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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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你又赖皮+番外 by 小爷是枫子(上)(3)
·彩意欲言又止,终是没把话问出来,她看了一眼简巾,轻叹道:“只怕她要躺着好几天,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她因我而受伤,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白玥坚定地说道,“我会照顾好她·”·彩意哑然失笑,问道:“你就不好奇我跟她的关系吗毕竟我是个花楼女子·”·“对不起,我不感兴趣。”
白玥淡然地说道,“那姑娘就不好奇,她为什么受伤吗”·彩意默了一下,她看着白玥,认真地说道:“虽然我是个花楼女子,但大将军的为人我很清楚,她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如果她做了与她无关之事,必是因为她在乎,至于她为何受伤,因何受伤,想必你最是清楚不过了。”
似是不满有人吵闹,简巾皱着眉头,欲翻个身,一动拉扯到伤口,痛的她连连闷哼,背部已包扎好的白布,隐隐有血色渗透出来··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彩意忙上前检查一番,确认没事之后,她不管简巾能否听到,在简巾耳边,语气严肃地说道:“阿简,不许乱动。”
简巾似乎听到了,她低声吟道:“疼...”·彩意笑骂道:“活该,疼死你算了”·二人如此亲密地模样,让白玥心生微微不悦,自己未来的夫君,却与别的女子亲密无间,据说红颜知己遍地都是,府里更是藏着美女无数。
白玥眯起眼睛,心中盘算着,她要不要多住个几天··· ·第40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长长的一觉,恍然如梦,又似是回到了昔日初入边域时,满腔仇恨,誓驱蛮子还天下太平安定,延续简家守护大同国的使命。
当初她年少,又是人生的首次领兵作战,空有一腔热血,却不懂圆滑不懂左右逢源,虽因- xing -子豪爽结交了众多的将领,但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副将,官大一级压死人,为此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阅历尚浅,并不知人心会如此的险恶,多次上战场杀敌,她不要命的冲在前头,立下无数赫赫战功,到了论功行赏时,被人夺了奖赏不说,还让当时的统领罚了几大板子,只因为她不听号令,私自带领将士改变作战部署,功不抵过,擅离职守,她有苦难言。
黑云城是一座孤城,它是大同国的命脉,也是进入大同国的唯一通道·简巾在此处守了多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边是辽阔牛羊成群的草原,另一边却是黄土高坡无边无际的沙漠,这里的风,白日与晚上都是不一样的,早上春风和煦,到了晚上沙漠刮起大风,能把人的眼睛给吹的糊上一层沙子。
简易去世,黑云城的最高将领迅速换人,可惜统帅无能,自负黑云城易守难攻,不再遵循老将军的坚守战法,改被动为主动,只要敌军一到城门叫战,必定是大开城门迎战于城门二十里外,然而每次贸然出战,必定大败而归,数次交战便损失多员大将,将士情绪日渐低落。
就在败军之际,城里来了一位号称是简老将军的遗腹子,众人一见,不过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如此瘦弱的身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能拿的起刀上沙场杀敌吗·初来乍到,这个老将军的后继之人,就突出了强大的军事才能,她精密布下的局,带领为数不多的几百人,断敌军后路,烧粮草,设埋伏,仅仅数百人,就让敌军几万人乱了阵脚不得不撤退。
统帅是个好大喜功之人,常常一意孤行并自高自大,并不怎么得人拥戴·简巾突然出现,她是老将军的儿子,经过几次大役,她指挥将士们击溃外邦军队,绞杀数万敌首,在军中十分得人心。
他害怕简巾取他而代之,但简巾在将士心中颇有威望,曾经追随老将军的将领纷纷听命于简巾,不再听他的军令,这让统帅怒火中烧,可现如今光明正大除掉她必定会引起军队的混乱,所以明面上升了简巾的职位,却不再让她掌权,手下更是无一兵一卒。
简巾一心杀敌报仇雪恨,哪里知晓这个对她笑容满面的大将军,暗地里是如此的龌龊,她年少冲动,跑到他的大帐中大吵大闹,反而被治了个不敬之罪··那些忠心耿耿追随在她身侧的将领,贬的贬,调离的调离,分别编入不同的番队,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霎时轰然倒塌。
这时候的她才发现,不只是同京城深如潭水,在军营之中,同样不缺有心机有城府之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心思单纯的人在何处都要吃亏··不管再有能力,立再多的功,自身不够强大,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从那天之后变得处处如履薄冰,统帅的猜忌心太重,在为人处事方面,她尽量低调,暗中却与各大将领皆有往来··春去秋来,一年四季,沙漠永远都是风沙满天,那里永远都长不出来绿草。
