·”·秦北淡淡的说道“微臣不想要什么赏赐,微臣只知道复国一定是长公主的心愿,只要是长公主的意思,微臣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皇上放心,虽然长公主已经不在了,但微臣会誓死效忠皇上,完成长公主复国的心愿。”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一前一后的走下山去··拓跋瑾萱回到山下的时候却发现上山之时还是狂风暴雪的天气,此时已经变得万里无云了,拓跋瑾萱不禁笑了,想必那暴雪也是鹤鸣道人搞的鬼了。
·军队途中扎营,拓跋瑾萱想着打探附近的地势,一人走出营帐,看见附近有片树林,便走了过去,“秦副将,奶娘可好”·拓跋瑾萱听见有人说话便躲在了一棵古树后面,那声音竟像是秦北。
只听一男子低沉的声音说道“她还好,如今在乡下衣食无忧,你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带她来见你·”·“可是……如果我不会报仇了呢”秦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拓跋悠,你别忘了你最初入宫的目的是什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难道你要背叛你父亲追随拓跋锦隆吗”·秦北已经有二十年没听过别人叫自己拓跋悠了,这个已经被自己忘了的名字,如今听了竟然有些陌生。
“我父亲已经死了,就算你杀光了全天下的人,我父亲也不会再回来了,更何况当初下令斩杀我父亲的拓跋承安已死,这仇又该如何报得”·拓跋瑾萱大概听出了这两人在说什么,想不到秦北最初来宫里竟然是为了报仇。
可那人叫秦北拓跋悠,莫非秦北并不是他的真名……拓跋瑾萱皱着眉头,拓跋是战蝾国的大姓,姓拓跋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如果拓跋悠是秦北的真名,那秦北又会是谁呢他父亲又是谁呢·“拓跋承安死了,可是他儿子拓跋锦隆还在,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要让拓跋承安的所有子孙都给王爷陪葬”·“秦副将,我不会报仇。
更何况我父亲当初根本就是因为谋反而死·”·“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背叛王爷辽亲王当年威震四方,乃是一带帝王之才,战蝾国本来就应该是王爷的,你可以完成王爷生前的愿望,你手中掌管这么多兵马,你大可以杀了拓跋锦隆,自立为王,重新建国”·秦北看了秦副将,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背叛皇上。”
“好,拓跋悠,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主仆情意,明日我就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秦北是辽亲王的后裔,而且身份还不止这么简单到时你就是欺君之罪,也一样难逃一死。”
拓跋瑾萱手上一紧,原来秦北是辽亲王遗孤,难怪鹤鸣道人会叫他拓跋将军了·这么说他当初入宫就是为了复仇而来·那人说他身份不止这么简单,莫非还有其他的秘密吗……·“秦北有负你多年的教诲,即使秦副将让我身败名裂,我也一样不会背叛皇上。”
“莫非你爱上拓跋锦隆了”秦副将皱眉看着秦北··拓跋瑾萱一愣,秦副将为何会这么说,莫非他知道秦北是好男风的早就听说过有关秦北好男风的闲言闲语,起初自己还不相信,莫非是真的可秦北如果真的好男风,那又怎么会喜欢自己呢·“拓跋悠,你对不起王爷对你的宠爱,你也对不起我这么多年对你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我为了不让你有负担,即使我爱上了你奶娘,我还是不惜杀了她,你如今放弃父仇,你不但对不起王爷,你也对不起你奶娘”·“你杀了我奶娘”秦北身体一颤。
“不错,我杀了她我不能让你有负担,你对你奶娘的依赖只会成为你的弱点如果你怕我有一天泄露你的身份,只要你杀了拓跋锦隆,我马上就在你面前自尽谢罪”·秦北怒视着对方,上前一步抓住秦副将的衣襟“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老匹夫,我从小就没有娘,后来爹也没了,奶娘本可以带着我到乡下过安逸普通生活,可你非要让我卷入什么复仇,还将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给杀了我恨你,我恨府上的每一个人,他们赶走我娘,对我冷眼相待,他们全都该死,你也一样该死”秦北举起手中的剑向秦副将砍去。
秦副将挡住对方的剑招,后退了一步,“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日就为王爷清理门户·”·秦副将不敌秦北,被对方的剑刺穿了身体,“啊……”秦北口中的呐喊宛如野兽的嘶吼,仿佛想将心中堆积了十几年的怨气全都宣泄出去,秦北握着手中的剑抵着秦副将向后狂奔了十几米,最后秦副将身体透出的剑狠狠的插进了树中,秦副将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北,张了张嘴巴还是未能说出一句话,秦北恶狠狠的盯着对方,“你杀了奶娘,你要为她陪葬”·秦北拔出刺穿秦副将身体的剑,秦副将倒在地上,秦北转身,咬了咬牙,语气冰冷的说道“我也不会让你伤害长公主”· · · · ·☆、四十一章· ·虽说这块大陆上零零散散的小国加起来有二十几个,可论国土面积来说,周国的最大,番旗国第二,其次再是战蝾国,至于其他的也不过都是一些边陲小国,如今战蝾国已经亡国,番旗国自然把主要防备都放在了与周国的边境上,一时之间援军也无法到达亡国郡这边。
拓跋瑾萱一路势如破竹,队伍也不断壮大,罗遮天也不是那个率领着五千人马的山寨土匪了,已经是率领十万兵马的虎翼将军,罗遮天为自己的女婿打天下,自然也是赤胆忠心。
宫廷侯爵·秦北也是拓跋瑾萱绝对信任的,此时被封为大元帅,手握兵马过半··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座城池,再打就要攻入番旗国境内了·这最后一座城池两军周旋了一月有余,破城之日拓跋瑾萱亲自率军追剿敌军余孽,途中却中了埋伏,拓跋瑾萱被打下马,肩上中箭,跌落山崖。
拓跋瑾萱只记得下落的过程中像是抓住了一只树藤,但惯- xing -太大,只觉掌中如火烧一般,树藤从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滑了出去,看来这悬崖果然是不矮的,拓跋瑾萱只觉头部仿似一震,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昏迷之前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去见霜儿。
