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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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下)(3)
·上朝的钟鸣已响,寝殿也没传来东方汀的声音,半初猫着身走进来殿内,目光远远探过来,却见东方汀还躺在床榻上,他心下生疑,便走到东方汀的床榻前··半初弯下腰,低声叫道:“圣上,该早起朝会了。”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东方汀醒来,半初望着东方汀眼下一片的乌黑,心下了然,他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掖了下被褥··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半初正欲收回手,蓦然之际,一只手从旁边闪出,迅速拽住他的手腕·“圣上”半初大惊失色,额头溢出一层冷汗。
他抖着身子低头看去,却见东方汀紧闭双眼,脸色煞白,又听得东方汀梦呓:“母后,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莫非是在做噩梦·“圣上”半初试探叫唤道。
东方汀紧皱眉头,神色惊恐,口中呢喃:“不要...不要杀我,母后...”·瞧着东方汀的模样似乎是在梦中魔怔了,半初心急如焚,边摇晃着他,边大声叫唤:“圣上圣上醒醒啊”·这片黑漆昏暗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周围也没有出口,东方汀惊恐大叫,可没人回应。
犹似寒冬的烈风吹来,他浑身瑟瑟发抖,漫无目的走着,也不觉疲惫··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有一抹白光闪过,东方汀欣喜若狂,他方才跑过去,却发现身前不远伫立一道身影·他迟疑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几步,那道身影的面容随即渐渐明朗起来。
望着眼前的女子,东方汀倒吸一口冷气,全身寒毛顿时直竖,竟是身穿凤袍的太后·太后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看着他,东方汀倒退了几步,惊恐叫道:“母后,你是来带孩儿回家的吗”他试探地向前挪动,颤颤巍巍伸出手,“母后,孩儿对不起你,求求母后,不要抛弃孩儿...”·太后神情微动,一把泛着寒光的冷剑,缓缓扬起,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东方汀倏地倒退,他狰狞着脸,发狂大叫:“母后我是汀儿我是汀儿”·“别过来别过来”·半初急忙按住东方汀胡乱挥舞在半空中的双手,情急之下,竟大着胆子,转身便捏起置在塌旁的茶杯,含住一口茶水,蓦然如泉涌喷出,分撒在东方汀的脸上。
东方汀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直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任由脸上的冷汗与茶水混合在一起,从下巴滴落入被褥··半初惊喜扑上来,叫道:“圣上,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小初子”·东方汀抹了抹脸:“什么时辰”·眼梢目光暗暗瞥去,见着东方汀的动作,半初心惊胆寒地答道:“巳时”·“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棉巾过来,没看到孤出这么多汗吗”东方汀瞪着半初,愤怒叫道。
半初哪敢说这是他的杰作,急忙拿了棉巾过来,递给东方汀之后,他支支吾吾地道:“圣上,今日还要朝会么大臣们都还在德政殿等着呢·”·方才做的这个噩梦,已是让东方汀心悸不已,哪还有什么精力处理一堆烂摊子事,东方汀心烦意乱,随意往脸上抹了俩下,棉巾扔在半初的身上,咆哮:“不去”·半初察言观色,揣摩着东方汀的心思,便试探道:“圣上,要不再睡会”·“太后起来了吗”东方汀突然问道。
半初缩了缩脖子,道:“这个时辰,应该起来了,圣上可是要摆驾芙芜宫”·东方汀沉吟半响,旋即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含着浓浓的警告,道:“小初子,你会背叛孤吗”·听得这话,半初吓个半死,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挪到东方汀床榻,望着冷若冰霜的小圣人,眼泪鼻涕直流,他声声凄切:“奴婢对圣上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圣上,哪个挨千刀的乱说话,圣上莫要听信小人之言,奴婢对圣上一片丹心啊”·东方汀掀开被褥,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孤只是问问而已。”
“奴婢誓死追随圣上,只要圣上信任奴婢,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虚惊一场,半初破涕而笑,见东方汀要起床,急忙拿起靴子,半跪在床榻旁,替东方汀穿上。
东方汀直起身,嘴角缓缓牵出一抹冷笑,他却突然蹲下身子,抬起头对上半初的眼睛,缓声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半初一愣,当即重重点头。
东方汀挑了挑眉头,扶着半初起来,他露出笑容,声音温和,道:“小初子,你真是孤的救星,眼下正好有一件的事,孤不方便亲出面,你帮孤去做·”· ·第115章 大将军,圣宫巨变· ·东方汀在他耳旁轻语一番,半初面露疑惑之色,却也没有出声问出来,只是不住的点头再点头。
小圣人要他去查探清楚太后的饮食起居,半初以为小圣人终于回心转意,关心起太后的起居,他家小圣人多久没有与太后如此亲近了·或许不再针对简家姐弟俩也说不定。
东方汀不让他跟任何人说,半初装作不在意地点头,故作满心欢喜,屁颠儿去太后的御膳房打探去了··拐过几个弯儿,半初没有走去御膳房,而是一脸凝重,向圣宫东门方向疾步而去,他快速出宫寻到方恒,将东方汀的一举一动皆和盘托出。
方恒沉吟半响,让半初按兵不动,依着东方汀吩咐去做就是了,他倒看看,东方汀陷入这个境地,到底要干些什么··半初领命,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起疑,又急匆匆赶回圣宫。
关注起了太后的饮食起居,只怕是不怀好意吧方恒嘴角浅浅的冷笑着,他伫立在窗前,身姿萧瑟,神情淡漠,蓦然仰起头望去不远处的磅礴圣宫,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缓缓泛起赤色。
大将军,太后如今的处境不比你好上几分啊,眼下这个绝境,东方汀保不准会做出什么惊天事来,他必须要护太后周全,更要护方家的周全··他这么做,都是逼不得已。
很快,方恒与方爹联手,收集整理出吴廿几十条罪状出来,方家与苏家齐聚,共同商议明日朝会当庭举发,再加上黄秦所犯收受贿赂罪,白君当即提供证据,连拖带拽也要将黄秦一举拉下马,白家父子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黄秦与苏越勾结,不但通敌卖国,还差点害死他,白君对此早怀恨在心··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就在半初将太后饮食习惯摸清了,上报给东方汀的第二日,文武百官觐见的朝会上,白家父子与方家父子,联手奏出兵部尚书吴廿一桩桩匪夷所思的恶行。
吴廿当众狡辩,拒不认罪,当人证物证面前摆在面前时,苏越面色极为难看,他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 yin -谋,也知道方家与白家即将彻底联手抵抗他··这项提议得到文武百官附议。
东方汀被迫下令割除兵部尚书官职,打入大牢,择日刑部受审·黄秦发配苦寒边域,官连将三级,没有招令永不得进京·朝会散去,苏越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黄秦只是偷出双燕关布防图就被揪住,虽然小命是保住了,可也断了前程··白家父子对黄秦下手,定是在警告他与外邦之间所做出的勾当·吴廿被除去了,苏越犹似少了一条左膀右臂。
城外驻扎的五万护城军啊苏越痛心疾首,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一旦空缺出来,不出意外,按照大同官员制度,乃由侍郎继任·而这兵部侍郎不是别人,正是方恒他老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苏越费尽心思,也不过拔除太后派系的低级官员·方家与白家一出手,就快要了苏越与东方汀半条老命与小命。
坤和宫,苏越一脸肉疼,叫道:“圣上,不能再拖了,太后必须尽快除去”·“孤正在找机会”东方汀在朝会上也是一憋肚子气,他低声吼道:“你以为太后这些年是在吃素吗”·也不看看太后是什么人,当年番王之乱,就快攻陷郧阳城,打到同京城之际,是太后,是她亲手把整个大同国扛上肩头的女子啊这该是有多大的胸怀与城府才能将大同治理井井有条,东方汀额际青筋跳动,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苏越,这老家伙竟以为太后有这么好除去·可笑可笑·是啊,太后又岂是这么好除去,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还必须静心布置一场完美的大戏。
苏越不由得呼吸一滞,枯槁的面容更添几分苍老,他嘶哑着声音,道:“那怎么办,局势急迫,容不得多想了·”·东方汀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背脊稍微弯曲下来,此时只觉一座大山正死死压在他身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让孤再想想·”·东方汀边说边抬脚走到坤和宫的门口,苏越胸膛起伏不定,他喘了一口气,一言不发随在东方汀的身后··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东方汀神情萎焉伫立在宫门,满目凄凉地眺望着眼前的芙芜宫,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问身旁之人:“真要这么做吗”·殺母保己,这么做不会遭天谴吗?·东方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瞧着看了好一会儿,猛然想起,太后笑吟吟望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多么温柔,东方汀倏尔瞳孔猛缩,他急急摇头:“孤下不了手,孤下不了手。”
苏越心中一片悲凉,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傀儡怎么扶都像是一摊烂泥,苏越越想越气,他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是天下之主,是这大同国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可你优柔寡断,如何成就大事”·“她是孤的母后”东方汀手指捏得啪啪作响,咬牙道:“如果失败了呢”·“圣上,当一个人不愿意认清现实,事实往往不被承认,即使真相已经大白。”
苏越冷哼一声,“摆在我们面前的,没有失败二字,只许成功”·旁边走来一队身穿铠甲的禁军,禁军十分默契齐齐停住,对东方汀稍行礼之后,转身便离去,全程没有一句话。
东方汀脸色晦涩不明,苏越见状,趁机说道:“圣上,你看到了吗只要太后还在一日,这圣宫的主人永远落不到坤和宫”·“用不着你提醒,”东方汀登时大怒,“当孤眼瞎吗”·见东方汀脸色极为难看,苏越沉默半响,抬眼望了望芙芜宫,浑浊的双眼透着异样的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他声音低沉,郑重地说道:“如果圣上下不了手,那臣来下手”·东方汀惊恐地瞪着他:“你去”·苏越眯起眼睛,摇了摇头:“此事不宜迟,臣这就开始谋划。”
东方汀负手而立,目光一直眺望着芙芜宫,他默了良久,开口道:“在太后的饮食上动手,很难,御膳房每次准备好膳食之后,都会由专门的人送去芙芜宫,从烹饪到出锅再到芙芜宫,这个过程,芙芜宫派人监督,外人根本插不了手,太后实在太谨慎。”
“再谨慎,总会有破绽·”苏越缓缓地说道,“如果是圣上亲自送去呢”·东方汀眉头一皱:“不行,太后一旦出事,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苦肉计·”苏越直道··“苏相的意思”·苏越低声道:“饭食上下毒,确实有点难办,昨日邻国的使者不是进贡了其国的特色糕点吗圣上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故作以此讨好太后,只是糕点当中一份参毒,入口必死而另一份参的毒虽不致死,但还是要吃一番苦头,这是为了掩人耳目,装作大难不死的假象,就在此时,臣煽动其他大臣,再推出邻国这个替罪羔羊,何人能查圣上头上”·听了他这番话,东方汀知觉头发发麻,当即惊恐地道:“苏相可确保孤无事”·“安然无恙”·这个计划,似乎瞒天过海,已天衣无缝。
东方汀咬了咬牙,他委实没得退居,不如豁出去孤注一掷,说不定还有转机,旋即狠声道:“好,孤这便去准备”·在下毒这方面,事关东方汀的人生安全,他十分的谨慎。
这日谎称闭门批阅奏折,不接见任何人,却暗自孤身一人偷偷出宫,寻到医药馆,再三确认苏越提供给他的此药,虽有毒- xing -但不小心入嘴,几个时辰之内还有得救,只是苦头是少不了。
翌日,东方汀在坤和宫静坐了许久,直到半初恭身进来叫唤他·东方汀指了指桌上那盘糕点,笑道:“邻国进贡的薯糕,味道不错,你拿着,随孤送去给太后。”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半初疑惑地看了一眼东方汀,依言走到桌旁,小心用手拖起玉盘,他轻轻嗅了嗅,惊喜道:“好香耶,太后若是知道圣上这片心,一定会开心的”·东方汀却是一愣:“是吗”·“那当然啦,太后心里指不定有多开心呢”半初想也没想地说道。
东方汀面色一冷,道:“啰嗦什么,还不快拿着!”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玉盘上装着两碟的糕点··从坤和宫到芙芜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东方汀走到一处庭廊之时,却听得宫奴匆匆上前,指着对面的地方,恭敬地道:“圣上,苏大人就在那边侯着,说有什么急事寻您。”
“知道了·”东方汀心中一阵烦躁,他转头瞪了半初一眼:“小初子,在这儿等着孤回来,不许动糕点,也不许偷吃”·半初急忙点头。
东方汀刚走没多久,沈元英从旁边走来,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沈元英好奇地看了半初一眼,瞅到他手中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双眼不禁发亮,他疾步上前,半初还没反应过来,沈元英便端起一盘糕点,叫道:“哎,小初子,你傻站着这里干什么,这么好吃的东西分我一点呗。”
眼见沈元英捏起糕点就要往嘴里塞,半初霎时急红眼了,吼道:“这是圣上送去给太后的就连圣上都舍不得吃你不许吃赶紧还给我”·沈元英吓了一跳,衣袖舞动,不经意间带起的风,将糕点上不起眼的红色星点落到他手中这盘的糕点,像是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沈元英急忙放过托盘:“不早说”·半初白了他一眼:“奴婢这不是来不及说么谁让你手这么贱”·沈元英嘿嘿一笑,拍了拍半初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可别告诉你家小圣人,我差点吃掉他送给太后的糕点啊,我可不想被小圣人记恨上。”
“哎呀,晓得了·”半初挥了挥手,他紧张地瞅了瞅四下,“沈卫长,你赶紧走吧,待会小圣人就要回来了·”·沈元英耸了耸肩,出宫前往禁军营换岗去了。
今日应该轮到统领亲自值班,这些日子以来,新统领在方恒的教导之下,掌控禁军营真是越发得心应手··太后的眼光,向来毒辣··不得不承认,今日阳光十分灿烂,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禁军营的练武台下,方恒与白玥这俩人正在讨论什么,沈元英从远处跑过来,神秘兮兮地叫道:“老统领,新统领,你们猜猜,我今日在圣宫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方恒扫了他一眼:“沈卫长莫非是碰到哪个美貌小宫女,一时春心荡漾”·白玥不禁笑出声。
“胡说什么呢,我有这么不正经吗”沈元英很是郁闷··方恒大手一挥:“有屁快放,我还有正事要跟你们的新统领谈谈。”
沈元英挠了挠头,语气满是嫌弃,说道:“昨日邻国不是进贡了一批东西么,这小圣人放着金银珠宝不送,竟是送什么美味特色糕点给太后,咱大同国地大物博,什么美味没有嘛”·白玥挑了挑眉头,笑道:“金银珠宝在圣宫国库堆积如山,如此俗气,太后自然看不上眼,虽是普通的糕点,但难得是小圣人这片孝心。”
方恒却脸色大变,额头当即浮现一层层冷汗,一颗心顿时就像是被无情搅碎,疼痛钻入四肢百骸,只觉呼吸困难,难以喘上一口气··灵光一闪,他突然联想起,前些日子半初说的那番话。
东方汀突然对太后的饮食起居过分的关注,行为很是诡异··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大将军就回城了· ·第116章 大将军,回城前夕· ·见方恒脸色苍白,不太对劲的样子,白玥与沈元英面面相觑。
白玥走近一步,轻声问道:“你没事吧”·方恒摇了摇头,涩道:“没事·”·蓦然,从圣宫方向传来一道低沉肃穆的钟鸣。
仨人顿时大惊失色,此声钟鸣落下,紧接着又一道钟鸣响起,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声声哀婉凄凉··钟鸣迟迟未止,每响起一声,仿佛是狠狠敲进方恒、白玥、沈元英的心头,情绪上皆是笼罩一层浓厚的- yin -霾。
