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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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下)(2)
·“不过,方家老爷子是不会坐视不管,这个倒不用担心·”·太后揉了揉眉心,即便她心中烦躁不安,神情依然是那般风轻云淡,缓声道:“眼下最为重要的是,禁军统领之职对圣宫的安危至关重要,马虎不得,可这人选,究竟由谁担任才好。”
白玥想了想,道:“这个人,必须家底干净,能信任,武艺不凡,震慑力强,还有,自己人·”·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如今这个时候,除了大将军,哀家谁都信不过。”
太后说罢,抬起的目光却是柔和的将白玥盯着瞧,唇边蓦然绽放一抹笑容·在太后不明意味的视线下,白玥只觉着脸上仿佛被蛰了一下,眉头不禁抖一抖。
直起身,太后但笑不语,走到案几前,提起酒壶缓缓倒了一杯酒,旋即擎着杯盏,又行至白玥身前,将杯盏递给她,笑着说:“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寒冬已过,此季节明明已春暖花开,太后所言莫名其妙,白玥不明所以,只得愣愣地接过,在太后眼神的示意下,将酒饮下。
还未入喉,便听得太后极为清淡的声音传来:“禁军统领之职,玥儿,由你来担任·”·白玥霎时被呛个满脸通红,热辣辣的清酒不上不下正灼烧着喉咙,她匆忙起身,猛然伏在地上,声音慌乱,急急道:“太后,万万不可,还请收回成命”·“为何不可”太后俯视着她,“哀家信你,听阿简说,你亦身怀武功”·白玥心底将大嘴巴的简巾骂了个千百遍,她心惊肉跳,鼓起勇气抬头望着太后,紧咬下唇,道:“臣妇只是一介女子”·闻之,太后不由得仰头发笑,笑声低沉又嘲讽,眼角默然溢出一滴泪水来,瞬间流入鬓角消失不见。
五万禁军的统领...白玥贴着地面的双手颤抖着,倏尔紧紧捏住,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中,指节因过用力而泛白,她伏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只觉太后笑声极其刺耳··片刻之后,太后止住笑,目光怜悯地看着白玥,声音冷漠,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利剑,将俯首在地的女子震得浑身僵住:·“阿简她又何尝不是女子可她统领的却不止是五万将士,是天下百万大军”·“且不说你们二人同为女子,就眼下这个局势,大将军有多危险你最清楚不过,难道你甘愿一辈子活在大将军的庇护之下,任她风雨中飘摇”·“禁军统领之位,不是非你不可,哀家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成长的机会你强大了只会是大将军的后盾,而不是成为大将军的软肋”·“白玥,哀家原以为你与别的女子不一般,如此看来,倒是哀家高看了你,既然你不愿意,哀家也不强迫。”
太后稍弯下腰,静静的看着伏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大将军夫人,她旋即叹了一口气,转身拂袖而去之际,落下一句话:“哀家会通知禁军营,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想清楚了,你可直接去禁军营走马上任。”
沉稳地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从耳边消失·白玥额际滑下来的汗水滴落在地,紧绷的状态顿时一泄,整个人瘫坐下来··沉默,她只有沉默以对··阿简,你应该快到黑云城了吧,黑云城还冷不冷也与同京城这般回春了吗·禁军统领之职,正三品。
大同国虽然女子能做官,但都是些在圣宫任职,不起眼的女官罢了,却从未有过女子攀上如此高度,统领禁军·简巾亦是女子,她能封为大将军,也不过是瞒着身份,再加上立下的赫赫战功,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她呢,她一无功勋,二无身份,凭什么能坐上禁军之首·白玥双眼放空,低声喃喃:“阿简,我只是你的软肋,而非后盾吗”·突然,殿外有风吹进,扑面而来,夹带着清凉刺骨寒意,惊醒了正失神的白玥。
她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芙芜宫,直行畅通无阻,无人上前拦路,也无人引路,像是约定了似得,宫女宫奴们迎面而来,又匆匆从她身边掠过··白玥步伐一顿,蓦然驻足在宫门口,她转身而望,目光炯炯,深深地看了一眼驻守在太后寝殿台阶之下的凤凰雕像。
隐在树丛之间,身穿禁军官服的年轻男子轻声咳嗽了一声,眺望白玥纤瘦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太后,她能行吗”·“沈卫长,不要小看她。”
禁军营即将迎来第一位女统领,这在大同国的史册记载上从未有过·或许对白玥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她倒要看看,白玥如何大显身手,镇压这些热血汉子们,太后唇角扬起:“传哀家口谕,从即刻起,白玥正式任命禁军营统领之职”·沈卫长一愣,恭身道:“谨遵” ·· ·第101章 大将军,你快回来· ·方恒入狱,由头是冲撞冒犯圣上,龙颜大怒,扣以大不敬之罪,按大同律法应当剥其官职、爵位、鞭笞五十。
圣旨一下,五日后行刑,方恒乃方家嫡长孙,方家老爷子霎时便坐不住,协同林老与陈老,共进圣宫出面求情··奈何东方汀冷眼以待,咬紧牙关不松口,无论仨家老爷子如何求情,不耐烦的东方汀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仨老爷子发狠,号召曾拜师于他们门下的学子,纷纷上谏,每踏谏书拇指之厚,几日下来,堆在坤和宫,足足有半个人之高··仨老家伙虽不在朝堂任职,但人脉甚广,文武大半官员替方恒求情,东方汀烦躁不已,只得下旨免去鞭笞之刑,剥去官职,暂留爵位,待查任用。
方恒虽出狱了,官职被夺,却不能再随意入宫·禁军统领之职便空缺出来,苏越早早瞅准这个位置,听得方恒已回方府,他即刻入宫面见东方汀··很不凑巧,东方汀不在坤和宫。
东方汀显然也是盯上了这个位置,只是禁军兵权一直由太后把控,想要得到禁军营,还需太后的首肯··芙芜宫,太后坐在上位,旁若无人煮水泡茶,动作娴熟,举手投足仪态万方,她面容极为清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片刻之后,太后依然未出声,只是在煮茶品茶,也不抬头看他,似乎正在等他开口,东方汀皱了皱眉,道:“母后,方恒已出狱,托方家老爷子的福气,他此刻安然无恙回府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太后蓦然手一顿,她缓缓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道:“圣上,有事直说·”·东方汀眉头紧皱,年轻的脸上泛着愤怒,沉声道:“母后一定要为了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汀儿疏远吗”·“圣上多虑了。”
太后唇角上勾,眉梢挑起,面含微笑看着他,“哀家多嘴问问,不知圣上,要如何处置东方寸”·明明是平静的目光,东方汀却只觉脚底冲上一股凉意,熟悉的胁迫感重重压来,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倏尔反应过来,他堂堂天下之主,竟怕妇人如此境地,东方汀脸色一变,极力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道:“东方寸即犯下滔天罪行,理应处死以示皇家权威,但毕竟是皇家血脉,又是孤的亲堂叔,孤仔细想了想,东方寸仗着身份为非作歹,那便收回他的亲王之位,贬为庶人,软禁于圣宫大牢,永生不许踏出圣宫一步,母后,您觉得如何”·东方寸为你堂叔,他欺压鱼肉百姓,贪污受贿,伤人- xing -命,罪行罄竹难书。
大将军为你舅舅,她东征西讨,为你平叛番王之乱,助你稳坐圣位,更是击败外邦,杀敌万千··愚蠢,愚蠢啊··太后沉默半响,目光冷凛,声音掷地有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事是太后交给他来处理,东方汀苦思冥想了数日,自以为这是绝好之策·然而,太后言外之意,顿时让东方汀怒火中烧,他冷声道:“母后可想过,东方寸他是郧阳王是东方皇族之人”·“那又如何”太后神情从容不迫,冷声回道:“他东方寸是皇亲国戚,就可以滥杀无辜吗被他害死的人,就不是大同的子民吗圣上,是非曲直,公私分明”·东方汀满脸不服气,低声吼道:“莫非母后是要孩儿亲手杀死皇叔吗”·扭曲的面容,极度不甘心的语气,太后霎时恍然,原来在东方汀眼里,也就只有姓东方之人,才算是他的至亲手足,无论这个手足有多么大逆不道、罪无可恕。
舅舅,再忠心卫国,也是外姓之人··“他该死·”太后声音冰冷··东方汀紧紧咬着牙,双眼渗出戾气,直直望着太后,太后眉心拧蹙,抬眼亦回视着他,母子俩人固执己见,气氛十分僵硬。
为什么你总是向着别人,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支持我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呵护我关心我东方汀眼孔布满血丝,心底在大声咆哮着,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最终,东方汀凄凉一笑:“母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儿一直有过这么一个念头,孩儿,真的是您亲生儿子吗”·闻之,太后蓦然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狠狠拍案而起,怒斥道:“放肆给哀家跪下跪下你这个不孝子”·说罢,太后一口气未提上来,脸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猛然跌坐在地,东方汀顿时大惊,急忙起身上前扶着太后,却被太后一手扬开。
东方汀一脸懊恼之色,双膝跪在地,垂头丧气地道:“母后,儿臣知错了,您别生气,小心气坏身子·”·“好,好,既然你都这么问了,哀家就告诉你”·太后摇摇晃晃直起身子,东方汀几次想扶她,都被她扬开,太后怒极反笑:“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如今长大了,就连哀家都看不透,他这- xing -子到底像谁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除了上次在花园,被母后听到他欲刺杀大将军的那番话,因此而打了他一巴掌,还从未见过母后如此生气,东方汀被吓住,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太后颓然坐下,垂眼看着伏在她脚边的东方汀,揉着已聚拢一起的眉心,声线暗哑,道:“退下吧,哀家想一个人静静·”·东方汀抬起头,面色犹豫了一下,却没有退下,反而忍住惊惧之意,咬牙道:“母后,儿臣还有一事。”
太后干净利落:“说·”·东方汀依然跪在她身旁,却直起上身,沉默了一下,声音夹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颤音,说道:“母后,禁军统领之职已空缺,禁军不能群龙无首,母后已退居后宫,禁军的兵权理应由孤来管控,孤一定会选派合适的人任统领,不知母后意下如何”·该来终究要来,太后无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眸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她站起身来,头也未回,缓步向殿外走去,淡淡的声音传来:“此事不需圣上- cao -心,新的禁军统领已上任。”
太后踏出殿外之后,东方汀瞳孔一缩,双手紧握,猛然狠狠捶在案几,茶具翻倒,撒了案几一滩茶水渍··明面上,太后放权,一副不干预朝政的派头,可私底下,太后手段谁都老谋深算。
禁军营是东方汀真正稳坐圣位的第一步,只要拿下禁军营,他便彻底掌握了圣宫··东方汀伫立芙芜宫大门台阶之下,抬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望着金丝边匾额上,龙飞凤舞、磅礴大气的“芙芜宫”三个大字,脸色晦涩不明,沉默了良久。
·“圣上,该回宫批阅奏折了·”半初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走上前来,低声催促道··东方汀眯了眯眼,伸出手挡住额头泄下来的烈光,道:“半初,去查查,这几天,禁军营新来的统领,到底是何方神圣”·“遵旨。”
禁军营史上第一代女统领,于大同祥瑞五百二十六年四月二十日,走马上任··白玥在府里苦苦挣扎了数日,在书房找到记载历朝历代禁军营的书籍,挑灯夜读,仔细研究起禁军起源发展与上下官兵之间的构造。
禁军营纪律严明,上官传达下来的命令必须服从,否则军法惩处··书房藏放的兵法书籍最多,这些都是简巾平日里看的,白玥来不及一本本观看,只得捡些关于如何处理军营上下之间关系的书卷,所幸的是,艰涩难懂的案卷之上写有简巾的批注,看起来不怎么费力。
白玥废寝忘食,她必须要做足功课,起码看起来得唬住人,否则她这统领,没当几天,只怕要丢脸到姥姥家··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通过邓彪这条关系,白玥顺利寻到沈元英,向他了解当下禁军营的状况。
沈元英,禁军营卫长,除了统领,就数他官阶最高·白玥找他,出乎意料,沈元英不是看不起女子,只是委实难以相信,一介妇孺,如何能威慑一帮铁血汉子·但他对白玥的问题,知无不言,尽数都告知了她。
这个女统领,相爷之女,大将军夫人,太后亲选,多重身份之下,他竟也莫名心生一股期待··禁军营早就传开了,不日将会有新的统领上任,据说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们认为女子就该在家洗衣做饭,生娃带孩子,日日唠叨家常,而手抗大刀这种事儿还得大老爷们来。
沈卫长得到白玥透出的消息,新统领将在本月二十一日上任,他便马不停蹄去了城外的禁军营,将此话宣布于众,并警告个别刺头,不许胡来··白玥在脑里过了许多遍,想过了多种难堪的场景,她知道将士不会轻易就服从于一个人,必须让他们心服口服,否则背地里,指不定整什么幺蛾子。
新禁军统领到底是何人,知晓的没几人·白玥从圣宫回来那日,便将事情告知于他,他当场目瞪口呆··了不得,少夫人真任职禁军统领,大将军府这是又要出一个将军吗·等等,大将军怕媳妇在同京城已经出了名,白玥已经如此强势,又冠上一个禁军统领的头衔,这大将军...·白玥没经验,整日泡在大将军的书房,送进去的饭菜,经常是动了几口,更多时候是原封不动,她为此事已焦头烂额。
邓彪是从无数场战争拼命杀敌活下来的,又常年跟随在简巾身侧,自然懂得一些军事谋略,少夫人有麻烦,他只能尽一丝微薄之力,与白玥彻夜讨论兵籍理论与实- cao -战术。
 ·临走之际,白玥寻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在简巾身边的邓彪··白玥抿唇一笑,问他:“邓彪,你觉得我此番前去,有几分的胜算”·邓彪挠了挠后脑勺,答道:“难说。”
“将士不服,不听从命令,若大将军遇到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做”白玥面色微沉,眼神漂浮不定,她仔细想着简巾的行事风格,依简巾的- xing -子,似乎...·邓彪一愣,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少夫人,这还用说么,大将军不是没有遇过这种情况,她简单干脆,直接冲上去就是一顿揍”· ·第102章 大将军,你上线了· ·城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与沙漠,寒冬已过期,终于褪去了其间铺盖一层厚厚的积雪,草原露出了绿色的花草,另一边的沙漠露出金黄的细沙。
何萧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足五里之处,如此近的距离,简巾站在墙头上,目光眺望过去,甚至都能看到大营军帐旁边,白蒙蒙的烟火盘旋而上,后勤部队身穿战服的将士们拿着勺子走来走去。
大将军身姿挺拔,伫立在城墙之上,倏然疾风刮来,吹起衣角撞击寒光盔甲上,发出猎猎声响·她皱着眉头,指着敌军驻扎的军营大帐,沉声道:“阿风,一个月了,何萧要攻城便攻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城外一匹战马疾奔而来,马背上骑着身穿敌军战甲的将士,他手扬起马鞭,大声喊道:“嘿,狗娘养的,怂蛋们,快出来与爷爷一战啊还是不是大老爷们,怎么跟个老娘们似得,畏畏缩缩”·阿风摇着扇子,“瞧,又来了。”
这是第五次,自从简巾归来黑云城,这何萧不但不派兵攻城,反而每隔几日就让人跑来城外骂爹骂娘,卑鄙下流的手段,企图引起她的愤怒,引诱她出城··“全他娘的缩头乌龟”·“嘿,你们号称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呢哈哈哈哈,是睡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吗哈哈哈哈哈。”
“呸,一群怂蛋”·污秽之语噼里啪啦传来,伫在墙头上的将士们一阵骚动,若不是大将军下过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城,他们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不知是谁先开口反击,引起骂街大战:“孙子,有种就来攻城,哔哔你奶奶个熊来啊看爷爷不教训你们这些畜生养的”·口舌之争,引起大战,是最低级的战术,简巾嘴角嗤笑一声,眼底一片冰冷,直直盯着城下的大汉,头也不转而向身侧伸出手,沉声道:“弓箭”·旁边的校尉本憋了一口气就等着骂那孙子,却听得大将军出声,准备好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急忙将跨在身上的弓拿下,又从笼子取了一只箭,一起递给简巾。