·不平坦的山路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来··赶车的车夫看见路旁躺了一个人,便对里面的女子说道,“小姐,前面躺着一个路人,像是受伤昏迷了,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呢。”
独孤卿掀开车帘向那边看去,但又看不大清楚那人的样子,只说道“走近些再瞧瞧·”·待看清楚那人样貌的时候,独孤卿先是一愣,又急忙对车夫说道“快将这人抬上来。”
·虽说对方穿着男装,但独孤卿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拓跋瑾萱·再掀起对方的手臂却看见那个昔日战蝾国皇室男子才有的刺青,又看了看拓跋瑾萱的耳后也不见那颗黑痣,不免有些失落,只喃喃的说道“怎么会不是瑾萱……”·自打战蝾国亡国之后独孤卿一直游走各地寻找拓跋瑾萱的下落,后来听说拓跋锦隆率军复国,对外声称当年找到的那具骸骨是拓跋瑾萱假扮,虽说当时自己难过了好一阵,但心中却总觉得拓跋瑾萱尚在人世,独孤卿相信拓跋瑾萱福大命大,绝不是个短命的人。
可如今见到了拓跋锦隆,莫非当年死的真的是拓跋瑾萱··独孤卿拔下拓跋瑾萱肩上的箭,撕开对方的衣服,却发现了一层裹胸布,“拓跋锦隆怎么会胸前缠着这种东西呢。”
心想莫非是拓跋锦隆受了伤才绑上这药布伸手去摸了摸,确定胸前的柔软触感是不属于男子的,独孤卿这下彻底搞不清状况了,“可她身上怎么会有那刺青,瑾萱耳后的那颗痣又哪去了”独孤卿带着满脸的疑惑,又忍不住向拓跋瑾萱胸前仔细摸了摸,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是拓跋瑾萱。
独孤卿将金疮药散在拓跋瑾萱的伤口处,昏迷中的拓跋瑾萱闷哼了一声,独孤卿皱着眉说道“你这个混蛋,疼死你算了害得我找了你整整四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命短”··拓跋瑾萱在车辕声和颠簸中醒来,扯动了肩上的伤口,不禁哼了一声。
拓跋瑾萱在疼痛中睁开眼睛,“卿儿……”拓跋瑾萱伸出手摸了摸独孤卿的脸,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怎么,不相信是我”独孤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卿儿,你怎么会在这儿·”·独孤卿笑道“你是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在我的马车上才对”·“是啊,我怎么会在你的马车上呢”拓跋瑾萱不记得自己坠崖后都发生了什么,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被独孤卿袭胸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摔下了山崖,我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地上了·那么高的山崖都摔不死你,你这混蛋还真是命大”·拓跋瑾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说了句生硬的“谢谢。”
独孤卿打趣说道“咱们的长公主什么时候如此知书达理了,居然跟别人说起谢字了·”·拓跋瑾萱不知如何回答,只笑了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呢,还有你手臂上的刺青是怎么回事,你耳后的那颗痣又哪去了”独孤卿突然恍然大悟,小声说道“难不成如今率军与番旗国作战的那个人不是拓跋锦隆,是你”·拓跋瑾萱点了点头“想不到几年不见,卿儿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这么说当初找到的那个尸体真的是拓跋锦隆了”·“不错,我若是不办成哥哥的身份,一个亡国公主又何以复国呢·”·如今见拓跋瑾萱还活着,独孤卿这悬了四年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可你如今假扮拓跋锦隆的身份复国,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以拓跋锦隆的身份示人了·”·“虽然有很多难处,但这也是复国的唯一办法了·如今拓跋家唯一的男丁就是鸿儿了,可他年纪尚幼,以他名义复国只怕没有信服力,且鸿儿是出生在宫外的,他的身份也难免遭人质疑。”
“鸿儿莫非就是拓跋锦隆的遗腹子”·拓跋瑾萱点了点头··想到慕容伶霜,独孤卿不禁皱了皱眉,又笑道“不过你这假扮拓跋锦隆我看倒是成全了你和慕容伶霜了。”
没想到独孤卿会突然这么说,拓跋瑾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只岔开话题说道“我们现在去哪”·独孤卿也觉得有些尴尬,便说道“当然是送你回去了,如今他们丢了皇上,岂不是要急死了”·山路不好走,夜幕降临,几人看见一户农家,也只得进去借宿,不可再赶路。
只见一老妪从屋中走出“婆婆,我们路经此地,可否在贵舍借宿一晚·”·“如果姑娘不嫌弃这里简陋,但住无妨·”又对屋中喊道“老爷,来客人了。”
屋中走出一两鬓斑白的老人,“这位姑娘好生面善,我们是否在哪见过”·独孤卿也觉得似乎见过这人,但又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拓跋瑾萱走下马车,那老伯见了拓跋瑾萱顿时愣在了原地,拓跋瑾萱也是一愣,“魏大人”·老妪拽着自己老爷的胳膊说道“老爷,这不是皇上……”·魏大人一时间竟有些老泪纵横的姿态,夫妇二人急忙跪在地上“拜见皇上”··宫廷侯爵拓跋瑾萱急忙扶起魏大人“两位快快请起。”
独孤卿说道,“原来是魏大人,难怪会觉得有些面善了,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大婚之时我曾在宫中见过魏大人的·不过那时的魏大人还不像现在这般模样呢,不过几年的光景,魏大人的头发都白了。”
“莫非你是信阳侯之女,独孤卿”·“魏大人终于记起我来了·”·魏大人笑道“人老了眼睛就花了,想不到时隔几年,我竟认不出独孤小姐了。”
拓跋瑾萱问道“魏大人怎会居于这山野之中呢·”·“回皇上,自打国破皇上失踪之后,周国想招降老臣·但魏家世代效忠拓跋氏,微臣更是历经三代帝王,就算做不到与国家共存亡,但也不能委身与敌国之下。
无奈只得带着拙荆趁夜逃离京城,来这山野之中隐居·”·拓跋瑾萱见昔日意气风发的魏大人,如今两鬓斑白,只四年的时间竟然变成了这般苍老的模样,只叹道“这几年倒是委屈魏大人了。”
魏夫人看着拓跋瑾萱,说道“皇上这些年可还好,不知长公主如今还好吗”·魏大人说道“是啊,自打我们二人隐居此处,夫人时常跟我提起长公主,也不知长公主现今如何了。”