边域风景,莫过于两分化的黑云城外,黄土高原,青青河边草··不管在何处,黑云城外二十里内,掩埋了多少将士白骸枯骨,他们永远都回不了家,注定妻离子散,- yin -阳相隔,家破人亡。
看太多了生死离别,对生命有了另一番诠释的意思,譬如,简巾曾经眼睁睁的看着并肩作战的战友死在别人的刀下,她却无能为力,战场刀剑无眼,生命便是如此的脆弱。
一将功成,需要多少的将士尸首堆积而成··她从未如此痛恨战争··恍惚间,又看到了模样刚毅的少年郎骑着马儿,驰骋在大青草原,那里有甚蓝的天空,疾风刮过鼻尖,闻着散发着淡淡青草味道的气息,少年郎笑容可掬,身姿飒爽,奔赴草原深处。
转眼之间,空中烈阳毒辣,脚下的沙土灼热,鲜艳刺眼的热血染红了一粒粒黄沙,无数人倒下又有无数人站起来,从早晨一直进入昏沉的夜色··“你醒了”·简巾缓缓睁开眼睛,耳畔就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清淡桑音,她并未转过头去看,只试着挪动因趴了许久已经僵硬的身子。
“别乱动,你背部受了伤·”白玥的手轻按在简巾的胳膊上··简巾反手扣住白玥的手腕,不过是动了一下手,却拉扯到了全身的伤口,钻心的疼痛顿时传遍四肢百骸,她连连闷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感受到来自简巾手指的力量,白玥眉心一蹙,想伸出手去,又不敢随意触碰她··“你没事吧”·简巾松开手,她喉咙干涩,声音低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末呢”·白玥默了一下,起身前去端了一杯水过来,“你先喝点水。”
说完,把茶水端到了她的嘴边,简巾微微转头看着白玥,看到她手腕上那抹红印时,紧皱了下眉,白玥却轻笑了一下,“放心喝吧,我又没投毒·”·喝完水之后,简巾又问道:“一大早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她语气一顿,带着焦灼问:“我的伤是彩意帮我医治的吗”·闻言,白玥在放下茶杯时手僵了一下,她脸色如常,点了点头:“嗯。”
简巾松了一口气,趴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白玥不言,她也不语,似乎她对受伤之事不怎么在乎,一句解释也没有··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静默了许久,白玥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没有...”简巾脱口而出,闭着眼睛想了想,又改了下文,“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其实你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内疚,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就只是交易罢了,为了完成这个交易,我就必须保证你的安全,这跟你无关。”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白玥愣了愣,她拧眉说道:“大将军被刺杀受重伤,非同小可,太后一旦知晓,若是彻查此事,查到是苏家所为,就算不能掰倒苏家,也可以扒苏家一层皮下来。”
简巾嗤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白受这伤了”·“什么意思”白玥心头一跳。
忍受背部火辣辣地刺痛,简巾哼了一声:“就凭苏弘这手段也能妄想杀我他以你为诱饵,引我现身,我为何不能将计就计”·白玥如遭了五雷轰顶。
她愣愣的看着简巾一脸得意的模样,半响说不出话来,这张俊秀的脸,此时却隐隐泛着心机邪气的光芒·枉她自诩冰雪聪明,如今她竟如利器般被两个人来回利用,原来她真的就是一枚棋子罢了,政斗的牺牲品,还奢望能有人真心对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家这次孤注一掷,却满盘皆输··一步错,步步错··大将军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身子虚弱,日日卧病床榻·一封奏折上报,矛头直指苏家,太后震怒,下令刑部彻夜调查,发现同京城近些日子聚集了大批武林高手,这些高手暗中却频频进出苏府。
再加上大将军府提供的人证,数几十人黑衣人,在严刑拷打之下,终是熬不住酷刑,写下了供词,指证苏家的人证物证已齐··那些所谓的人证,便是在大将府消失无影无踪的杀手。
这次苏家,要玩完了··东方汀听到消息,整个人瘫倒在地· · ·第41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自从简巾那日醒了之后,白玥就再也没来过,倒是太后派人送了一堆补品过来,同京城其他名门望族见风使舵,假惺惺也遣人送来人参之类的大药补,不到半月便已堆积成山了。
至于苏家,刑部已查明真相,此事皆是苏弘一人所为,右相从头到尾并不知情,事发原因便是争风吃醋引起二人争端,苏弘一气之下做了这等糊涂事,在人证物证俱在面前,他已认罪。
苏家祖辈曾救驾有功,先帝爷亲赐免死金牌,几十年来从未动用过,事到如今,苏家不得不拿出来保苏弘一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太后下旨,苏弘终身软禁于苏府,没有懿旨,不得擅自离府。
右相苏越因管教不当,连降三级并罚半年俸禄,褫夺其在同京城所有的兵权以及爵位,暂代右相之职,可入朝听政··大将军府··精致的观赏台下,波纹悸动的湖面,秋风徐徐吹来,卷过碧池湖带着清浅凉意扑面而来。