这圣宫传出来的悲戚钟鸣,乃是大同拥有至尊地位之人逝世时所享有的隆重··方恒抬头望去圣宫,哆嗦着身子,问道:“这是第几声了”·浑厚的钟鸣余音长长响起,穿透整座同京城,落入在仨人耳里回荡不息。
白玥脸色霎时变白,双手不自觉拽紧衣袖,惊叫道:“十六声”·方恒只觉双腿发软:“十...十六声”·“不对”沈元英当即反驳,神色激动,“你们听,还有一声”·又响彻了俩道钟鸣,待余音落下,白玥已被震惊说不出话来。
圣宫钟鸣整整十八声,向天下发出哀号,圣上驾崩·方恒脸上煞白,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东方汀死了·”·“怎么会这样”白玥不可置信,惊叫道:“圣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去看看”方恒抬脚就要走,却被沈元英拦住,他急声道:“方统领,还是我去吧,你的身份进出不方便。”
方恒一把推开沈元英,脸上表情- yin -狠,愤怒咆哮:“别拦着我,圣上莫名其妙驾崩,朝堂必定大乱,我不去太后该怎么办”·沈元英不依不饶挡住方恒的去路,说道:“事实还没有搞清楚”·方恒气急了就要动手,他愤怒地说道:“莫非那十八声钟鸣还有假不成沈元英你给我让开”·白玥气急败坏地跺脚,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争论不休,什么都别说了,听我的,一起进宫”·芙芜宫,相爷大人暴跳如雷,他指着扑在太后床榻前的一群太医院御医,胡须被气得根根翘起,他厉声叫道:“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若是保不住太后,你们一个个都别想独活”·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御医们被吓得浑身直哆嗦,当中的一个李御医突然直起身来,惊喜叫道:“相爷,太后还有得救”·“还废什么屁话”相爷大人完全不顾平日温文儒雅的形象,他急得跳脚咆哮,“只要能救太后,甭管百年千年的人参,需要什么尽管说”·坤和宫,太医院另一群的御医们个个垂头丧气,苏越抓着其中某个御医的衣襟,将他拽到死去多时的东方汀身前,声声凄厉,大叫道:“救圣上啊救圣上啊”·那名御医倒霉,被苏越死死摁住东方汀的胸上,他望着东方汀铁青泛着乌黑的诡异的脸,眼泪顿时飚出:“苏相苏相饶了下官吧此药一旦入五脏六腑,毒- xing -发作,下官无力回天啊”·“不可能”苏越神智似乎有些混乱,他怒吼:“圣上还有得救,定是你们这些女干贼盼着圣上去死”·“冤枉——”·苏越大怒,一脸踹开那名倒霉的张御医,拔起挂在柱子上的长剑,转身就要往张御医身刺去。
其他御医看着苏越发狂的模样,哪里敢拦着,纷纷都退开,个个生怕殃及鱼池··“要你何用,去死吧”·苏越大声吼道,狰狞着脸疯狂向一直退缩躲避的张御医刺去,张御医躲避不及,一脚绊倒在台阶。
他睁大双眼,望着那把极速掠来的冷剑,尖声绝望叫道:“苏越我乃朝廷命官,你敢杀了我,你敢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苏越似乎顿了一下,浑浊的双眼泛起一抹血红,“啊——”苏越一声凄厉,猛然冲过去,扬起剑方才刺入张御医的胸口,就在众人以为张御医命不久矣,刹那间,御医们只见一个紫红的身影闪过,随着“嘭”一声,却见苏越瞬间飞出去,狠狠撞在床沿,旋即跌倒在地,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张御医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见着此女子,不禁大喜,他扑过去,抱住女子的大腿,哀嚎道:“白统领,快救救我,快救救我,苏越他想杀我”·“闭嘴”白玥怒斥一声,她转过头望着身后那群贪生怕死的御医们,冷声道:“钟鸣是你们吩咐敲响的”·张御医仰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女子,眼泪噼啪的掉,哭唧唧地道:“白统领,圣上驾崩,钟鸣即响,哀号天下”·被白玥这一脚踢下去,苏越浑身像是散架提不起力气,他咳嗽几声,指着张御医,厉声叫道:“你胡说八道,圣上没有驾崩都是你们这些女干臣贼子害得”·白玥目光落在床榻上,东方汀面容铁青乌黑,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男子,道:“我问你,圣上到底吃了什么,中了什么毒”·“圣上啊——”苏越突然站起身,他趴在东方汀身上,痛哭嘶叫,“你走了老臣怎么办先帝爷为何如此不睁眼妇人误国妇人误国”·见白玥神情冷静,不为苏越这番行为所动,张御医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圣上吃了邻国进贡的糕点,检验出是产自邻国的一种药毒,名为黄泉散,此药一旦入口,毒- xing -发作,无药可救”·白玥蹙眉,她挥了挥手:“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下去准备后事吧”·“是是是,”众御医们巴不得离开是非之地,他们正踏出门槛,蓦然又听得女子喝声:“回来”白玥指了指脚下的男子,冷若冰霜:“给他疗伤”·“多谢统领救命之恩。”
张御医“噗通”一声,他便跪在地上猛磕头,“多谢统领救命之恩”·收到白玥投过来冰冷的目光,众御医心头皆是一惊,匆匆上前抬起张御医就走。
苏越仍旧哀嚎:“圣上——”·一声呼叫从殿外传来:“玥儿”听得熟悉声音,白玥回头望去,却见白君与沈元英、方恒一脸焦急而来。
“情况怎么样”方恒没有走进去,反而停在白玥身旁,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吐出俩个字:“驾崩·”·白君疾步上前,一把拽住苏越往地上扔:“滚开”他皱着眉,瞅了一眼东方汀,脸色顿时凝重,转过身,道:“确实如此,明显的中毒迹象。”
沈元英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同样是中毒,幸好太后福泽深厚·”·白玥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那个身受刺激的苏越,道:“他怎么办,圣上驾崩,对他的打击似乎太大了。”
“先准备圣上的后事·”方恒转头望着沈元英,吩咐道:“沈卫长,劈出殡宫,命葬仪监督立即着手圣上入葬事宜·”·沈元英拱手道:“是”·这时,苏越又痛哭哀嚎起来,声声凄厉绝望,坤和宫顿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当中,这四人受不住这般尖声咆哮,纷纷转身离去。
“太后怎么样”白玥边走边问道··方恒紧皱眉头,应道:“- xing -命倒是无忧,可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只怕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白君却道:“你们应该考虑一下,太后醒来以后,该如何面对圣上已驾崩的事实我们知道圣上不是太后的孩儿,别忘了,太后不知道·”·“要向太后坦白吗”白玥拢了拢眉心,抬脚向芙芜宫的方向走去,道:“毕竟,大皇子还活着。”
方恒突然顿住脚步:“不可说”·“为何不说”白君大惊··“国不可一日无主”方恒面色一冷,声音低沉,道:“虽然大皇子还活着,但是谁都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何况他身在何处长什么样都一无所知,圣上驾崩,多少番王盯着圣位”·白君紧张的直搓手,压低声音说道:“方恒,你不会真打算让太后登圣位吧”·“有何不可”方恒坚定地道。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白玥一愣:“你有把握吗”·方恒嘴角勾起,缓缓地说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们俩大统领吗”·“......”·当夜,方恒手握笔杆,望着一片空白的白纸,迟迟没有再动手,直到笔尖上的墨水滴落,在白纸上晕开,方恒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头,洁白一点黑,像个污点。
思虑良久,方恒最终还是落下笔,这才有了大将军收到的那封信笺··他骗了大将军,其实太后根本没有被大臣推上圣位,此刻太后还在昏迷当中·但他有把握,待太后醒来,最迟下月初,太后可登圣位。
只是,番王们对圣位虎视眈眈,没有大将军在旁边,总是不太安心··而远在黑云城的简巾,在收到书信之后,以极快的动作收拾完其他部族,在九月二十五日率领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迅速向同京城赶去。
走之前,简巾思虑再三,终究还是留下温华在黑云城,并且命令没有她的将令,不许随意离城·暗中又秘密派遣护卫保护温华的安全,他的身份实在太特殊,出不得任何意外。
数百人马奔驰在官道上,卷起尘土飞扬·夏末望着一脸- yin -沉的大将军,心中不禁嘀咕几句,瞧着大将军的脸色不太好,没有见夫人的喜悦之情,肯定是同京城出事了。
他策马靠近简巾,叫道:“大将军,这才刚打完仗,为何如此着急回城”·简巾也不知该怎样作答,便从牙齿缝中,挤出五个字:“东方汀死了。”
夏末浑身哆嗦,差点没摔下马背,他惊吼道:“真的假的”·“没功夫逗你玩”·话落,简巾双腿猛夹住铁苗的马腹,铁苗吃痛,撒开马蹄子狂奔而去。
这东方汀怎得突然就死了他这一死,圣位空缺,天下岂不是又要大乱·夏末愣了好久才过神,望着跑出很远的大将军,不禁扶额,他家大将军好不容易平定外患,内忧又起,他没忍住,扯开嗓子吼:“老天爷——”·· ·第117章 大将军,强势归来· ·方恒这家伙实在太不小心,与太后私底下幽会,竟被东方汀撞见。
年轻的小圣人哪能看的下去,一怒之下革除他的官职,把他踢出圣宫,赶走太后身边··或许是很久以前,简巾曾告诉过方恒,想要与太后光明正大在一起,除非自身强大,便唯有太后登基。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起了这般心思,简巾并不觉得方恒是在开玩笑··他在信笺中一笔一笔写下,十月初太后即将登圣位,成为天下之主,成为大同国第一位女君·大同数百年的江山,不乏女子掌权,统治整个天下。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真正攀上如此高度·可这个圣位不是那么好登,在世人眼中,东方汀为先帝唯一血脉,他驾崩之后,先帝这脉便绝了··但先帝还有那么多个皇兄皇弟尚在人世,这圣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太后的手中,且不说太后身为女子,就凭身份来说,虽贵为太后,却只是嫁入东方王族当中的一介妇人。
番王们势必跳出来争夺圣位,这个时候太后登位,就等于将她推上断头台·马不停蹄,简巾日夜兼程··就快抵达风月关之时,守关小将邓荣正巡逻,却听到属下的声音倏地大喊:“邓大人,又有一支兵马向风月关冲来”·“闭关门”·邓荣想也不想吼道,旋即疾步踏上观楼台,远远望去,伴随尘土席卷而来的一队不明军队,正骑马狂奔掠来,看样子是一支骑兵,人数估计有好几百。
随着这支骑兵越来越近,这些人的面容渐渐明朗起来,邓荣望着策马而来的大将军一脸震惊,他揉了揉双眼,一跳蹦哒三尺高,邓荣急忙跳下观楼台,叫道:“快快快,开门开门是大将军”·很快,简巾率领的骑兵进关,她本不欲作停留,奈何被邓荣挡住了去路,他迎上来,兴奋叫道:“大将军,是我啊我是邓荣”·简巾勒住缰绳,看了一眼邓荣,神色有些焦灼,说道:“邓荣,我有急事,别挡道,快让开”·邓荣一愣:“大将军从黑云城赶回来,特意参加太后的登基大典吗”·简巾皱了皱眉头,问道:“太后登基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了吗”·“昨日传来的消息。”
邓荣答道··再过俩天,就是太后的登基大典,简巾抿紧嘴唇,她转过头目光望着同京城的方向,那处地方只怕乱作一团了吧·邓荣见马背上的大将军似乎在发愣,急忙侧过身子,催促道:“大将军,你若是急着回城,那便快走吧”·马背上大将军却没有离去,她挺直腰杆,问他:“邓荣,你有多少人马”·邓荣一愣:“五千”·简巾眉头一皱,转头用眼神示意夏末,得到夏末点头回应之后,便不再停留,率领身后的骑兵,策马扬鞭离去。
俩日后,简巾终于赶回同京城·城门没有驻守护城卫,骑兵长驱直入,城中街道空荡荡、静悄悄,只剩下马蹄踏在青石板发出的“哒哒”声响··还没有靠近大将军府,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厚,旋即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告诉她,圣宫的争夺战已经打响。
简巾当即掉转马头,直奔圣宫·这一路,简巾只觉人生为何如此漫长,就在她策马狂奔之时,从圣宫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声声怒吼、战马的嘶鸣、兵器相撞发出尖锐刺耳声响。
简巾一颗心犹如沉入千古幽井,眉目霎时清冷,双眼泛起嗜血的光芒,她知道这一天必定会大乱,也知道番王必定会作乱只是这些番王胆子竟大到没边,得不到圣位,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谁也没有想到,虎军卫长成亮被人从禁军营大牢从救出,他在虎军颇有威望,振臂一呼,煽动数万虎军造反·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禁军营的俩万禁兵完全被虎军在人数上的绝对压制,圣宫的禁兵为护住太后等一干大臣,顽强抵抗番王联手闯进的数万人马,两败俱伤,死伤颇重。
圣宫大广场,平京军最为精锐的骑兵像一只极速的利剑,冲入番王兵马阵营,与番王军厮杀起来·禁兵们看到简巾,顿时一阵欢呼:“大将军是大将军回来了”·邓彪踢开扑上来的番王兵,猛然转身,望着马背上的简巾,双眼一热,扬起大刀劈开一条血路,吼道:“大将军”·“邓彪”简巾眼眶猛缩,飞身掠去,手中凛枪一挥,震开向邓彪攻去的番王军,落在他身旁,“你没事吧”·“我没事”邓彪推了她一把,急急吼道:“大将军,太后与夫人在德政殿,番王已经带人闯过去了,快去”·简巾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再撑一下,援军马上就到”说罢,转身飞速上马,调转马头,向德政殿狂奔而去。
番王的军队牢牢围住德政殿,却迟迟攻不进去,眼看着圣位就要到手了,前攻的番王们正气的牙根痒痒··后防却被人破开,一名将士连爬带滚跑至东方寸的面前,惊叫:“报王爷,是简巾简巾她闯过来了”·“什么”东方寸大叫,“拦住她拦住她快拦住她”·还不待他话落,便听得大将军嗤笑声传来:“还想拦住本将军”东方寸转身望去,却见简巾手挥凛枪,独身闯过层层布防,她所经过的地方,立即倒下一大片番王军。
东方寸惊恐:“快拦住她”·根本没人能拦住简巾,她单枪匹马独闯数万外邦军,还能毫发无损,这点人简巾还不放在眼里,她飞身一脚踢开扑上来的番王军,又重新落在马背上。
简巾冷笑道:“郧阳王,你以为你跑出来,本将军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东方寸惊慌而逃,像一只丧家犬,疯狂向围攻德政殿的其他番王跑去,逃之前落下命令:“杀了她”·简巾冷笑一声,拔出藏在靴子上的匕首,挥手之际匕首脱手而出,急速破空掠去,直插东方寸的大腿,凄厉的哀嚎声顿时响起:“简巾你不得不好死”·“大将军”邓彪领着一支禁兵急急跑来,兴奋叫道:“我们的援军到了”·番王军一听,面面相觑,顿时萌生退缩之意。
东方寸摊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对着番王军,狠声吼道:“不杀了这些人,她们不会放过我,你们也别想活”·简巾叫道:“邓彪,这里交给你了”说罢,策马从东方寸身前闯过,东方寸气得仰天大吼:“啊——”·德政殿,太后身穿龙袍,坐在圣位上,她满目哀伤,无助地望着殿外一片狼藉,这个圣位,到底是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啊。
殿中挤满了文武大臣,今日是太后登基大典,同京城六品以上官员全部来齐··事发突然,就在太后从台阶上走到德政殿之时,番王们纷纷反对太后登基,群臣与番王起口舌之争,番王们大怒,夺门而出,早就埋伏好的军队霎时一涌而出。
文武百官人心惶惶,谁也不敢保证这场争夺到底何方输赢·相爷愤怒上前,一把扯住苏越的衣襟,怒斥道:“苏匹夫,是不是你勾结番王,意图造反”·苏越冷冷地道:“休要污蔑”·“你这个乱臣贼子”相爷气的大骂,唾沫直飞,“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犯下的那些罪行”·苏越不屑地道:“有何证据”·“你要证据,本官证据多的是,待太后登基之后,全部给你抖露出来”相爷手指都快戳到苏越的鼻子,“煽动番王作乱,你也别想好过”·苏越狰狞一笑,他凑到白桦的耳边,低声道:“相爷,谁登基还不一定呢。”
“你”·一波一波的番王军被击退,殿外若大的空地,只余十几人在交战··待简巾赶来之时,久久不见的她家夫人,正与别人交手,白玥一身血袍,腰间被划开一个大口子,简巾目呲欲裂,凄厉的吼叫:“夫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传来,白玥心神顿时一哆嗦,似乎听到没脸没皮的大将军在叫她白玥这一分神,被成亮钻到空子,他大笑一声,长剑扬起向白玥劈去·白玥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危险的气息顿时扑来,她下意识敏捷躲过。
瞧着这一幕,简巾一颗心都快跳出来,她惊吼嘶叫:“啊——”说时迟那时快,简巾脚下迅速踏出轻功,足点几下,飞身掠去·“王八蛋,敢动老子媳妇”·这熟悉的声音,令白玥愣了一下,她当即抬头望去,却见一抹玄色身影闪过,便听得一声闷哼,成亮已被飞出去老远,狠狠撞击在柱子上,“噗嗤”吐出一口血。
简巾不解气,抬起脚又补了几个回旋踢,边踢边骂道:“叫你不长眼叫你不长眼”·可怜的成亮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被大将军给踢的一头是包,似乎解气了,大将军刚想转身,又听得旁边叫道:“大将军,这个人在禁军营欺负过你媳妇”·“什么”·大将军瞪大眼睛,转身就是一个飞毛腿,成亮刚爬起来又受这一脚,当场昏死过去,在他昏死之际,脑中划过最后的一个念头,真想撕烂余秀那张嘴·白玥愣愣站在原地,旁若无人,就这么看着向她走来的大将军。