“我……瑾萱她……她为了保护我,换上我的衣服引开追兵,不幸被敌军所杀……”·魏大人一把将夫人扶住,魏夫人颤抖着身体,红了眼眶,“恕老身说句不敬的话,我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只觉得长公主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可怎么就……”·魏大人叹了口气,“想不到长公主竟然……死者已矣,有幸拓跋家还有皇上一个男丁,只要皇上尚在,拓跋家就有希望再掌山河。
皇上可有想过复国若是皇上肯收复拓跋家所失江山,老臣必定誓死追随,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为拓跋家流血流汗·”·“魏大人赤胆忠心,不嫌弃我这个亡国之君,请受我一拜”·魏大人虽说历经三朝,得到的封赏不计其数,可如今见了皇上对自己鞠躬下拜自然还是受宠若惊的,“皇上九五之尊,这万万使不得的。”
独孤卿笑道“魏大人隐居山野,虽说是不问世事,可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点吧难道你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将番旗国占领的国土全都收复了。”
·魏大人隐居山野,条件自然不必当初在国都的府邸,稀疏的篱笆围成的院子里只有两间简陋的草房·晚上拓跋瑾萱只得和独孤卿睡在了一间中房··拓跋瑾萱站在床边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仿佛是在考虑这床应该怎么睡。
独孤卿打趣着说道“扭扭捏捏的,难道怕我占你便宜不成”·拓跋瑾萱笑了笑“只是这一张床,咱们两人睡会不会太拥挤了些·”·“小时候不也是经常挤在一张榻上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现在一张床到觉得拥挤了。
哦,现在当了皇上了,就嫌弃我这个表妹了不成”·拓跋瑾萱略有尴尬的笑了笑,独孤卿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咱们先在这儿凑合一晚吧,况且你还有伤在身,怠慢不得。
若是你真的不想与我同床而眠,大不了我趴在桌子上睡一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自己睡相不好,打扰你休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独孤卿一边说一边脱下拓跋瑾萱的外衣··“你做什么”·独孤卿看似不耐烦的说道“别啰嗦了,这伤口该换药了。”··两人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尴尬。
许久,拓跋瑾萱开口说道“当年你离开京城,我心里也很不好过的,只是那时候大家还小,小孩子在一起喜欢胡闹,总是容易惹出误会,你如今不会介意那些事情了吧。”
独孤卿笑道“我当初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的,只是觉得想念师父了,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伺候她老人家了·后来我听说周国和番旗国突然一起攻打战蝾国,可我赶回国都的时候已经亡国了,你也不知所踪。”
独孤卿挪了挪身体,自然的枕在拓跋瑾萱肩上··“卿儿……”·独孤卿用头使劲枕了枕拓跋瑾萱的肩膀,言语之中有有些霸道,“别动,堂堂的一国之君,不会连一个肩膀也舍不得借给我吧。”
那一夜独孤卿都睡在拓跋瑾萱的怀中·拓跋瑾萱只记得朦胧中好像有个人抚摸着自己的脸,又吻了自己,还有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但拓跋瑾萱可以肯定那并不只是个梦而已。
 · · · ·☆、四十二章· ·“秦将军三思啊如今皇上不在军营,军中大事自然要将军来处理,若是将军再走了,那军中岂不是乱了套了。”
秦北换上了平日里的便服,手中拿着那柄宽厚的长剑,连均昊拦在秦北前面,似乎想要阻止秦北出去··罗遮天也说道“均昊说的不无道理,找皇上自然重要,可你若是也不管不顾的走了,那军心必然大乱。”
“派出去的士兵已经找了一夜了,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让我岂能安心在这儿等着·”秦北这话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眉头似乎都要拧在了一起,再加上一夜都不曾休息,脸上满是疲惫。
罗遮天也急了,喊道“可这周围除了山地就是树林,地势复杂你要怎么找,或者找多久”·秦北握了握手中的剑,“就算是找遍方圆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把皇上找回来,直到找到皇上为止”·“你们都要气死我了”罗遮天一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晓晓要偷跑出去打探皇上下落,秦将军更是要大摇大摆的离开军营。
晓晓一个妇道人家不懂顾全大局,可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又岂能如妇人一般没分寸我看皇上若是再不回来,只怕这打回来的天下也要拱手于人了·”·宫廷侯爵·再一看罗晓晓正穿着一身男装双眼布满血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周采莲也是满目焦急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
“皇上回来啦”忽闻帐外一阵呼喊,军帐里的几人一股脑的都跑了出去··罗晓晓跑出营帐却见与拓跋瑾萱一同朝这边走来的还有三人,一对年逾六旬的夫妇,还有一个女子正挽着拓跋瑾萱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的,罗晓晓不禁转过了头,心中失落自然不用说。
秦北三步两步冲到了拓跋瑾萱跟前,拉着对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皇上没有大碍就好·”·连均昊说道“皇上要是再不回来,秦大人只怕连将军都不想做了。”
拓跋瑾萱笑道“劳烦大家记挂着,朕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罗遮天说道“如果皇上再不回来,只怕这军营里就要乱成一锅粥了·还好我及时发现了晓晓,否则只怕这丫头又要出去添乱了。”
拓跋瑾萱对罗晓晓笑了笑,“你看,朕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罗晓晓一笑“皇上回来了就好·”即使心中有再多的牵挂,说出口的也只是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对了,这位是魏程魏大人,是我拓跋家历经三朝的元老,此次有幸能够再遇到魏大人,以后战蝾国的江山就靠各位大人共同来辅佐朕了·”·几人互相拱手问候着,罗遮天又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独孤卿笑道“我是皇上青梅竹马的表妹”·拓跋瑾萱说道“这位是独孤卿,信阳侯之女,也是我从小玩在一处的表妹。”