简巾下盘稳扎,拉弓上箭,霎时,一只锐利的箭矢脱手,破风极速掠去·眼睁着箭头疾刃飞来,城外的大汉仿佛早有防备,急急调转马头,委身下腰,眼前寒光一闪,堪堪躲过飞来之箭,他大笑三声,转身吼道:“哪个孙子- she -的箭,这么没有技术,废物”·话落,大汉蓦然睁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瞪着一只箭尾,箭头正穿他喉而过,鲜血顿时喷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头,那个手拿弓箭之人,大汉瞳孔猛缩,浑身一阵颤抖,从马背上跌落在地,再无生息。
接连好几日的挑衅,他们早就忍无可忍,大将军还下令不许轻举妄动,没想到还是大将军终是没忍住,将人给- she -死了,城池上一阵欢呼,校尉大声嘲笑:“哈哈哈,他是不是傻子,竟然敢当着大将军的面骂大将军的箭术不精,这不是找死吗”·简巾转过身,手中弓箭抛给校尉,冷道:“外邦要是再来人乱哔哔,可以不用向我禀告,直接就地处决”·校尉为之一振,大声应道:“是”·外邦军营主帅大帐,何萧站在大同疆域地图面前,听得外面传来消息,只是挪动脚步,目光如炬望着大同国的皇城,他似乎并不意外派出去叫战的将士会被- she -杀。
他说服各个部族联盟,聚集起了现在这只二十万大军,待他万事俱备,举兵摸到双燕关,正式发起攻击的前天晚上,他却发现双燕布防图是假的·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苏家父子俩,竟敢欺骗他·双燕关易守难攻,至少有数万兵力在驻守,攻打起来十分费劲,浪费兵力粮食,何萧不想冒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退兵。
苍梧望着何萧面色- yin -晴不定,踌躇了一下,开口道:“何将军,王爷的铁骑不到五万,却死守着琵琶城,不肯投降·”·何萧负手而立,平静地道:“无妨,别让王爷跑出来便可,记住,不许伤他- xing -命。”
“何将军,为何还要留着王爷”苍梧皱眉,不解地道:“不是放虎归山吗”·何萧静默半响,沉声道:“王爷毕竟是我看着长大,这一路走来,无论是收服其他部族,还是让族人过上安乐的日子,他只是不愿意实现老王爷的终极目标,虽背离初衷,但他已经不愧煞孤王位。”
苍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行,那属下让他们只围困琵琶,不攻城·”·“不,王爷不会坐以待毙·”何萧突然面色一沉,“如今我没有退路,形同造反,王爷若还活着,是不会放过我。”
苍梧一愣:“那...”·何萧冷笑出声:“寻个良机,逼他主动出城,活捉他,若实在抓不到他,一旦他出城,便杀掉他”·被困在琵琶城的蒙朗,十分焦灼,眼看着城中粮食耗尽,最近时日,将士们的饭食,皆是稀饭里夹着野菜草根,难以下咽。
他是王爷,带头喝稀饭,吃野菜,挖草根,能对付一日是一日,瞧着将士们日渐消瘦,蒙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用攻城,粮食一旦完了,琵琶城岌岌可危,不久将不攻自破。
蒙朗落到这个地方,说到底,还是太信任何萧,以至于他防备不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这个凄凉局面,煞孤族王城中的大臣、权贵、百姓大多早早逃路,所剩无几。
煞孤王府,蒙朗坐在书房,揉着眉心,一言不发·东方宁,也就是煞孤王妃,她起身走到蒙朗身后,揉按他的肩膀,轻声道:“王爷,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蒙朗反手握着她的手,这个女子,在他最落魄之际,不离不弃,陪伴他关心他。
蒙朗默了一默,低声道:“本王只能死守,绝不能出城·”·东方宁下嫁煞孤王爷已大半年,在异地异族生存,早褪去了身为公主时的娇气,更是添了一丝沉稳。
王妃俯身靠在蒙朗的背上,轻声细语地道:“王爷,听说大将军来黑云城了·”·不得不承认的是,大将军就是他的及时雨,蒙朗苍白的脸上,勉强露一丝笑容:“还多亏她来了,何萧没把握对付她,便将城外那些叛军调走了一半,剩下一半攻城不足,只能围困,我们才能得一丝喘气的机会。”
“王爷,我们可以向大将军请求支援·”东方宁担忧道,“这么强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向她请求支援她肯吗·他没有忘记,当日简巾留下的话,她说,终有一日,她必定会彻底收服外邦。
只是转眼间,简巾所言便发生了··外邦八个部族,如此广阔无垠的地域,真的要纳入大同国的版图了吗可是除了这个法子,他再没有能力让外邦部族重新过上安乐的日子了,如今外邦内部已混乱不堪,与大同战火纷飞。
蒙朗亦是一叹:“唯有如此”·入夜,黑云城行宫··漆黑的天空中,一只信鸽扑腾从天而降,尖叫一声便落在行宫的后院,夏末听得声音熟悉,心中了然,便出门从信鸽腿上取下信笺,随意看了一眼,落名正是白玥。
大将军每隔俩日便传一封书信过去,少夫人却一直没能有何信息传来,这可是少夫人第一次回信夏末匆匆跑到行宫书房,高声叫道:“大将军,夫人来信啦”·闻之,简巾登时站起身来,喜上眉头,箭步而迎:“快给我看看”·心心念念,简巾满怀期待之情,待她折开信笺,端端正正,字体娟秀,唯有四字:“安好,勿念。”
而已,她洋洋洒洒写下几页的书信,便换的夫人如此简洁回信··简巾捏着信笺,哭笑不得··瞧大将军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夏末好奇地问道:“大将军,夫人在信中都说什么啦”·“多事”简巾白了他一眼,将信笺折好,妥当放到怀中,转身重新落座,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白纸,“过来,研磨”·夫人回她四个字,虽然知道没什么毛病,但她看到有些难过了。
本来简巾也想着以后都书信都四个字得了,转念一想,夫人若是看了会不会同她这般失落简巾便凄然写下足足三页的怨念与思念··写完之后,便交给夏末传信。
夏末愣愣的看着卷起的有拇指厚的信笺,道:“大将军,这这这,太多了吧”·简巾瞪眼:“啰嗦什么!”·这些都是她对自家夫人满满的爱啊给她一支笔,纸够多,写个万把字都没问题·夏末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出门送书信去了。
简巾失笑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信笺,放在书案上铺展开来,大拇指放在那几个字上,来回摩挲··沉默了良久,倏地,听到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简巾收起信笺,阿风便摇着羽毛扇子进来,他恭了恭身,道:“大将军。”
简巾挑了挑眉头:“这么晚了,你怎得还未去睡”·“大敌当前,属下这不是睡不着么”阿风背过去的手,突然拿出俩壶酒来,他笑道:“大将军,喝点”·“啧,有酒喝”·今夜月色明亮,星空点缀着颗颗繁星。
行宫房顶之上,俩道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从房顶倒映在地面的青石板··“咣当”相碰之音,简巾与阿风仰头饮酒,阿风抹了一把嘴,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道:“大将军,夫人还好吗”·“不知道。”
简巾惆怅摇头:“一个多月了,同京城没什么消息,总是不□□心·”·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阿风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夫人聪明伶俐,不会有什么事,倒是大将军,你可莫要因此分心,眼前的外邦,才是目前最为重要。”
简巾点了点头:“我自有分寸·”·阿风突然凑到大将军跟前,细细打量她的面容,眼底讶然之色越发分明,他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太像了,实在太像”·“什么”简巾被他盯莫名其妙。
阿风也不卖关子,直道:“大将军,今日属下在军营的后勤部,看到一个年轻人,据说是刚参军进来的,这个人十分特别,他与你长得委实相像,属下都被当场吓住。”
简巾一愣:“长得像我”·· ·第103章 大将军,愣上加愣· ·天下之大,貌相千奇百怪,阿风这番话,迅速引起了简巾的好奇心。
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过与她长的几像之人,不过太后与她倒是有几分相像,毕竟同父同母,长得像不足为奇··没血缘的俩人,长得能有多像,简巾分明不信,便道:“明- ri -你让他来我大帐,我瞧瞧是不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
阿风爽快地应道:“行,明日一早属下便让他去你大帐等着·”他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些,“说真的,这家伙要是再小一点,就连属下都要误以为,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话末了,阿风又补了一句:“私生子·”·简巾:“......”·她一个女的哪来私儿子·大清早,按照惯例,军营后勤部全体动员,准备早食。
从大帐走出一少年,身材修长,模样眉清目秀,他舒张了下身子,捞起衣摆往腰间扎去··“温华温华”远处跑来年轻男子大声叫少年的名字,“快,军师叫你呢”·温华一愣,他才参军不到五日,这几日又都在后勤帮忙搭把手,不认得什么军师,但听其他人说起过平京军的军师,便急忙应道:“哥们儿,是哪个军师阿风军师吗”·“哎呀,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年轻男子跑过来,拉着他便走,“咱平京军还能有几个军师,你可走大运了,刚来没几日就被阿风军师召见,快走快走军师等着你咧”·温华迟疑道:“...我还要煮饭呢”·“煮个唠子饭喔,小心挨板子”·军营广场擂台旁边,阿风气定神闲摇着扇子,王九则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急的跳脚:“狗头,你说的人怎么还不来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子跟大将军到底有多像。”
阿风斜睨他一眼:“大将军都没来,你急什么”说罢,抬头望向后勤大营,嘴角含笑,扇子遥指,“呐,不来了吗”·“嘿,刚说就来了。”
王九眯着眼睛探去,“太远了,看不清”·走着走着,年轻男子突然停住脚步,对温华道:“你自个过去,就在擂台下面,军师吩咐我将你带来就行,我就不去了。”
“哎”·温华刚想开口留他,年轻男子转身就离去,根本不给他机会·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军中的大人物啊没人陪着,还真有点胆怯,虽然军师不是什么大官,好歹也是一个军队的头号智囊。
这一大早,太阳都还未东升起来,温华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目光朝擂台的方向望去,只见擂台下伫立着俩个身影,似乎就是要找他的人··温华硬着头皮,缓缓挪动脚步,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从未见过面的军师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找他这个小小不起眼的人物。
擂台与温华的路距,不过是喝杯茶的功夫,他愣是喝好几杯茶的功夫都没走到一半,王九急躁地道:“这家伙也太磨蹭了吧”·阿风皱眉道:“确实有点。”
“看我的”王九大步跨出,沉住一口气,蓦地大吼:“前面那个小子对,就是你,给你十个数,麻溜的给我滚过来”·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显然实在喊他,温华迷茫的左摇头,右摇头。
直到前方大汉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来了来了”温华下意识回吼王九,拔腿就跑,笑话,那可是军师啊·嚯,刚刚唤他的是个大块头,身姿十分健硕,一身衣甲都被撑起来。
旁边中年男子慈眉善目,身穿儒衫,手拿扇子,必定就是阿风军师·少年快速扫了一眼急忙低下头,行了军礼,小声道:“温华,见过军师·”·王九撸了撸袖子:“抬起头来”·温华:“......”此大汉声音凶狠,他不禁抖了抖眉头,下巴颤颤巍巍一点点抬高。
倏地,仨人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动越来越近,夹着马声嘶鸣·仨人不约而同扭头望去·王九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立马惊呼一声:“我去”·简巾策马奔腾而来,俩鬓的黑发迎风而向后荡去,她今日没有穿战甲,而是换上了平时的衣袍,手扬起马鞭,简巾大笑唤道:“阿风王九”·王九与温华双双瞬间呆愣住。
王九是看到温华那相貌而惊愣,温华是看到简巾的模样被吓住··至仨人旁边,简巾勒住缰绳,铁苗仰头嘶鸣一声,最终停下马蹄·阿风急忙上前牵住铁苗,待简巾翻身下马之后,道:“大将军,您来的可真及时。”
听言,温华更是愣上加愣,眼前这个与他长得极为相像之人,竟是大将军军中人人尊崇,平京军的最高将领·“大将军,你快看”王九掰过温华的身子,惊喜地道:“这是你儿子吗都这么大啦”简巾与温华的脸瞬间一黑,王九挠了挠头,“不对,大将军你不是刚成亲吗”·“闭嘴”阿风呵斥一声,不由得老脸一红,他急忙拉开憨厚老实的王九。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俺又说错啥了”王九郁闷地嘟囔道,“这小子与大将军真的挺像的啊”·简巾与温华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反映的面容,竟达到七八分相像,薄唇、鹰钩鼻、丹凤眼、脸廓、眉毛勾起下弯、可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唯一明显的区别便是气质,简巾浑身散发的是与生俱来一股凛然正气,而温华怯头怯脑,倒像是还没经历风浪的无知少年··莫名之中,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悄悄在俩人的心间传开,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相像,惊异之余,又不得不感叹世间之大,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可能发生。
简巾倏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缓步走来,温华大惊,急忙后退·“不许动”她一声喝道,温华便僵住··简巾搓了搓手,“让本将军看看你的真面目”她才不信世上真有人长得与她如此相似,简巾伸出手,在温华细嫩白皙的脸颊、下巴、脖颈摸来摸去,阿风与王九看的目瞪口呆,温华更是憋得满脸涨红。
“咦没有易容”简巾尴尬一笑,讪讪伸回手·魔爪终于放过他了,温华刚松一口气,猛然又被掉起,只听得大将军冷声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今年几龄”·在大将军冷冷的目光之下,温华只觉后背寒毛竖起,他磕磕碰碰地答道:“姓温...名华,家住...西北,今年...十四。”
“温华西北十四”简巾别过头,低声喃喃念了一遍,脑中快速闪过一丝念头,她倏尔抬起头,直直望着温华。
“你去过同京城吗”·“同京城”温华一愣,“没去过·”·简巾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啊”温华呆呆地看着她··简巾面无表情道:“听不懂人话”·“听得懂听得懂”温华急忙应道,转身而去,仿佛脚下生风,跑的飞快。
王九倒吸一口气,道:“大将军,这小子真不是简家的人吗该不会是简老将军年轻之时......咳咳·”·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阿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娘亲的事,娘亲只生下她还有阿姐,简巾抬脚就踢向王九,笑骂道:“少胡说八道,不可能”·军师摇着扇子,道:“真乃一桩奇事,过不了多久,温华长得像大将军之事,平京军很快便人尽皆知。”
“阿风,这个人我要了”简巾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待会通知他一声,让他收拾好东西,明日来行宫寻我·”·阿风笑吟吟地道:“没问题”·“报”·尖锐的呼叫响起,驻守城墙的校尉突如其来,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慌乱,急急道:“大将军,方才城外又来骂阵之人,属下按照大将军吩咐已击毙,过了没多久,外邦便派前锋大军,此刻已兵临城下”·简巾面色一沉:“来了多少人”·“至少俩万”·“这么点人也敢攻城”阿风摇着扇子,面不改色,“不自量力”·王九骂骂咧咧地道:“这群怂货,看爷爷怎么杀他个片甲不留”他蓦然正色,双手叠起向简巾拱军礼,声音高昂,“大将军,末将请缨出战”·阿风摇了摇头:“急什么”·“狗头,你可别忽悠人,他们都到城门外了,这是挑衅啊”王九瞪眼。
黑云城固若金汤,何萧派的这点人确实不足为虑·简巾扯了扯嘴角,她转过身,向城头走去,挥了挥手道:“你俩都别争了,先上去看看情况”·战鼓响,号角鸣。
城外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外邦大军个个身穿黑色战甲,手握寒光弯刀,整齐排成队,阵势雄壮·骑马带头的是一个黑面大汉,他大声叫骂道:“一群老娘们畏畏缩缩敢不敢出城与老子一战”·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污秽之语,如此挑衅,简巾偏偏按耐- xing -子,沉住气。
别说俩万人,就算是他何萧全部大军一起攻城,她若是死守城池,妄想破黑云城一道门·不过,她并不打算死守,一来太过于被动,二来太过耗费时日,她必须速战速决,化被动为主动,彻底将外邦击溃,令其再无任何反击能力,永绝后患。