夏末带来的援军很快到了,邓荣的五千兵马,再加上郧阳城林光统领的数万护城军,禁军营的将士顿时士气大增,厮杀不过片刻,番王军抵抗不住,竟不顾番王们的命令,纷纷丢盔弃甲。
·“夫人,你受伤了·”简巾心疼直皱起眉头,她牵过白玥的手,道:“太后的登基大典还没有完成,你可受得住”·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半年未见,瞧着她家没脸没皮的大将军,还是这般熟悉的面容,这般熟悉的声音,白玥心中百般滋味,却只是点了点头,道:“无妨,只是皮肉伤。”
“夫人,你再坚持一会儿·”大将军轻轻笑了笑,她低头凑到自家夫人耳畔,柔声:“我们就回家·”·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相聚π_π· ·第118章 大将军,扭转乾坤· ·“我们就回家。”
耳边传来大将军的轻声细语,温热的气息扑在她冰凉的皮肤上,令白玥神情恍惚好一会儿,她倏地抬起头,望着简巾那张温暖的笑容,竟觉得真实又虚幻··简巾摁了摁白玥的肩膀,弯下腰便凑到她的腰间,不禁皱起眉头,她家夫人的衣袍被划开一大口子,瞧着伤口倒是不深,确实只是皮肉伤,旋即又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她直起身,却见白玥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简巾在白玥眼前挥了挥手,叫道:“怎么了这是你可别吓我啊”·这混蛋突然冒出来,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她还以为圣宫这场仗难以抵御,正准备拼命了。
白玥蹙起眉心,看着她,语气冷冷地道:“回来怎得不通知我一声”·简巾皱着脸说道:“我收到方恒的信笺,急着赶回来,没来得及给你写信。”
“回去再跟你算账”白玥道· ·大同国十月一日,圣宫发生的这一场藩王作乱,很快被镇压下去,藩王们见大势已去,趁着混乱之际,欲悄悄溜走。
却被夏末几人发现,藩王们一个没得跑,全被活生擒住··夏末、邓彪、林光、邓荣一个人俩只手,各自提着俩个五花大绑的藩王,一步一步踏上通向德政殿的台阶。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藩王们再次输个彻底,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数年前藩王之乱的下场·四人扔下手中的藩王们,纷纷向简巾拱手,同声道:“大将军”又纷纷转头望向白玥,笑嘻嘻地叫唤她:“少夫人”“简夫人”·听着他们打趣的语气,白玥脸不红心不跳,道:“多亏你们来的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她顿了顿,挣开大将军牵着她的手,抱拳正色道:“辛苦各位了”·还不待夏末他们回话,一旁的东方寸脸色煞白,他瞪着这几人,怒骂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先帝尸骨未寒,妇人却篡位,夺我东方族的江山杀我东方族人就不怕被天下之人唾骂吗”·即使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在临死之前,也要骂个痛快:“简巾你简家今日叛变篡我东方族的江山社稷先帝九泉之下得知,必定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大将军面色一冷,抬脚就踹了过去,她冷笑道:“什么江山社稷,本将军不在乎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你们这些人逼出来的,有什么话,到下面跟先帝说去吧”·她这一脚正踹在东方寸的嘴巴上,他痛得眼泪鼻涕直流,哀嚎大叫:“简巾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闭嘴”白玥怒斥一声,抬腿又是一脚,方向直袭东方寸嘴巴,东方寸被踢飞出去,发出凄厉尖叫“啊——”·可东方寸被绑住动弹不得,没有支撑,只得在地上翻滚几下,他缩着身子痛苦低吟,高高肿起的嘴唇传来火辣辣的痛楚,痛的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玥冷冷地扫了其他藩王一眼,藩王们缩着脖子噤若寒蝉,他们哪敢像东方寸那样不怕死的乱说话,一致觉得死也要死个痛快,省的被折磨个半死不活·感受到自家夫人的怒火,大将军不禁浑身一哆嗦,半年不见,她怎么觉得,她家夫人似乎比以前更加彪悍了·简巾急忙叫道:“夫人,别理他”·白玥却转过身,淡定地走到简巾的身前,伸出手整理她略凌乱的衣襟,声音铿锵有力,道:“你会活的好好的。”
简巾一愣:“谁说我要死了”·她这话还没落下多久,哪知趴在地上的东方寸倏地抬起头,- yin -毒的目光盯着白玥与简巾,蠕动硕大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简巾,你不得好——”·白玥双眼霎时迸出寒光,夏末与邓彪一个箭步,在那个“死”子吐出来之前,俩只屁股齐齐向东方寸的面容蹲去,东方寸当即闷哼一声。
夏末旋即挪了挪屁股,叫道:“大将军,太后与文武百官,还在德政殿,这里有我们,快去”·见着东方寸如此凄惨的模样,简巾不禁笑出声,她上前牵过白玥,道:“你们几个,好好看住他们”又转过脸,看着她家夫人,坚定的目光又透着柔和,“夫人,太后在等我们,走吧。”
白玥脸色缓和,点了点头:“好·”·德政殿满朝文武百官,垂首站着,他们原本惶恐不安,深怕藩王的军队攻进德政殿,不久又传来大将军归来的消息,他们悬在喉咙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
方恒伫立在太后的身边,默默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女子却不回头看他,她身子一动不动,双眸直直盯向殿外··是他亲手将她推上这个位置,东方汀死后,是他从旁推波助澜,怂恿藩王作乱,这一切都是在他的- cao -控下发生。
这些藩王都是太后的绊脚石·静默的大殿,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将军来了”,殿中顿时嘈杂起来,太后双眸刹那明亮,她霍然直起身,目光望去殿外,文武百官亦纷纷回头望去。
大将军从容不迫,执着白玥的手,踏进德政殿的门槛,殿中挤满了文武百官,见大将军缓步而来,竟自发让出一条路来··她的阿简,身上穿着玄色战袍,眉宇透着一股英气,身姿挺拔,正一步一步从这些文武官员的身旁向她走来。
终于回来了啊,太后双眼不由得- shi -热,她多想走下去,紧紧拥抱阿简,可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她即将是一国之君·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一直相信,只要她有任何危难,阿简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眼前,用那并不宽却坚硬的肩膀,抗下无数个艰难时刻。
·简巾与白玥撩起衣摆,俯首跪拜在地,倏尔,两道响亮的声音落入在场每个人耳里:“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太后的登基大典进行一半,却被藩王破坏,以至于大臣们还未正式尊太后为帝,而大将军与禁军营统领,是大同国第一个称呼太后为“陛下”·相爷大人站在百官之首,他理了理衣襟袖子,肃容正色,撩起官袍跪地而拜,声音嘹亮高昂,呼道:“臣白桦,叩见陛下陛下万岁”·追随太后的其他臣子,见相爷大人已俯首,纷纷跪下尊太后为帝,殿中已跪倒一片,而中立派稍微迟疑了一下,陆陆续续俯首,渐渐的,直立不跪的朝臣,只剩下苏越一人·藩王作乱,太后与大将军势必不会手软,这个天下,到底是落在了简家的手中。
旁边的大臣不经意仰起头,却见这不怕死的苏越腰杆挺直,脸色- yin -冷,嘴角正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吓得浑身哆嗦,急忙扯了扯苏越的衣角,示意他跪下··苏越拂袖,声音含着愤怒,在静寂的殿中,落入每个人的耳边,道:“在这个德政殿,老夫跪天跪地,跪大同帝王,就是不会跪一介妇人”·这番话,引起一阵哗然。
太后登基为帝,已成定局,这个苏越实在太可恨,偏偏要当这个搅屎棍··相爷大人霎时大怒,他直起身,指着苏越,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对陛下指手画脚”·“老匹夫,你好意思说我”苏越仰天大笑,“跪在一个女人的脚下,你看看你们卑躬屈膝的样子,可气可悲”·“得民心者得天下”·相爷面色一冷,怒斥道:“苏越,你可知你作为辅佐大臣,不但不教导先帝勤政务、行正道、体察民间疾苦,反而结党营私,虐杀忠良你勾结外邦通敌卖国,差点害得双燕关失守前些日子先帝中毒身亡,你敢说不是你指使先帝在邻国进贡的糕点上投毒,企图毒死陛下你的罪行罄竹难书,你可知罪”·简巾霎时眉头紧皱,她抬头望向太后,却见方恒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又转过脸看着白玥,白玥按了按她的手背,低声道:“具体的细节,回去再跟你解释·”·简巾抿紧嘴唇,反握住白玥的手,因过用力以至于她手背上的青筋迸起,指节泛白。
白玥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简巾必然是生气了··德政殿,苏越大叫:“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苏越仿佛是个跳梁小丑,在跳上跳下挑衅着大将军的忍耐度,听到苏越的声音就心烦,她黑着脸,站起身来。
白玥拉都来不及拉住她,低道:“回来”·简巾没有理白玥,手指捏的“啪啪”作响,她咬牙切齿地向苏越走去·旁边的大臣见大将军这般脸色,纷纷挪着膝盖让出一个圈来。
苏越大惊:“你想干什么”·“本将军觉得你太吵了·”简巾冷冷地说道,旁若无人,她拽起苏越的衣襟,毫不费力,向殿外拖去。
东方汀已死,昔日与他交好的大臣此时就像是聋哑人,没有一个人出声帮他·苏越神情即苍凉又绝望,他挣扎叫道:“放开老夫,简巾,你别太过分”·大将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伫立在门槛边,提起苏越,一脚给踹了出去,并吩咐旁边的侍卫,“不许他进来”·殿外传来“噗通”一声,苏越凄惨的叫声霎时传进来,听着都疼,如此直接粗/暴的大将军,还愁太后不能顺利登基吗文武百官不由得狂吞咽口水。
把大同右相提的跟小鸡子似得,还敢一脚踹出去,白玥无语扶额,也就只有她家没脸没皮的大将军吧——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完这些麻烦,就快要怀小包子了π_π· ·第119章 大将军,花枝乱颤· ·德政殿少了苏越的聒噪,太后的登基大典十分顺利进行,关于如何处置苏越以及先帝遗留下来的妃嫔,在场的众人皆闭口不谈。
这些烦心事大将军也没兴趣搅和,反正有他们这些臣子处理··一场腥风血雨,以太后登基为圣君而最终落幕,经历这般大起大落,本该是普天同庆之日,却没人能开心得起来。
殿外的藩王已被押进圣宫大牢,这场争夺禁军营损失惨重,太后心情很是抑郁,挥了挥手便散朝,待群臣都退下了,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她与方恒、简巾与白玥··不知为何,这四人十分默契般,没有主动开口出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家姐妹俩这些年以来,互相扶持,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一个在圣宫如履薄冰,一个在黑云城浴血奋战,她们并没有真想窃取东方族的江山,可世事无常,越不想得到越不想做的事,往往出乎意料。
静默了良久,太后双眸闪着泪花,她望着冲她露出笑容的大将军,缓缓伸出手,声音哽咽,唤道:“阿简,过来·”·眼前这个女子已是天下女君,而她这般脆弱的模样,简巾一颗心狠狠揪起来,却转过头,眼底一片温和,她揉了揉白玥的头发,道:“夫人,等我。”
白玥轻轻一笑:“好·”·方恒不禁叹一口气,他走下台阶,拍了拍白玥的肩膀,道:“走吧·”·简家这对姐妹,承受了多少苦难艰辛,从今以后,她们不再为护彼此周全而与群臣勾心斗角、费尽心思。
踏出德政殿,白玥仰起头,面容迎着天空泻下来的阳光,喃喃道:“今日天气还真不错·”·“是啊·”方恒附和一句,又缓缓地说道:“终于苦尽甘来。”
太后坐在龙椅上,神情悲戚,简巾俯身在太后身旁,搂着她的腰,道:“阿姐,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听她这么说,太后紧绷的那根神经霎时断了,她扑在简巾怀里,揪着简巾的衣襟,嚎啕大哭:“阿简,汀儿没了,怎么办,哀家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大同女君哭得像个孩子,任- xing -又无助·“阿姐,”简巾轻拍女君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你还有我。”
“汀儿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没了呢”太后揪着简巾的衣襟,哭声不止,“阿简,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吗为何汀儿会如此待我阿简,我不要什么圣位,汀儿还能回来吗”·因为他不是你孩儿啊——·他也回不来了——·简巾默然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太后抬起梨花带雨的脸,伸出手稍稍推开大将军,她抽了抽鼻子,哽咽道:“阿简,你赶紧回去吧,玥儿还在等你,她等你很久了。”
“阿姐——”·“别担心,哀家没事·”太后扯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去吧·”·简巾咬了咬牙,一步三回头出了德政殿,她抬眼寻到白玥的身影,还有旁边的方恒。
简巾双眼含着一股怒火,她冲上去便向方恒轰出一掌,方恒猝不及防,被简巾击中胸口,他脚步踉跄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白玥急忙上前扶住方恒,看着暴怒的大将军,呵斥道:“你干什么”·简巾收起手,冷声道:“方恒,这一掌,是你应得的。”
她转眼看向白玥,轻轻皱了皱眉,抬脚向白玥走去,不由分说牵住她的手,“夫人,我们走·”·白玥扯住简巾,抬起手戳着大将军的额头,叫道:“好好的,你打他干嘛”·简巾瞪着方恒:“他活该”·方恒捂住胸口,抑制不住地低声咳嗽几声,缓声道:“大将军,这件事是我不对,情势所逼,我只能如此”·简巾皱着眉,冷冷地说道:“你自己惹出来的情债,自己收”·话落,便牵着自家夫人离去,方恒抹了抹嘴角,俊朗的面容绽放出一抹明亮的笑容,他抬起脚向德政殿走去。
或许,他真该收收他的情债了·不过是半天时间,圣宫便恢复了原貌,完全看不出经历战乱的狼藉··简巾牵着白玥,一路斗嘴出宫,待回了大将军府,白玥终于受不了身上的腥臭味,便甩掉大将军,自个沐浴去了,闻着浓重的异味,她恨不得搓下自己一层皮来。
处理了一些府中的事情,简巾正想着寻她家夫人,房里没找到人,刚想出门就碰到跟在白玥身边的丫头,这丫头看到她之后,神色慌张,竟然掉头就走·简巾叫道:“站住”·“夫人呢”·素菊身影顿住,脚下一个踉跄,想起她家小姐的千叮嘱万嘱咐,她哆嗦着身子,颤颤巍巍转过来,愁眉苦脸,脱口而出道:“别问奴婢,奴婢不知道夫人在哪”·好一个不打自招。
简巾大步走过去,眯起双眼,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温和的笑容,说道:“别紧张,我又打你,你告诉我,是夫人不让你说的对吗”·素菊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简巾眉梢扬起,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就告诉我,夫人在哪个浴池”·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她家夫人回府之后,首要任务必定沐浴·只是这大将军府的浴池多了去了,简巾一时还真猜不出自家夫人去了哪个浴池。
素菊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小姐,奴婢没出卖你啊真的是大将军自个猜出来的素菊欲哭无泪,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咬紧牙关,梗着脖子道:“夫人不让说”·啧,她家夫人又防着她·素菊以为大将军会威逼利诱她说出小姐下落,没想到大将军转身就走,听得她轻哼一声:“真小气,不说就不说,还真以为我找不到了。”
天啊小姐奴婢来救你·素菊大惊失色,急忙转身欲寻白玥,哪知大将军突然蹦到她身前,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只觉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简巾得意洋洋地道:“小丫头,知道你向着你家小姐,一刻钟之后,你就可以动了,免得你通风报信·”·“...”素菊一副生无可恋··她在想,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为什么要回来拿夫人替换的衣裙呢·啧,她家夫人还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她吗简巾为了尽快找到她家夫人,直接飞身房顶,一处一处浴池找去。
直到落在较为偏僻的一处浴池房顶,简巾小心拿起几片青瓦,眯着眼睛向里头望去,果然,她家夫人就泡在浴水下面·大将军眨巴眨巴眼睛,她瞅着雾色缭绕之中的夫人,疯狂吞咽口水。