罗遮天笑道“原来是独孤郡主·”心想,看这两人就是非正常关系,这小子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只爱皇后一个,想不到也是左拥右抱的·想着又摇了摇头,哎,算了,男人嘛,哪有不三妻四妾的呢,更何况他还是皇上,只要对晓晓好就行了。
·连均昊说道“皇上,如今我军势如破竹,不如咱们就杀入番旗国境内,夺他城池,一洗亡国之耻·”·秦北急忙摆了摆手,“我看此事行不得。”
罗遮天说道“有何不可,如今番旗国被咱们打的连连败退,我看就应该杀过去,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秦北说道“如今我们与番旗国作战,是打着收复失地的口号,也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借机攻入番旗国,那便是进犯他人国土·虽然我军势头正旺,可别忘了收复这片国土,被番旗国奴役的百姓也有很大的功劳,可到了番旗国境内则少了这一有利条件,胜算也就不大了。
我听说番旗国皇上最近迷上了长生不老之术,忙着寻求丹药,对国事不大上心,且这片国土本就是我们战蝾国的,如今收回来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他也无暇多管·可若是我们真的打进了番旗国,他们的铁骑各位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怕我们还不是对手。”
拓跋瑾萱笑道“秦将军说的不错,这也正是朕所担心的·我们既然打着复国的口号,眼下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收复昔日山河·如今只剩下被周国所占领的东面国土了。
只是收复那片国土,只怕就没有对付番旗国这么简单了·魏大人,不知您老意下如何呢”·“微臣也认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收复昔日国土。
番旗国是个善于征战,而疏于治理的国家,可周国却是将蝾州治理的妥妥当当,百姓也无怨声载道,百姓有好日子过,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这江山是姓慕容还是姓拓跋·而且据兵力部署来看,蝾州可要比番旗国这边兵马多出很多。
光是信阳侯和镇南王手上的兵马就有近四十万,到时候周国再派兵支援,这场仗可是不好打的·而且信阳侯自幼熟读兵书,善于领兵,微臣与信阳侯同朝为官几十年,此人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独孤卿走进营帐,笑道“若是我可以说服我爹归顺皇上,那这场仗是不是就会容易一点呢·”··“卿儿,你真的打算回去劝信阳侯站在我这边”·独孤卿点了点头,“是啊,这样你可就白白捡了二十万兵马呢。
我们里应外合突然出兵,只怕镇南王也是应接不暇的·”·拓跋瑾萱愁眉不展的说道“如果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最好不过了·只是当初信阳侯投降周国,正是因为他误以为哥哥欺负了你,如今我这身份,别说归降了,我看信阳侯不将我千刀万剐就不错了。”
独孤卿笑道“你放心,爹爹最疼我了·再说我爹最关心的也不过是独孤家的势力,只要你此次随我前去亲自答应我爹给他加官进爵,想必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如果你日后不放心我爹的话,大可把他头上的帽子戴的高高的,可手上的实权如何分配,还不是你这个皇上说的算·”··拓跋瑾萱随独孤卿去了信阳侯府上,信阳侯看见拓跋瑾萱立刻就变了脸色,“什么你要爹跟拓跋锦隆站在一起”·“爹,我们本来就是战蝾国人,如今虽然做了周国的侯爷,可说到底还不是个亡国奴。”
信阳侯皱眉说道“爹当日开成投降本就做了叛徒,如今再归顺了拓跋锦隆,那爹爹岂不是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爹,如果有你相助内外夹击蝾州的驻军,想必此战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到时候你可就是功不可没的开国功臣,你不是一直想巩固独孤家的势力嘛,这岂不就是大好时机·”·信阳侯看了看拓跋瑾萱,没好气的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拓跋瑾萱笑道“如果信阳侯肯出兵助我,他日复国我定会封信阳侯做异姓王爷,并且子孙世袭·在周国人眼中,信阳侯说到底还是个外人,再说信阳侯家世代为官,有些事情侯爷应该比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晚辈更敏感,信阳侯又岂会不知周国皇上已经开始有意削弱你与镇南王的兵权。
只怕十年八载之后,信阳侯手中的兵权也就所剩无几了·这侯爷也不过是个空有虚名而已,到时候还有什么可以延极子孙的福泽了呢·”·拓跋瑾萱说的话自然是句句在理的,信阳侯又岂能不担心这些。
信阳侯说道“要我归顺于你也不是不可,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宫廷侯爵·“信阳侯请讲·”·“只要你答应老夫,明日就与卿儿成亲,日后复国封我的卿儿为后”·“这……这万万不可我已经有了皇后,又怎能再立他人。”
信阳侯握紧了拳头,一副威逼之态,“你是皇上,生杀废立岂不都凭你一句话·”·拓跋瑾萱也握了握拳头,似是准备好了与信阳侯随时剑拔弩张,“如果我战蝾国的光复要靠牺牲朕的妻子才可以,那朕宁愿放弃天下。
再说就算没有你信阳侯的兵马,朕也照样可以光复我拓跋家江山”·“哼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义了·你三番五次的拒绝卿儿,羞辱与我,让我们独孤家颜面扫地,就算老夫手中的兵权烂在周国手里,老夫也不会借你一兵一卒”·拓跋瑾萱眼睛一瞪,说道“就算你信阳侯手中的兵马日后成了我复国路上的拦路虎,我也一样不会答应此事。”