“简巾老子知道你在上面”黑面大汉破口大骂,“有种就滚下来”·烈风呼啸,插在城墙头上的平京军旗帜,迎风而飘。
城外骂声不断,城内不动声色,没人应声,也没人出城应战··简巾没同意王九的请缨,她现在并不打算正面迎敌,正式开战之前,她必须先挫挫外邦的士气,再给予沉重一击·简巾目光如炬,牢牢盯着城外的的动静,默了半响,沉声道:“准备守城”·声音不大,却适好传到每个人耳里,听得大将军命令,将士们面色一凛,弓箭手拉弓上箭,盾甲防备,守城利器大石与厚木早早便搬上来,已堆积如山。
果然,一刻钟过后,城下的黑面大汉似乎耐心已尽,他嘶哑着声音,大声吼道:“全体将士听令,攻城”·旋即鼓角齐鸣,呐喊四起                        ·作者有话要说:与大将军挺像的这个人,很重要→_→· ·第104章 大将军,夫人召唤· ·一支支冷箭,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城下向墙头快速掠来平京军手持盾甲掩住,尖锐的箭头撞击在盾甲之上,发出刺耳“嗤嗤”声。
尽管有盾甲掩护,铺天盖地而来的利箭稍有漏网之鱼,钻进盾甲与盾甲之间的裂缝,随即便有人应声而倒,后面的将士见状,立刻跨出补上··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密密麻麻的箭势稍停,敌军便已至城下,他们手脚麻利搭云梯,向上爬去。
“盾甲掩护弓箭手,准备”简巾瞅准敌军放箭已疲软,立马大声喝道,“放”·局势反转,这次轮到城下敌军急忙举起盾甲打掩护。
攻城梯一把把搭在墙头,沿着顺上来好几个敌军,简巾与王九身姿敏捷躲着箭雨,飞腿一脚,将正要爬上来的敌军给踹下去,惊起一连串凄惨的叫声··“鳖孙,去死吧”王九大吼一声,双手撑住梯子俩边,使出浑身劲头,梯子应力而缓缓升起,敌军正往上爬到一半,这梯子颤动远离了城池,吓得大叫,王九故意低下头,瞅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吼道:“下面的兄弟,抓稳啦,爷爷带你们飞”·“去”·王九爽朗大笑,梯子脱手而出,夹着十多个敌军,仰起向后倒去,蓦地,惊起大片凄惨嘶喊,王九玩上瘾,乐此不疲,将一把把梯子给踢了下去。
倏地,鼓声大起,鸣金收兵··外邦前锋大军听得声响,全体后退,像潮水般迅速褪去·王九急忙探出头去,望着跑飞快的敌军,愣了好一会儿,骂骂咧咧地道:“什么玩意,老子的大刀未拔,还没尝过血的滋味,怎得他们就不攻了”·“战前试探而已,让你热身的。”
简巾淡淡地看着城外褪去的外邦军,她转过头看了看其他将士,守城校尉正巧走来,她便皱着眉头,问:“伤亡情况如何”·守城校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沉声应道:“大将军,死二十人,伤五十人”·外邦俩万人前来,正在攻城不过千人而已,这般小规模的作战,呈报上来的伤亡不算大,已是极小。
战场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心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想要获得最后的胜利,必要伤亡·简巾沉吟半响,道:“厚葬,善待家属。”
“是”校尉道··这日正是四月二十,外邦首次进攻黑云城,却是点到为止,并不多与平京军纠缠,仅仅是一场试探,对方的家底有多少,彼此统帅却早就心知肚明。
这也足够显示出,外邦与黑云城之间的战争,正式进入炙热状态··与此同时,身在禁军营的白玥引起了一阵骚动·禁兵们明明从沈卫长那得到的消息,统领是在明日任职,怎得今日就来了·新统领踏进禁军营,便让副卫长迅速召集校尉以上职位以上的军官。
禁军营统共大约有五万,驻守在圣宫保卫其安危需抽调禁兵一半的人数,所以此刻的禁军营大约还有俩万多人··白玥心底盘算过,她只要震慑带头之人,其他禁兵们还敢反抗吗·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千年不变的道理,大伙儿对突如其来的新统领又惊又奇,不排除是由大将军夫人、丞相之女这几个名头而勾起的好奇心。
听得新统领的命令,上百个军官头子大大咧咧地从各个大营走出来··疾风吹过眉梢,束起的黑发随风而飘,女子目光如炬,如玉般的面容泛着冷清,她孤身一人,伫立在高高的练武台,第一次独身闯禁军营,她没有穿统领官服,却换下平日的衣裙,第一次身穿精简干练的衣袍。
女子昂首挺胸,不动声色地望着,一个一个身穿禁军各色官服的大汉走来··许是看不太起女子任他们的统领,他们也不给白玥面子,彼此之间“打情骂俏”,一副笑嘻嘻没个正经。
大汉们虽然拖拖拉拉都来齐了,但全都聚在一起,就像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一边翘着眼角细细打量台上的女子,一边笑哈哈谈天说地··台下的热闹哄哄,似乎是给她下马威啊。
白玥唇边一笑,不言不语,目光淡淡,就这么看着他们嬉闹··身在大汉堆里,有一白面少年双眼明亮,望着练武台上面色沉稳的女子,压低声音:“哎新统领还挺漂亮的啊”·旁边的短须大汉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笑骂道:“余秀,你敢打太后弟媳的主意,不要命啦”·“大将军宠爱夫人,同京城人人皆知,”余秀白了他一眼,轻哼道:“我就算吃了十个豹子胆,哪儿敢有非分之想”·短须大汉直笑道:“禁军营这差事可不好担啊,瞧瞧,新统领长得这般好看,这大将军也舍得夫人以后都混在一堆汉子里头”·“谁知道呢”余秀扯了扯嘴角,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子,莫非比定力耐- xing -心下顿觉诧异,皱眉道:“她把我们叫来,怎得不说话”·大伙儿也察觉到白玥的不对劲,他们这般放肆,这新统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该是暴跳如雷,拂袖而去吗与他们猜想的结局,似乎相差甚远啊·不知是谁高升喊了一声“别吵了,别吵了”,本嘈杂的叫嚷声一顿,过了半响,渐渐安静下来,旋即,台下百多个汉子,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瞪向白玥。
都已经安静下来了,而他们的新统领,依然半天不吭声,只是淡淡地将他们望着,目光仿若寒冰,缓缓落在他们脸上,在这般诡异的注视之下,他们只觉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生疼。
无声胜有声,好大的官架子·他们哪知道,台上的女子浑身紧绷,一颗心砰砰直跳,手心- shi -漉漉直冒汗··她在上面站了有大半个时辰,禁军营的官兵们由大声吵闹到窃窃私语,他们不理解新统领这是何意明明明日上任,今日却搞突袭,把他们招出来便晾着一边。
虽还未至夏季,但此季节正午时分,空中正烈阳高照,晒得众人热汗连连··强摁住心底翻滚的紧张,白玥面色平静,极力镇定下来,她此番行为,便是要声势夺人。
因身份特殊,白玥不便向那个没脸没皮的大将军一样,她仗着自身武功高强,不听命令直接动手揍就是了··而白玥不同,她身份是为女子,武功也不精深,不方便动手。
再者,她在禁军营毫无根基,万事不可- cao -之过急,还需一点点渗透进去··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副卫长召集众军官,便向沈元英通风报信去了·听得消息,沈元英稍有些吃惊,急忙快马奔去禁军营,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沈元英驱马直奔练武台,当他看到白玥那一刻,不禁愣住了,这个女子神情如此孤傲,从容淡定伫立在武台上。
“沈卫长,要见统领吗”·沈元英止住他,“不急,看看再说·”·话音刚落,女子就转过头,目光探来,她似乎发现他了。
沈元英稍稍懊恼,正欲上前,却见白玥转身缓步走下练武台··“她到底要干什么”余秀皱着眉头,“真是莫名奇妙”·短须男子指着白玥去的方向,啧道:“你看,沈卫长也来了,他是怕我们欺负新来的统领吗”·眼看着白玥走到他面前,沈元英尴尬一笑,拱手道:“沈元英,见过统领”·“不必多礼。”
白玥唇角微扬,手指伸出,点着不远处那些军官们,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让他们却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她沉声道:“沈卫长,这些人行事不但散漫,还目无尊长,当着上官的面,竟敢谈笑风生,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传你的命令,各打二十大板一个都不许留情”·沈元英一愣:“传我的命令”·“对,就是你下的命令”白玥抿了抿唇,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冷声道:“你亲自执行明日我再来检查”·沈元英:“......”竟拿他当作替罪羔羊·“对了。”
白玥刚走俩步又倒退回来,唇边蓦然露出一抹笑容,她指了指禁军营的头子们,声音十分温和,“从今天以后,他们要是再像今日这样,就是你这个卫长失职,与他们同罚”·沈元英一愣,急道:“统领,这是您的事,太后没让属下参与啊”·白玥冷道:“那你卸甲归田去吧”·“......”沈元英沉默。
禁军营的卫长,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卸甲,白玥现在也管不了什么太后不太后了,只要将这些欢快蹦哒的汉子们威风一个个给摁下去,便大功告成了,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去。
沈元英突然有点明白太后当日说的话了,千万别小看她,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走上练武台,目光满含着同情,望着台下这群不怕死,敢惹怒大将军夫人的兔崽子们。
被新统领卖了还不知情·这锅甩的,可真是绝了··据说这日,禁军营传出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吼叫··火辣辣的痛传遍四肢百骸,余秀撅着屁股躺在床榻之上,龇牙咧嘴地道:“沈卫长下手也忒黑了吧,不就是给新统领一点下马威吗至于这么生气吗”·“这你就不懂了吧”短须大汉捂着臀部,压低声音:“方统领被革职,太后反倒派了个女子任统领,这个女子身份可不得了,大将军的夫人,丞相之女,还是太后的弟媳,哪一个身份摆出来,沈卫长也得罪不起啊,他能不讨好新统领吗”·余秀皱眉道:“照你这么说的话,今日我们对新统领的态度如此不好,她来禁军营之后,会不会报复”·短须大汉罢了罢手,叫道:“哎,咱还是别招惹她,免得引火烧身。”
回到大将军府之时太阳已落山,白玥刚踏入府门,邓彪就迎了上来,他急忙问道:“少夫人,怎么样还顺利吗”·“全在意料之中。”
白玥摇了摇头,边走边道,“对了,陈家大公子走了吗”·邓彪答道:“今日刚走的·”·西北匪患复又生,外邦战火又起,大同国内忧外患,陈晨走了,简巾走了,她们辗转各地,各自为自己的使命而奋战。
她那个没脸没皮的夫君啊...何时归来·· ·第105章 大将军,⊙▽⊙· ·坤和宫,年轻- yin -柔的少年伏在地上,唯唯诺诺将散落在地的奏折拾起来,东方汀头也未抬,面露厌烦,随意扫了几眼奏折的内容,扬手扔在地上。
奏折甩到半初脚下,他哭丧着脸,捡起放在怀中,半跪在地上,小声地道:“圣上,要不咱不批了吧”·“多嘴”东方汀抓起笔毫就向他扔去,怒道:“孤不批,你来批吗”·半初缩着脖子不敢应声,心中却嘀咕,莫非圣上忘了,前些日子的公文还全是他批的呢·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宦官,却掌管了好几日的天下大事呢,半初想着便飘飘然。
殊不知,大同国多数纷乱,即是出在东方汀随意置气的笔下,更是出在这个不起眼的宦官手里··“圣上,右相在殿外求见”宫奴弯着腰进来,拱着手恭敬地道。
东方汀眉梢微挑:“让他进来·”·“是·”·说来也是好笑,东方汀娶苏越之女,没娶到正牌嫡长女,反而娶了次女,他与太后所提亲的是苏青,可人家根本不想嫁给他。
他还不想娶呢·可苏越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他还要依靠苏越稳固圣位,铲除对立派,消灭一切能威胁圣位的人事物·若不然,他哪会看苏越的脸色·东方汀一直想不明白,太后为何不肯支持他他是太后的亲儿子啊这是为何·仅仅是因为简巾吗·苏越昂首阔步进来,他面色却十分凝重,恭身行礼,道:“臣参见圣上。”
“嗯,苏相免礼·”·东方汀漫不经心地应道,他急忙向半初使了使眼色,半初收到信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奏折,恍然大悟,匆匆上前,奏折悉数重新放置在东方汀身前的书案上。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苏越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并未出声,倏尔转过头斜睨着半初,眼神犀利,平静的面容不怒自威,半初眼角瞥了苏越一眼,背后只觉不寒而栗。
东方汀心下了然,挥了挥手:“小初子,你先下去吧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遵旨·”半初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便弯着腰走出殿外,顺带将门关上,确定没人之后,他直起身来,长吁一口气,低声骂道:“什么人嘛,不就是一朝得意,也不见得有多风光,只会仗势欺人”·半初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余光不经意一撇,却见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分明是有人在偷听半初大惊失色,那半个身子似乎想躲,他急忙叫道:“站住不许动,哪里来的小贼”·“老妇不是贼...”颤巍巍地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半个身子的主人终于站出来,竟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妇女。
这里是坤和宫,乃是当今圣上的居所,半初气急败坏,怒道:“你是哪个宫的老嬷嬷这么不知规矩”·“苏相有事吗”面对老女干巨猾的苏越,东方汀的心还是有些发虚,“孤还要批阅奏折呢”·望着东方汀故作翻阅公文,赶他离开的架势,苏越双眼便泛起赤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的神情恍惚,似乎十分纠结,又似乎十分苦恼,默了良久,也没有出声。
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东方汀略微诧异,他抬起头来,却见苏越怔在原地,东方汀稍一愣,试探唤道:“苏相”·又是半响沉默,苏越抬起头,目光直直望着面容年轻的东方汀,声音低沉且严肃,道:“圣上,臣偶然得知当年发生在圣宫中的一个秘密,事关大同今后的国昌命运,不知当讲不当讲”·东方汀微微一愣,究竟是何事,竟能用国昌命运这四个字来形容,瞧着苏越的神情很是凝重,不像是鸡皮小事,他皱了皱眉头,摆手道:“但说无妨。”
·苏越咬了咬牙,憋在他心中的抑郁,终于得已宣泄,他缓缓地说道,“圣上,您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霎时,东方汀拍案惊起,叫道:“苏越你休得胡言乱语”·“臣并未胡言乱语”·苏越老脸因激动而涨红,他深吸一口气,旋即沉声道:“先帝在世时,太后与另外一位妃子相继得孕,同日同时生产太后身份尊贵,甚得先帝宠爱,先帝曾经在德政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过,只待太后诞下皇子,他必定册封为太子可另一个生下皇子的妃子,身份却十分低贱为了你,为了你有更好的出生,你的亲生母亲铤而走险,她是策划了这一起偷梁换柱的密谋”·从苏越口中传出来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刺在东方汀心头,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倏尔,不知哪里吹进一阵风,仿佛是太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夹着森森冰冷刺骨的寒意,紧紧包裹着东方汀的身子,令他浑身打起了冷颤。
东方汀疯狂摇着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苏越,低吼道:“你胡说你胡说”·“门外就是当日证人圣上若是不信,可唤她进来当面对质”·可笑至极,他真的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更不是先帝的嫡长子,他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妃子所出,没有尊贵的地位,也没有权势的母家,更没有位高权重的太后嫡母。
宫中曾有传言,当年静妃产下一子,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这孩子却不幸夭折·静妃痛不欲生,日日以泪洗面,便向先帝请旨,远离圣宫,在同京城外的庵堂剃发为尼,舍去红尘往事,一心向佛。
自此,便再没有回来过··谎称被夭折的孩子,其实并没有死·静妃本来想斩草除根,却始终下不了手,只好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给了一户无儿无女的人家。
而太后抚养的东方汀,就是静妃所生的儿子老嬷嬷说,那天晚上太后难产,好不容易生下皇子,浑身没了劲,晕睡了一天一夜这才苏醒过来··太后并没有发现,奶妈抱过来的孩子,并不是她生下来的。
很快,先帝昭告天下,册封出生仅几日的嫡长子为太子,并取名为东方汀··而真正的太子,早已被静妃送走,她自己的孩儿,则谎称夭折··殿外的老妇女,是苏越从宫外带进宫的。