流光易逝,年少时轻狂无知,转眼寥寥数年,物是人非事事休··简巾坐在亭中,一杯清茶,一碟点心,听着夏末讲着同京城近日的新鲜事··“大将军,属下想不明白,太后明明可以一举拔掉苏家的根,除掉苏家,太后此后便再无所顾虑,天下也再无能撼动太后地位之人,如此大好的机会,为何还放过苏家,这样不是放虎归山吗”夏末十分不甘地说道。
简巾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反问道:“苏家被灭,你真认为这天下就没有反她的人了吗你以为太后真能高枕无忧吗”·“如今苏家被废,小圣人已无能耐压制太后了。”
夏末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说道:“难道当今还有比小圣人更为危险的人吗”·简巾低笑,浅押一口茶水,目光一转,落在碧池湖中嬉戏其间的鱼儿上,沉默片刻,旋即转过头来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沉声说道:“在明处的看得到,固然不怕,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却让人防不胜防,待你麻痹大意放松之后,返回来杀你个措手不及,那时什么都晚了。”
夏末问道:“可这与除去苏家有何关系”·“相爷一旦在朝堂一人独大,苏家倒台,便再没人与其抗争,这不但破坏了权力追逐之间的平衡,稍有不慎还会酿成大祸,而她留着苏家,即可以向天下表现出她心胸的旷达,又能压制住相爷,何乐而不为呢”·即使没了一个苏家,还会有另一个苏家出现,大同国的朝堂水深的很,若想保持长久的稳定,势必会有两方人马势均力敌。
苏家败落,立马会被另一个权势顶上,且来势汹汹,那将又是一轮新的权力斗争··夏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赞叹一声:“太后手段真是高明·”·“在我休养这段日子,外邦可有异动”简巾眉头微皱。
“他们在同京城整日到处游走,倒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不过...”夏末语气一顿,犹豫了半响··“不过什么”简巾抬眼看着他。
夏末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据下面的人汇报,煞孤王这几日与白姑娘走的挺近的...”话到此,他语气急促,“大将军你别误会啊,依我看,定是那个煞孤王缠着白姑娘。”
“好了·”简巾挥了挥手,脸色如常,“你不用替她解释·”·“大将军...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夏末见简巾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在你受伤那日,我背你回来不久,白姑娘随后就出现了,她一身淤泥污水,很是狼狈,看这模样分明是从城南的城隍庙一路跑回来,你昏迷不醒,半夜更是发了高烧,是白姑娘衣不解带照顾了你一个晚上,可自从她离开府后,就再没有来过了,难道你们吵架了吗大将军,你们不久便要成亲...这时候吵架...”·简巾一愣,瞪圆了眼睛:“你看到我们吵架了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夏末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一个月过去了,她确实没有出现自己的面前,简巾转过身去,面向着一潭碧湖,皱着眉头回想了那日早晨,她苏醒之后,知道白玥照顾自己整个夜晚,也道过谢了,仔细想着说过的话,似乎没得罪这个女子啊。
简巾突然转过头,问道:“她,很狼狈吗”·夏末一愣,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道:“白姑娘身份尊贵,何况从小养尊处优,她一个女子,如此已是狼狈不堪了。”
心头微微一震,简巾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看着满池半枯的荷花,没再言语··默了良久,邓彪突然走过来,拱手行礼:“大将军,方侍卫来了·”·话音刚落,方恒人未至声先到:“大将军,别来无恙,身子可好些了”·“托你鸿福。”
简巾长身而起,戏谑地说道:“本将军命犯煞星,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方恒大笑三声,走至石桌旁,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点头道:“不错,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简巾往他杯中添茶,她声音平静,说道:“坐吧,找我何事”·方恒坐定,喝了几口茶水,这才不满地说道:“我就来看看你,没有别的事。”
“真是这样,那我就谢天谢地了·”简巾眉梢一扬,“说吧,又出了何事”·方恒坦荡一笑,眼眸微转,旋即沉声说道:“你没事太后也就放心了,如今苏家对太后已构不成威胁,但目前最为要紧的还是外邦之事,外邦使者进京已有一月有余,至今未有回去的意思,煞孤王不死心,时不时进宫向太后进言,请太后赐婚,如此一来二去,太后更是一筹莫展,终日愁眉苦脸。”
此时,在芙芜宫中,太后正头疼的听着煞孤王的喋喋不休,他将和亲的利害关系讲的很是透彻令人怦然心动,若要两国永享和平,只有和亲才能让血缘关系纽带起两国的亲密,免去举国的纷争,百姓的劫难。