“好算你小子有种……”信阳侯突然拔出桌上的剑来,“我今天就杀了你,看你日后怎么复国明天我把你的人头献给周国皇上,照样可以加官进爵”·独孤卿一把拉住了信阳侯,“爹……”·“这小子欺人太甚,我若是不杀了你岂不是有辱本侯爷这么多年的威名”·“爹,你不能杀她”·“卿儿,拓跋锦隆对你如此无情无义,你还要再为他求情吗”·“爹若是不助表哥夺回江山,女儿……女儿就死给你看”不知何时独孤卿竟也学会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看见独孤卿拿着匕首放在自己的勃颈上,信阳侯顿时就慌了神,他这女儿的脾气他是最了解的了,那可是真真的说得出做得到·“卿儿,你这又是何苦啊,你怎么能为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威胁爹呢”·“因为……因为女儿已经是表哥的人了,而且还有了身孕”·拓跋瑾萱顿时长大了嘴巴,这独孤卿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呢吗信阳侯也是瞪大了眼睛,此时恨不得将拓跋瑾萱千刀万剐,独孤卿生怕拓跋瑾萱再说什么漏了马脚,急忙跑到拓跋瑾萱身边,偷偷的狠掐了拓跋瑾萱胳膊,又说道“爹你不想外孙一出世就没有爹吧”·拓跋瑾萱被独孤卿掐的眼泪都出来了,只得配合抢下拓跋瑾萱手中的匕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卿儿你这是何苦呢,万一再动了胎气伤到孩子怎么办”·独孤卿说道“若是你有何不测,那我这孩儿岂不是就从皇子沦为阶下囚了若是那样,我还不如将其打掉呢。”
信阳侯只气得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爹答应你还不行吗但如今孩子都有了,难道你还不娶我女儿吗,你想让我这外孙做个私生子不成”·独孤卿忙说“表哥何时说过不娶我了,她只说不能封我为后。”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独孤卿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笑道“今日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你可别以为我是在逼婚”·拓跋瑾萱笑了笑“我又岂能不知道你的好意,不过倒是委屈了你,堂堂的独孤大小姐未婚先孕,此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有辱名节。”
“当年我爹误会表哥拒绝了我,心中本就积有怨气,如今你又当着他的面拒绝了我,我若不出此下策他又岂能让你活着出去·”·“可你谎称有了身孕,日子久了岂不是要穿帮的。”
“放心吧,我随你在战场上东奔西跑的,到时候骗他说滑了胎不就行了·”独孤卿将头枕在拓跋瑾萱的手臂上,笑道“我献计为皇上骗来二十万兵马,皇上不会小气到连一个手臂也舍不得赏赐给我吧”·拓跋瑾萱笑了笑,“卿儿,此次幸亏有你相助,待日后我复了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独孤卿苦笑,“只怕我要的,恰恰是你不舍得给我的。”
·信阳侯本欲让拓跋瑾萱与独孤卿成亲之后再放她离开,可独孤卿坚持说江山为重耽误不得,更何况皇上金口玉言,说过的话定不会出尔反尔·信阳侯见自家女儿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坚持,只放了这两人离开。
 · · · ·☆、四十三章· ·拓跋瑾萱一面向蝾州出发,一面派去使臣与番旗国签订了盟书,番旗国皇上此时心不在此,也不想再多惹事端,只将盟书签了下来。
周国放在蝾州的兵力总共分为三股,如今两股实力都投奔了拓跋瑾萱这边,只剩下镇南王一人也就好对付了··拓跋瑾萱秘密率军集结在蝾州边界,七月十五这天,拓跋瑾萱突然大举进攻蝾州,与信阳侯内外夹击,周国想派大队兵马来支援已经是鞭长莫及。
周国皇上原本已经抱病不起,可一夜之间突然大病痊愈,都说这病来的奇怪,还有人说是鬼怪做乱,宫中为此还找来高僧做了好几天的法事···西蝾郡自秦北叛变之后就乱成了一锅粥,周国皇上抱病之时朝中也是乱作一团,无人多管西蝾州这边的状况。
拓跋瑾萱率军顺利攻下西蝾州,大军继续向东蝾州进攻··“皇上,前面的树林错综复杂,天黑不好走,不如今夜就在这里扎营吧·”·拓跋瑾萱点了点头,“也好,传令下去在此扎营。”
这边大军刚刚安顿好,就有士兵传话说有人求见皇上···“春桃,你看谁来了”禄祥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喊大叫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公主……”春桃看见眼前的人脱口而出,眼中已经- shi -润··禄祥忙说“什么公主呀,是皇上”·拓跋瑾萱笑道“春桃一定是认错人了,朕是拓跋锦隆,并非你的长公主。”
宫廷侯爵·春桃擦了擦眼睛,急忙跪在地上,“奴婢拜见皇上”春桃只觉得眼前的皇上眉宇之间的气质与昔日的长公主十分相似,但这低沉的声音的确不是属于长公主的。
拓跋瑾萱扶起春桃,春桃说道“一定是奴婢太过思念长公主了,竟然将皇上认作了长公主·”·“长公主当日为了替朕引开追兵,假扮成朕的样子,已经不幸死在了途中。”
春桃擦了擦眼角“好像昨天还在宫里哄着公主睡觉呢,一晃儿,就变成如今这般了·”··禄祥说道“春桃整日念叨着长公主,如今见不到长公主,能看见皇上也算是了了我和春桃一桩心愿了。”
拓跋瑾萱笑道“只要看到你们二人如今平安无事朕就放心了·朕听闻留在宫中的宫人全都被送去了周国皇宫,想不到还能在这儿遇到你们·”·“当日长公主让奴婢和禄祥离宫,我们二人只是回到了沁芳园,想着如果长公主有何不测我们就一同殉葬。
后来敌军将我们二人抓住·多亏了秦大人,我们二人才得以活命·”·“秦北”·春桃点头说道,“当日皇宫沦陷之后秦大人投降了敌军,还求情放了我们二人离宫,秦大人偷偷的告诉我,只要他还留着- xing -命就一定会再见到长公主。
要不然秦大人那脾气又怎能忍心屈居人下呢·”·拓跋瑾萱心中有所触动,但也并未多说,只问道“禄祥怎么会和春桃在一起呢”·禄祥说道“我爹娘死得早,从小就被舅舅送到宫里做了太监,早就没什么亲人了,皇宫沦陷了,我又不想伺候那些周国人,多亏春桃肯收留我,带着我一起回了这里,要不然奴才可就无家可归了。”
春桃叹了口气,“可回到家中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家中的草屋还在,亲人却已经在战乱中丧命·”·“原来这就是春桃的家乡,那个小调……”拓跋瑾萱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调”莫非是自己哄长公主入睡的家乡小调或许是自己猜错了,长公主一向是以坚强示人的,怎么会将这种事告诉别人呢。
拓跋瑾萱笑道“朕记得瑾萱曾说过,雨夜的时候春桃都会唱家乡的小调哄她入睡……”·春桃被这么一说又红了眼睛,“只可惜,奴婢再也没机会给长公主唱那首家乡的小调了。”
“春桃……”一个猎户摸样的人拿着弓箭走了进来,“家中是来了客人吗”·春桃忙说“这是咱们战蝾国的皇上”·“皇上”这猎户似是被春桃说的有些懵了,拿着弓箭愣在那里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禄祥扯了扯猎户的胳膊,“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赶快行礼·”·猎户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拓跋瑾萱,禄祥又说“傻愣着干什么呢,快拜见皇上啊。”