不行不能干看着·简巾擦了擦嘴角,迅速飞身下梁,落地站稳之后,她理了理衣襟,转头四处警惕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哈哈哈哈夫人,我来啦·大将军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踏进半个腿,还不待她进去,猛然一股力拉扯她向前扑去,倏地发生一声尖叫:“啊——”下一刻却被一只芊芊细手给捂住,大将军瞪大眼睛看着她家夫人,“唔唔唔”·白玥另一只手戳着大将军的额头,低声骂道:“混蛋,我就知道”她凑近大将军,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夫君,你是来与我鸳鸯戏水的吗”·“唔唔唔”对啊你怎么知道·她家夫人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额际的青丝- shi -漉漉贴在脸颊边,白皙修长的脖颈泛着光泽,精致的锁骨,隐隐可见的双峰,婀娜多姿的身材一览无余·“唔唔唔”快放开我·简巾眼底顿时翻腾着炙热的光芒,她稍微用力掰开白玥的手,喘了一口气,一把揽住她家夫人的腰,旋即转身,位置互换,将白玥抵在墙边。
白玥气不打一处来,她拽住简巾的肩膀,旋即快速一个完美翻身,简巾还未反应过来,位置再次互换,她死死摁住简巾的身子,叫道:“又想压我没门”·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啧,试试呗。”
“来啊”·话音刚落,这俩人便同时动起手来,简巾直直进攻欲擒住自家夫人的双手,几个回合下来,竟没摸到白玥衣角,而且白玥防守的招式还十分眼熟,像是绝忧阁的武功,简巾霎时惊愕,叫道:“夫人,你这从哪儿学的”·白玥落在浴池旁边,得意一笑:“没想到吧你不在这半年,我任禁军营统领时,方恒教我武艺,我便勤学苦练。”
简巾叫道:“你还真是好学啊”·“不耻下问”白玥嗤笑一声,却见着大将军又扑身过来,她刚敏捷躲闪来,又听得她声音:“夫人,你怕是不知道,方恒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白玥一愣:“不是吧”·瞧着她家夫人如此天真,简巾乐出声:“夫人,别走神唷”说罢,脚下踏出轻功,迅速向白玥掠去·白玥晃了晃神,望着向她逼近的简巾,下意识倒退了好几步正欲侧身躲避,倏地脚下踩空,随着尖叫,“噗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简巾一屁股坐在浴池旁边,瞧着她家夫人脸上贴着花儿、头也插着花儿的狼狈样,她笑得花枝乱颤、幸灾乐祸:“夫人,打不过我,你也不用跳浴池啊”·白玥抹了一把脸:“算你狠” ·· ·第120章 大将军,没脸没皮· ·浴池热水透过缠绕在腰间的纱布,缓缓浸入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嘶。”
白玥捂着腰,倒吸了一口冷气··简巾见她夫人按住腰间,脸色苍白,她猛地一拍大脑,双腿一蹬,扑入浴池便叫道:“差点忘了你还受着伤啊”她突然这么一跳,腾起的水浪夹着鲜艳的花儿又溅了白玥一脸。
白玥吐一口水出来,狠狠白了简巾一眼,黑着脸叱道:“给我老实点,不许乱动,我这还疼着呢”方才与这混蛋大动干戈跌落浴池,差点没闪着她的老腰。
“哎,我瞅瞅·”简巾扑到白玥身前,撩起贴在她身子上的单衫,还没细看呢,就被她夫人一爪子给拍开,白玥警惕地看着她,叫道:“流氓,离我远点”可不能像上次那般被这混蛋趁机给压了·“夫人,能不能严肃点,我就看看你伤口,你脑子都想些什么呢。”
简巾小声嘀咕道,刚伸出手,却见白玥淌着水退去半步,错开了她的手,她抬眼瞪着白玥,叫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啊”·“是的”白玥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信你。”
而且还是在这个很容易干点坏事的氛围,再加上前车之鉴,更不可信·简巾斜着眼睛看她,道:“总得上药吧难不成你要一直泡在这里”·白玥哼道:“你走开一点”·简巾撇了撇嘴,目光瞥了她的腰一眼,妥协道:“行行行,那你赶紧上来,伤口泡水难愈合,小心感染了”·她家夫人防她,跟防贼似得,话说她真有这么贼吗大将军皱着一张脸,转身蹲在浴池的角落里头,像个小怨妇般,也不知嘀咕什么,她脱下衣袍正准备沐浴。
白玥刚挪动了一下身子,腰间传来的疼痛感霎时传遍四肢百骸,估计是伤口刚刚擦完药又碰水,产生了不良反应·她连连抽气,扭头看着缩在角落的大将军,叫道:“死鬼快来捞我我动不了”·话音一落,简巾手忙脚乱拢了拢内衣,腾起身向白玥扑去,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却见她家夫人双眼含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下面疼。”
这仨字,简巾不禁愣了一下,睨了她一眼,低声骂道:“活该,让你逞能”·白玥闻言大怒,戳着大将军的额头,回骂道:“还不是你害得我不就是沐个浴,你非得凑什么热闹堂堂大将军竟躲在房顶,偷窥别人洗澡,你当真不要脸了”·伸手打横抱起自家夫人,简巾贱笑一声,戏谑地说道:“谁让你武功这么渣,夫人,你注定翻不了身唷。”
说罢抬脚向浴池台阶走去··大将军语调拉的老长,白玥浑身恶寒不已,她一脸激动,揪着简巾的衣襟,怒道:“你给我说清楚,谁翻不了身谁翻不了身不说清楚,跟你没完”·她家夫人十分不老实,在她怀中动来动去,单衫本来就薄,稍稍扭动身子就已经滑落在双峰之上,再差那么一点就要露出来,夫人,难道你不知道已经走光了吗·简巾艰难吞咽口水,她紧紧抿着唇,在心底疯狂呐喊:“坐怀不乱真君子坐怀不乱真君子”·“快说谁翻不了身”她家夫人似乎对这种事很执着啊,她实在被白玥摇得晃头晃脑,张了张嘴,突地喊道:“哎呀,羞羞人,夫人你走光啦走光啦”·“走你个,”大头鬼...白玥猛地闭嘴,她发现搭在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凌乱快褪到胸下面去了,白玥涨得满脸通红,她急忙拢了拢衣襟,扭身攀上大将军的脖颈,食指中指弯曲,熟练且狠狠夹起大将军的耳朵,叱道:“好你个色胚子,满脑子都是些龌/龊的思想,没个正经你欠揍是吧”·大将军哀嚎一声,恨恨地道:“你再揍我,我就把你扔地上”·“你敢”白玥手指蓦然转了个弯。
感受到耳朵上的纤纤玉指正在搅动,又麻又酥又疼的刺激顿时传入大脑,简巾立马怂了,叫道:“不敢不敢”当即忍痛灰溜溜的抱着夫人踏出浴池。
瞧着她家没脸没皮的大将军如此乖巧的份上,白玥重重叹一口气,松开捏在她耳朵上的手指,旋即揉了揉大将军的脸,伏在她- shi -漉漉怀抱中,贴近大将军的胸膛,听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人生与思绪是如此美好和心安。
简巾低头看着她,眨巴眼睛:“夫人,你不凶我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看你这么可怜,我都舍不得下手了·”她家夫人唉声叹气,一脸为难的样子,简巾猛地翻个大大的白眼送给她,嘀咕道:“你也就只能欺负我是个老实人”·白玥搂住大将军的脖颈,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你见过哪个老实人会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无赖”·然而,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不但不感到羞耻,反而得意洋洋对她说:“我无所谓啊,反正你喜欢不就行了,用民间的俗语便是,王八对绿豆,半斤八两”·白玥气结:“谁王八谁绿豆”·如刀子般的目光- she -过来,简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开口:“只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罢了,这一点儿也不重要...”·“就不能说委婉一点吗”·简巾皱着眉想了一下,看着她家夫人,认真地说道:“能,乌龟对小豆子。”
别说话,我谢谢你·白玥:“......”·接下来,无论大将军怎么逗她笑,白玥抿着唇就是不搭理她,大将军最终撇了撇嘴:“真小气”·白玥闻言转眼瞪她,简巾立马吐了吐舌,大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放白玥坐在床沿,转身拿了几个药瓶子过来。
·简巾身材修长,她站在白玥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玥,皱起眉头,语气霸道地说:“夫人,下次不许舞枪弄棒”·“你可以,我为何不可以”白玥双手抱胸斜睨着她。
“不想你受苦受累还受伤·”简巾闷闷地说道,“你家夫君是无所不能的大将军,冲锋陷阵的事情由我来就好·”·白玥闻言稍稍愣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仰起头望着大将军扁嘴的模样,心间划过暖流,轻启红唇:“过来。”
简巾双眼顿时明亮,她弯下腰,把脸凑白玥唇边,笑嘻嘻地说道:“夫人,你已经感动到要亲我一口吗喏,脸给你了,随便亲”·煞风景的混蛋白玥气不打一处来,瞅着混蛋的脸,抬手狠狠揪住,叱道:“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用针缝住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脸上的肉被夫人揪住,大将军弯着腰,委屈巴巴地望着白玥,又扬了扬手中的药瓶子,道:“夫人,我真不闹了,先给你上药。”
 ·白玥松开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面色露出一丝疲态:“行,你快点”圣宫中那几个时辰的厮杀,已让她精疲力尽,现在沾到床她就觉得困得不行。
大将军蹲下身子,伸手想扒开薄衫看看伤口,又想着要看伤口,她家夫人上面要走光,便抬头看着白玥,干笑道:“夫人,你捂住胸,春/光乍泄了可不许打我”·白玥脸一红,双手紧紧捂住胸部,叱道:“你上药便上,抬头看我干什么低头不许看,色胚”·简巾赶紧低下头,牵开单衫衣角,环住白玥的腰解开缠绕的纱布。
手指不经意间抚过自家夫人细滑嫩肉的肌肤,她不禁心猿意马,一双贼手暗暗杀了个回马枪,眉梢却稍稍扬起,眼角的余光偷偷斜上去,还没看到白玥的面容,突然一记“重锤”砸到她脑袋上,头顶传来她家母老虎的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吃我豆腐还看再看挖了你眼睛”·“不吃就不吃不看就不看”简巾目不斜视,小声嘀咕道:“捂这么紧,说的好像你会脱了衣服,特意给我看一样。”
又一记“重锤”砸大将军脑袋上,砸得她眼冒金星,手脚倒是老实了··片刻之后,伤口重新上药,白玥摸摸身上的单衫,原本- shi -漉漉的衣衫靠着体温已然烘干,她便翻身上床,裹住被褥,朝床边的简巾挥了挥手:“我有些困,想睡会儿,你自个玩去,别闹我。”
“我也想睡”·简巾嘀咕一句,立即掀开被褥钻了进去,随即小心翼翼避开白玥腰间的伤,一把揽住她拥入怀中··简巾抬起下巴蹭了蹭白玥纤长的脖颈,微张着唇,含住眼前那只晶莹剔透的耳垂,轻轻吸允,倏地感受到她家夫人的身子在她怀中微微战栗,腹部蹭蹭起一股熊熊火热,她哑着声音,低低唤道:“夫人。”
“别闹了...”颤音从怀中传来··“嗯——”简巾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紊乱急促的呼吸,声音沙哑:“夫人,我不闹你,你睡吧。”
看得出来,她家夫人累坏了··白玥转过身,半眯着眼睛,凑到简巾唇边吻了一下,轻道:“乖,听话·”话音刚落,旋即在她怀中寻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夫人腰间有伤,及时刹车π_π· ·第121章 大将军,梗着脖子· ·这两人相拥而眠,半夜不带醒,直睡到天亮。
白玥在大简巾怀中缓缓睁开眼,稍稍挪动下身子,简巾虽是闭着双眼还未转醒,但她下意识却拥白玥更紧··白玥没好气戳了戳了大将军的胸口,道:“日上三竿,还不起来”·迷迷糊糊听到她家夫人的声音,简巾挑了挑眼皮,大脑顿时恢复清明,她轻哼一声:“不要,我再睡一会儿。”
“很累吗”·“嗯——”·白玥微微抬头,看着大将军双眼下一片乌黑,她只是问了一句就没再问,或许她家夫君是真的累了,比她更累。
“那你睡吧,我得起来了·”白玥动作轻轻地拿开揽住她腰上的手··简巾眼都不睁,撒娇般紧紧抱着住她不让起来,道:“你陪我睡嘛”·白玥无奈,“我要去禁军营。”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简巾闻言倏地睁开眼,万般不情愿的直起身,道:“方恒不是回圣宫了吗”·“大乱刚刚平复,圣宫需要善后的事情太多,方恒只怕也忙不过来。”
白玥翻身下床,拢了拢衣襟,转头望着简巾,神情严肃,“你也快起来,风月关五千将士与郧阳城数万护城军因你前来救驾,他们立下汗马功劳,你身为大将军,自当前去论功行赏,不可视而不见。”
不是直属部下,免得心生间隙··简巾嘟囔道:“我晓得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先帝五日后下葬于同陵,你是先帝舅舅,别忘了去送葬。”
白玥边说边弯下腰穿鞋子,“你也别怪方恒,先帝突然驾崩,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是你们告诉我,东方汀不是太后的儿子,也是你们告诉我,太后的亲生儿子还活着,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让太后登基呢”简巾声音平静,她盘坐在白玥身后,手指撩拨起白玥披在后背的秀发。
白玥转过身,蹙起眉头看着她:“先帝驾崩,圣位空缺,藩王们手脚太快,一场争夺战迫在眉睫,他们不是先帝,也不会像先帝这般软弱,无论是哪个藩王坐上圣位,对太后、对你、对有关太后与你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
简巾伸出手,将散落在脸颊的一缕头发,挽在白玥耳后,随即对上那双微微深邃的眸子,她皱了皱眉头,漫不经心地道:“如果大皇子找回来,他与太后相认,太后却已成为大同女君,你敢保证大皇子不会成为第二个东方汀”·“不敢保证。”
白玥轻轻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大将军,倏地一笑:“所以,太后成了大同女君·”·木已成舟,即使大皇子归来,甭管- xing -子是好是坏,没人会拥戴一个从民间寻到的草根皇子。
简巾瞪大双眼,叫道:“你们算计的还真深”·“彼此彼此·”白玥瞪了大将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算计起我来,可有为我留后路”·简巾心虚别过脸:“谁让你跟那个苏弘关系这么密切,我也没法子啊”·“我跟他哪密切了”白玥双手抱胸,斜睨着她。
简巾想也没想,叫道:“我看到他写给你的酸诗了”说完,她又赶紧捂住嘴,纯属不打自招啊果然,她家夫人噌蹭走到她身前,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好个偷窥狂你从哪看到的”·简巾“哎呀”一声,她赶紧下床,叫道:“夫人,时辰不早了,我去帮你拿衣裙”·方才跑到门口,身后一阵风顿时刮来,她还没有溜出去,就被她家夫人给逮住,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耳畔:“不给我解释清楚,休想出这道门”·简巾扭过脸,瞅着炸毛的白玥,愤愤叫道:“明明就是你收人家的酸诗,还不让看啊”她家夫人不回应,还纠结她怎么发现,欲盖弥彰·白玥沉下脸,冷道:“我就是收了,那又如何”都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这混蛋还要翻出来,何况收下苏弘写下的一纸诗书,那时候她与简巾还未见过面这混蛋分明顾左右而言他·简巾不怕死,梗着脖子叫道:“那只能说,你眼光真差”·白玥闻言怒极反笑,她揪着大将军的衣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对,喜欢上你,我的眼光真是差到惨不忍睹”·话音落地,简巾愣住还没有回过神,这时门却被敲响,传来素菊的声音:“小姐,你在里面吗奴婢拿衣服过来了。”
白玥松开手,目光不冷不淡瞥了她一眼,转身抬脚去开门··简巾却愣在原地,又惊又喜又悔,她这哪壶不提提哪壶啊这张贱嘴啊·就白玥真对苏弘有什么感觉,那也是以前,现在都跟她成亲了,还质疑白玥干嘛呢这是心头一时懊恼,简巾抬手就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啪”一声十分响亮。
这突然响起来的声音,令白玥眉头不禁抖了抖,她急忙转过身,却看见那个捂住自己的脸,可怜兮兮瞅向她的大将军,随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让刚踏进来的素菊也是吓一跳,她小声道:“小姐,姑爷大早上没吃错什么东西吧”·“别理她”无视那个向她装可怜的大将军,白玥抬脚就向里头的屏帷走去,“过来,同我更衣。”
素菊可还记得昨日大将军点她- xue -道之事,今日就被小姐嫌弃,还真是恶有恶报啊素菊同情的看了大将军一眼,急忙跟白玥进去·哪知她还没走几步,又被大将军给捏着后领子,素菊刚想大叫,大将军一手捂住她的嘴,“呜呜呜”·“不许出声”·大将军恶狠狠的看着她,素菊吞咽口水,点头如捣蒜,手中捧的衣物被抢走,又听得大将军含着威胁的低声:“夫人的衣服给我就行,你立马转身静悄悄出门,然后去房里拿我的朝服过来,听明白了吗”·素菊再次点头如捣蒜。
简巾松开手,“去吧”·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出卖你啊都是姑爷逼奴婢的素菊双眼含泪,在简巾威胁的目光之下,一步三回头而去。
简巾蹑手蹑脚伫立在屏帷旁边,脑袋小心翼翼探过屏帷,正寻她家夫人的身影呢,蓦然一只纤纤细手凌空出现,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快狠准捏起她的耳朵,吓得她尖叫出声:“嗷嗷嗷——”·“混蛋”·瞧着大将军探头探脑的模样,白玥气打一处来,真是被简巾给打败了,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活宝·简巾仰起头,泫然欲泣:“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每次惹她发火,总是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给谁看啊偏偏还屡试不爽,看准她就吃这套白玥黑着脸,心里憋住一口气,上下不得,难受死了。