简巾思绪纷飞,面色却十分的冷静,半响之后,嘴角划过一瞬淡淡的笑,她声音波澜不惊,用陈述的口吻说道:“你是在担心,太后会临时变卦·”·方恒低声道:“这正是我所顾虑的。”
“无妨,和亲与不和亲对现在的大同来说都没什么两样·”简巾镇定自若说道,“毕竟,对付外邦,大同足有这个能力·”·方恒仍旧眉头紧锁,他迟疑地问道:“依你看,太后迟迟不表明态度,到底意欲何为”·秋日高挂,天澄云彩,简巾仰起面容望向天边,蓦然露出笑容,似是看到了多年前两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笑得一脸洋溢无知又童贞快乐。
“或许,她是在等变数·”简巾缓缓说道··方恒不解:“变数”·简巾点了点头:“凡事没有绝对,只要还有留余地,变数这种东西,就是在余地之际陡然而生。”
一朝入门为妃,高深的宫阙隐藏了多少危机四伏,从妃子一步步走向太后,手无寸铁至权力巅峰,她走的举步维艰,其中的泪辛酸苦只有自己知道是何滋味··简巾心底很抵触那段人生中黑暗的日子,突然之间痛失双亲,从此除了阿姐,便再也无依无靠。
而同京城那些所谓的世交个个远离,甚至不缺落井下石之人,若不是靠着阿姐一人在圣宫中独撑,护她周全,送她远离同京城的是非,又怎会有如今的她·本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因为突生变数,好好的家一夜之间支离破碎,为了家也是为了国,她不得不身披战甲,远离舒适的生活,远离故乡,自此征战他方,生死由天。
果然,峰回路转··没多久,大同的公主终于要嫁人了··这次却不是煞孤王说来的,而是东方宁亲自跑到太后的面前请求赐婚,驸马爷不是年老体迈的外邦王,而是年轻俊朗的煞孤王。
煞孤王常常进宫,偶然碰到几回东方宁,他不知东方宁的身份,东方宁却知道他的身份,不过几次短暂的相遇,东方宁便芳心暗许,看中了人家煞孤王··东方宁跑到太后的芙芜宫,软磨硬泡之下,便寻来煞孤王,太后只说了一句:“和亲可以,但是和亲的对象必须是你。”
·煞孤王刚点头,太后当场赐婚··这场闹剧终于以和亲落幕,也不知白玥听到这个消息是何滋味,赔了夫人也折了兵,和亲终是和亲,而她们之间的婚事,太后亲自赐婚,哪有随便收回去的道理。
交易,只进行了一半嘎然而止··夜阑月明,相爷的丞相府中,白玥静坐在窗前,堂下花落满地,晚风拂来,吹乱了院子中一枝枝残花枯叶··“玥儿”·沉寂的院中突然响起一道低声的叫唤,白玥猛地吃了一惊,抬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起身冷喝道:“你来干什么”·立在窗前的人无奈的笑了笑,适才她的声音宛如结了一层冰,冰凉透骨,令人冷入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哼谁是短小君· ·第42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今夜月白风清,黑漆的空中缀着几颗繁星遥遥相望,月下这座繁华的同京城,笼罩了一层朦胧银光,屹立几百年的首都,深深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荣华富贵掩于之下,风流涌动掩于之中,危机杀戮亦掩于之间。
丞相府灯火溢彩,呈现一片祥和之态,女子僵在窗前,怒视着站在眼前的- yin -柔男子,此时内室熏香袅袅,烛火摇曳,片刻之后,女子突然伸手把窗关上了··“白玥”简巾压低声音唤她。
那声略微沙哑的叫唤,落入耳里,让她眉心微颤·白玥靠着窗框抿着唇不回应,咫尺之间的二人仿佛隔了半生风华,无人言语··轻微的咳嗽声从窗外传来,白玥眉心紧蹙,侧过身子抬眼望去,却见月影之下一抹挺拔的身姿映在窗纱,白玥怔怔看了良久,这才冷冷开口:“不好好待在府里养伤,来找我有事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站在窗外的简巾,见白玥始终没理会自己,以为今夜无功而返,差点就要打道回府了,这时听见她终于同自己说话,简巾心中一喜,口中却正经地说道:“我有事与你相商。”
“什么事”·简巾轻扣窗门,说道:“你打算这样与我说话吗”·白玥蹙眉,突然觉着这一幕如此的熟悉,就好似不久前,也是像她这般闯入她的寝室,口中的措辞也是如此相似。
这是第三次踏入这房间,简巾看着静坐在身旁的白玥,此刻正一脸平静悠闲的饮茶··“看来你心情很好·”简巾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现在正焦头烂额呢。”
白玥不解地抬眸看着她,声音淡然地说道:“有什么事,说完了就离开·”·简巾默了一下,旋即沉声说道:“你我之间的交易,恐怕要做出改变了。”
“不错·”白玥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刚欲开口,喉咙却宛如泛黄的枫叶般干涩不已,简巾便喝了一口清水润润··“苏家本想暗杀于我,奈何我命大没死成,反而他苏家因此受累,多行不义必自毙,以我半条命,换来这些,也是值得的。”
言至此,声音依旧嘶哑低沉,简巾顿了顿,带着变音的腔调缓缓说道:“如今和亲之事比我料想的还要复杂,没想到死活不愿意嫁入外邦的公主,竟会为了煞孤王大闹芙芜宫,现在太后已同意和亲,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不做数了。”
“但是太后已下旨赐婚于你我二人,除非生死,否则这个婚必须照常进行,眼看着婚期将至,今夜我前来,便是想你商量一下,此事该如何解决,毕竟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倘若你后悔了,现在还来的及...”·说着,简巾突然发现白玥的眼神涣散无神,不知何时一瞬不瞬的盯着别处,这模样分明是在走神,心思根本不在她此处。