一边说一边将猎户的头按了下去,“草民,拜、拜见皇上·”普通的猎户哪里想过有一天会见到皇上,紧张的已经开始结巴··拓跋瑾萱笑道“这里不比皇宫,也没那么多规矩,这里你们是主人,我是客人,大家不比多礼。”
春桃说道“皇上,这是春桃自幼玩在一处的邻居,张石·”·“他就是那个石头”·春桃愣了愣,自己和长公主说过的话皇上怎么会知道呢。
拓跋瑾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笑道“朕记得瑾萱说过,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石头哥,瑾萱在宫中的时候总和朕念叨着,要让你离宫与你的石头哥相聚,想必就是他了吧。”
禄祥笑道“就是他了,皇上还真是好记- xing -·”·春桃看了看外面,说道“时辰不早了,皇上若是不嫌弃奴婢这里简陋,不如就留在这里吃了晚饭再走吧。”
张石结结巴巴的说“是啊,那鹿还没死透,新鲜着呢·”·春桃看了眼院子里张石打回来的猎物,顿时面露不悦,“你怎么又打野鹿回来了。”
张石挠了挠头,“我也不想打野鹿回来,可是今天连只山鸡也没看到,只看见了这个野鹿,我怕再不把它带回来,咱们就要饿肚子了·”·拓跋瑾萱问道“为何不能打野鹿呢”·张石笑道“春桃说长公主当年养过一头鹿,便再也不吃鹿肉了,可能是春桃看见野鹿就会想起长公主吧。”
·“皇上,这鹿肉味道很香呢·”·拓跋瑾萱说道“朕……朕不喜欢吃鹿肉,吃蔬菜就好了·”·春桃若有所思的看着拓跋瑾萱,她记得拓跋锦隆最喜欢吃鹿肉了,而拓跋瑾萱是从来都不吃鹿肉的,相比之下更喜欢吃清淡的蔬菜。
拓跋瑾萱笑道“自打瑾萱去世之后,朕每每吃到鹿肉都会想起瑾萱,时间久了也就不再喜欢吃鹿肉了,在逃亡的途中经常是食不果腹,哪能像在宫里的时候大鱼大肉的,日子久了也就习惯吃青菜了。”
·春桃收拾好碗筷出来的时候看见拓跋瑾萱正和张石在院中- she -箭,看见皇上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由的想起了当年宫中那个穿着罗裙拉弓- she -箭的长公主。
只见眼前的皇上手上一松,那箭朝张石- she -出的箭飞了过去,劈开了箭尾,最后取而代之落在了木桩上··春桃愣愣的看着皇上的一举一动,最后转身回到屋中,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壶。
“皇上,喝杯茶吧·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茶,您别嫌弃,这还是隔壁刘妈前段时间送给我的龙井呢,说是她远房亲戚从家里带来的·听说是自家种的。”
春桃一边说一边将倒满的茶杯递给拓跋瑾萱··拓跋瑾萱接过茶杯,品了品,笑道“果然是好茶一点也不比宫中进贡的那些差。”
宫廷侯爵·春桃笑了,转身朝茅屋走去,眼泪倾泻而下·春桃记得拓跋锦隆最讨厌的就是龙井茶,因其年幼的时候偷跑进御膳房,后来再喝龙井的时候便说龙井的味道怪怪的,有股御膳房油锅里的味道。
而拓跋瑾萱却是最喜欢喝龙井,她说喝的时候味道平淡,要喝过之后才会越来越觉得喉中甜美···拓跋瑾萱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时辰不早了,朕该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要启程赶路。
春桃哪去了”·“皇上……”春桃从里屋走了出来,拓跋瑾萱笑道“朕还以为你不想和朕告别了呢·”再一看春桃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袱,春桃说道“奴婢和皇上一起回去”·“回去”几人异口同声,不解的看着春桃。
“奴婢要回去照顾皇上·”·张石说道“春桃,你不是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怎么又说要回去了”·“张石哥,对不起,春桃今生与你无缘,不能与你做夫妻了。
春桃在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宫里的生活·如今有幸再遇到皇上,春桃只想有一天能回到宫里,回到长公主生活过的地方·”·张石说道“可是长公主已经不在了,你就是回到宫里也见不到她了。”
拓跋瑾萱说道“春桃,你的石头哥没成亲,你们两个不正好可以喜结连理,你又何必跟朕回宫孤独终老呢·”·“奴婢答应过长公主会一辈子都留在宫里,奴婢只是想履行自己的诺言。”
春桃看了眼禄祥,“你呢还要留在这里吗”·禄祥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太监,如果皇上能收留我,日后再将我带回宫里就最好不过了。
我早就想跟皇上走了,但是又不好开口,正好春桃把我要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 · · ·☆、四十四章· ·此时镇南王仿佛成了瓮中之鳖,腹背受敌,知道敌不过拓跋瑾萱,便写了降书。
如今大势已定,只剩下个别的郡县尚未收复,拓跋瑾萱早已无心再管,只将罗遮天派去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换了秦北回来替自己主持大局·拓跋瑾萱则是悄悄的回了启州。
想自己离开启州这一走便是五年·这五年与慕容伶霜只是书信往来,却不曾见过一面·如今大局已定,拓跋瑾萱再也无法忍受这分别之苦···拓跋瑾萱风尘仆仆的走进院中的时候慕容伶霜正端着一个瓷碗走过,“霜儿……”·听见拓跋瑾萱的声音,慕容伶霜手上一抖,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碗中的红豆汤也撒了一地。
两人都以为再见到对方的时候会有很多话要说,可这两人如今就别重逢,竟只是傻傻的站在院中错愕的相望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许久,拓跋瑾萱走上前一把将慕容伶霜搂进怀中,“霜儿……”·慕容伶霜时哭时笑的说道“你这一走就是五年,若是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如今后宫佳丽三千已经忘了我们母子了呢。”
“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们母子一生一世我就绝不会丢下你·”·“娘,孩儿的红豆汤呢”一个扎着总角的孩童跑过来拉着慕容伶霜的手。
·“这是鸿儿”·“你是谁”拓跋鸿毅抬头看着拓跋瑾萱··“我是……”拓跋瑾萱顿了顿,自己是拓跋鸿毅的姑姑,可在外人眼中却又是自己侄儿的爹,可那爹字自己却又觉得说不出口。
·拓跋鸿毅坐在拓跋瑾萱怀中,“爹,我听娘说你去打仗了,战场好玩吗”·“怎么会好玩呢,战场可是很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取了- xing -命。”