而老妇女,就是妃子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声声哀求着年轻的少年,道:“圣上,这十几年以来,静妃娘娘从来没有忘记你,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你,可是她得了大病,就快不行了,老奴知道娘娘一直想见圣上一面,这才斗胆回宫寻到圣上,只求圣上去见见娘娘吧”·东方汀不为所动,此时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老妇女垂首痛哭,叫道:“圣上,老奴求求你,就去见娘娘一面吧”·东方汀微微动容,极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直起身走到老妇女的身旁,目光冰冷,他盯着老妇女,冷道:“你说,这件事情,太后真的不知道吗”·“老奴敢保证,太后她一定不知道”老妇女抹着眼泪摇了摇头,祈求的目光望着东方汀,“圣上,你就可怜一个用心良苦的母亲吧,娘娘病的很严重,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她真的很需要你”·东方汀眼一闭背过身,蓦地,拔起挂在柱子之上的宝剑,凛然转身,面目狰狞,握着宝剑的手一扬,狠狠插在老妇女的胸口上,老妇女愣愣地看着他,蠕动嘴唇发不出声来,霎时,冷剑被迸出来的鲜血染红,沿着剑身,滴落在地。
苏越回过神,大叫:“圣上”·“噗嗤”一声,东方汀拔出剑来,老妇女旋即倒在地上,目光却依然直直望着东方汀,似乎没有完成静妃的心愿,她死的不太甘心。
东方汀将剑扔下地上,冷哼道:“扰乱视听,妖言惑众,该死”·闻之,苏越脸上干瘪的肉不禁轻轻一跳,东方汀这是在警告他·苏越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死了也好,免得这婆娘再泄露秘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无论她说是真是假,孤都不想再听到关于当年的任何事”东方汀双眼满含警告的意味,他看着苏越,怒极反笑,“至于那个什么静妃,孤倒是真要去见见了。”
“静妃都快死了,何必去见”·苏越声音平静,像是在叙述某件极为平常之事,却又处处戳在东方汀的痛处上,他缓声道:“圣上并非太后亲生,若是有朝一日,太后发现了这个秘密,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她还会像现在这般对你吗圣上别忘了,这个圣位,本该不是你的”·“那你想怎么样”东方汀双目血红,低声吼道,“只要静妃死了,这个世上,就再没人知道这个秘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越冷声道:“圣上,你已经没有退路趁太后还未发现你的身份,扳倒她永绝给后患她不是你母后不可心软”·终究是要与母后反目成仇吗·不不不,从今天以后,他再没有母后了,太后不是他的母后东方汀颤动着身子,他惶恐不安,眼神空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圣上,面对现实吧”苏越钳住东方汀的肩膀,试图将他摇醒,“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便再不得翻身啊”·“孤不信”东方汀拂开苏越,狰狞着脸,“孤要去见她”·顽固不化·苏越不禁冷笑一声,道:“好她就在庵堂臣陪你去”·同京城东门之外,有一座山名为千峰,庵堂正落于此半山腰。
苏越带着东方汀出宫,俩人心情各怀复杂,彼此一路无语,直奔千峰山··庵堂的尼姑得知是圣宫派来的人,探望病重的静妃娘娘,便没拦着,领他们去了一处清冷的别院。
待真的走到门口,东方汀却犹豫了,他站在屋外,迟迟没有挪动步伐·苏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与他一同立着··沉默半响,东方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捏紧的拳头垂在身侧,他低声问道:“苏相,她真是孤的生身母妃吗”·苏越答道:“进去便知。”
话落,东方汀咬了咬牙,抬起脚踏进门槛,入眼的房间很干净简洁,东方汀浑身紧绷,目光探去床榻上,缓步走过去,他的手心,正缓缓溢出冷汗··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东方汀伫立在床边,沉默地望着静妃娘娘,眼前的这张面容,与他是像极了,嘴边的话横在喉咙,良久发不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悄咪咪求俩个作收,好不好么\(≧▽≦)/· ·第106章 大将军,→_→· ·“她还活着吗”·默了许久,东方汀望着病入膏肓,毫无生气的静妃娘娘,他轻轻地问道。
房间寂静,没人回答东方汀,站在旁边的苏越亦沉默不语··生下他的母妃,就在眼前,而她快要死了·东方汀咬紧下唇,十四年,从小到大,是太后一手将他抚养成人,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的身世竟如此荒唐。
年幼时的记忆猛然在脑中浮起,与母后温馨相处的一幕幕,仿佛依然历历在目,这么多年以来,是母后在仔细呵护他·不知从什么开始,他最敬爱的母后变了,她不再关心他,她眼里只有所谓的天下百姓,心里只在乎简巾也只在乎冰冷冷的权力东方汀只要一想起太后那一双冰冷的眼眸,他就像是被万箭穿心,痛不欲生·可是,他不能没有母后啊·东方汀浑身抖动不止,蠕动喉咙横着的话语,声音带着颤音,低声道:“她不是孤的母妃,只有太后才是孤唯一的母后”·“她不是孤的母妃...不是...”东方汀嘴里不停喃喃着,脚步踉跄的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因为在他的身后,深藏着一个龌龊的秘密,他不想知道·东方汀走了没多久,躺在床榻上,本是气息奄奄的静妃娘娘,缓缓睁开眼睛,她虚弱地问:“汀儿走了吗”·“走了。”
苏越皱着眉头,冷声道:“老夫将圣上带来,已满足了你的心愿,现在你可以说出大皇子身在何处了吗”·“咳咳——”·蓦地,静妃直起身,用手帕捂着嘴唇,压抑沉重的咳嗽响起,喉咙一丝腥甜泛出,染红了雪白的帕子,静妃紧紧抓着手中的手帕,神智终是恢复一丝清明。
苏越神色复杂的望着静妃,道:“当年只因一时的心软,你没有除掉年幼的大皇子,而到了如今,大皇子的存在,却为你自己的儿子留下了隐患”·静妃脸色惨白,双眼朦胧上一层雾水,声音虚弱无力,哀求道:“没人知道大皇子的存在,就连太后也不知道,大皇子以后只是普通百姓,再也威胁不了汀儿,苏相,别伤害大皇子,放过他吧。”
“静妃,你糊涂啊”苏相面容涨起怒火,“只要大皇子还在这个世上,你儿子的圣位将永不得安稳”·“咳咳——”·房间顿时咳嗽声不止,静妃抚着胸口,不由得瞪大双眼,她伸出手,神色激动地拉着苏越的衣袖,语无伦次地道:“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别再伤害他了...”·苏越不为所动,冷道:“静妃,做了便是做了,你再回不了头,更不用假惺惺为大皇子求情,妄图以此减轻你心中的愧疚与罪恶”·“我已经得到上天的惩罚。”
静妃颓然落下手,倏尔凄凉一笑,“整整十四年,我日日夜夜惶恐不安,心中备受煎熬,我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大皇子,对不起太后,更对不起汀儿,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在身边,可我却不能相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圣上的选择是正确的”·苏越看着她,沉声道:“简月身为太后,身份至尊之极,她手握重权,更是做了圣上十几年的母后,而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你能给圣上什么你给得了什么”·“你的出现,带给圣上的只是无限的痛苦与恐惧是你阻断他唯一的退路”·“呵静妃,老夫还要感激于你,若不是你突然出现,让圣上感到了危机,只怕圣上还下不了清理门户的决心”·听着这番刺耳之言,字字诛心,却也反驳不了,静妃面如死灰,只觉心如刀割。
“静妃,为了圣上,你必须说出大皇子的下落”苏越跨出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她,“如若不然,圣上的身份一旦暴露,太后的手段,你是最为清楚”·“大皇子啊,”静妃颓下身子,极为细弱的声音:“他在西北...”·当年,是她派人连夜将大皇子送走,送去了西北之地,那处地方离同京城有千里之远,没人会想到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会是大同国的大皇子·静妃特意吩咐过,替大皇子寻一个好去处,据回来的人报,大皇子已寄在一户姓温的人家收养,温家夫妇无儿无女,不算的富裕,却也衣食无忧。
苏越得知大皇子的下落,心中已迫不及待想离开,只是,他望着死气沉沉的静妃,面色一冷,他拢了拢衣袖,从袖中掏出瓷瓶扔在被褥之上,便转过身去,声音冷酷无情,道:“安心走吧”·四月二十一日,大同国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悄然开展。
今日发生的任何事情,皆是东方汀此生最不想提及的时候,先是得知自己的惊天身世,旋即又传来静妃甍毙的消息,紧接着,又一个坏消息传来,禁军营新上任的统领,竟是白玥·迎着灿烂明媚的太阳,禁军营正式迎来大同史上第一位女统领·昨个新统领莫名奇妙突袭禁军营,他们这些军官头子们又被沈卫长给痛扁了一顿,个个明面上都老老实实,在得到白玥的传令时,撅着火辣辣的屁股来到练武台。
其实大部分官头子们依然不太服气,只是碍于沈卫长的面子,才不敢这么嚣张··练武台之上,白玥负手而立,她眉目清冷,身穿统领官服,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可她依然不吭声,只是目光淡淡地望着禁军兵官们,气氛霎时凝结··这次,却没人敢嬉闹出声,沈卫长就在她身旁站在,若谁敢再不听命令,大刑伺候他们屁股还痛着嘞·这个女子到底想干什么已站着半个时辰,不言不语,像个哑巴似得。
沈元英捂住嘴,在白玥身旁轻咳一声,低低唤道:“统领,大家都等着呢·”·“哎呀大事不好了”·蓦然,一声惊叫从远边传出,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却见身穿禁兵的男子跌跌撞撞跑来。
沈元英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放肆没看到统领在这里吗如此大呼小叫,没规没矩,像什么话”·此时禁兵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军纪,急叫道:“沈卫长,成亮与余秀他们打起来了”·“什么”沈元英大惊失色,“这么回事怎么又打起来了”·此话一出,禁军营的官兵头子顿时哗然,吵吵嚷嚷,摩拳擦掌,只听得有人大声叫道:“狗- ri -的,虎军又来欺负人”·“统领虎军欺负我们”·“统领你说怎么办”·虎军与禁军的大营相隔不远,虎军乃是护城的军队,而禁军是守护圣宫的军队,按理来说,互不相干,怎么俩伙人还会打起来·兵部尚书吴廿,是虎军的统领,而他本人,又是苏越那边的人。
她今日才上任,就出了这般事,莫非找茬·瞧着众人一副愤怒的模样,白玥皱着眉头,沉声道:“各位稍安勿躁,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许轻举妄动”她转头望着沈元英,“事不宜迟,带本官前去”·“统领,我要去”·“统领我们也要去”·一声呼叫比一声高,沈元英没有出声,而是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新统领。
沈元英心中很好奇,这个女子,到底会怎么安抚台下这些气愤填膺军官们··令人大跌眼镜而是,白玥没有利用统领的身份镇压蠢蠢欲动的汉子们,他们的新统豪迈大手一挥,多个字的废话都懒得说,朗声大叫道:“走”·白玥领头又走在前方,身后是上百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向虎军的大帐走去。
虎军大营与禁军大营之间的分界线,身穿虎军战服与禁军战服的人已动手,俩边越来越多的人参斗·两军之间早有约定,可互相切磋,但不能伤及- xing -命,更不能动刀枪,以至于他们全以肉搏。
余秀双眼充满愤怒,与成亮拳脚来往,招招凌厉,却又避开要害·拳脚若是砸在身上,只会痛不会出人命··余秀大意之下,被成亮逮着机会,扬腿狠狠踢在他柔软的腹部,霎时疼痛传遍四肢百骸,他倒退了俩仨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余秀直起腰,怒喝一声:“再来”·“余秀你是打不过我的”·余秀恼羞成怒,再次飞身猛然扑来,成亮迅速闪身躲过,他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两人霎时打作一团,余秀拳脚武功稍逊成亮一筹,几百招下来,余秀身上挂彩不少,成亮也略微狼狈,但他步步紧逼余秀,压制着难以反抗。
成亮钳住余秀掠来的手臂,嗤笑一声,讥讽道:“余秀,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何况,你们禁军营的统领确实是个女人,难道我说错了”·余秀冷冷地道:“闭上你这张臭嘴吧禁军营的事,与你何干”·“你们禁军营的人真可怜。”
成亮目光怜悯地看着他,“方统领不知踪影,太后却派了个女子任统领,余秀,由女子管着,有没有觉得特别憋屈”·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余秀怒目而视,乍然挣脱出手臂,浑身紧绷,蓦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捏紧拳头狠狠砸向成亮的脖颈,大喝一声:“憋你奶奶个屈”·· ·第107章 大将军要是⊙﹏⊙· ·劲风横扫掠来,只差那么一点便要将这厮打趴,谁知成亮早有防备,他迅速侧过身子,脚步踉跄而倒退了几步,这才堪堪躲过余秀暴怒的攻势。
还不待他站稳身子,余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拳脚立马扑来,成亮左右狼狈躲避,霎时被激怒,叫道:“余秀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我下手不留情了”·余秀望着成亮狰狞一笑,拳脚进攻越来越强势,大声叫道:“废话少说看老子不撕烂你这张臭嘴”·“给脸不要脸”成亮低声骂道,蓦然面色一沉,他迅速伸手抵住余秀破空而来的双腿,霎时弯下腰从身侧祭出铁拳,大喝道:“让你见识一下本卫长的绝技”·半空中极速飙来的手指捏得啪啪作响,方向直击余秀的腹部·余秀大惊失色,被成亮打个措手不及,他来不及收回双腿,便受了成亮一拳,柔软的腹部第二次被击中,痛上加痛,余秀倒吸一口冷气,脚步踉踉跄跄倒退。
然而,成亮彻底被激怒,他并不打算放过余秀,大步急跨过去,拳头再次迅速祭出,余秀浑身没劲,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成亮整个人已掠到他身前,余秀眉头一抖,只得深深抗下这一击。
“噗·”余秀猛然吐了一口鲜血,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急急向后倒去··余秀浑身软绵绵,没得支撑仰头便要倒下去,紫红的身影几下点足之际,敏捷飞身而来余秀差点就要跌倒,却被一只手抵住后背,余秀只觉肩膀轻托起,在身后之人帮助之下,他虽未倒下却也再站不住,便顺势瘫坐在地上,余秀正诧异回头。
却听得清冷的嗓音响起:“我来”·余秀一愣,他呆呆地看着身穿统领官服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气势熏灼,拳脚招式百变,疯狂向成亮掠去·这不是他家的新统领吗·片刻之后,禁军营上百个军官怒吼着跑过来。
方才虎军见到禁军营新任统领与成亮交手,已是被吓住,这时又看得一群彪形大汉气势汹汹而来,虎军大惊,纷纷退回自家军营阵地··突然而来的女子,一声不吭就向他出手,这令成亮十分诧异,目光落在女子身穿的衣袍上,顿时一愣,他边防守住女子的进宫,边试探道:“喂,你就是禁军营新任的统领”·女子一脸凝重并不搭理他,成亮讨了个没趣,眼底旋即闪过戏谑之色,语气讥讽,叫道:“没想到禁军营的女统领,还有俩下子看招”·随后赶来的众人皆是愣在原地,原来他们的新统领深藏不露,竟会武功冷静沉着的新统领正与虎军的卫长过招周旋,看上去武功还不弱嘞·白玥虽然身怀武功,但是可以看出来,她不是成亮的对手,成亮乃虎军卫长,身经百战,格斗技术非常熟练且强势。
反观白玥出手的招式,她之所以能够对抗成亮,得益与她学的防身之术,但要打败成亮,只怕难以得胜··已过百招,对于她的小心谨慎应对,成亮一时半会找不到她的破绽,他原以为这女子不过是绣花拳头,出乎意料,她还真有几下子,成亮不由得双眼一沉。
在成亮强势的进攻之下,新统领虽然节节败退,反攻不得,但表现出来的身手,已是让禁军营的大伙们吃惊··旁边余秀白面涨红,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自以为武功不弱,却被成亮这厮打伤。
而白玥只是一介女子,却能与成亮周旋如此之久,这令他有点难受··一攻一守,白玥只守不攻,因她心知肚明自己有几斤几俩,此刻丝毫大意不得··而成亮素来看不起女子,得知禁军营新任统领是个女子,便四处造谣中伤禁军营,没想到今日却被女子压制,直气得他抓狂大怒。
这白玥可是太后钦派的统领,要是在她上任第一日就出了什么事,别说太后,大将军回来还不拆掉他的老骨头沈元英心惊胆寒,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两鬓正缓缓落下冷汗,他望着女子灵活躲闪的身姿,突然眉头紧皱,焦急大叫:“统领小心”·不知何时,一抹浅白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众人的身后,他负手而立,嘴角含笑望着这场斗争。
他又轻轻摇了摇头,照这样打下去,白玥虽不能取胜,也不一定就会输··这个女子是禁军营新任统领,若是将她打败,禁军营威名扫地··而他这个虎军卫长打败了大将军的夫人,禁卫军的统领,名声必定大噪。
成亮心中算盘打的极好,现实却是有些残酷,他久久拿不下白玥,烦躁不已,便心生了邪念之意,下黑手·成亮衣袖挥动,手指一闪,一枚银针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脱手而出·身穿白衫的男子蓦然脸色一变,他飞身掠起,甩出飞镖击下银针,霎时空中发出细微的“叮”声响动,这道诡异的声响,令白玥猛然之间明白过来。