简巾站起身来,皱起一张脸,看着她,扁嘴道:“夫人,我帮你更衣·”·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白玥闻言嘴角一抽,当即夺走她手里的衣物,指着旁边叫道:“一边去”·简巾老老实实站在白玥指定的位置,双眼直挺挺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白玥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从容不迫换上紫红的统领服侍,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苏家”·听得她家夫人又提起苏家,简巾哪里还敢继续炸毛,沉吟半响,缓缓地吐出四个字:“一个不留。”
白玥束腰带的手一顿,轻轻“哦”了声,道:“苏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再加上通敌叛国,足已诛九族了·”·简巾眯起双眼没有搭话,她家夫人身穿一袭紫红统领官袍,婀娜多姿的身材勾勒的越发匀称,三千青丝松散披在肩膀上,眉眼清清亮亮,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生出一股魅惑感。
突然想起什么,白玥抬头望她,微微蹙眉,道:“前些日子听方恒说,大皇子去黑云城参军了,应该就在平京军,而你正是平京军的将军,或许你应该派人调查一下大皇子的下落。”
简巾摊手:“我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与太后坦白”·“先找到人再说”白玥道··“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简巾看着白玥惊愕的神情,无奈地说道:“在黑云城,我遇到一个和我特别相像的年轻男子,当时我还不可思议,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貌相居然如此酷似,惊异没多久,我便收到方恒的信笺,几经查探,我发现他与失踪的大皇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才怀疑此人正是你们所找寻的大皇子。”
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亏得两方人马明争暗斗,都在抢先找寻大皇子的下落·白玥默了默,问道:“那你为何不带他回京”·“带回来岂不是添乱。”
简巾撇了撇嘴,翻个大白眼送给她家夫人,“这小子跟我长这么像,每个人见着要么误以为是我阿爹的私生子,要么就以为是的我私生子,我就一张嘴,如何解释的过来” ·白玥道:“总要回来”·简巾应道:“揪出德政殿那些祸害,解决干净了,我就让他回同京城。”
白玥点头:“太后还沉浸在丧子的痛苦中,这个时候确实难以开口,过些日子太后恢复过来,你跟方恒商量一下如何跟太后解释清楚,可别吓着太后·”·“我待会就进宫。”
简巾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地说道:“夫人,先帝入陵,我能不去凑这个热闹吗”·“明面上你还是先帝的亲舅舅,更是大同国的镇国大将军,你不去合适吗”白玥斩金截铁地道,“必须去”·简巾当即叫道:“他又不是我亲外甥,何况他在世时,费尽心思要我这条命,以前若不是看在他是我外甥的份上,我哪还会处处忍他让他如今他自个害人害己,去他陵寝繁礼还这么多,我膈应”·“你总得顾及太后的感受吧”白玥冷静地说道,“就算太后知道先帝不是她亲生孩儿,可十多年的养育,如何能割舍你不去也可以,反正太后早就晓得你们两个多年不合,至多让太后再增一点难受。”
她哪里舍得让太后难受,白玥这番话仿佛戳中简巾的痛处,她苦着一张脸:“夫人,我说不过你,我去就是了·”·白玥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大将军身穿的内衣,扶额道:“你就要穿什么衣裳入宫我去帮你拿过来。”
· ·第122章 大将军,你个混账· ·“不用,我让素菊去房里拿朝服了·”简巾摇了摇头,抬眼望着身穿紫红袍子,英姿如此飒爽的白玥,她倏地走了过去,兴致勃勃地叫道:“夫人,我帮你挽头发”·“你会吗”白玥迟疑地盯着她。
简巾推着她走到梳妆台,道:“可别小看我”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梳子,抚了抚白玥柔顺的乌发,嬉笑道:“我以前看话本子,里头说帮媳妇挽头发可以白头到老”·“编的你也信”白玥嫣然一笑,娇嗔道:“还真是个呆子”·简巾动作十分轻柔,捏着一把梳子,从白玥头顶的青丝缓缓梳下来,她轻哼一声:“半年未见,你可有想我”·白玥抿了抿唇,嘴角悄然上扬,道:“你走了没几日,太后便任命我为禁军营统领,禁军营军务繁忙,没得多少空闲,哪还有精力想些乱七八糟的人。”
梳顺了头发,简巾一边弯腰寻个漂亮的发钗,一边不满地叫道:“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我想你想的可紧了”·白玥顿时乐了:“我知道,这半年以来,两天便收你一封书信。”
这混蛋写回来的书信,没有百来封也有七八十封,厚厚的一摞,却尽是些令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十分肉麻的话·不过她还蛮欢喜来着,在禁军营日日磨砺,累了还可以翻出来瞅瞅,看着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没脸没皮气息的信笺,仿佛她家无赖夫君就在身边,她便觉得很是慰藉,再累再苦咬咬牙也就扛过去了。
简巾愤愤叫道:“太不公平了,我给你写了如此多书信,你才回我那么寥寥几个字”她虽说着话,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发钗,轻轻使力横进挽好的发髻当中。
“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埋怨起我来了”白玥转过头,仰起面容瞪她,“半年之约你算是守时,可回来怎得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心里没个准备”·简巾轻“啧”了一声,她俯下身子,脸贴着白玥的脸,望着镜子中的女子,嘟囔道:“不是跟你解释过了么,我收到方恒的信笺,收拾完黑云城的烂摊子,就急匆匆赶回来,没来得及与你写信。”
“懒得跟你计较”白玥哼道··简巾暗暗吐了吐舌头,她目光如炬瞅着镜子,倏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镜子中白玥的脸,嬉笑道:“我家夫人就是好看”·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好了,别闹。”
白玥站起身来,她斜睨着大将军,“时辰不早了,我要去一趟禁军营,太阳落山我就回府,你若是从圣宫回来的早,不用等我吃晚膳·”停顿片刻,打量她身穿的内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是在这里等素菊送朝服过来,还是自己去”·简巾顺着白玥的视线,低头瞅了一眼身上的内衣,又想起昨日脱下来的衣袍还浸在浴池当中,衣衫不整穿出去也不像话,她当即道:“那我在这里等等好了。”
“行,那你等着·”白玥点了头,转身拔腿就走,“我得忙去了”·“哎”她家夫人走得好干脆,简巾登时傻眼,“夫人,你不等一下我啊你饿不饿啊你不吃点东西再去吗”·白玥头也不回,飘飘然落下话:“不等,不饿,不吃。”
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倏地一声叫唤“夫人”她脚步蓦然一顿,刚转过身来,温热的呼吸霎时扑面而来,她心头微微一震,随即唇上立马贴过来俩瓣凉凉软软的嘴唇。
“唔”·简巾避开白玥腰间的伤,一手揽住白玥的腰使之紧紧贴着自己的身子,另一手轻扣住她的头,旋即微微张开嘴噙住她家夫人娇嫩欲滴的丹唇,带着狂热的气息席卷攻入,吸啃吮狠狠一番掠夺。
白玥双腿一软,不由得松下身子,渐渐迎合着简巾,回应她的吻·情之所起,含着久别重逢之时,积蓄已久的情感爆发,亦或是思念的宣泄,已泛滥成灾··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简巾这才放开白玥,眼睛却还是依依不舍地盯着她充满诱惑的嘴唇,倏尔目光灼灼,弯腰作势又想亲上去。
这混蛋,亲上瘾还没完没了白玥见她靠近过来,急忙伸出手捂住大将军凑过来的嘴,恼羞成怒地叫道:“不许白日宣- yín -,适可而止”·简巾眨巴眼睛,低头啄了一下白玥的脸颊,笑道:“夫人,那等你回来,可夜间宣- yín -”·白玥倏地脸一红,抬起腿用力踩在大将军脚上,骂道:“没个正经”看着大将军抱着脚嗷嗷大叫的模样,白玥神情淡定地理了理身上穿的袍子,嘱咐她:“千万记住,在太后面前别说漏嘴,先与方恒商议一下如何向天下、向太后解释大皇子的身份,之后再接大皇子回同京城。”
简巾“金鸡独立”,她龇牙咧嘴地应道:“真啰嗦,我记得了!”·她家夫人瞪她一眼,还骂了一句“活该”,也不安慰她俩句,转身就离去了。
大将军对着白玥的背影作张牙舞爪状,素菊一进浴池殿,看到大将军这般姿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姑爷”素菊弱弱的叫她。
大将军脸一僵,她扭扭脖子,弯弯腰,挥挥手,从容不迫地打招呼:“嗨,小丫头,本将军在热身运动,你要一起吗”·素菊:“......”嫌拒·待简巾穿好蟒袍朝服,便立刻动身入圣宫。
在黑云城,自从信笺中窥得太后终将登圣位,简巾始终心怀一份愧疚与懊悔,太后是她长姐,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事到如今,她却要亲手将太后推上圣位,而人人皆想夺取的圣位,在简巾看来,仿佛是千年枯井、万丈深渊·太后不是没有权欲,也不是没有野心,相反,圣位像一座大山沉重压制她的时候,她却越发要世人证明她的能力,她的抱负、以及雄才大略。
证明她即使身为女子,依然可以掌控着整个天下,可她对权力的贪恋,仅此于天下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以丧子的代价而取得·天下之大,文人墨客如此之多,他们耍耍嘴皮子,不用花费一个铜板,也不管说出的话有多刺耳又多- yin -毒,只管抨击太后篡位,嘲讽一介女子任大同女君。
这些所谓的文化人姑且不谈··摆在太后面前的,不是天下流言蜚语,而是她最亲近最信任最重要的两个人,皆一心捧她上位,不管她同不同意,也不管她坐上这个位置,今后会面临着怎样的落寞与孤寂,太后心里该是多么悲凉啊。
她与方恒,可谓是自私至极·芙芜宫,太后听得宫女的通报,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一丝血色,她抬了抬手,声音略微急促:“快传大将军进来·”·她记挂了数个日日夜夜的阿简,平安无事回同京城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这会儿见到阿简那张熟悉的面容,太后鼻子一酸,双眼微红,便要落下几滴泪··望着伫立在台阶下一动不动的大将军,太后强撑着微笑向她挥手,轻叱道:“混账,还不快过来”·简巾没有动,却倏地跪下,俯首叫道:“臣拜见陛下”·太后闻言脸色大变,抬起手指着大将军,指尖控制不住在颤抖,蓦然一股怒气蹭上心头,眼角倏自流在两行泪水,她声声凄厉,大骂道:“你个混账你个混账你个混账——”·随着数声“你个混账”,其中包含了太后太多失望与复杂的情绪,渐渐的,余音落下去,太后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她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阿姐”简巾急忙起身,扑到太后的身前,却被太后一把给推开,她指大将军的鼻子,泫然欲泣:“混账东西,你也不想想这么些年我是如何待你,当年爹娘走了,朝堂那些就要女干人害你,我为了护你在圣宫小心翼翼揣摩圣意,深怕老先帝一个不开心,就要灭我简家满门如今倒好,我让你过来,你却偏偏要跪下口口唤我“陛下”,以前也没见你这般认真拿我当作太后,混账东西你竟敢与我生分”·简巾急的满头大汗,抬起衣袖,擦着太后眼眶滚滚而出的泪水,她从未见过她家阿姐哭的如此伤心欲绝,阿姐入宫以后,地位高贵,行为举止更是仪态万方,可如今在她面前,却因她一个无意的行为,而不顾往日姿态。
简巾浑身无力止不住哆嗦,拥住太后,歉然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觉得阿姐已成为这天下之主,便不能再想以前那般任- xing -无礼·”·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阿姐揪着她的衣襟,身子一抽一抽,埋在她颈窝嚎啕大哭,仿佛是要痛哭出一切令她苦恨、忏悔、悲愤的根源,绝望的嚎啕大哭,万念俱灰,似是一颗心,正在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 ·第123章 大将军,噼里啪啦· ·耳边传来太后悲泣声,泪似如泉涌,缓缓沾- shi -简巾胸前的衣襟,滚烫的眼泪透过层层衣裳,肌肤顿时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冷意,她的心也被揪得生疼。
简巾眼眶温热,却仰起面容,硬生生忍住欲滴的泪水,她轻拍太后的背,声音暗哑,道:“阿姐,哭出来会好受些·”·太后紧紧揪着大将军的衣襟,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泣不成声,太后抽着身子,良久,哽咽道:“阿简,这个世上,哀家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不只是我,你还有玥儿、方恒、以及那些真切关心你的人。”
简巾轻叹,俯身依着太后而坐,稍稍侧过身子,旋即伸手搂住她入怀,缓缓地说道:“阿姐,你现在是大同国的女君,为了你的臣子,为了你的百姓,也为了我,你要振作起来。”
太后闻言直起身,神情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惶恐不安,她牢牢握住大将军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大将军,抽噎几声,道:“你可会一直陪着我”·“无论今后发生什么,阿简都会一直陪着长姐,就像小时候你陪着我、爱护我那般,不离不弃。”
简巾温温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分明缺乏安全感的女子,伸出手拂开掉落在她脸颊的一缕头发··“好,不许食言·”太后抽了抽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简巾轻道:“决不食言”·阿姐的强颜欢笑,看上去是那么的令人心疼啊,面前的这个女子,在她的心目中,护短、圆滑、干练、威严、善于权谋、面容上的神情永远风轻云淡。
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却唯独对自己,是最为特别的对待,虽然她时常骂她惩罚她,但她俩从小一起成长“姐弟”的情意,就连东方汀都不可比拟··在这些以来,“姐弟”俩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简巾能生生感受到,阿姐对自己是真心实意,无人能及。
“阿简,”太后吸了吸鼻子,缓缓弯下身子,枕在大将军双腿上,鼻尖旋即萦绕一股从闻大将军身上散发出来令人安心的气息,忍不住环住她的腰,声音微颤,小心询问:“抱着我睡一会好吗”·简巾柔柔应道:“好。”
太后闻言凉凉一笑,缓缓地闭上肿胀的双眼,呢喃道:“就睡一会儿——”·“安心睡吧·”·简巾轻拍太后的后背,双眼却向殿外望去,眉头倏尔一皱,却见方恒赫然伫立在门槛边,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稍许,感受到怀中人呼吸已平稳,简巾低下头,以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去太后脸颊上未干的泪水,当手指抚在她眼角时,鼻头不禁发酸,岁月终究还是在阿姐的身上留下痕迹,那几条细细的皱纹,尤其刺眼。
·阿姐到底是女子,再坚强也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方恒轻脚踏进来,走到简巾的身前,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视线转移到她那红肿的双眼,心尖又疼又怜惜,几番蠕动嘴唇,终于还是轻轻地问:“她睡了吗”·“嗯,方才睡过去。”
简巾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道··方恒怔怔望着女子蹙起眉头,蓦然转个身,搂住大将军的腰,深深埋在大将军腹中,他默了默,低声道:“太后昨夜没怎么歇息,翻来覆去没睡好。”
简巾抬头盯着他,双眼- she -出一股凌厉,她声音压的极低,语气冰冷地说道:“方恒,你喜欢太后这么多年,今日太后终于如你所愿登上圣位,成为这大同的女君,你可想过你在太后身边的位置要如何摆放是太后宠幸的面首还是如往常那般只是做个贴身侍卫”·此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方恒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起,骨骼“啪啪”作响,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冷静地道:“无论是以何种身份,只要能留在太后身边,我无所畏惧·”·简巾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戳向方恒的痛处,道:“你为了得到太后,付出如此多的心血,可到头来,太后的身份却与你越拉越远,而你呢,又可怜回到当初的原点,你当真不怨”·方恒沉默了。