喉咙本就不太舒服,简巾只好压着发涩的嗓子,大声地说了句:“玥儿你在听我说话吗”·白玥猛地回神,迷茫地看着简巾正一脸的不悦。
“想什么如此入神”·“没什么·”白玥恢复正常神色,注视她的目光却复杂如麻,“只是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倒是你的声音,身子不舒服吗”·简巾别过头抬眼望去已经打开的窗台,明洁的月光下,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随着落叶沙沙作响,她轻声道:“不碍事,只是前几日有些受凉了。”
“嗯,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快好了·”·简巾看着她,脸色颇为郑重,说道:“听说你与煞孤王的关系不错”·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问,白玥愣了一下,表情很是诧异。
简巾皱眉说道:“这个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与他有所往来·”·白玥冷笑一声:“难道你也如你表面上那般简单吗”·这下轮到简巾一愣,她皱眉说道:“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听她如此说,白玥面容顿时沉下来,她冷道:“谁对我好,谁对我虚心假意,我自然能分辨出来·”·简巾看着她冷若冰霜的神情,颇为无奈地说道:“你听着,我只问你一遍,半年后之后你我的婚事,就在此时此刻由你来决定,若你不愿,我会亲自跟太后说明缘由,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局势复杂多变,赐婚圣旨一下,天下人人皆知·一旦大将军退婚,就表示太后放弃左相,连太后都能放弃不再重视的左相,还能完璧归赵,放过她白家吗·可笑至极。
丞相府的荣辱颓败,全系在她一人身上,白玥双眸霎时泛着利厉的光芒,牢牢盯着她,缓缓地说道:“事到如今,除了照旧之外,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她的目光宛如刀子般,让简巾不禁侧了侧头错开视线,为之一时哑口。
卷入权力之争,即要分出一个高低,也会决定生死,堂堂大同国万人之上的相爷,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袖手旁观,也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独善其身··自古以来,不管是忠是女干,是善是恶,位高权重的臣子一旦威胁到圣位,万般皆没个好下场,稍稍有所差错,随之而来的就是灭门之灾。
何况,大同国两位相爷,都并未归心于太后,即使左相因嫡长女嫁入大将军府,归附了太后,太后就真的能完全放心的任用三朝老臣,没有点能耐如何能稳做相位固如山·相顾静静无言,胸中即使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似什么都不用说,也不想弄明白,心绪繁琐喧哗如窗外漫天沉重夜色。
·简巾转过头来,看着她,沉声说道:“只要有我在一日,绝不会发生兔死狗烹之事·”·“希望你能记住今夜之言,莫要忘记了·”白玥脸色缓和下来。
“我何时食言过”简巾皱眉道,“只是你要想清楚了,就算你嫁入大将军府,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你若嫁给我,除了...除了孩子以外,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白玥扯了下脸皮:“我没有什么要求,成亲之后,你对我的生活不能多加干涉,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各自而过,你若是纳十个八个妾回来我也不会阻拦,我们明面上是夫妻,但私下你我以...朋友相处。”
简巾瞪眼,嘀咕道:“这还没有要求”·白玥斜睨她一眼:“你能娶到本姑娘,是你的福气,同京城多少翩翩公子王孙踏入丞相府提亲,你该知足了。”
简巾冷冷一笑,说道:“可惜谁也想不到,你居然会嫁给一个遭人人唾弃的大将军·”·“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我的眼光有多差,差到简直不忍直视,恨不得挖个洞钻进洞里去藏起来。”
白玥一脸平静的怼回去··作者有话要说:懒癌又犯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第43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和亲乃两国大事,如今公主亲口应承嫁入外邦,本有反对之意的大臣也闭嘴不言,时日,满朝文武大臣商议宁公主的下嫁之日,殿中大臣们争论一番,最后择定于十一月十五,即刻命礼部加紧筹办出嫁仪仗与嫁妆。
近日和亲之事在同京城已传的沸沸扬扬,民间多有不屑且诋毁大将军的好事者,文人雅士整日聚在书生楼吟诗作对明朝暗讽,多有中伤朝堂与大将军之言··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和亲的例子,高祖亲自颁下的旨意,大同国的公主不和亲,皇子不为质,后世皇族一直遵循不敢违抗,如今倒是破了规矩。