就在众人发愣之际,却见男子踏空而来,他闪身便捉住成亮的衣襟,成亮大惊失色,浑身蓦然打了个冷颤··“啊是方统领”·“方统领方统领”·听得身后军官们的欢声呼叫,白玥怔了怔神,却见方恒扬起手掌,狠狠掴在成亮的脸上,他大喝道:“成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禁军营的统领”·成亮狡辩大叫:“我没有”·“混账我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方恒大怒,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掴去,“你可知她是何人你又是何人就算用你十条命也抵不过她一根头发”·几巴掌甩来,成亮被打的头脑发懵,脸上火辣辣的肿起来,他却咬牙不松口,仍然狡辩:“你有何证据”·闻之,沈卫长踏出一步,叫道:“我可以作证”霎时,身后上百个汉子大声叫道:“我可以作证”·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余秀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丝,踉踉跄跄走到白玥身旁,看着成亮哆嗦着身子,不禁戏谑一笑,嘴角扬起:“我也可以作证新统领也可以作证”·白玥扶了扶额,没有作声。
“成亮,我不在禁军营,你便可以欺负禁军营没人是吗”方恒蓦然松开手,声音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什么解释,没有的话,你便将牢底坐穿吧。”
听到他这番话,成亮瞪大眼睛,双腿一软,便跌倒在地,他拽着方恒的衣袖,面色惨白,叫道:“方统领,我只是想...只是想...没有毒...没有毒...”·方恒不耐烦道:“带下去”·沈元英急忙上前拉开成亮,成亮挣扎不屈,便要再动手,方恒迅速出手钳住成亮的肩膀,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成亮霎时弯下腰,他狰狞着脸,咬牙切齿地骂道:“方恒你不过是太后身边一条狗今日我认栽别太得意,我迟早会出来”·“随时奉陪”方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押入禁军营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待大将军回来再处置”·最后一句话,众人听了皆是后背发凉,成亮瞪大眼睛,大叫:“方恒,我乃虎军卫长我乃虎军卫长”·感受到方恒冰冷的目光,沈元英急忙吩咐禁兵连拖带拽将成亮绑走。
方恒:“你们俩个,跟我来”·说罢,转身便向最近的一个大帐走去,白玥与余秀默契般对视一眼,互相尴尬一笑,心底皆有些发虚··余秀与白玥并排而走,他抬起眼梢偷偷看了她一眼,却见白玥目光正望过来,年轻的少年面红耳赤,他揉了揉发痛的腹部,低声道:“新统领,多谢出手相救。”
“嗯·”·白玥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她大概猜到了,身旁这个白面少年因何与人打架,就因她身为女子,却当上了禁军营的统领,这让多少红眼病之人背地里中伤。
别人越是乱嚼舌根,越是看不起女子做官,便越是激发白玥的好强之心,她偏偏就要当下这个统领之位·两人走了一段路,余秀便听得一声极为清淡声音入耳:“多谢。”
他稍微一愣,倏尔露出一抹笑容··至大帐门口,方恒却挥手让余秀退下·白玥踏进无人的大帐,放下戒心,面色稍有迟疑:“方侍卫,成亮是虎军卫长,贸然把人扣住,虎军与禁军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无妨。”
方恒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位置,道:“坐·”·“幸好你来的及时·”白玥落座,心有余悸地说道:“虎军与禁军打起来,若不是你及时止住,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方恒皱了皱眉,抬眼望着白玥,神情十分严肃,声音低沉,道:“白统领,今后这支军队,便交到你的手上了”·白玥一愣,苦笑道:“禁军营这么大,我怕我掌控不住。”
“我教你”方恒沉声道,“从今日开始,禁军营的一点一滴,我都会仔仔细细告诉你,并且将你训练成一个合格的统领”·白玥大惊:“方侍卫”·方恒抿唇一笑:“先别惊慌,等你彻底掌控禁军营,我便也放心了。”
· ·第108章 大将军,你的脸皮· ·自从那日,外邦军首次攻城以撤退之后,便再没有派前锋前来叫阵,却依旧驻扎在城外,虎视眈眈··黑云城大营,主帅大帐之中聚集了平京军的主要将领,他们正激烈的讨论如何反攻外邦军。
简巾低下头静静听着,目光却注视着黑云城至外邦的地形图,手指屈起,一下一下敲打着案几··平京军太过被动,守城绝不是上策·简巾本来谋划先挫外邦军的士气,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短日内何萧似乎并不打算攻城,莫非也在寻良机·两军交战,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篑,何萧与简巾正因如此,都未同意部下主动请缨出战。
眼看着便要五月,留给简巾的日子不多了,她必须速战速决··即便最终的结果是外邦溃败,然而,收服外邦众王爷、将士、百姓,疆域纳入大同版图等等一干的后续还需日子来稍后。
与夫人半年之约,简巾不想失信,她必须在年底之前,无论外邦的任何事情,通通解决个干净·再之后凯旋而归,与她那个彪悍的夫人,从此双宿双飞··不,同京城还有一堆的烂摊子。
简巾想想便头疼起来,正当她陷入沉思,夏末从帐外走到简巾的身旁,弯下腰覆在她耳畔,低声道:“大将军,苍梧的手下来了,他说有事寻你·”·“苍梧的手下”简巾心中诧异,莫非是何萧那边出什么事,旋即眉头一皱,她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帐内吵吵嚷嚷,其他将领正因为外邦之事争论不休,就连大将军从他们身旁经过,都没有注意到··为了避嫌,更是为了不暴露苍梧间谍的身份,简巾与苍梧甚少见面,彼此之间只单线联系,苍梧从未派过手下与她接触。
待她踏出帐外之时,入眼的是多日不见,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少年,他兴奋地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简巾的肩膀,露出大白牙:“兄弟,好久不见啊”·“原来是你。”
这不是陈晨那家伙的小桃花吗简巾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会在这里”·- yin -启转头四下看了看,年轻的面容上难得收敛轻浮,神情正经严肃,他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简巾眉梢微挑,她指了指前面,此时正无人的擂台,道:“去那儿说吧·”·擂台落于军营广场的中间,台下入眼可见的平京军将士在训练···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宽敞的擂台,- yin -启与简巾并肩而站,后者并未出声,一脸淡然负手而立,她似乎正等着- yin -启开口。
身旁的大将军只是静静站在,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在黑云城那几年里,大将军历经沧桑,在数不清大大小小的战争中,她的手中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又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枪下。
这不能怪她,一切的根源,皆来自残酷无情的战争·- yin -启沉默半响,他双眼眯起,面色微冷,缓声道:“大将军,如果我说,我不是大同人,你信吗”·似乎没有料到- yin -启会如此说,简巾转过头,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旋即轻笑一声,她摇了摇头道:“我以为你来这里找我,是问陈晨的下落。”
这下轮到- yin -启一愣,他扯了扯脸皮,无奈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大同人了,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追问我的身份吗”·简巾故作后知后觉,她摩挲下巴,打量着- yin -启,问:“那你的身份,是什么”·“- yin -阳族人。”
- yin -启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是- yin -阳族的小王爷·”·“嗯·”大将军扯了扯嘴角,随意应了一声,她的反应平平常常,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这让- yin -启难以置信,他愣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质问我为什么隐瞒身份吗”·简巾焕然大悟,伸手抓住- yin -启的衣襟,故作一脸愤怒,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瞒着身份混进我大同国的军营有何目的有何企图,老实交代”·- yin -启:“......”·为何他心头冒起一股一股的挫败感简巾是平京军的统帅,她背负守护边域的使命,便是要灭掉外邦,而他的身份是外邦八族之一的小王爷,这大将军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震惊,反而令- yin -启郁闷之极。
“行了,不逗你了·”简巾松开手,转过身去,声音平静地叙述:“不用觉得奇怪,你的身份我早就识破了·”·- yin -启一愣:“你是如何得知”·“从你自报出名字的那一刻,我便猜到了。”
简巾嗤笑一声,缓缓地说道,“大同国- yin -姓之人极少,而外邦- yin -阳族的王爷便是姓- yin -,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你的身份,你要知道,我对外邦各位王爷的家底,早就查透了,顺藤摸瓜,自然也就查到了你。”
好一个顺藤摸瓜,他只是奴婢所生,虽为- yin -阳族小王爷,从小却被- yin -阳王爷雪藏,稍稍年长之后,他便在八族之中游走,这个世间知晓他身份的屈指可数。
这混蛋大将军是如何得知·- yin -启倒吸一口冷气,冷嘲热讽道:“大将军真是好手段,如此知根知底,难怪外邦那些人总是输给你,从未打败过大同。”
弹丸之地还妄想吞掉庞然大物·简巾不禁冷笑一声,随即眉头紧皱,沉声道:“废话不多说,- yin -阳小王爷,接下来,该谈正事了吧”·这傻孩子以为她跟他一样傻吗·感受到大将军投来鄙视的目光,- yin -启有些无语,他闷闷地道:“既然大将军如此痛快,本王爷也不多废话了。”
“直接讲重点”简巾叫道··在讲大事情之前,不得讲几句客套话,过渡啊你懂不懂- yin -启翻了个大白眼,用最简单利落的语气,道:“我爹死了,我成了- yin -阳族的新王爷,何萧想逼我派兵援助他,我没同意,他便抽调兵马想打我”·“啧,内斗”简巾忍不住笑出声,幸灾乐祸地说道,“他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本将军最喜欢坐收渔利”·- yin -启瞪眼:“那得死多少百姓本王宁愿投靠大同国,也绝不会让- yin -阳族落入何萧的手中煞孤王的下场多凄惨”·这傻孩子到底是如何坐上王爷之位·有宽仁心的君王乃是民之福气,但在对抗外敌却不与其他部族团结一致,反倒与敌军勾结,简巾嘴角抽了抽,她不禁嗤笑,摊了摊手:“不然你想怎样”·“你看看这个便知。”
- yin -启从怀中掏出信笺,手中的信笺仿佛重如千斤,令他犹豫了半响,咬了咬牙,眼一闭,最终还是递给简巾,“煞孤王托我带给你的”·简巾接过信笺,目光如炬,扫过信笺上的一字一句,她不禁挑起了眉头,嗤笑道:“他想让我出兵解他围城之困”·“他撑不住了。”
- yin -启望着大将军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何萧想赶尽杀绝·”·信笺中向她请求支援的态度还是蛮诚恳,字字句句真切,但简巾不是傻子,她笑眯眯径直伸出手,道:“若我帮他解了困,好处呢”·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yin -启低声骂了一句“厚颜无耻”,他抬头瞪着大将军,愤愤地道:“公主和亲煞孤王,那便是一家人了,莫非你忘了煞孤王是你妹夫了吗煞孤王好歹喊你一声姨夫,大将军你却这样落井下石,竟讨起好处来,亏本王以为你乃光明磊落的大英雄,你不觉得你脸皮真的太厚了吗”·蒙朗何时喊过她姨夫·这小王八蛋肯定是授了蒙朗的意,才能说出这般话来。
简巾还记得,当初在琵琶城时,为保安全,她设下圈套让蒙朗替她守了一夜的房门,也没见他喊过她姨夫,现在他自个有难,便不要脸认她这门亲了·煞孤王这脸皮厚的,明明比她更胜一筹简巾眉梢扬起,戏谑一笑,缓缓地说道:“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yin -启见状,急忙挡住她的去路,叫道:“大将军你妹夫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简巾伸出手:“好处。”
“那可是你的妹夫啊本王要告诉白玥你竟然不救她妹妹看她怎么收拾你”- yin -启瞪着她,大叫道。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啧,还想搬本将军的夫人来压她·简巾面无表情:“好处”·- yin -启一愣,顿时气的欲要吐血身亡,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大将军,半响说不出话来,他倏然满脸颓败,他无力的挥了挥手,道:“在此之前,我以为我的脸皮天下无敌,大将军,你的脸皮,我心服口服...”·简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本将军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yin -阳王爷,是什么好处,你可要想好了。”
“狮子大开口,你就不怕吃不下”- yin -启突然凑近她身前,低声吼道··简巾耸了耸肩,笑眯眯地应道:“我吃不吃得下不用你关心,反正我乐意吃就行了。”
她倏尔面色一冷,语气不耐烦,“给不给吃,痛快点”·- yin -启嘟囔道:“鸡腿吃进嘴里还得吐骨头呢,你这一张口,连渣都不剩。”
“你该庆幸- yin -阳族只是蚊子腿上的肉,本将军暂时还不太感兴趣·”·大将军语气满满是嫌弃,似乎对他的- yin -阳族看不上眼,虽然- yin -阳族确实是八族最弱小的那个,但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yin -启仿佛蒙受羞耻大辱,顿时怒道:“蚊子腿上的肉就不是肉吗”·简巾:“......”·身困琵琶城的蒙朗,最终还是写下了请求支援的书贴。
- yin -启临走之际,又交给大将军另外一封信笺,那是关于俩国交战之后具体的事宜,总之大将军很满意··到了眼下这个境地,连煞孤王也不得不承认,此战外邦必输。
八族之间本就矛盾重重,何萧软硬兼施才将其他部族拉拢在一起,每个部族的王爷、将士、风气、皆磨合不来··组建成的这支军队乃是突然聚合,短时间内根本融入不了彼此的圈子,各部族的王爷互相猜忌,将领互相戒备,就像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何萧之所以迟迟不进攻黑云城,正是因为军营内部意见不统一,何萧难以平衡各方人马的利益,导致各部族的王爷不听调遣,滋事生非··琵琶城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简巾必须迅速击败外邦军·旋即,她也可以早日回同京城 · ·第109章 大将军,下手真狠· ·“大将军,同京城来信了”·夏末人未到门口,声音便传进书房,落进大将军的耳里,她蓦地扔下手中的兵卷,眉眼泛起欢喜,一个箭步迎上去,叫道:“是夫人的回信吗”·大将军这般雀跃的模样,让夏末都不忍心说出事实的真相,他摇了摇头,道:“大将军,是方侍卫。”
简巾笑容顿时僵住,不禁撇了撇嘴角,恨恨接过信笺,心底不由得嘀咕几句,她家凶悍的夫人怎么还不回信呢·这是她来黑云城的第二个月,她写回去的书信没有十封也有八封,但只收到夫人一次回信只有可怜的一次令简巾绝望的是,她家小气的夫人信中只写四个字·大将军心中怨念横生,铺展信笺,耷拉着脑袋抬起目光望去,霎时脸色大变,本是充满哀怨的双眼迸出一抹寒光,她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攀上一寸寸肌肤,像是被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浇到底。
简巾目光死死地盯着信笺,额际青筋一根一根凸起,她双目赤红,手指越收越紧,信笺在她手心缓缓皱成团,眨眼间,一股灰烬从手指缝中漏出··夏末吃惊,叫道:“大将军”·“该死的方恒,”简巾腮帮子鼓起,牙齿咬的嘎嘣响亮,“我要宰了他”·夏末疑问:“出什么事吗”·信笺中最后的一行话,实在太出乎意料,简巾沉默半响,揉了揉眉心,道:“夏末,去叫温华过来见我。”
夏末疑虑地看了大将军一眼,拱手道:“得令,末将这就去·”·难怪夫人迟迟不回她的信,竟是被太后骗去任了禁军营的统领·方恒捉着她家夫人日日在禁军营磨练心- xing -,吃住行都在禁军营,一日下来被折腾累得半死不活,哪还有精力给她回信·禁军营这个烂摊子竟敢扔给她家夫人方恒明明知道禁军营是个什么地方,不帮她也就算了,还言身传教·她家夫人是不是蠢上天际了·临走之时,她还特意嘱咐过,别管同京城发生的任何事,她这才走多久,就将她说过的话抛到后脑勺了·简巾想想便气的七窍生烟,她不想白玥滩同京城的浑水此刻恨不得立刻动身返回同京城,掐死方恒这家伙。
过了没多久,温华来到书房,他偷偷探了一个脑袋进来,却见大将军一脸- yin -沉,心情似乎不太好·温华暗暗心惊,想着近些日子以来,他绝对没有惹是生非。