“那么危险的地方爹都可以活着回来,那爹一定是个大英雄了娘果然没骗我,她说爹可威风了,是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英雄·”·慕容伶霜笑意盈盈的看着这‘父子’二人。
·“霜儿,我怎么没见到伯父呢·”·慕容伶霜想起段绍堂这些日子的遭遇,不禁笑了出来,“这不前些日子六叔非要拉着伯父去喝花酒,这两人自以为行事低调,可还是让伯母们发现了,伯父现在还在被伯母关在后院的花房里忏悔呢,已经五天了。”
“六叔我怎么不记得有个六叔呢·”·“六叔我爹的六弟,当年你离开不久,皇上说六叔和十一叔密谋造反,下旨将他们满门抄斩,还是几位伯母前去将他二人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倒是可怜了大伯了,也不知伯母什么时候能放他出来·”·正说着,只见段绍堂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做贼似的探出头向外看了看,又急忙将门关上,拓跋瑾萱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伯父”·段绍堂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把将拓跋瑾萱搂在怀里,“总算是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提前通知我,我好给你准备你最喜欢的点心。”
拓跋瑾萱笑道“伯父还当我是那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吗·”·段绍堂也笑了,“是啊,我的小……”本想说小萱儿,但看见拓跋鸿毅在这儿,便说道“我的好侄儿长大了。
你这一去就是五年,伯父都担心死你了·你若是再不回来,只怕伶霜就要万里寻夫了”·“段绍堂你给我滚出来”段绍堂本想与拓跋瑾萱畅谈一番,可一听见几位夫人的声音吓得急忙躲进了床底下,“千万别说我在这儿。”
又看了看拓跋鸿毅,“鸿儿,一定要保守秘密,祖父明天给你买糖吃”·拓跋鸿毅捂住了嘴,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四位夫人大步流星的走进屋中,“瑾……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廷侯爵·“侄儿刚刚到家,正想着去拜见几位伯母呢,你们就来了。”
·四位夫人围坐在一起对拓跋瑾萱问长问短的,一时间竟也忘了段绍堂了,“这些年在战场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拓跋瑾萱看了眼坐在一侧的慕容伶霜,笑道“一想到霜儿还在启州等着我,倒也不觉得苦了。”
“对了,你伯父没来看你吗”·“伯父我自打回来还没见过伯父呢·”·凌雨烟摸了摸拓跋鸿毅的头,“鸿儿,那你可看见祖父了”·拓跋鸿毅急忙摇头,“没看见”·凌雨烟笑道“鸿儿不是想学轻功吗,鸿儿若是告诉我祖父在哪,我就教你轻功。”
“真的”拓跋鸿毅想了想又说“我……我不知道……”·慕容素问笑道“刚做了些杏仁酥酪,也不知道鸿儿想不想吃呢。”
图雅又说道“鸿儿不想跟祖母去骑马了”·慕容云曦笑道“鸿儿可还记得祖父给鸿儿讲过一个故事,那放羊的孩子撒谎,最后怎么样了”·“被狼吃掉了……”拓跋鸿毅头也不敢抬,只小声说道“鸿儿真的不知道祖父在哪。”
段绍堂躲在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子还是挺讲信用的··凌雨烟注意到拓跋鸿毅的眼睛时不时的就看向床的那边,遂拿着剑走到床边,“听说霜儿房中进了老鼠,不如我就劈开这床,看看能否劈死那老鼠。”
说完举起手中的剑,拓跋鸿毅急忙拽住凌雨烟的衣袖,“祖母不要……会劈死祖父的”·只见段绍堂从床下爬了出来,一脸幽怨的看着拓跋鸿毅。
许久,只见段绍堂被几位夫人揪着耳朵又丢进了花房里面壁思过去了···“爹,你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拓跋瑾萱笑道“这已经是第六个故事了,你还不睡”·拓跋鸿毅拉着对方的手,不依不饶的说道“爹,再讲一个,讲完这个孩儿就乖乖的睡觉。”
慕容伶霜板着脸说道“鸿儿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爹爹一路舟车劳顿,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了·”·拓跋鸿毅不舍的点了点头,“那孩儿明天醒了就去找爹爹玩。”
·两人来到慕容伶霜的房间,慕容伶霜点燃蜡烛,笑道“小孩子就是难缠的很,以后你有的烦了·”·拓跋瑾萱笑道“五年,鸿儿居然长这么大了,这小子长得这么壮实,果然是伯父买回的那头牦牛的功劳”·慕容伶霜摸着对方的手,上面早已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再也不是当年长公主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了,慕容伶霜心疼的说道“这些年征战沙场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拓跋瑾萱不自觉将对方搂入怀中,“只要能给你们母子一个安定的未来,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霜儿,这五年对我来说太漫长了……”·慕容伶霜将头埋在对方肩上“至少以后我们不会分开了……”·拓跋瑾萱说道“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如今我和你成了外人眼中的夫妻,还做了你孩子的爹。
你说这算是不幸还是万幸呢·”·“这对我来说固然是万幸,只是萱儿你……”·拓跋瑾萱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便说道“战蝾国那边大局已定,我这次是来接你们回去的,一国之君又岂能没有皇后呢。”
慕容伶霜笑道“你的后宫又不止我这一个皇后,让别人取而代之不久行了·”·“你知道我与晓晓的事了”·“战蝾国皇帝娶了伏虎寨大当家的女儿,全天下都知道了。”
拓跋瑾萱讪笑道,“不过是权宜之计,晓晓也是为了躲避她爹让她成亲嫁给不喜欢的人,所以才与我成亲的·霜儿,你放心,我说过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们母子,我就一定不会喜欢别人。”
“萱儿,你这又是何苦,难道你当真要守着我们孤儿寡母一辈子吗可就算你想一直照顾我,毕竟也要有个人陪着你,照顾你·难道你就甘心一个人……”·拓跋瑾萱打断说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以后我可以每天都见到你,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