曾经他多么希望太后放弃身份,离开尔虞我诈的朝堂,与他过双宿双飞、平淡真实的生活·如今却再不可能了,太后已是天下之主,他与她身份的阻隔,不止是天壤之别,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不说了,太后好不容易睡着,别吵到她。”
方恒选择逃避这个问题··简巾闻言低头凝视着太后,却见太后眉头紧紧蹙起,她头也不抬,倏地指着殿外,冷道:“后院,给我等着”·方恒点头:“等你”话落,目光轻柔看了太后一眼,转身离去。
过了片刻,殿中响起一道细微的叹息,简巾轻轻抱起太后,抬脚向床榻走去,她刚放太后入榻,蓦然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袖··简巾抬眼望着太后,却见她仍旧在沉睡当中。
静默片刻,简巾拽起被子盖在太后身上,旋即小心翼翼抽出衣袖,弯下腰在太后额头落下一吻··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简巾浑身腾起一股逼人的气势,她脸色- yin -沉,大步向后院踏去。
宫女宫奴们瞧着大将军走来,刚想行礼,却见大将军哪还有以前那般嬉皮笑脸,她神情冰冷,双目赤红,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向后院走去··“哎呀,遭了”·宫女一拍大脑,急急道:“就在刚才,我看到方侍卫在后院,大将军去的方向也是后院,她这么凶的样子,这俩个人该不会打起来吧”·另一宫奴叫道:“瞎担心什么,大将军跟方侍卫关系好着呢”·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宫女思前想后,急得一跺脚,叫道:“不行我跟上去看看”·“哎你凑什么热闹”宫奴在她身后叫道,他嘀咕几句:“能出什么事”瞧着宫女煞有其事,这么焦灼的模样,宫奴一跺脚,追着宫女方向跑去:“等等我”·这俩人还没走进后院,就听得“噼里啪啦”东西乱飞乱砸的声响,吓得宫奴与宫女脸都白了,宫奴哆嗦着道:“你这乌鸦嘴,不会真出什么事吧”·蓦然一只茶盏从宫奴头顶极速掠过,“啪”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宫奴艰难转过头去瞅了一眼差点砸他脑门的东西,不禁狂吞咽口水,又听得大将军暴怒的声音:“方恒,今日不是我打死你,就是你打死我”·话音落下,半空中大将军与方恒的身影蓦然闪现,快速消失又便伴随着东西摔地“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两个人愣是不敢踏进后院,宫女尖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啊大将军跟方侍卫打起来了”·“找谁啊”宫奴哆嗦道。
宫女乱了方寸,头脑一热,便叫道:“沈卫长对,快去通禀沈卫长”·简巾与方恒身手十分强悍,斗得不分上下,不出几时,后院已一片狼藉,满地碎渣,更有的花草被真气所波及,直直连根拔起。
见大将军扑身而来,方恒急忙顿身跳起躲避,他怒喝:“要怨也是怨你,若不是当初你自己亲口对我说,让太后登位我才有机会,我也不会起这般邪念”·简巾怒极反笑,双腿跃起,狠狠扫向方恒,方恒运起浑身劲力横出双臂抵住,简巾快速翻身而下,弓起腰捏起拳头砸中方恒下腹,方恒被击中仓乱倒退。
他捂住腹部,怒道:“你我师兄弟一场,这么多年相交,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而伤了和气,今日我陪你发泄你也不用留手,打死算我的”·简巾却冷笑道:“你心里也很生气对吧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闭嘴”方恒大怒。
两个人霎时打作一团,拳脚即狠又毒,明明彼此都恨不得打死对方,真下起手来却又处处避开要害··说到底,两个人大打出手,只因为心中足足憋了太多的气,不宣泄出来实在太难受,不过就是方式特别点。
简巾钳住方恒的肩膀,冷冷地道:“别拖太久,赶紧解决掉苏家”·方恒诡异一笑,趁大将军说话的空隙,抬手就冲她面容挥了一拳··简巾急忙退开几步,捂住左眼痛的嗷嗷大叫:“王八蛋,谁让你往脸打”·“苏家我会尽快解决”方恒耀武扬威地看着她,冷哼道。
“再吃我一拳”·大将军脚下踏出轻功,飞身极速向他掠来她的轻功十分了得,跑起来就连师父都难抓到,电光火石之际,方恒来不及细想,伸出掌心裹住夹着劲力霸道的拳头,即使接住大将军的招式,他仍然被震退几步。
简巾泛着乌黑眼,叫道:“还有一拳”另一只拳头接踵而至,方恒猝不及防,拳头砸在他的鼻子上,鼻孔一热,两道鲜血喷张,顿时血流如注。
简巾冷冷地道:“你以为太后当了圣君,你就有机会了吗”·“至少我可以留在她身边,也不会再有人阻拦”方恒抬起衣袖,抹去鼻血,目光盯着她,面露不甘之色,“太后昨日从德政殿回来之后,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简巾,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太后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她的脆弱,可对你却坦诚相待”·· ·第124章 大将军,夫人来啦· ·简巾收起手,揉了揉乌黑发疼的眼睛,面露讥讽地道:“活该太后不理你,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做了什么”方恒扯了扯嘴角,“这不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简巾闻言眉头皱起:“可我没有料到,你竟然背着我- cao -纵这一切”·“过程不重要。”
方恒低头看了一眼被鼻血染红的衣袖,倏地抬起头,愤怒叫道:“难道你自己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吗是你先起的心思,也是你自己亲口告诉的我,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休想撇个干净”·简巾生生愣住,面容霎时狰狞起来,叫道:“不错,当日确实是我亲口告诉过你,可你居然趁我远在黑云城,挑起番王之乱你明明知道太后亲生孩儿尚活着,东方汀没死之前你却不说出来,如今的太后,就算当了天下之主又如何方恒,承认吧,你依然得不到太后的心”·“胡说你胡说”方恒脸色一白,仿佛被大将军踩到了痛处,他疯狂扑向简巾,叫道:“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错了”见他拳脚迅速掠来,简巾不躲避,反而纵身迎上去,叫道:“从昨日开始,太后就不是你的了”·后院“乒乒啪啪”又传出一阵嘈杂的声响,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舍,你一拳我一脚,随着大半个时辰过去,竟没个停歇。
那边宫女与宫奴在圣宫寻到正巡逻的沈元英,听到这俩人打起来,他这身手不及人家一半,也不敢前来劝架··又想着大将军向来对夫人言听计从,当即出宫找来白玥。
白玥一听大将军在圣宫大打出手,这还得了,在禁军营放下手头的事,骑了匹快马,火急火燎赶来圣宫··这还没踏进芙芜宫的后院,一股强势的劲气荡开来,震得她头皮发麻,随即又听得尤其熟悉的怒骂声。
抬头便瞅见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身姿顿在半空中,正与方恒交手··待她看清大将军那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差点没被墙给撞死·大将军这般拼命的姿态,想必又是因为太后的缘故,白玥顿时又气又心疼,偏偏她就不出声,身子依靠在院门口边,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倏尔抬头,冷冷地看着打的正欢快的两人。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方恒渐渐体力不支,他心知赢不了她,又不想认输,只得硬生生又抗了稍许,在大将军一步一步强势的进攻之下,却再难以招架··“还有完没完”方恒边吼边躲闪大将军攻来的招式,“在圣宫打架,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笑话吗”·简巾嗤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本将军的名声早已臭了吗”·方恒正想说什么,余光不经意一撇到白玥的身影,蓦然被吓了一跳,他瞪着大将军侧踢过来的腿,急忙叫道:“停停停”·简巾大叫:“又想耍什么花招”·“后面”方恒吼道。
似乎真有那么一股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简巾蓦然背后发凉,她顿住攻势,正欲转头望去,还不待看到什么,霎时一阵疾风刮来,简巾大惊,心底骂了句“娘”,下意识伸手去挡。
伴随着一道女子的娇喝:“方恒”与右眼传来火辣辣的痛意,简巾这还没回过神来呢,眼前紫红身影闪过,便听得方恒闷哼一声··白玥收起手,蹙起眉头,冷眼看着被她一掌击倒在地的男子,喝道:“方恒,你过分了”·在见到白玥那一刻,简巾浑身冒腾的戾气刹那间化为乌有,她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弱弱地唤道:“夫人”·她家夫人出手又快又准又狠,还真别说,大将军心中此刻莫名生出一丝喜滋滋的感觉,她家夫人彪悍也有好处啊·白玥闻言转过身,望着大将军那双乌漆麻黑的眼眶,顿时又好笑又好气,她轻叱道:“你入宫是来商议大皇子之事,还是来打架斗殴的”·“当然是来,商议的么...”简巾小声嘀咕道。
白玥踢了踢脚下的碎片,指着狼藉的地面,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商议”·她家夫人的目光好像要活吞了她·“一言不合,很正常么...”·没让这混蛋打个尽兴,敢情还是她多管闲事了白玥没好气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乱来你看看这里,你要毁坏太后的寝宫才甘心是吗”·大将军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应道:“没事么...太后是我阿姐...不用赔...”·“噗嗤——”·大将军立马瞪着坐在地上一副看戏的方恒,骂道:“不许笑”·方恒撇嘴回她一个冷眼。
“夫人,你看这里·”大将军挪着脚步走到白玥面前,指着自己乌黑的双眼,委屈地拉起她的衣袖,一弹指向方恒,扁嘴道:“他欺负我”·白玥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见方恒白花花的衣衫上布满鞋印,发髻散开,头发凌乱飞扬,脸上是红一块,黑一块,鼻子青紫通红,脖子更是好几条明显的血红抓痕,很是狼狈的模样。
反观她家混蛋,虽然顶着双滑稽眼,看上去分明比人家好多了·也不知是谁欺负谁·“夫人,”简巾双眼含泪,拉了拉白玥的衣袖,“疼。”
这混蛋·白玥一口气没喘上来,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脑门:“活该”·见大将军一脸心虚,低着头不吭声,白玥便拉着她,也不理会身后的方恒,叫道:“走跟我去见太后”·“别啊”简巾花容失色,急忙扯住她,道:“太后正歇息呢,这点小事就不用打扰她老人家么...”·“怎么怕啦”白玥斜睨着她。
简巾傲然昂起头,轻哼一声,道:“我是怕太后看我被人打了,一怒之下将罪魁祸首推出去抹脖子·”·“少胡说八道”·白玥轻叱道,她想了想,也觉得大将军这狼狈样见太后委实不妥,便转过身,对方恒道:“不管你们起了什么争执,我代她向你道歉,今日之事便当作没有发生,这里就拜托你处理一下谢谢。”
·方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简巾身上:“回去好好教训一下这混小子”·“方恒,你说什么呢”·大将军霎时大怒,白玥怕她家混蛋又扑上去跟人家打起来,当即牵住大将军的手,喝道:“闹什么,回家”·简巾大叫:“夫人,这王八蛋害我”·“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欠教训身为大将军,竟跟太后的贴身侍卫大打出手,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太后你就不怕太后心生难过”·白玥边骂边拖着大将军出宫。
后院发生的一切,堪堪落入了后之而来的女子眼里,女子眉眼含笑,对身旁的宫女道:“本宫多年没有出来走动,没想到今日如此凑巧,竟看了这么有趣的一出戏·”·宫女轻道:“太妃娘娘,老先帝已驾崩数年,如今大同已女君主掌天下,您不用整日将自己关在宫里头呀。”
女子却是笑了笑,双眸溢出明亮的光芒:“走,咱们去看看大同女君·”·芙芜宫,守在寝殿门口的宫女拦住欲往里头闯的两个人,待说明身份,宫女哪里还敢拦着,急忙让在一边,并小声说了句:“太妃娘娘,陛下正在歇息呢。”
女子轻轻“哦”了一声,嘴角浅浅笑着:“你留在这里,本宫一个人进去·”随在她身边的宫女福了福身,“是·”·女子踏进殿内,入眼的是即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的心神不禁恍惚了片刻。
走了几步,很是熟练的转过几个屏幕,目光直直落在床榻上··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正在熟睡当中,玉懿大方坐在床沿,目光轻轻地落在女子的面容之上,只是蹙起的眉心已拢成一座高峰似得,似乎梦中也不能安宁呢。
玉懿伸出手,抚平女子的眉心,她方才收回手,不到片刻,眉心又紧紧蹙起··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玉懿无奈一笑,又伸出手抚平,蹙起,又抚平,不厌其烦。
“你在愁什么呢”玉懿低声叹息··脑海无数个画面霎时闪现,数十年前的回忆仿佛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她们还年少,好像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吧,她们没有进宫侍奉老先帝。
后来——·“唔...”床榻传来一声低吟,打断了玉懿陷入往事的沉思,她静静地看着女子长长的眼睫毛颤动,旋即眼帘缓缓张开··“你醒了”玉懿笑吟吟地道。
太后听得女子娇柔的声音,脑中顿时恢复清明,她睁着迷茫的双眼,呆呆望着坐在她床边的女子:“你——”·这才几年没见啊,这人记- xing -是有多差,莫非真的老了·玉懿唇角耷拉下来,眼底泛着淡淡的落寂,道:“你忘记我了么”·“玉懿”太后脱口而出,蓦然睁大双眼,“竟真是你”·玉懿柔柔一笑:“是我,简月,好久不见。”
· ·第125章 大将军,太后太妃· ·太后霍然直起身,抬眼望着坐在她旁边的女子,她揉了揉眉心,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我那冷宫太冷了,偶尔也是可以出来走走·”玉懿含笑道··“以前怎得不见你出来”太后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今日究竟吹什么风了,竟把闭宫多年的太妃娘娘吹来我这芙芜宫”·玉懿稍稍挪动身子,挨近眼前这个,面容冷若冰霜的太后,她幽幽地道:“你不是也没有来寻过我。”
太后闻言怔怔地看着她,这女子那双狐狸眼半含着秋水,就这么撞入她的眼中·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息,玉懿——依旧是这般妩媚、摄人心魂、楚楚动人。
少时就有倾城的容颜,如今都半老徐娘——太后倏地转开脸,神情淡漠,声音平静:“我为何要寻你”·玉懿闻言浅笑道:“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干脆一辈子别出来”·太后冷冷地说出这句令玉懿很是难受的话,玉懿不禁苦笑一声,她竟希望自己不要出现么·玉懿轻道:“你可还在怪我”·“你回你的冷宫去吧。”
太后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捂了捂肿胀生涩的眼睛,掀开被褥正欲起身,蓦然之间,只觉后脑勺沉重下降,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力支撑不住便要跌落··随即而来的不是硬邦邦床榻,却是跌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并伴有淡淡的馥郁幽香,太后浑身僵住,她倏尔抬头,却见玉懿弯着唇角,目光柔和,笑吟吟地道:“小心一点。”
太后却推开她,站起身来:“太妃娘娘,你今日来芙芜宫寻哀家有何事”·“无事便不能来看看你么”玉懿望着女子消瘦的身影,轻声道:“这些年,本宫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
她顿了一下,亦站起身,缓缓道:“强求不来·”·太后怔了一下,漠然道:“当年若不是你如此固执,又怎会落到今日这个境地·”·“谁没个冲动轻狂的时候。”
玉懿无声笑了笑,“你已是大同女君,何必与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计较”·太后却没再搭话,她径直踏下寝室,走出去唤来守在殿门的宫女,问道:“可有看到大将军”·宫女福了福身,答道:“回陛下,大将军与白统领不久之前便已出宫。”
太后沉默半响,道:“方侍卫呢”·“这个...”宫女支支吾吾地道,“好像是方府来人传话,方侍卫便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也出宫而去,想来应该是回方府了。”
太后微微颔首:“你下去吧·”宫女福了福身,方才走了几步,又听得太后声音传来:“慢着·”·宫女急忙回来,恭身道:“陛下有何吩咐”·“以后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许擅自闯入寝殿”听太后的声音分明是生气了,宫女噗通一声跪下来,哆嗦着说道:“陛下,奴婢知错。”
玉懿缓步而来,当着太后的面,扶起俯首在地的宫女,道:“本宫这个不速之客,倒连累你这丫头了·”·这太妃娘娘在女君面前,竟如此大胆,宫女身子抖的更加厉害,双腿发软便要再跪下去,可她的肩膀被太妃扶住,她是跪不得,又站不直。