不过,温华不主动惹事,麻烦却自己找上门的,可不关他啥事··就因为他长得像大将军,所以这消息在平京军里头很快传遍了,虽然他酷似大将军,但他跟大将军却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役,刚进军营不过数日,却被大将军调到身边做了贴身护卫,平京军炸了锅,眼红之人纷纷明里暗里找茬。
·温华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惹了事,却听得书房传来大将军的呵斥:“偷偷摸摸像个什么样子,还不快滚进来”·“得令,大将军,你小心,我这就滚进来。”
温华一边叫道,边转了几个圈,倏地身子一停,便站在了简巾的书案旁边,他笑嘻嘻的问她:“大将军,你找我”·简巾望着温华转圈滑稽的动作,嗤笑一声,神情淡然,拾起书卷,似是不经意地道:“西北匪患严重,温华,你不是出生在西北吗怎么不在西北参军,反倒是跑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黑云城”·温华一愣,看着大将军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容,他神色有些急促,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旋即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地道:“大同与外邦打战,我身为大同儿郎,自然是要为大同出一份力,这不是忠心报国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在西北剿匪一样也是忠心报国。”
简巾随手翻了一页书卷,语气淡淡地说道,“西北离这里千里之远,你家里人知道你在黑云城参军入伍了吗”·闻言,温华神色顿时有些颓然,声音低沉,道:“我阿爹娘亲都去世了。”
“去世了”简巾略微惊愕抬起头,望着温华哀伤的表情,眉头抖了抖,旋即歉然一笑,道:“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没关系啦,一切都过去了。”
温华故作轻松挥了挥手,他弯下腰垂首看着大将军的面容,啧道:“大将军,你说咱俩是不是特别有缘,若不是你年长我十岁,我都快以为你是我爹娘遗失的双生哥哥”·简巾手指一顿,目光变得深沉,倏地一笑,道:“是啊,特别有缘。”
自昨夜以后,大将军大变脸,也不知大将军是不是可怜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他,大将军说他武功太渣,亲自教他弯弓- she -箭、骑术武艺。
有一次在大帐中,大将军让他发言提出对外邦军的看法,大将军便说他眼光太浅,没一点打战布阵的谋略,遇到强大的敌人,他会被打成狗样,大将军恨铁不成钢,夜里便拘着他,与他谈兵论阵。
大将军对他的要求极为苛刻,别人训练一个时辰就可以休息一刻钟,他不行,他没有休息时刻,必须直接训练到晚上··温华叫苦不迭,他每天都会被大将军变着花样的折腾给累趴下。
渐渐的,平京军其本来眼红温华的人都可怜同情他,日日被大将军扔去擂台不要命的对抗- cao -练,不死也快没半条命··望着擂台上的少年一次又一次被肌肉型的大汉给抡在地上,大汉得意仰头大笑,少年却鼻青脸肿很是凄惨的模样,夏末眉头不禁抖动,开口劝道:“大将军,要不让他休息一会”·“放心,他还死不了。”
简巾坐在台下,悠然地端着茶碗,面色凛凛,轻哼一声,“不是每个人都能长的像我,既然老天让他生了一副与我相似的面貌,他便要承受普通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这是他的命。”
夏末挠了挠头,目光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少年,却见少年喘着气颤颤巍巍又直起身子继续与大汉比划,他摇头道:“大将军,属下还是不明白·”·“大将军”·熟悉的声音传来,简巾转过头,抬眼望着从旁边走来的阿风与王九,便随口答了一句:“以后你会明白的。”
“嘭”的一声,少年又被大汉给抡倒在地,众人纷纷看向擂台,少年趴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就在众人以为温华已晕死过去时,他竟摇摇晃晃直起腰杆朝大汉扑去·王九眼底一惊,叫道:“这小子还能站起来这么抗打”·大将军皱了皱眉头,向大汉挥了挥手,示意他练武到此为止,大汉点了点头,退开几步,道:“今日不打了,你休息吧。”
闻言,温华紧绷的身子一松,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王九对简巾举起大拇指,叫道:“大将军,你下手可真狠”·“废话少说,”简巾白了王九一眼,“说说吧,外邦军有什么异动”她欧目光落在趴在台上的少年身上,顿了一下,转头吩咐:“夏末,将他送去大帐。”
“得令·”夏末拱手··阿风摇着扇子,眼底快速闪过精明之色,他笑道:“大将军,不用费一兵一卒,外邦军指日可破”·“怎么说”简巾双眼一亮。
阿风轻笑道:“今日斥候来报,外邦八族之一的月女族已撤走了五万部族军,月女族的王爷似乎与何萧产生矛盾,一怒之下便弃他而走了,何萧大军号称二十万,其实真正的主力至多十万”·简巾摩挲着下巴,应道:“煞孤族、- yin -阳族、子安族没有参与何萧的盟军,现在月女族也同何萧对立起来,后院着火,难怪何萧没有攻城的任何动静,只怕处理众族之间的矛盾就已焦头烂额。”
王九猛拍大腿,立马叫道:“那还等啥直接导龙入海杀他个片甲不留”·“大意不得。”
阿风摇头道,“外邦军的骑兵杀伤力太高,我军太多是步兵,俩军贸然交战,虽能取胜,但杀敌一千一损八百,不可取,还需从长计议·不过,也可以等,等外邦军分崩离析,我们趁机而攻,可以最大限度降低风险与避免死亡。”
“不能等太久”简巾皱眉道,“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寻到良机,必须击破外邦军,解琵琶城之困·”·拖得太久,恐生变故。
阿风收起扇子,抬头与简巾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含笑道:“属下倒有一策良计·”·简巾嘴角牵出一抹笑容,问道:“军师的良计是什么”·阿风道:“离间计”·外邦军乃是部族联盟,首领之间不团结抗敌,反而离心离德,互相不服,这便是外邦军致命的弱点。
这个时候引入一个炸点,比如说外邦王驾崩已多时日,究竟是谁来任这个王位·苍梧在收到简巾的密信,立刻派人暗自在军中散播谣言,有人说何萧要夺王位,也有人支持何萧,但更多人因此痛恨何萧,尤其是部族王爷,他们乃是一族之王,自然有权利继承至高王位,而何萧不过是部族大将,何以能登上外邦王位·不多几日,军中矛盾尖锐。
趁它病,手起刀落,夺它命··大将军开始着手战前准备,日以夜继在大帐中与众将领讨论且策划出战的阵法,他们即将采取最为妥当、快狠准的方式来取得最终的胜利。
温华从一个武功渣渣在大将军的鞭笞之下,变得不那么渣了,至少与先前那个大汉对打能抗上一会儿,但还是被抡地的命··外邦军内部矛盾重重,何萧深怕简巾搞突袭,为了镇住场子不自乱阵脚,他便用骚乱的手段以此遮掩内部的杂乱。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不过,这欲盖弥彰的手段,大将军自然是看的通彻··这日,守城校尉匆匆跑来擂台,打断正在指导温华武艺的简巾,沉声道:“大将军,敌军又来城下叫阵,可出战”·“多少人”简巾道。
“大概五千人”·敌军数次叫阵,老是龟缩在城中,也不像话·简巾便点了点头,蓦然手指一点,旁边正喘气的温华,冷声道:“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已迫不及待让大将军与夫人见面了(&gt_&lt)· ·第110章 大将军,这么诡异· ·大将军望着怔愣在原地的温华,负手而立,她缓了一下语气,掷地有声:“点兵五千,由温华领头,出城迎敌” ·话落入温华的耳里,顿时回过神,心头狠狠跳动起来,他被大将军这番话吓得双腿一阵发软,可大将军语气很坚定,不容得他推辞。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守城校尉上前轻推了推正发呆的温华,道:“还愣着干什么呢接令啊”·温华苦了一下脸,练了这么些日子,大将军对他虽很严厉,但也充满了期望,这肯定是大将军想考验他,不能让大将军失望如此想着,温华精神为之一震,旋即挺直腰杆,大声道:“得令”·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穿上威风凛凛的战袍,但还未出城,他却有些怯场。
这些时日大将军真切教了他许多有关打仗的技巧,今日只是小规模的作战而已,他不能给大将军丢脸·城墙上,简巾负手而立,稍低下头,目光炯炯,俯视城外俩军之间的一举一动。
温华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他没有经历过多少人生沉浮,面对上万人的战场,他骑在马背上,双腿不禁发软··大将军说,俩军对阵,最忌的就是主将临阵退缩,大将军还说,擒贼先擒王,瞅准良机,快刀砍下敌军的主帅,这一场仗就胜了大半·令人意外的是,此次外邦军的前锋大将竟是个身材壮硕的...女子·那女子打头阵,身后是五千外邦军,她身穿寒光铠甲,手舞大刀,指着温华,大声嘲笑道:“原来是个小白脸啊,你们大同国没人了吗简巾脑子进水了啊,居然派你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温华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底翻滚的怒火,大将军说,打战忌讳意气用事,冲动容易坏事。
他便思考着大将军的行事作风,如果她遇到了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被激怒,她必定反其道而行之··“喔外邦军的男人都死绝了吗怎么派你这么个臭女人来打战”温华讥讽一笑,故作不紧不慢地说道。
女子瞪眼,怒吼:“闭嘴,你才是臭男人臭男人”·温华不屑地撇了撇嘴,双眼泛了一丝狡黠之色,他深吸一口气,斜睨不远处身形壮硕的女子,语速极快:“你看你长的这么凶悍,平日里肯定没男人喜欢吧也对,这么凶的女人,有哪个男人敢娶回家活该你这臭女人孤独终老”·仿佛被戳中痛处,壮硕女子憋的满脸通红,怒喝:“给姑奶奶闭嘴关你屁事”·温华握紧铁枪,眼睛直直盯着她,以防这个女子会冲上来打他,温华不动声色,笑眯眯地说道:“哎呀被我猜中啦抱歉啊,我这人就是嘴巴太直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啊”·女子霎时大怒,正欲拍马向前,又听得温华慢吞吞地声音:“其实吧,你长得挺好看的哟,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大美人”·话落,女子一愣,不禁顿住手,脸上竟破天荒泛起一丝羞赧。
“就是有点,脸大腰粗,眼小鼻扁,唇厚齿黄,皮肤黑漆漆的,都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女人哎呀我去吓死个人”·温华抚着胸口大叫,一副被吓得很惨的模样,他这招嘛,主要是为了激怒敌军而使其失去理智,不过这女子貌相确实难以言喻。
他一说完,整个人便紧绷起来,扬起铁枪,随时准备与敌军主帅交战··俩军对阵,主帅却在打嘴炮·“闭上你的狗嘴”女子气的拔出佩剑,扬手发力,佩剑便向温华极速掠去·温华早有防备,弯腰侧身躲避,他挑衅大笑:“来啊来啊”·“我记住你了”·女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温华,面目很是狰狞,就在众人以为这俩货要打起来的时候,哪知这壮硕的女子调转马头:“今日碰到个什么玩意儿,没心情,姑奶奶不打了”·温华:“......”·简巾:“......”·众将士:“......”·禁军营,依旧是书中所描述的那番模样,他们绝对服从命令,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拥护太后的最忠实者。
在军营中,他们每日都可以看到旧统领身旁跟随着新统领·这个新统领平日里不怎么回大将军府,与他们同吃同住,也不以特殊的身份来威压他们,虽然新统领没有什么官架子,却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打闹的对象。
余秀在禁军营任万夫长,在那日与成亮打架斗殴,他承了白玥的情,便不再与其他人特意针对她,日子久了,接触多了,俩人还因此成了朋友··若说掌控禁军营有何难,难得就是如何让一群汉子服她。
幸好有方恒在她身边指点,教她如何处置日常的事物,秉承的唯一想法便是恩威并施,不偏不倚··白玥在禁军营稍微稳定之后,方恒便向她讲解关于禁兵守卫圣宫的布防,这才是白玥任职禁军营统领最为重要的事情。
太后的意图,方恒最为清楚··前几日,方恒突然说有事暂时不能来禁军营,让白玥自己多琢磨圣宫的防卫图,白玥也没有多想··为了任这个职位,她每日忙的精疲力尽,军营中的家务事还多的很,实在没有其他的心思做别的事情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比如说,大将军寄过来的书信··一晃就是三个月了,她轻轻抚摸着一张张冷冰冰的信笺,里头全是她家夫君写的没脸没皮之言,大将军说很想她,其实,她何尝不想她呢。
白玥轻笑摇了摇头:“素菊,研磨·”·方恒离开的半个月之后··在大帐中,白玥揉着眉心,面无表情坐在高位上,她听着邓彪将圣宫发生的一件件事报来。
先是兵部尚书吴廿被革职入狱,后是正一品武将黄秦,被贬去偏远的地方任守城将,太后又下旨,提拔白君任职虎军统领,方恒老爹由兵部侍郎擢升兵部尚书··然而,却没有方恒任何的消息。
白玥再傻,也看出点什么,这些事情,每一件件都与太后、大将军、丞相府和方家皆有关联·这个方恒,似乎不太对劲,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兄长任虎军统领,而她自己禁军营统领,同京城的军队全部都被白家掌控,太后这么做未免也太信任白家,她这是想出手保丞相府与大将军吗·如此复杂的局势,令白玥有些头疼,这本该是一件大好事的,但她不知为何,就是开心不起来,总觉得像是被人牵着鼻子,绕在原地团团转。
“统领,今日虎军新统领上任,你要去恭贺一下吗”余秀从帐外走来,出声打断了正在沉思的白玥··白玥沉默半响,道:“去”·虎军与禁军不同的是,他们不属于太后的派系,属于同京城兵部的管辖,而兵部的最高官便是尚书,这个尚书又是方家之人。
然而,虎军的实际统领是白君,白君又受兵部管制··互相牵制·虎军营,白君正被一群人围着假惺惺的恭贺,他把脸都笑僵了·眼角瞅到旁边一抹紫红的身影,他急忙挤出众人的包围圈,道:“哎,都让让啊禁军统领来了”·这副热闹的景象,与白玥任统领时的凄凉可谓是天壤之别。
瞥下虎军众官头子,白君头也不回,脚下仿佛生风,跑到白玥身前,欣喜叫道:“玥儿,你怎么来了·”·“来恭喜兄长·”白玥唇边一笑。
白君拉着她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没好气地说道:“恭喜什么啊,你兄长我与你一样,也是被逼无奈·”·白玥一愣:“为何”·“还不是那个方恒,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太后下旨将我扔到虎军去了”·白君愤愤地道:“他好大的能耐”·闻言,白玥不禁抿唇一笑,道:“兄长,方恒跟在太后身边数年,在危机四伏的圣宫,没有一点能耐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也对,这家伙跟大将军一样,”白君嘀咕道,“都是这么诡异·”·白玥扯了扯嘴角,问:“兄长,你可知方恒现在何处”·“你们在找我吗”·一声熟悉的嗓音响起,兄妹两人纷纷转头望去,却见方恒笑吟吟走过来,他道:“白家兄妹一前一后出任统领之职,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只怕是某人有心拉我兄妹下水吧”白君冷哼一声,“方恒,你大费周章,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恒摇了摇头,转身而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三人到来郊外一处农家木屋,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方恒坐在院中,向愣在门口招了招手:“别傻站在,快进来,这里没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白玥抬脚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好奇地问道··方恒轻笑一声:“偶然发现的,这里离禁军营不远,也没得人住,我有空闲的时候,就来此处感受一下平静的生活。”
“你还有这般闲情逸致·”白君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实在难得·”·白玥蹙眉道:“说正事吧·”·“既然你们都是大将军的人,彼此之间没什么顾忌,我也不隐瞒了。”
方恒沉声道:“这段时间,苏越与其他番王频繁交往,暗地里密谋在什么事情,不得而知,但一定不会是好事·”·数年前番王作乱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白君怒道:“肯定不是好事,苏越这厮勾结外邦通敌叛国,如今又与番王同流合污,莫非是想扰乱天下安稳吗”·“事情很复杂·”·方恒沉重地点了点头,他顿了一下,将目光落在白玥的脸上,又转头望着白君,认真地说道:“两位,圣宫与同京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白玥一愣:“你是怕番王卷土重来”·“番王手中没有什么兵马,不足为虑。”
方恒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但是番王一旦合起伙来作乱,也是个不小的麻烦·”·“方侍卫,你有什么法子吗”白君皱眉问道。
方恒双眼一沉:“有”·白玥与白君皆是一喜,异口同声:“什么法子”·“太后登圣位可破”·作者有话要说:似乎剧情有点快了→_→· ·第111章 大将军,时机已到· ·闻言,白玥与白君双双震惊,心底蓦然生出惊涛骇浪,脸色煞白,喉咙仿佛被一只铁手紧紧扼住,良久说不出话来。