和亲一事,太后态度强硬,镇国大将军又没有出面阻止默认了,让许多百姓以为大同的朝堂懦弱无能,堂堂泱泱大国竟会胆怯小小寸土外邦蛮寇一时抨击之语四处流起,表达对太后的专横作风极为不满,对此民间颇有怨言。
丞相府,圣宫中适才派人前来召见她,白玥刚出门,却被突然出现的一身黑袍男子挡住了去路··“玥玥,你去哪儿”·蒙朗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似得瞅着她。
白玥不耐地道:“请问王爷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让开·”·“为了见你一面,我都在这里等你等了好几天,现在你终于出来了,就对我一副臭脸的样子。”
蒙朗委屈地说道··白玥睨他一眼,冷道:“之前便与你说过,今后你我再无相交,你不必如此费心对我好,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点破了就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跟你道个别,没有别的了·”蒙朗诚挚地看着她,双眼甚似辰星,明亮和煦,旋即他却露出苦笑:“虽然我们才认识这么几日,但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想跟你做朋友,但我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本来我这次前来大同是以外邦王使者的名义提亲,没想到最后公主却要嫁与我,这中间的曲曲折折,我没办法推辞的。”
“那你娶了便是,宁公主是我妹妹,你好好待她,莫要负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白玥看着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我不希望她因为什么而受到无辜的牵连,更不允许,你做出伤害她的事。”
蒙朗默了一下,他叹息着点了点头:“下个月十五便是成亲之日,估摸着公主过几日就要启程前往外邦,我今日与你辞别便回外邦准备迎娶公主·”·“一路小心。”
白玥平静地说道··蒙朗牵过旁边的马匹,敏捷地翻身上马,随即轻夹马腹,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白玥,他身姿壮硕,面容俊朗,又是草原男儿,多有强烈的征服欲,而这个女子却三番两次距他于千里之外,令他恼火之际生出更为浓厚的兴趣。
“玥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你要好好保重,后会有期”蒙朗说完,便调转驱马前奔而去··青石板桥旁,伫立着两个人,青衣男子面容英气,消瘦的身子却透着坚毅的韧- xing -,双眸深似寒谭,探不出深浅,她的眉眼之间时而冷清,时而泛着一抹笑意。
深秋渐浓,桥边的花草树木已花落叶枯,一日中冷热交替,极为变化无常,伤寒病痛易为诱发·每年这个时候,大将军身子的老毛病就会犯了,今年还好不严重,只是稍微的受凉。
 ·马嘶鸣的声音渐远,身穿劲装的男子低声说道:“大将军,煞孤王走了,看样子是朝东门的方向去了·”·简巾望着远处的窈窕女子,微微皱眉,她声音嘶哑低沉,说道:“走了也好。”
“大将军,你接连几日守在这里,身子本就有伤又染上了风寒,最近的天气都不太好,不如先回去歇息吧,白姑娘七窍玲珑,又有武艺,再说还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夏末劝慰她说道·简巾却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注视着那个女子缓缓离去,她轻声道:“亲眼看着,总是踏实一点·”·“白姑娘这不好好的吗”夏末劝道,“苏家没有威胁了,如今也没有人能再伤害到她,反倒是你,在这个时候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愈合的差不多,又受了凉,彩意姑娘都让你好好休养了,要是被彩意姑娘发现大将军你不在府里,又得找属下的麻烦了。”
“她此番去圣宫,我担心会出什么事·”简巾眉心紧蹙,心中隐隐不安的情绪搅得她无法安心··“白姑娘与公主是不是表姐妹吗不久之后妹妹要出嫁,这一嫁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现在还有机会见面,白姑娘去见见也什么的啊。”
夏末奇怪地说道··“大将军,你就别瞎担心了,知道你心疼未来的大将军夫人,等你养好身子骨,嘿嘿...”夏末贼笑几声,含义不言而喻··简巾猛翻个白眼,嘶哑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回去”·外邦八大部落中,就属煞孤族最为强盛,而外邦王年老体迈,晚年在统领八部时产生了内部分裂,蒙朗身为煞孤王,带领部下暗中吞噬其他部族地盘与势力,外邦王明知却再奈何不了他。
外邦大部分的统治权皆在蒙朗一人之手,黑云城郊外的草原上更是驻扎着十万铁骑,近来活动频繁,让黑云城的守将终日惶惶,而战报早已呈上多日,却一直无消息传来。
·数年前的一场大战,简巾砍下蒙鄂的首级,大将一死,令外邦元气大伤,接下来几场战争中,外邦军队士气低落,被打的纷纷丢盔弃甲,平京军直捣黄龙,一锅端了外邦王的大帐,自此受降于大同国。
两国的大将军,乃是有杀父之仇的血海深仇,简巾的生父死于外邦之手,蒙朗的父亲亦死于简巾之手,这个解不开的死结,注定天生的死对头··煞孤王离开同京城,简巾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绷紧了全身,时刻充满了警惕。