太后却也不阻止,只冷眼旁观:“你也知道你是不速之客”·“想当年,本宫来你这芙芜宫,也是出入自由的·”玉懿垂下眼帘,眉心轻轻蹙起,望向太后的眼神当中,似乎添了一丝哀伤,“没想到这一转眼,物是人非。”
太后呵斥道:“休要再提当年之事”早已尘封落土的记忆,她不想重新揭开,再次体会那种滋味··玉懿笑吟吟看着她:“好,你说不提便不提。”
“太妃娘娘...”宫女无措的看了看玉懿,又抬眼望向太后,“陛下...”亲耳听着在圣宫中身份至高无上之人的谈话,她这么横在中间,很难受啊·太后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这话音刚落,宫女仿佛如释重负,弯着身子扭头落荒而逃··“你还不走”太后冷眼··玉懿环视了一圈,唇角弯起浅浅的笑,道:“你这芙芜宫如此清冷,本宫留在此处添点人气,如何”·太后脱口而出:“不需要”··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玉懿面露一抹娇嗔的神色,道:“别这样,本宫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可这圣宫早已不是当年的圣宫,那些姐姐妹妹呀,我一个个都想不起长什么样,思来想去,想起你还在呢,就来寻你。”
太后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拢了拢衣襟,转身走到书案前落座,她看着堆满案几厚厚一摞的奏折,只是半个月未批阅,便已堆积如山··无论如何,政务不可荒废。
玉懿远远地看着端坐在高位上的女子,嘴角缓缓上翘··她悄然走过来,静静伫立在太后的书案旁边,即不离她太远,也不太近,瞧着她- yin -晴不定的脸色,也识趣地不出声打扰。
太后全神贯注,目光一直落在奏折上,手中擎住笔正欲批注,眼梢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案上透下来的一道- yin -影,手指不禁微顿,旋即极快收回目光,提笔在奏折的最角处落下批字。
一本接一本,太后已全身心投入处理国家大事,更不知何时,日落已西山··殿内渐渐昏暗下来,玉懿抿了抿嘴唇,她脚步轻轻踏下台阶,点起殿中每一盏烛灯,随着夜幕降临,寝殿登时明亮起来。
手中已是最后一本奏折,太后紧绷的状态顿时松懈,她吁了一口气,搁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蓦然想起什么,她急急转头向身后望去,哪还有玉懿的一片衣袖,空空如也。
太后揉了揉眉心,思绪缓缓散开,多少年了,那些深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一场梦,今日又重现眼前··说起玉懿,那要追溯数十年前,年少时她便与玉懿相识相交,只是后来发生一些不愉快,导致两个人一拍两散。
这么久没有见过玉懿,今日得此一见,竟觉得如此虚幻··“简月,这花开得真好看·”·猛然听得这声音,太后心头一震,急忙循着响动望去,却见玉懿捧住一盆月季花,身穿一袭素衣,伫立在金黄的烛光之中,在烛光的映衬下,女子面容苍白瘦削。
只是,玉懿望向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莫名的期待··一个狠心把自己关在冷宫的女子,她能期待什么呢·太后的目光从玉懿脸上,缓缓移落她手中捧住的那盆月季,旋即轻轻皱了皱眉头,冷道:“你怎得还没有走”·玉懿不答这茬令人伤心的话,反而笑吟吟地问她:“你喜欢月季花么”·“与你无关”太后站起身,蹭蹭走到她身前,一把夺过月季花,双眼含怒看着她:“太妃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玉懿轻轻“哦”了一声,眉眼带笑,道:“我记得你并不喜欢月季。”
太后脸上闪过几分被人拆穿的恼怒与窘迫,她怒斥道:“住口”·玉懿嘴角笑意不减:“我喜欢月季·”·话还未落下,却见太后扬起手,将月季花狠狠掷地,随着“咣当”一声,瓷盆当即四分五裂,月季花混合着泥土摔在地上,方才还鲜艳的花瓣顿时萎焉。
玉懿亲眼瞧着这一幕,她不由得怔了怔神,沉默片刻,旋即抬眼望着一脸怒容的女子,嫣然一笑:“莫非本宫说了什么戳你心窝子的话,这才恼羞成怒了么”·太后疾言厉色:“住口”·“本宫只是随口说说,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火”玉懿蹲下身子,伸出手将月季花一朵朵拾起来,她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个季节,月季已不怎么开花了。”
太后怒极反笑,她拽住玉懿的手腕,向殿外走去,叱道:“休要再啰嗦,你再不走,别怪哀家唤人把你扔出去!”·玉懿任太后拉着自己,只是手腕传来的疼痛,令她皱了皱眉头。
待出了殿门,玉懿不满地望着太后那张被气黑的脸,轻道:“好歹你是女君,就不能怜香惜玉么”·太后指着外头:“给哀家滚”说罢,便用力把大门“啪”地关上。
来之前她便猜到简月不会给她好脸色,居然还真是被嫌弃,玉懿摸了摸鼻子,对旁边的宫女道:“小丫头,你家太后向来都是这般凶么”·宫女也被太后吓得脸色发白,听得玉懿问她,她急忙福了福身,喏喏答道:“回太妃娘娘,陛下甚少像今日这般生如此大火的,除了...除了大将军能惹陛下生气。”
“算了,本宫明日再来吧·”玉懿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容··· ·第126章 大将军,太后太妃2· ·一座“冷宫”落座于圣宫深角处,正应了此宫的名字,“冷宫”百步内甚少人来往,也极少人提及这处地方,圣宫里头只流传着“冷宫”住着一位太妃娘娘。
至于这位太妃娘娘姓甚名谁,无几人可知,这么多年也没人关注过,毕竟住“冷宫”的,大都是犯了错被拘起来的妃子··冷宫没几间房子,也没几个宫女宫奴,早些年还是有几人在服侍太妃的,只是那些宫女与宫奴们觉得跟着太妃没出路,便纷纷弃她而去。
如今倒只剩下太妃与春兰··大清早,春兰起来之后,正寻太妃,在屋里头没见人影,心中了然,便知太妃定是去看那颗梅花树了··冷宫堂下有一颗梅花树,每年的冬天,都会盛开娇艳的梅花,而这个时候,太妃总会一天天去守着它开放。
果不其然,春兰出了房间,便在旁边的梅花树底下瞧到太妃的身姿·可这太妃娘娘实在任- xing -,如此天寒地冻,只穿就这么一件薄衫,春兰轻轻跺了跺脚,转身又回屋里头。
玉懿伫立在梅花树下,仔细看着树枝上正含苞待放的小梅花,伸出手想着折一支下来,倏地又缩回手··她记得,简月喜欢梅花··春兰悄然立在玉懿身后,披了件长锦衣在她肩上,出声道:“今日太妃娘娘起的格外早,心情似乎也还不错呀。”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这梅花树要开花了,亲眼瞧着它一日日变化,挺有趣的·”玉懿拢了拢长锦衣,即使鼻尖冻得通红,依旧是面不改色。
春兰急切地说道:“太妃想看随时都可看,但也不能不穿衣裳就跑出来呀,你这身子骨弱,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本宫不急,你急什么。”
玉懿含笑地道,“即便受了风寒,挨挨就过去,这些年不都如此过来了么”·春兰跺脚:“太妃娘娘,你这身子骨就是这样弱下来的”·想当初,她家娘娘一蹦可达三尺高,日日活泼乱跳的,哪像如今这般弱不禁风,似乎一阵风便能吹跑·这丫头唠叨起来能念上一整日,玉懿为了耳根子清净,只得讨饶:“好好好,都听你的。”
春兰叹了一口气,轻道:“太妃娘娘,今日可还要出宫”·玉懿没有搭话,反而问她:“春兰,今年是第十个年头了吧”·春兰一愣,苦笑道:“哎呀我的太妃娘娘唷,你总算是不糊涂了,今年刚好是咱们入冷宫的第十个年头。”
玉懿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言语,只是抬头静静望着,眼前这颗亦陪伴了她十个年头的梅花树··春兰站在太妃的身旁,太妃目光落在梅花树上,春兰却是看着她,这太妃娘娘的眉眼呀,十年如一日,日日含着盈盈的笑意。
却不知这笑容当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太妃娘娘呀,是个苦命的女子,大半辈子都困在这座“冷宫”··究竟是因为什么让太妃不肯跨出“冷宫”一步呢春兰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自从入住“冷宫”以来,那段日子里,太妃娘娘呀,经历了太多酸楚。
这个时辰,简月已快要醒来,这女子作息向来不变,尽管已十年不曾有过联系·但玉懿很是胸有成竹,她唇角上扬,道:“走吧,去芙芜宫·”·从苦苦思念中挣扎出来,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怨天尤人,不再白日做梦,而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原来是如此美妙呢,仿佛坚持已久的信念,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那是个可怕的念头。
昨日芙芜宫之人便知道玉懿的身份,今日又见得她来,哪里还敢阻拦,只得眼睁睁瞅着太妃娘娘缓步向太后的寝殿走去··玉懿却有些苦恼,日子太久啦,简月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说“喜欢你”,尽管那只是两个关系密切女子之间的玩笑话,没有人当真,她自个也没当真。
不过,她好像连门都进不去··玉懿站在太后寝殿不远处,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看着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宫女,轻轻地说道:“春兰,去引开那几个小丫头。”
“太妃娘娘”春兰惊愕··玉懿道:“没法子啊·”·这傲娇的女君昨日当着她的面下旨,不允许她进寝殿。
可如果不创造机会见简月的话,只怕这辈子都没法瞅她一眼··春兰心悸地劝道:“太妃娘娘,莫非您忘了,昨日女君大发雷霆,这才多久,你怎还敢送上门”·“无妨。”
玉懿笑吟吟地道,“就怕她对本宫生不起气来·”·春兰噎了一下,她家娘娘明明知道女君不待见自己,还非得撞上去,多说无益,反正她都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唉,她家娘娘多年没有这般欢愉,配合一下又何妨就算女君真的怪罪下来,也不会拿娘娘怎么样··“太妃娘娘,你保重·”·春兰关切地说罢,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上去,寻了个借口将这守在寝殿的几个小宫女给骗走了。
嗯——该她出场了··玉懿身姿那个快,疾步闪进太后的寝殿,趁着四下无人便把门关上··算着时辰,至多还有半个时辰,简月就要睡醒·趁着这个机会,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才好·玉懿伫立在床前,轻轻望着女子平静的面容,只觉恍若隔世。
静默了片刻,玉懿取下长锦衣,褪下鞋袜,悄悄伸出手,掀起被褥一角,神色略微紧张,她和衣躺在太后的床榻上,而身边之人似乎没有察觉,玉懿当即怀着“采花贼”那般的心情,即窃喜又激动。
这才没得意多久,乐极生悲··睡梦中的太后蓦然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抖动,猛然睁开眼,喝道:“谁”还不待看清旁边的什么东西,惊慌之中,下意识一脚就给踹下床去。
玉懿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捂住小屁股,痛叫出声:“轻点啊,我的女君陛下,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么”·太后错愕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子,心头蹭蹭又生一股怒火,叱道:“太妃娘娘竟如此不知检点”·“本宫这是多年不见你,”玉懿慢吞吞地道,“想你想的紧了。”
大清早,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床边已惊悚不已,又胡说八道,太后直气的额角的青筋倏地跳动,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冲上去掐死这女子的冲动,冷冷地说道:“早不想晚不想,十年之后才想起来,你不觉得太可笑吗”·玉懿咬住下唇,她站起身来,望向太后的目光中,渐渐泛起哀怨之色。
玉懿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君陛下,你忘了么是你亲手把我关进冷宫的啊·”·太后顿时愣住··“不过没关系,”玉懿笑吟吟缓步向她走去,“都过去了。”
“站住”太后厉声喝道·玉懿怔了怔,便真不再动了·太后往床壁挪了挪,怒道:“若你再像今日这般,哀家不介意再关你一个十年八年”·玉懿轻轻“哦”了一声,她轻笑一声,抬脚向太后走去,道:“反正已经关十年了,本宫也不介意再关十年八年。”
“休要胡搅蛮缠”太后怒叱道,“哀家什么时候关你十年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对,我记得当初你向老先帝请旨,关我一年禁闭。”
玉懿唇角依然含着笑,眼底却满是清冷,“可后来呢你对我不闻不问,这一年与十年又有何区别”·许是太妃的目光过于尖锐,又或许太妃的话正戳中太后的痛处,早已尘封多年的辛酸,为何又要提出来·太后浑身忍不住微微颤动,她怒视太妃,叫道:“你就不该进宫”·玉懿又是轻轻“哦”了一声,俯身坐在床沿边,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她顿了一下,拍了拍榻中另一个位置,笑眯眯地看着太后:“女君陛下,你可缺暖床之人”·“......”·玉懿瞧着太后那张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只觉得火候还不够,便再添了一把火:“女君陛下,本宫仰慕你许久了,你若是缺暖床之人,这机会你可得给本宫留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莫让别人觊觎了去。”
这女子比十年前更加无厘头,实在碍眼的很,这话番更是令太后怒火中烧,她腾起身,气的一脸铁青,竟不顾得只穿贴身里衣,拽住太妃的手腕,朝殿外拖去··玉懿急忙叫道:“女君陛下,怜香惜玉呀怜香惜玉呀”·太后气的更加厉害,声音中气十足:“滚给哀家滚”·也不知太后哪里来的力气,打开殿门,一把捏起这不要脸的太妃,吓得太妃大叫:“女君陛下,别别别,手下留情,给本宫留点面子啊”·“迟了”·随着声音落地,太妃又被女君陛下给踹了出来。
“砰”一声关掉大门··据说那日,守在芙芜宫寝殿门口的宫女,被太后给罚了几十打板·自从那次以后,宫女们学乖了,见着这位名不经传的太妃娘娘,防的跟狼似得。
这太妃娘娘呀,可就愁坏了· ·今年冬雪似乎来的格外早,昨日还秋风萧瑟,一夜之间,寒风凛冽,同京城白雪皑皑··大将军府··新房内,简巾早已苏醒过来,她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白玥,又转头向窗外瞅了一眼,透过帘子,入目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么”·简巾正欲起床探个究竟,方伸手被褥之外,皮肤顿时传来冰凉刺骨的寒意,她蓦然又缩回来,好冷·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还有记得生小包子么π_π· ·第127章 大将军,太后太妃3· ·自太后登基称帝之后,因先帝方驾崩没多久,便休朝数日,举国哀悼。
而今是先帝入陵之日,同京城无论大小官员,皆齐聚送葬于同陵··大将军实在不乐意凑热闹,但身为大同一品武官,更是先帝的舅舅,若不到场,恐留下骂名,被天下之人诟病。
她对民间这种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向来不以为意,可她家夫人考虑颇多,下死命令给她,必须到场··奈何天公不作美,这日已下起了鹅毛大雪·简巾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又见得白玥还未转醒,当即拥住她又躺了回去。
装不知情——·正当简巾迷迷糊糊之际,耳边传来她家夫人的催命声:“快快快,赶紧起来,要错过时辰了”·“夫人,还早呢。”
简巾打个哈欠,赖在她家夫人暖烘烘的怀中,不管白玥怎得摇她,死活就是不肯起床··白玥捏住大将军的脸颊,道:“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想反悔了吗”·简巾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她家夫人:“可有得商量”·“没有”·白玥一扯大将军的脸,怒视这张瞬间变形的脸,她龇牙咧嘴地道:“如此重要的场合,你怎得一点也不上心,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对太后来说是个打击,她不去情有可原,可你肯定是要去,休要再耽误了,快起来”·简巾扁嘴道:“夫人,你要扶着我,我才能起来。”
“你是瘫痪了,还是断手断脚了”白玥又气又觉得好笑,直起身把耍赖的大将军拉起来,随手披了件衣裳,边下床边警告道:“不许再躺下,我去帮你拿丧服。”
她家夫人犀利的目光- she -过来,这让正偷偷潜入被窝的大将军放弃了抵抗,乖巧坐在床榻上,望着白玥开柜寻丧服··简巾想了想,道:“夫人,你随我一同入宫吧,到时我去同陵送葬,你便留在芙芜宫陪阿姐,我怕她难过。”
“听你的,”白玥捧住素白的丧服走过来,蓦然想什么,问她:“这几天方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将军接过丧服,手脚麻溜地换上,皱眉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方老爷子病危了,这几日方恒好像也没有入宫,这芙芜宫本就清冷,如今就剩阿姐一个人。”
白玥正拢衣襟,闻言愣了一下,却轻叹道:“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与臣之间,如何能走到一起”·“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简巾穿好丧服,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搂住白玥,“咱俩不也是跨过了重重阻碍,若是有一人想要放弃,那些困难都不足以成为放弃的理由,其实就是不够爱。”