“方才我的狂言,吓到你们了”·方恒却轻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将军她亲口对我说过一样的话,那就是让太后登上圣位。”
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心思与简巾相处这么久,竟没有发现一丝的端倪白玥蹙紧眉头,提出质疑:“圣上亲政数月,无大功亦无大过,他甘心将圣位拱手让人”·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东方汀会放弃圣位,让位给自己的母后怎么可能,实在太滑稽,东方汀又不傻,一旦他的圣位不复存在,他的日子焉能好过何况,他还想牢牢掌控朝政大权,寻到机会,除掉大将军·白君点头附和自家妹妹,道:“太荒唐了,且不说圣上会不会让位,就算太后荣登圣位,无论是朝臣还是天下百姓,都欠缺了一个顺其自然的理由,没有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我觉得不可能办到”·“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方恒冷哼一声,道:“就连大将军,都认为太后登位,是最好的法子。”
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竟敢怂恿方恒造反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是为天下人所不齿,一旦失败,下场必定凄惨无比··白玥又气又怒,冷道:“太后有心退居,又怎么可能会抢自己儿子的圣位”·方恒嘴角一勾,擎起茶碗,轻轻摇晃碗身,飘在碗中的茶叶碎子上下浮动,他声线平静,缓缓地说道:“若东方汀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呢”·“什么”白君猛然惊起。
白玥顿时愣住:“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方恒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太后也不知道·”·爆炸- xing -的消息一个个而来,白君与白玥面容僵硬,心头霎时一片空白。
就在兄妹俩人还未回过神之际,又听得方恒道:·“太后亲生的儿子,在十四年前刚出生的那个夜晚,不幸被人调包,至今流落在外,下落不明·而东方汀,也就是当今的圣上,不过是当年被先帝醉酒所宠幸的奴婢所生,这个圣位,本就不是他的。”
白玥愣了许久:“太后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方恒低笑:“还记得天天跟在圣上身边的人是谁吗”·“半初”白玥惊诧,“他是你的人”·“是。”
方恒含笑大方的承认··兄妹俩人后背顿时一凉,半初竟是方恒布置在东方汀身边的一枚棋子·虽然这个半初是个不起眼的小宦官,但他在东方汀年幼时便跟随身边,十几年以来,半初早已是东方汀的贴身心腹。
就是这个心腹,导致东方汀天天被监视一举一动,不知他发现半初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是何种心情·白玥沉默半响,道:“半初是你的人,他却知道圣上不是太后的亲儿子,那么圣上必定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正是”·方恒放下茶碗,目光向前探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千峰山,他默了一下,缓声说道:“东方汀知道自己的身世,必定害怕身份暴露,所以他去了庵堂,没多久,庵堂就传来静妃娘娘甍毙的消息,这与他脱不了关系”·白玥倒吸一口冷气,“静妃娘娘就是圣上的亲生母亲”·“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白君惊呼一声,便急躁的来回踱步,他仰头望了一眼明媚的天空,阳光灼热刺眼,令他蓦地低下头,心头更添烦躁。
感到一丝不详的预感,白玥蹙了蹙眉心,冷声问道:“既然他与太后没有关系,那太后的亲生儿子呢又在何处”·“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方恒摇了摇头,旋即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消息,只知道大皇子流落在西北·”·同京城形势已是逼人,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一个大皇子,还不知是生是死。
若还活着,他是先帝唯一的嫡子,必定是要寻回来,若是死了,这个消息也就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对东方汀威胁不大··怕就怕...·难怪东方汀从小就与大将军合不来,明明是至亲关系,偏偏要敌对你死我活。
原来根本就不是大将军的亲外甥,更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倘若大将军与太后知晓真相之后,一旦少了这层亲缘纠葛,东方汀的处境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到底只是一个庶子,却冒名顶替大皇子,出生几日便被先帝册封太子,而真正的大皇子,却流落民间。
这么些年来,大将军处处让着东方汀,是因他是自个的亲外甥,才不与他多计较,现在突然发现不是,大将军承受多年的屈辱,岂能就这么算了·白玥揉了揉眉心:“方侍卫,那边也派人出去找大皇子了吗”·“生死时速,那边等不及了。”
方恒- yin -森森一笑,“大皇子的存在,对东方汀来说,比大将军的威胁更甚”·“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白君突然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方恒,“你让我白家已毫无退路可走。”
“未雨绸缪罢了·”方恒抬头对上白君冰凉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道:“太后、大将军府、方家、甚至是白家,在大将军回来之前,我必须要护你们周全,而且这对白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是啊,并不是坏事··白家掌握了所有驻守在同京城的兵马,而白家又与大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间接等同于是在支持太后··太后登上圣位,对大将军来说,是最为用力的保护,何况,太后在德政殿听政数年,不可能心中没有一点权欲。
暂且不说女子如何为天下之主,就单单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大皇子,若是还活在人世间,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圣位继承人,太后又怎能夺了儿子的圣位·白玥沉吟半响,开口道:“方侍卫,你是怕圣上会趁机动手”·方恒无奈的应道:“无论是何人,逼得紧了,难免不会因此跳脚。”
“你敢确定大皇子还活着吗”·白玥蹙眉道:“就算太后知道真相,就算东方汀不是她的孩儿,十几年的母子感情啊,是不可磨灭的,这是人- xing -的弱点,太后不一定会废除东方汀。”
“你错了·”方恒冷声道,“或许太后会念及多年的母子感情,但是东方汀赌不起尤其是大皇子很可能还活着,他不可能没有动作”·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白玥当即道:“能有什么动作”·方恒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他有什么动作,只要对太后不利,对大将军不利,对方家不利,我绝不会心慈手软”·白玥稍稍愣住,沉默良久。
同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将军毫无所知,这天夜里,她终于收到夫人的回信,可恶的是,她家夫人又给她写了几个字:·死鬼,等你回来··哎哟,大将军忍不住想象她家夫人用软软的声音唤她“死鬼”,简直心都快化了啊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同京城,抱着自家夫人一顿猛亲。
简巾在心底默默念,夫人,等我回来,快了,就快了··主帅打嘴炮而气走敌军,刀都没有□□,这仗打的就跟玩过家家似得·温华很是颓败,他自觉给大将军丢脸了,每日在擂台上更是不要命的在训练。
·刚开始温华只能抗上大汉几拳,在无数次被抡倒在地之后,慢慢的,他的身子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柔弱的小白脸经过摧残之后,变得阳刚坚毅,出拳更为有劲。
擂台上,沉稳的少年与大汉交手,攻守得当,不分上下··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那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少年成长起来,竟能反击大汉还不落下风,夏末不由得贼笑一声,道:“大将军,这小子长进够快,像一匹黑马。”
简巾昂起头,嗤笑道:“他要是再不长进,我岂不是白费精力了”·“大将军——”夏末唤了她一声,却支支吾吾也没说个所以然。
简巾别过脸瞧着他:“有屁快放”·“大将军,你看时机成熟了吗什么时候进攻外邦呢”夏末搓着双手,嘿嘿笑道:“等的太久了,兄弟们都让属下来问问。”
外邦军数次兵临城下,可总是龟缩在城中不出城应战,外邦军便骂他们没胆是孙子,气焰嚣张,手下败将还敢如此挑衅,这让平京军很是忿忿不平··可大将军迟迟不肯出城迎敌,他们明明都做好战前的准备了日日翘首以待,就等大将军一声令下·简巾眉梢微扬,道:“怎么,耐不住寂寞,大家都手痒了”·“我这也是为你好么。”
夏末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早点打完仗,就可以回同京城了,夫人可还在府里等着呢”·她家彪悍的夫人都已经当上禁军营统领了哪里还像寻常女子那般,乖乖守在家中等着出征的夫君归来。
想想简巾便心塞,伸出脚踢夏末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废话多”·夏末苦着脸,揉了揉被大将军踢中的部位,嘟囔道:“阿风军师方才还跟我们说,攻打外邦军的时机快成熟了”·昨日又传来苍梧的消息,离间计实施的很成功,外邦联盟终于土崩瓦解,各部族之间又重新陷入纷乱。
甚至前外邦王所属的子安族送来密信,请求大同出兵镇压何萧叛军,他们绝不反抗,并且愿意与大同永享和平··永享和平就不必了,要的是永绝大同国的外患··联盟分崩离析,走了大半部族军队,剩下支持何萧的只有不过寥寥数万,外邦军士气十分低落,逃兵也多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勇气对抗由简巾率领的平京军。
时机已到,可以一战·简巾唇角扬起,直起身来,望着擂台上少年挥洒汗水在搏斗,她负手而立,迎着昏黄的阳光,声音铿锵有力:“传我命令,全营迅速整合,五日后出城迎敌”·话落,台上的少年猛然停住手,目光呆呆地望过来。
夏末一愣,不禁喜上眉头,他挺直腰杆,大声应道:“得令”·作者有话要说:坐稳了,要起飞了· ·第112章 111· ·温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跳下擂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走到简巾身旁,拱了拱手,神色惊讶,道:“大将军,要打仗了吗”·“是啊。”
简巾轻轻点了点头,她眯着眼睛瞅着这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容,眉梢微扬,道:“你怕吗”·温华搓了搓脸颊,摇头道:“不怕。”
“这才像我大同顶天立地的儿郎·”简巾双手抱胸,斜睨着他:“上次敌军的主帅实在儿戏,居然被你的嘴皮子给说跑了,白白浪费这么好在军中立威的机会。”
温华脸一红,急忙辩解道:“大将军,那只是意外,意外”·简巾意味深长笑了笑,她微微颔首,道:“温华,去传王九、阿风以及各位将领,来我大帐。”
“得令”温华露齿一笑··接到大将军的命令,平京军众位将领皆是急匆匆赶来大帐,他们等这一天已等了数月,大将军终于下决心反攻外邦了·简巾坐在高位上,待平京军高级将领已聚齐,她便直起身来,朗声道:“各位,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奈何战场刀剑无眼,生死由天,容不得丝毫差错,五日后,也就是九月十五,与外邦决战的时刻到了”·“好”·王九立刻抚掌大笑:“大将军,俺们就等着这一天呢”·阿风摇着扇子,笑道:“不算其他关的兵力,黑云城中的将士已达十万,而城外何萧所率领的外邦军,区区几万兵马,已不足为虑。”
简巾走到外邦地形大图前,目光探去搜索着目的地,蓦地一顿,她指着琵琶城,沉声道:“这个地方,最为关键·”·阿风停下扇子,点了点头:“琵琶城之困,确实很关键,只要将煞孤王解救出来,外邦基本也就平定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来讨论一下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琵琶城,其中避开何萧的大军,以及绕开其他部族军的阻拦·”·简巾说罢,将目光落在坐在她身旁的温华身上,她唇角一翘,道:“温华,你觉得应该如何部署作战计划”·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听得大将军问他话,温华暗暗吐了吐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役,大将军却总是给他机会表现。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温华手心捏了一把汗,他脸色紧张,磕磕巴巴地说道:·“属下的看法是,我们要顺利抵达琵琶城,首先得避开何萧的大军,而何萧大军却挡住了琵琶城的去路,属下认为要过何萧这关,必有一战要打,闯过何萧大军之后,唇寒齿亡的道理,其他部族的王爷不可能不明白,他们一旦有意阻拦,想要绕开其他部族军,似乎有点难。”
阿风出声道:“八族之间,彼此唇寒齿亡,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是在利益的面前,他们不会讲道理,否则不可能出现今日这个局面·”·王九的头脑没这么复杂,他猛然拍案,大叫:“哪有这么麻烦俺们兵分几路杀过去,哪个兔崽子敢出来拦路”·“万一就有不要命拦路的呢”·“杀啊”·“你个莽夫”·“你个狗头军师”·大将军放在案几上的手指屈起,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案面,她静静听着他们讨论,越说越争论起来,直到众人拿捏不了主意,纷纷向她裁决。
大将军却是唇边一笑:“不错,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王九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大将军,你说吧,你指哪儿俺就打哪儿”·“不用想的这么复杂。”
简巾不紧不慢地说道,“何萧军中有苍梧,出战那日,他会打开一个缺口,与我们里应外合,趁着那个机会,我军的骑兵必须快速闯出去·”·“王九、阿风、夏末、温华,你们四人分别率领一支大军直击各个部族本将军让他们连门都出不了,看他们怎么拦路”·散了会,各营的将领紧急动员所属的将士,仅仅过了三日,数十万将士便整装待发,只盼着后日的最终一战·黑云城许久没有战事,距离上次击败外邦军的胜利已过整整五年了。
城墙上,简巾伫立在台阶上,目光眺望着远处,那里是外邦的疆域,此地很有意思,一边草原一边沙漠,她又将头转过去,目光幽幽,望着同京城的方向··夏末站在简巾的身后,挡住灼灼日光,道:“大将军,在看什么呢”·“没什么。”
简巾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不安·”·“是因为明日的最后一战吗”·夏末笑了笑,蓦然眼眶猛缩,他指着外邦大营,诧异道:“大将军你快看”·简巾抬头望去,却见外邦大营中,一群外邦军聚在一起,而在他们背后,好几个身穿外邦战甲的将士猫着身子悄然向山中走去,她眉梢顿时扬起:“啧,那几个人如此偷偷摸摸,该不会想趁乱逃跑吧”·夏末摩挲着下巴,道:“大将军,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简巾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她挑了挑眉眉头,轻笑道:“夏末,我们来比比箭术,如何”·夏末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当即道:“来啊,看谁- she -的准”·简巾嗤笑道:“别伤他们的- xing -命。”
夏末撇了撇嘴,不屑地应道:“反正都是逃兵,抓回来也是死路一条,为何还留他们- xing -命”·简巾轻哼一声,道:“我们下手,与外邦军下手虽然结果一样,但是效果却不同了,这些逃兵被他们发现之后,处死以儆效尤,可这么一来,你不觉得会引起某种连环的反应吗比如说对战争死亡的惊恐,以及士气的下降,或许还会有更多人开始逃跑。”
“哎别让他们真跑了”简巾大叫起来,立马朝守城校尉招了招手,“拿两副弓与箭过来”·听得大将军的叫喊,守城校尉急忙转身,取了两副弓送到这俩手中。
简巾弯弓上箭,道:“记住,别伤- xing -命”随着声音落地,弓弦发出“嗡”响声,一支箭极速向前掠去·远远地,似乎传来一声凄厉嘶喊。
那几个人下意识抬头望去黑云城,又是一支利箭- she -来,深深插中身旁的人大腿,这人猛然跌倒,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绝望叫道:“救我救我”·随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中箭而倒下,其他人哪敢再停留,脑中被恐惧支配,只剩下逃命的意识,转身疯狂向深山跑去。