作者有话要说:手癌,该打· ·第44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王爷,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身穿奇装异服的大汉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男子,脸色有些不甘。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男子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气势恢宏的同京城,旋即眉头一皱,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何萧,本王突然不想与大同为敌了。”
何萧大惊,猛拉住缰绳,马儿吃力长声嘶鸣·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马背上的男子,失声道:“王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很清楚,不用你提醒”蒙朗冷冷的看着他,“什么狗屁江山,我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你们硬逼着我登上王位,我才懒得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何萧沉默一会儿,脸色极为难看,他沉声道:“难道你忘了老王爷是怎么死的了吗”·闻言,蒙朗微微一怔,眼底尽是冷漠之色,他嘲讽一笑,语气之中浓浓的疏离无情,冷道:“死了更好。”
何萧一愣,皱眉道:“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你父王·”·“自母妃去世以后,我在这个世上便再无亲人·”蒙朗冷冷一笑,“至于他,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何萧沉声道:“老王爷生前虽然做了对不起你们母子的事情,但是他毕竟是我们煞孤族的王,也是你的父亲,他毕生的志向便是打败大同国,入主中原成为一代霸主,而你是他的继承人,理应继续老王爷伐同吞原的遗志。”
“他已经死了,现在我才是煞孤族的王”蒙朗仰着头,目光犀利地盯着何萧,不容置疑沉声说道··何萧欲言又止,终是没能再开口反驳些什么。
何况何萧心里本就十分清楚,王爷的心胸并没有装着统一天下的壮志,当初扶持年少的他登上王位,他便万般不愿,那时他就说过,一旦他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么谁都不要后悔。
初为王,他带领煞孤族横扫各个部族,降服大半族王,较为统一的控制着外邦,由此进入休养生息阶段··故而煞孤王的名声大噪,就连名不副实的外邦王也要礼让三分,自此煞孤族成为八部最为强盛的部落。
慢慢之后,在大家眼里骁勇善战的煞孤王竟不再关心政务,不热衷开疆拓土,常常在草原与各个首领混在一起打猎饮酒作乐··以何萧为主的军队大首领不管如何劝说,他们一手扶持的蒙朗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而听之的小王爷了,他不再听而信之,他心中自有他的打算。
休养生息五年之久,曾受重创的外邦,在此期间,迅速的拉起了一只只强悍的军队,比多年前相比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可偏偏有些人,按耐不住野- xing -,自以为身后有强大的后盾,开始在黑云城周围滋事生非,蒙朗知道之后,立即处死了那些惹是生非的将士。
如此一来,军中对此颇有微词··谁也不知道煞孤王到底是如何想的,草原男儿如狼似虎,血液天生带着野兽般的狂- xing -,他却偏偏按兵不动··这么些年来,何萧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他一手带出来的王爷,如今竟成长到这个境地,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这究竟是错是对·此时东南边挂着一轮秋阳,昏黄的光芒笼罩着同京城,高大的城墙上金艳琉璃,守卫城头的将士们宛如一尊雕像,即使隔的远,依然能感受到来自远处肃杀的目光。
蒙朗轻夹马腹,驱使马儿转过身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同京城的东城门,指着那处地方,说道:“知道为什么外邦打不赢大同吗”·为什么外邦打不赢大同何萧愣了愣,诧异地依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是稀疏平常的景象,没什么奇怪的逸事,他摇头道:“王爷,属下不懂。”
蒙朗微微一笑:“因为民心·”·“民心”何萧喃喃道··“不错·”蒙朗点了点头,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大气磅礴的同京城,语气似赞叹,似叹息,他缓缓地说道:“大同国之所以如此繁盛,归功于百姓心之所向,百姓拥戴一个国家,它焉能不强大而外邦何来民心草原八部纷争不断,貌合神离的外邦内部分崩离析,部族之中间隙摩擦时有发生,不团结一致对外而只顾眼前的利益,同是手足亦不惜自相残杀,这样的部族,犹如蚂蚁,怎能撼动如大象般的大同”·说完,蒙朗双腿用力夹着马腹,马儿吃痛,疯狂朝前往奔腾而去。