而你也可以带着鸿儿过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当初选择这条路,不就是为了你和鸿儿吗·如果我的下半生没有你,那这些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两人心中都矛盾得很,拓跋瑾萱爱着对方,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亡兄的遗孀,又觉得对不起哥哥。
慕容伶霜希望将自己交托给对方,但一想到自己早已嫁做人妇,又是对方的嫂子,也觉得打不开这心结··“我……”拓跋瑾萱顿了顿,“时辰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才出了房间就看见段绍堂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样子甚是好笑,“伯父,你不是被伯母关在花房里了”·“这不是你回来了,你的伯母们法外开恩,只罚我将花房里所有的花叶擦了一遍就让我出来了。
这腰酸背痛的,还不如让我面壁思过了·”段绍堂捶了捶腰,又说道“霜儿这些年等你也不容易,好几次夜里我都看见她一个人偷偷的在花园里抹眼泪·如今你二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千万别辜负了伶霜。”
“我和霜儿……伯父的意思是”·段绍堂笑道“你就别和我装了,自打鸿儿出生那日我见你二人的眼神就知道了你们绝非姐妹之情那么简单,如今你二人能够以夫妻的名义重新走在一起,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修成正果了。”
宫廷侯爵·“可霜儿已经是我哥哥的妻子,我又岂能再与她做出越矩之事,这样反而觉得有愧于已故的哥哥·只要能守在他们母子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拓跋瑾萱想不到段绍堂竟然能将如此荒唐之事看得开,倒也觉得惊讶··段绍堂知其苦衷,也就不再多说,“明日就要动身回去吗”·拓跋瑾萱点了点头,“伯父,你随我回战蝾国吧。”
“萱儿,在外人眼中伯父早就是个死人了,最好还是不要在京城那种地方抛头露面·”··第二日拓跋瑾萱带着慕容伶霜母子回了战蝾国·秦北也不负所望的将所有乱党歼灭。
战蝾国昔日国土如数被拓跋家收回·镇南王投降之后拓跋瑾萱念其当年追随先帝也算是功臣,便知收了镇南王的兵权,留其王爷封号,除了每月还能领到俸禄之外,其他的基本上是没什么实权了。
 · · · ·☆、四十五章· ·傍晚,拓跋瑾萱只身去了罗晓晓那里,她知道与罗晓晓之间该做个了断了,若是再继续让罗晓晓留在自己的身边,那岂不是要耽误这女子一辈子了。
“皇上·”罗晓晓做了个万福,只怕日后再也不能像陪着她奔波战场那般了,虽然那时苦了一些,可比起今后的生活,那时却更像是夫妻··“也不知你如今在这儿住的是否习惯,便想着过来看看。”
罗晓晓拿起桌上的一件衣服,“我刚刚缝了一件衣裳,看看皇上穿着是否合身·”一边说一边将那袍子披在拓跋瑾萱的身上,但看到拓跋瑾萱胸襟前所绣的五爪金龙,不禁面上又闪过一丝失落,“我竟忘了,如今皇上已经贵为九五之尊,又岂能再穿晓晓缝制的粗布衣裳了。”
拓跋瑾萱急忙系上衣带,穿着罗晓晓缝制的衣服在铜镜前照了照,“怎么会呢,晓晓你蕙质兰心,每次为朕做的衣服不用量就可以做的大小正好,朕又怎么会不喜欢呢,且这龙袍样式古板,每天都要穿着款式差不多的龙袍,只要一照镜子就觉得厌烦。
晓晓送给朕的衣裳,朕可是一件都没有丢掉呢·”·罗晓晓整了整拓跋瑾萱的衣襟,“只要皇上喜欢就好·”·“晓晓,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想有些事也耽误不得了,我们……”·不等拓跋瑾萱说完,罗晓晓便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我在伏虎寨成亲当夜你曾向我许诺,日后收复战蝾国失地的时候,你会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不是有违大义或是抛妻弃子的都会答应我。”
拓跋瑾萱笑道“我当然记得,看来如今是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你说,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心想最怕的就是罗晓晓无欲无求,如今若是罗晓晓可以提出什么荣华富贵的要求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倒是两全其美了。
罗晓晓笑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我,我也不奢求能在你心中占有一席地位,晓晓只求能够留在宫中,皇上闲暇之时若是能想起晓晓,只要过来看晓晓一眼,如此足矣。”
这倒是让拓跋瑾萱犯了难,“晓晓,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我为了一己之私与你成亲,已经很委屈你了·如今又岂能再让你留在这深宫大院里蹉跎了余生。”
罗晓晓一笑,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皇上也应该知道,我爹是个要面子的人,我们罗家几代都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我爹只知道家里出了个贵妃是件风光无限的事,可皇上如今重登大宝若是将我休了,那我爹岂不觉得颜面扫地,以他那牛脾气,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呢。
再说皇上当日不是曾向我许诺,日后会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就是晓晓唯一想让皇上为我做的事,让我留在皇上身边·”·考虑到罗遮天,拓跋瑾萱也觉得罗晓晓说的不无道理,罗遮天手上的伏虎军如今已成规模,实力不可小觑,再说罗遮天在战场上也为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若是此时将罗晓晓休了,罗遮天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还不一定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自己也会成为外人眼中的不义之人遭人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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