简巾摇了摇头:“才五个·”·“属下三个·”夏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太远了,弓箭的- she -程不够·”·外邦大营,何萧正颓然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他脸色煞白,双目失神空洞,浑身散发一股忧郁压抑的气息。
苍梧蠕动嘴唇,话语梗在喉咙,良久叹息一声··何萧突然抬头看着他,眼神冷冽,声音低沉,道:“苍梧,你逃命去吧·”·“何将军”苍梧叫道。
“我知道,我们不会成功了·”何萧苦笑一声,“是我高估了其他部族,他们都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苍梧沉默半响,恳切道:“何将军,明日简巾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趁今夜,我们一起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去哪里”何萧直直望着他,“这里是我的家,还能逃到哪里去”·“天大地大,总会有容身之处”·苍梧几步上前,哀求地说道:“何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萧微微动容,他却摇头道:“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即使死,也要死的光明正大,死的无愧于心”·苍梧脱口而出:“愚蠢”他不再顾忌身份,大骂道:“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明日就是决定生死存亡之际,到了这个境地,前有平京军,后无援兵,他根本没得退路。
何萧仰头长吐一口气,冷声道:“不用说了,我意已决”·“愚不可及”苍梧拂袖而去··苍梧火气正在心头,方才走出去帐外,却见一名将士跌跌撞撞而来,声音惊慌叫道:“将军将军”·“什么事”苍梧挡住他的去路。
将士哭丧着脸,叫道:“苍副将,我们是不是快完蛋了,方才有人企图逃跑,却被黑云城的平京军- she -箭中伤”·苍梧大怒:“谁敢逃传我的命令,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这一夜,多少人彻夜未眠。
何萧心意已决,绝对不会扔下追随于他的数万将士,他们都是煞孤族的精锐骑兵,昔日老王爷最忠心的部下,而他作为主帅,必同进共退,同生共死·不死不休,简巾是仇人,何萧不可能回头投降,他必须拼命一搏,就算是拼尽了外邦军的最后一人,也要让简巾的平京军受到重创·让何萧万万想不到的是,他静心布置的防御阵法,竟被苍梧泄露了出去·布下的阵仿佛是块豆腐,一捏即破。
何萧立在战车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当简巾的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厮杀过来的时候,何萧手中的阵旗跌落在地,气郁之下,猛然喷了一口血出来。
外邦军被吓破了胆,在平京军强势的进攻之下,他们纷纷倒退··何萧望着自己的将士溃败四散而逃,拔出刀砍向他们,嘶声大叫:“给我回来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忠心何萧的将领上前想拉着他逃跑,却被他一刀砍下了脑袋,又有人靠近他,“何将军快走”寒光一闪,脑袋落地,渐渐的,没人理他,也没人想带他逃命,他部下远远的绕开他,自个逃亡。
·王九挥舞大刀,像收割一茬一茬韭菜,一刀下去血肉横飞,他兴奋拍马闯进敌军阵营,大声笑道:“鳖孙们快来,你们爷爷大刀伺候”·温华实战经验不足,几次被敌军划伤,简巾当即指派了另外的将领顶替温华,她手中的凛枪一挥,震开向温华扑上来的外邦军,喝道:“温华随在我身后”·温华急忙勒住缰绳,拍马上前,紧紧跟着大将军。
按照既定的计划,简巾率领一万骑兵,一鼓作气,寻到苍梧所破坏的缺口,直闯过何萧的布防··日光灿烂,铁蹄铮铮,踏在青青草原上,发出“隆隆”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π_π你们是不是误会作者君,作者君说的是剧情飞啦,嘤嘤嘤,真的飞了,都最后一仗了,见夫人不远啦,车也不远了⊙▽⊙· ·第113章 大将军,最终胜利· ·五个月以来,蒙朗被困在琵琶城,城中没有粮食,百姓逃难,臣子叛变,他苦苦死守琵琶城,咬牙支撑到了今日。
烈风猛吹,两道单薄的身影略显萧瑟,煞孤王与王妃立身在琵琶城墙上,夫妇两人携手望着城外远处,彼此默默无言,良久没有开口出声··突然之间,天际边尘土滚滚,马声嘶鸣。
来了么蒙朗面色一沉,心头突突直跳,身旁的东方宁指着席卷而来的一支骑马,惊喜叫道:“王爷是大将军”·“大将军来救我们了”东方宁拉着蒙朗,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大将军不会弃我们于不顾”·纵使和亲外邦,她依然是大同国的公主,眼下她与驸马有难,大同于情于理,应该出手扶一把,蒙朗并没有多喜悦,他不像东方宁的心- xing -这般单纯。
简巾来了,她真的来了··那代表着,外邦要亡国啊·蒙朗神色戚然,目光直直望着这支骑兵,烈阳之下,寒甲发出耀眼的光芒,简巾身穿玄色战甲,手握一把凛枪,身姿矫健,正策马奔腾而来。
守城将领跑过来,惊慌叫道:“不好了,王爷前面有一支不明军队,与城外的叛军交战,正向我城靠近”·蓦然战鼓骤响,厮杀呐喊声震天动地,简巾所率领的平京军已横冲直撞而来,而围困琵琶城的军队将领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召集将士应战。
蒙朗皱眉紧皱,他死死盯着城外,简巾单枪匹马,在无数刀剑之下,毫发无损,闯过叛军的布防,策马奔到他的城下··铁苗马儿顿住马蹄,昂起脑袋长声嘶鸣,简巾扯住缰绳,手扬银枪,抬起头望去高高的城墙上,吼道:“开城门”·见蒙朗不为所动,东方宁不禁催促道:“王爷是大将军,快开城门”·这一天终于来了,蒙朗面色抑郁,默了良久,他突然转头看着守城将领,大声喝道:“随我出城杀敌”·“是”·蒙朗当即转身,方走了几步,蓦然顿住脚步,又退回来,他伸出手,紧紧拥了一下东方宁,轻道:“等我回来”·说罢,也不待东方宁作何反应,头也不回下了城墙,东方宁捂住嘴唇,眼睛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简巾唇角微扬,目光如炬,凝视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从里头骑马掠出的冷漠男子时,她大笑着扬起手:“妹夫妹夫我在这儿呢”·蒙朗呼吸顿时一滞,他拍马上前,大声喝道:“废话少说简巾,你我血海深仇,今日我们之间就在此做个了断”·“啧,行啊。”
简巾扬了扬手中的寒光凛枪,笑眯眯地道:“你想如何了断”·蒙朗深吸一口气,镇住恍惚跳动的心神,手中弯刀直指叛军,双眼- yin -鸷,充满了仇恨,他厉声叫道:“人头”·“好”简巾兴奋大笑,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话音刚落,霎时,两骑快马横冲直撞,闯入叛军的阵营。
英勇的大将军,暴怒的王爷,彼此之间不甘示弱,弯刀嗜血杀戮,寒枪威风凛凛,从烈阳当空一直厮杀到黄昏,又从黄昏到夜幕降临··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不断有人倒下,盘旋在天空的老鹰,发出哀鸣的叫声。
草原大地一片狼藉,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俩匹战马的主人已杀红了眼,大将军与王爷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试,英勇杀敌,无所畏惧,横扫千军··叛军终于被吓破了胆,纷纷丢盔弃甲,四处溃逃。
今夜月色明亮,一场厮杀下来,简巾手脚被划伤,身上鲜血淋漓,有被敌军染上去,也有她自己的混杂一起··简巾与蒙朗随身坐在城下,这两人互相不对眼,彼此不屑地别过脸。
“你人头多少”蒙朗突然开口··简巾嗤笑一声:“你数过”·蒙朗默:“没有·”·“这里,从今以后再不会有战乱。”
大将军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宣布某种结果·蒙朗面色煞白,他紧紧抿着唇,几度欲张口,终于是沉默不语··简巾昂起面容,仰望着漆黑的天空,默了一下,又低下头望着蒙朗,目光如炬,沉声道:“煞孤王,本将军记得你说过,你不想外邦动乱不安,是吗”·蒙朗当即答道:“是。”
简巾挑了挑眉头,故作欣喜说道:“今日,你终于实现了,真替你高兴”·“大将军,你是在嘲讽本王吗”蒙朗冷冷地看着她,“外邦安稳的代价,是亡国”·简巾冷哼一声:“你别无选择。”
“我倒希望还有选择的机会·”蒙朗语气一顿,紧皱眉头,“何萧曾经建议我血洗其他部族,彻底统一外邦,可惜我没有同意,如果能回到当初,我绝不会心软。”
简巾轻飘飘地道:“没有如果·”·“还用你说”蒙朗瞪着她,“简巾,你到底想如何处置外邦”·简巾摊手,道:“为杜绝外患,换做是你,你也会同我一样。”
“不能各自退一步”蒙朗咬了咬牙,“本王可以代表外邦签订和平合约,外邦永世不入侵大同国”·简巾摇了摇头,冷笑道:“晚了,来此之前,本将军已派遣几支兵马攻打其他部族,最迟明日,就会有结果,而且你根本代表不了其他部族做这个决定,本将军要的,是彻彻底底的臣服,不是表面上- yin -奉阳违”·重蹈覆辙一次就够了。
蒙朗沉默许久,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也好·” ·外邦的战事,就在今晚,落幕·简巾双手撑着身子,仰起头望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喃喃自语:“再等几天,就快了...”·温华打扫战场完毕,趁着月色,他四处寻找消失已久的大将军,转眼之间,便瞅到简巾的身影,他顿时喜上眉头,一边跑一边惊喜叫道:“大将军,大将军,我们胜利啦”·这声音响亮的,深怕别人不晓得大同国已经取胜了,简巾抬起眼稍的余光,瞥了蒙朗一眼,他这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也是,眼睁睁看着国家消亡,自己的地盘即将被大同吞噬,这煞孤王的心情,只怕也不太好,够郁闷的··“大将军,你怎得跑这里来了”温华边说边气喘吁吁跑过来,当他看到简巾手臂上的伤口时,顿时愣了一下,惊叫道:“天啊,大将军,你受伤了”·“只是皮肉伤。”
简巾看了温华一眼,无所谓地说道,“没事·”·“不处理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温华又气又急,他还没有走到简巾身旁,转身又匆匆跑掉,“等着啊,我去拿药”·这小子,简巾不由得失笑,待她转过头,却见蒙朗张开嘴,一副惊讶的表情。
简巾耸了耸肩:“有没有被吓死”·蒙朗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这该不会是你儿子吧”·怎么每个人都会以为是她儿子,明明她才二十五简巾唇角一翘,眨了眨眼:“你又不瞎,还用问啊,这么显而易见”·蒙朗:“......”·简巾也不多解释,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头向驻扎的大帐走去,走了几步,声音落下:“明日一切都结束了,不久的将来,大同会派人入主外邦,到时自然会有人找你商议,天晚了,王妃还在等你。”
蒙朗神情悲戚,望着大将军的身影消失在寂寥的夜色中,他静静坐在这片草原上,良久,良久,直到东方宁出来寻他··等温华拿了药,急匆匆跑过来,却见此地早已一个人影都没有,大将军又耍他温华不禁跺了跺脚,到处抓着别人,问出大将军的下落。
温华踏进大帐,叫道:“大将军”·“咦,不在吗”温华喃喃道,他站在帐门,没听得人回应,便走进来,又轻轻叫唤了一声:“大将军。”
“奇怪,明明说是在这里·”温华拍了拍脑袋,转身又跑出去寻大将军去了·他没有发现,就在他离去之时,简巾脸色- yin -沉,从屏障后面走出。
简巾额际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起,手臂上的伤口猛然绽开,一股鲜血缓缓溢出,片刻之后,染红手中蹂成一团的信笺·“该死的”·低沉压抑着极度暴怒的声音响起,简巾双目赤红,“居然就这么死了”·东方汀死了。
信笺寥寥数语,简巾无法判断圣宫发生的具体的情况,东方汀之死,毫无预兆,就在她下令出城进攻那日,东方汀因误食,毒发身亡,天下哀悼··信笺所透漏的信息告诉她,方恒竟想让太后登基·他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而太后甚得民心,又得朝臣拥戴,力排众议,最后商定,太后于十月一正式登位,举国同庆。
他说,太后登基大典,恐生变故,期盼大将军早日归来··他说,白玥作为禁军营统领,肩负保护圣宫的安危,她尽心尽责,日日夜夜守护在圣宫··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他说,太后不知道东方汀的真实身份,不吃不喝三日三夜,醒来的第二日就被大臣们推上圣位。
他最后说,盼归·                        ·作者有话要说:坐稳没有没有颠簸再继续坐稳唷· ·第114章 大将军,还没回来· ·数日之前。
静妃甍毙的消息从庵堂传来,太后立即寻到东方汀,与他商议静妃的后事·东方汀神情恍惚,显得心不在焉,只说任凭母后做主··太后说,静妃生前凄惨,孩儿出生便夭折,她深受丧子之痛,日日以泪洗面,后来又出家了,就再没有回圣宫,先帝在世时,也时常念叨着她。
最终,太后略微沉吟,便决议静妃安葬于先帝陵寝旁边的妃子陵··东方汀随口应了几句,便寻着借口,匆匆脱身而去·在太后的面前,他不再像以前那般随意轻松,而是浑身难受,战战兢兢。
这几日的早朝,大臣们在殿中奏事,东方汀却魂不守舍,前言不搭后语,应答政务竟说些什么吃饭睡觉··东方汀要不胡言乱语,要不就坐在龙椅,双眼放空,从上朝到散朝,不声不吭,惹得大臣们很是不满。
一个还未出生便被赋予莫大期望的嫡长子,而出生没几日又被先帝册封为储君,如此深得先帝的宠爱,这些殊荣转眼之间,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苏越心里很清楚,东方汀这几日做出怪异的行为,便是难以接受自己身份的真相,可如此下去,势必引人怀疑。
坤和宫,望着东方汀神智不清的模样,苏越终于忍不住,拍案骂道:“生恩不及养恩,静妃生下你,却又抛弃你,她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天下之主,却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频频在德政殿失态,惹得大臣众怒”·东方汀愣了许久,却急促地问道:“苏相,找到大皇子了吗他还活着吗”·苏越冷笑一声,道:“大皇子在西北活的很好,圣上你也会怕吗”·“还活着”东方汀大惊,叫道:“不行,他不能活着”·“可惜已经晚了,大皇子已经离开西北,听说是去黑云城参军了”·看着焦灼不安的东方汀,苏越冷冷地道:“极大可能,大皇子已入伍简巾所统领的平京军”·“不会这么巧。”
东方汀摇了摇头,僵硬地说道:“即使大皇子去了黑云城,简巾又不知道真相,对孤的威胁不大·”·“可他还活着”·东方汀:“那就杀了他”·苏越却反问:“圣上以为杀了大皇子,以后便可以高枕无忧吗”·“苏相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汀面色一冷,双眼霎时恢复了清明,皱了皱眉:“除掉大皇子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简巾,她有太后在身后护着,孤下不了手。”
·苏越冷笑:“简巾能活到今日,是因为背后有太后在撑腰,圣上可有想过,如果没人给她撑腰了呢”·“不行”东方汀脱口而出,他直起身子,怒视着苏越,双目赤红,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她是孤的母后你最好不要打太后的主意孤不允许”·竖子不可教·苏越捶胸顿足,叫道:“圣上你又忘了,太后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东方汀一颗心紧紧揪作一团,他闭了闭眼,仰头望着雕龙画凤的宫梁,喃喃道:“养育之恩,你让孤如何忘却”·苏越倏地大笑出声,仿佛是在嘲笑东方汀的软弱无能,笑声突然停滞,他死死地盯住东方汀,苍凉的声音极为嘶哑:“你与太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根本不用如此愧疚太后对你是真的好吗她宁愿与你翻脸,也要护一个外人,却不肯出手帮你稳固江山社稷圣上,醒醒吧”·东方汀默然不语,其实他就醒悟明白了,阻碍他成就帝王的道路,不是大皇子,也不是简巾,是日日陪伴的太后·坐在德政殿,下面跪拜文武百官,口中呼叫着圣上万岁,这声万岁,谁知道有几个是真心实意·这数年以来,太后在大同国扎下的根太深了,仅仅凭他这几月的努力,还不足以撼动庞然大树·苏越见东方汀脸色微微松动,当即又道:“再过不久,简巾就要班师回朝了,圣上,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心软啊趁简巾还没有回来,当机立断,先除掉太后,收回禁军营的兵权,彻底掌控同京城,之后派人潜伏各个城门,只要简巾一进城,立马砍下她的首级”·东方汀怔愣住,殿中气氛顿时凝结,苏越冷哼一声便也没有出声,良久之后,他抬眼望着苏越,缓缓地说道:“苏相,你想怎么除掉太后”·苏越面色大喜:“圣上可想通了”·东方汀又是沉默良久,他苦笑一声:“前有狼,后有虎,孤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越却道:“除掉太后,不能明面上来,更不可惊动白桦与方恒·”·“那要如何做”·“在太后饮食上动手”·造成太后意外死亡,不涉及任何一方权势,尽可能保持当今的局势不变。
夜里,东方汀想着苏越同他说的那些话,只觉头疼脑热,辗转难眠··他便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至天亮,也不知放空了多久,当一阵沉重的困意袭上心头之时,这才稍稍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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