白玥双手搂住大将军的脖颈,道:“照你这么说,方恒这么多年一直守在太后身边,可见深情似海·”·“或许是吧·”简巾撇了撇嘴,道:“太后虽然是块冰冷的石头,但方恒数年默默的陪伴,再冷的石头都快捂热了,这足以让一个身在薄情深宫中的女子动芳心。”
白玥点头道:“始终不渝的陪伴确实能令人感动·”但是不是喜欢就不知道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伸手抚平大将军衣领上的皱褶,柔笑道:“好了,时辰真的不早了,再不入宫,那些文武百官,等你可要等得跳脚。”
大将军小声嘀咕:“让他们等着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瞧着她家夫人穿的不够暖和,简巾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斗篷,披在白玥身上,旋即牵住她微冰凉的手,嘟囔道:“外头冷,你可别着凉了。”
·“行了,我不冷·”她家没脸没皮的夫君有时还挺细心,白玥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走吧·”·又是一年的冬天,经过一夜的洗礼,天地已是一片雪白。
邓彪早准备好马车,正待府门口候着,见得这俩人携手而来,挥手唤道:“大将军少夫人”·简巾携白玥走过来,四下看了看,却皱起眉头,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夏末呢”·邓彪拱手答道:“夏副将去查探苏府动向,还未回来呢。”
“行,等我回再说”·简巾点了点头,若不是因为先帝驾崩不久,暂时不宜对苏家下手,她早恨不得将苏家连根拔起·只要过了今日,先帝入陵之后,便再没什么顾忌。
大将军平定外邦归来之后,大同当即派遣了大吏前去善后,也不知结果如何,总之外邦这个外患算是彻底解决··芙芜宫··简巾与白玥方才踏入宫内,在太后寝殿的门口见到这么奇特一幕,脚下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在雪地里。
只见一溜排的小宫女挡住殿门口,而台阶下伫立俩女子,其中一女子还企图往里闯,听得她声音:“哎唷,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别拦本宫呀”·这太妃娘娘日日来,却连门都摸不到,又不肯放弃,宫女们都愁坏了,七嘴八舌地劝道:“太妃娘娘,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殿,您就回去吧”·玉懿气的叉腰:“简月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本宫日日守在你这门口,关你个十年八年,让你尝尝一个人是何滋味”·而殿内的太后头也不抬,擎住笔,一本正经的批阅奏折。
“气煞我也”玉懿一双狐狸眼瞪起来,气鼓鼓地跺脚··春兰只管低着头,脸涨的通红,只觉得她家娘娘的脸皮真是厚··人家女君陛下的态度分明是一点也不待见,她家娘娘还不死心,日日便要来芙芜宫“闯关”,劝也是不听,也不知是得了什么魔怔。
简巾携着白玥从远处走来,走近一看这两个女子,瞧穿着不像是哪个贵妇,却敢在芙芜宫当庭直呼太后其名,好生大胆,便上前喝道:“闹哄哄,怎么回事”·守殿的宫女急忙支支吾吾地解释:“大将军,这位是太妃娘娘...嗯...陛下没有召见...所以...”·“太妃娘娘”简巾摸了摸后脑勺,转头看着所谓的太妃,却见太妃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她倏地一愣:“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太妃蹭蹭走过来,一把捏住大将军的脸,笑骂道:“小兔崽子,都长这么大了,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被人突然扯住脸颊,简巾弗然不悦,正想拨开这女子,又听得女子如此说,便依言仔细打量她,蓦然倒吸一口冷气,惊愕道:“玉姐姐”·“唷”玉懿笑出声,轻拍了拍简巾的脸颊,“你还记得姐姐我啊”·简巾愣了好一会儿,喜叫道:“玉姐姐,好久不见啊”她急忙转身牵着白玥走过来,傲然挺胸,“玉姐姐,这是我媳妇”·“嗯”玉懿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白玥,赞道:“是个美人胚子”又问简巾:“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姑娘”·简巾欢应道:“唤玥儿便好是相爷家的宝贝女儿”·白玥却一脸迷茫,方才听别人称她为“太妃”,这圣宫中确实流传着有一位太妃久居冷宫,竟是这女子看样子,似乎与她家夫君还很熟悉·“夫人,我跟你说啦,这位太妃娘娘啊,是太后的青梅竹马——”简巾突然顿了一下,转头望着玉懿,“玉姐姐,我这么形容你跟阿姐的关系,没事吧”·玉懿笑吟吟地道:“你姐姐我呀,我就喜欢你这么实诚。”
白玥却是笑了笑,拱手行礼:“白玥见过太妃娘娘·”·“哎唷,不用如此见外,你随这小混蛋唤我一声玉姐姐就好·”玉懿唇角含笑地看着白玥,“没想到小混蛋竟然能娶上这么漂亮的夫人。”
对比她此刻凄惨的处境,不禁叹了一口气,距离成功她跨出九十九步,就差这么一步··简巾对当年的事情多少晓得一点点,也知道太妃如今的处境,很大部分是她阿姐造成的。
只是,这玉姐姐竟想通愿意踏出“冷宫”还真可喜可贺·当初这倔强的玉姐姐,也不知为了何事,明明可以不用关在“冷宫”,却宁死不肯踏出“冷宫”。
人家太妃都愿意出“冷宫”表明已屈服,瞧着宫女们这架势,莫非是她阿姐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简巾一手挽住夫人,另只手挽住玉懿,她眨了眨眼:“玉姐姐,你是来找阿姐的吗这么巧,我也是,不如一起进去吧”·玉懿大喜,勾住大将军的手臂,点头如捣蒜,低声道:“你阿姐不肯见我,我进不去,你带上本宫”·“看我的”·简巾挑了挑眉头,挽着两个女子大步向寝殿走去,这宫女们见状,可又为难上了。
拦吧大将军谁敢拦不拦吧这太妃娘娘是女君陛下亲口拒绝入殿的,谁敢放进去·宫女们你推我、我推你,待大将军携人走过来,立马有一宫女被推出来,望着大将军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登时头皮发麻:“大将军...奴婢...”·“一边站着不许拦路,太后怪罪下来,由本将军顶着就是”大将军厉声呵斥,宫女们面面相觑,旋即纷纷退来开。
作者有话要说:大将军要神助攻了· ·第128章 大将军,太后太妃4·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 ·反正有大将军顶着,太后再怎么生气,也怪不到她们头上,便急忙开了殿门,退在一边瞧着大将军携俩女子便要进入寝殿。
玉懿想起前些日子,这女君陛下俩次不顾形象也要把她踹出去,也可她有多不得女君陛下待见··这会儿她趁了大将军的顺风路,虽说是踏入了女君陛下的寝殿,但待会简月当着别人的面再次踹她出门,可实在没面子。
这还没踏入寝殿的门槛,蓦然从德政殿那边传来一声落又一声起的钟鸣,仨人皆是一愣,简巾顿住脚,眉头旋即紧紧皱起··玉懿转身,目光向发出钟鸣的位置探去,轻道:“是先帝灵柩入葬的讯号么”·“是——”·简巾话还未落,这太妃娘娘身影便在眼前极快闪过,待她回过神,哪还有太妃的一片衣袖,像一阵风似的。
白玥愣了一下,也没得管太妃这番诡异的行为,当即道:“阿简,先帝的灵柩要出行了,你快去德政殿·”·“好,那我就不进去了”·简巾点了点头,倏地又皱起眉,道:“夫人,这太后跟太妃以前关系匪浅,只是后来闹不愉快,以至于十年不曾见过。”
她向殿内看了一眼,牵住白玥的手,又道:“夫人,咱俩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你跟我一起去送葬吧·”·白玥迟疑地道:“那太后呢”·“没事的。”
简巾笑了笑,“有玉姐姐在·”·这俩人携手又离去·而守在殿门的小宫女们眼都瞪直了,这大将军...说走就走了...太妃娘娘进去了...完了...·先帝去世,太后丧子。
玉懿还未走几步,便听得从帷幕后传来一声声压抑细微的抽泣··简月她在哭么·玉懿心头笼上一层愁云,她脚步迈的极轻,仿佛是怕打断哭正伤心的女君。
绕过帷幕,玉懿伫立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伏案抽泣的女君身上··静默半响,玉懿走到太后身边,轻轻开口:“简月”·女子哽咽着身子起伏不定,玉懿轻叹一声,伸出手抚住太后的后背,还没停留多久,太后突然扬手一挥:“走开”·方才听得了大将军的呵斥声,又听得开门与脚步声,太后以为是大将军来了,却听到是这不要脸的太妃声音·玉懿轻道:“先帝走了,我知道你伤心,哭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太后伏案,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中,边哽咽边叫道:“不用你管”·“简月,我不会逼你了·”·玉懿轻轻将脸贴在太后的背上,感受着太后身子的抽动,她的心也被揪的生疼:“人生在世,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磨难,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
太后抿住唇,抹去泪水,她倏尔直起身,将趴在她身上的太妃给震开,极力压住内心的悲痛,冷道:“出去”·“简月——”·太后抓起书案上的奏折,向玉懿狠狠扔去,见玉懿仍旧是不动,心头大怒,擎起数本奏折,愤怒叫道:“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玉懿脸色如常,目光怜惜地望向太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旋即迈步朝她走去,道:“我听见了,你砸吧。”
太后闻言,擎奏折的手微微僵住,又急又气,暗哑着声音,怒斥道:“太妃娘娘,若你胆敢再向前一步,休怪哀家翻脸不认人”·玉懿闻言身子一颤,当真是不动身,她垂下眼眸,轻道:“女君陛下,你什么时候正脸认过本宫了”·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只会朝她大吼大叫,彼此之间更像个仇人,你死我活··太后咬住下唇,极力憋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她别过脸不让太妃的视线探过来,直指着殿门,冷喝道:“出去”·从德政殿的方向传来一声声钟鸣,悲婉凄切,似乎在默哀东方汀一生短暂的帝王之路。
玉懿轻轻皱起眉心,而在她身旁的太后神情恍惚,双眼空洞,俩眼蓦然一抹黑,便晕倒在书案上··文武百官齐送先帝入同陵,排场盛大,礼仪繁多,简巾听着耳边传来大臣们虚假的痛哭声,别人都在哭唧唧,她不哭不笑显得有些另类,当即也跟着嚎啕了俩嗓子,以示她也挺悲伤的。
这东方汀是个短命鬼,自作孽不可活,死了便也死了,可害得不知情的太后一番痛苦,身心俱疲··浑浑噩噩走完过场,随着先帝灵柩顺利入陵,简巾也松了一口气,正转身寻她家夫人,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叫唤:“大将军”·她扭头望去,正是多日不见的方恒,令简巾吃惊的是,方恒身形憔悴,脸色苍白,双颊深陷,仿佛是经受了什么折磨,浑身撒发一种颓废的气息。
“方恒”简巾轻轻皱了皱眉头,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得变成这副鬼样子”·方恒神情凝重,摇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神神秘秘的,”简巾小声嘀咕,随即指了指一处无人的地方,道:“去那里说·”·方恒点了点头,抬脚随在简巾的身旁,默了一下,低声道:“前几日,我家老爷子突发疾病,现在正昏迷不醒。”
“这么严重”简巾诧异道,“大夫怎么说”·方恒叹了一口气,微微红了眼眶:“老爷子没几日的活头了。”
待走到那处没人的地方,简巾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吉人自有天相,方老爷子身子骨向来硬朗,一定会没事的”·方恒苦笑:“借你吉言。”
他倏尔又抬起头望着简巾,黯然销魂地问道:“大将军,这几日我守着老爷子,实在腾不出空入宫,不知太后可还好”·简巾却皱眉道:“方恒,如今方老爷子大病,你便好好在床前尽些孝心,至于太后,你放心,有我。”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方恒脸色顿时煞白,几番蠕动嘴唇,似乎有什么事情,他难以启齿:“大将军,我...”·瞧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定是发生不好的事,简巾直皱眉:“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但说无妨。”
方恒眼底闪过一抹悲戚,他沉默半响,声音低沉,道:“大将军,我要成亲了·”·“什么”简巾大惊,“你要成亲”她疾步上前,捏住方恒的衣襟,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要娶谁”·方恒心中霎时疼痛,他别过脸,叫道:“林老爷子的孙女”·简巾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怒叫道:“那太后怎么办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太后吗你成亲了她怎么办你个混蛋”·方恒闻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一把推开咄咄逼人的大将军,叫道:“老爷子临死之前的遗愿,便是希望我能成亲生子,否则他死不瞑目”·几日前,方恒在圣宫中与简巾大打出手,简巾走了没多久,方家就派人来传话,他家老爷子病重垂危。
·方爹告诉方恒,老爷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老爷子说要亲眼瞧着长孙成亲了,才甘心闭眼,又说林家那最小的姑娘挺好,希望方恒能娶人家··毕竟,方恒都二十大几。
方家长辈的遗愿,她没有权力去干涉和阻止,简巾沉默半响,开口问他:“你当真要放弃太后”·“她能与我成亲生子吗”方恒凄凉一笑,“大同的女君啊,又怎么可能成为我方恒的妻”·简巾瞪着他:“你别后悔”·“我对不起太后,再也没脸见她,”方恒苦笑一声,颓然道:“可我不能不顾老爷子的死活,我已别无它路可走了。”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简巾拍了拍方恒的肩膀,“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放弃了就真的没有了·”·方恒蹲下身子,掩面而泣,道:“大将军,你说的对,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太后的心,这些年都是我一厢情愿。”
不然她又怎会多年不回应他的情意对他的态度向来是若即若离,而他觉得最快乐的日子,便是被东方汀赶出圣宫之前的几个月··这么久了,太后终于肯放下身份,开始回应他,可好景不长,在梅园又被东方汀一手破坏这段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关系。
如今她已成为大同女君,再没人可以成为她的绊脚石,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与他相爱,或许这段情意还可以光明正大,可以向天下之人正式宣布,可以给他名分,可以与他携手同行,而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胆,仿佛见不得光。
可眼下方老爷子又横生疾病·指名道姓要他娶林老爷子的孙女,除了她,任何女子都不行·方恒痛哭出声:“我以为我付出这么多,这段感情终于可以得见光明,为什么老天要耍我我还能怎么办”·简巾轻声道:“方恒,其实说实话吧,你也不是没有得到太后的心,只是太后的身份不允许她这般随意,她有她的难处,你有你的苦衷,太后对你或许是动过心的。”
大将军这番话,令方恒更加悲痛欲绝,眼泪从他手指缝溢出来,一滴滴落在地面,荡起尘土飞扬··· ·第129章 大将军,抓捕苏家· ·白玥从远处瞧着这俩人的身影,还没走近,就看见方恒半跪在地上,掩面痛哭,仿佛是从喉咙嘶哑发出的泣声,万分悲戚,令人听了也不禁心酸。
而她家夫君默默站在一旁,也不吭声·白玥疾步上前,伸手拉了拉简巾衣袖,低声问:“方恒怎么了”·简巾扭头,揽着白玥走开几步,眼梢余光落在方恒身上,轻声叹道:“夫人啊,你今日早上还说君臣不可能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这苦命的两个人啊。”
“你的意思是”白玥眉心微蹙,“方恒跟太后没有结果”·究竟受了多大的悲苦,才能令一个八尺男儿泣不成声·简巾牵住白玥的手,似乎是怕她跑了,手指收力握紧紧的,她摇了摇头,道:“也许没有结果了,这几日方家老爷子快撑不住,想着趁在人世间,亲眼看到方恒成亲娶妻,总之一言难尽。”
白玥惊愕:“成亲娶妻”·“是啊,娶林家嫡孙女·”·耳边传来一声一声的呜咽,简巾目光却向圣宫的方向望去,喃喃地说道:“夫人,你说,太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该如何是好”·白玥闻言张了张嘴唇,怔了半响终究是抿了抿唇,也不知要怎么应答她。
这东方汀驾崩才没几日,喜欢的人也要抛下她迎娶别的女子,在双重打击下,太后情绪不失控已算是忍耐力非凡,怕就怕受不住心死的绝望··其实...方恒也是很爱太后的吧...数年默默陪伴,不求回报倾心付出,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郎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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