何萧在原地沉默片刻,隐晦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京城,便骑马追随过去··翌日,朝会刚散,便有人匆匆赶来大将军府,夏末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吃了一惊··“大将军,大事不好了”夏末气喘吁吁的跑来观赏亭,看到大将军身旁的彩意时,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简巾扬了扬眉梢:“什么事”·彩意抿唇浅笑道:“当着我的面,不方便说吗那我避避·”·她刚起身,简巾反手揪着她的衣袖:“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说罢重新拉着她坐下,简巾抬眼看着夏末,皱眉道:“有屁快放·”·夏末看了一眼彩意,沉声说道:“方才圣宫的人来了,公主的出嫁队伍三日后启程,本没什么,不过在陪同出嫁的人里,白姑娘也在其中。”
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滞,简巾脸色顿时生变,她问道:“确切吗”·“假不了,今日朝会已经颁布了旨意,想来很快就传遍同京城。”
简巾沉吟不语,直到彩意的手覆上她的手腕时,她这才抬起头来,却望着夏末,沉声问道:“是谁护送公主前往外邦”·“陈老的大公子,陈晨。”
“怎么会是她”简巾紧紧皱眉,长身而起,“不行,我现在要进圣宫面见太后·”·夏末急忙道:“大将军,圣旨都已经下了,再说白姑娘只是陪同,不是陪嫁,最多俩个月也就回来了。”
简巾猛然僵住,是了,她就算去了圣宫,还能改变什么吗东方宁是白家的外甥女,由白玥陪同前往再合适不过,只是路途遥远,她们这一路能否平安到达,其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遇到什么危险,变数太多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彩意柔声安抚道:“别担心,听说陈家大公子文武双全,由她护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总觉得这中间缺点什么,或者太过于顺其自然了,很是不对劲。”
简巾负手往来踱着步··陈晨这个人,与她交集甚多,年少时一起在同京城长大的玩伴,只是后来一场突然的变数,导致分开多年不曾聚首,只能从别人口中寥寥数言了解彼此。
如今二人同是身披战甲,同是辗转各地护国而战,只不过一个御外一个安内··在同京城这么些年,简巾却很少能见上陈晨一面,而同京城时有她剿灭叛乱之徒的立功消息传来,年年回朝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她刚一回朝,就被派遣护送公主出嫁。
进入外邦地界的唯一通道,便是黑云城,出嫁队伍必定会经过黑云城,那处城池,她太熟悉了,一晃多年,她竟从未踏入黑云城一步,如今这个机会很大可能会是她的,可惜她不能去,太后定是考虑到她身子的缘故,再加上她不能随便离京,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简巾挠的心直痒痒··夏末叹口气:“大将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属下知道你肯定想念黑云城了,平京军的兄弟们都还在那里,整整五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观赏台下,满池碧湖中,枯萎的荷花只剩孤零零的身子,秋风萧瑟,划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波纹·简巾负手而立,伫立在栏珊旁,她目光如炬,眼底卷着落寞的神色,口中却深叹着气。
“夏末,你去陈府问问,陈公子可在府里,若是她回来了,你去告诉她,明日老地方一聚·”·夏末领命下去之后,彩意起身,站在她的身旁,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你可是在担心白姑娘”·“没有。”
简巾转过头来,看着她,“我只是担心和亲之事是个幌子,怕要出什么事情·”·彩意只是浅浅一笑,蓦然间那笑容仿佛万千桃花盛开,眉眼灼灼,尽是温柔似水。
简巾心头一动,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靠在她的脖颈深处,嗅着独有的淡香,在她耳畔轻声道:“彩意,我这一辈子没有爱过任何人,像我这种人,是不配得到真心·”·放开她腰间的双手,简巾转身面向一池清水,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才是天底下最可悲的那个人,这个世上有许多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因而痛苦一生,甚至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悲剧,而我呢,我不能像世人这般任- xing -,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因为背负了太多东西,因而模糊了身份,那我到底以何种身份来面对天下呢这几年以来,我苦苦挣扎在崩溃的边缘,想过一走了之,想过不顾一切,甚至想过隐姓埋名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然而代价都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徐徐说来的语气很平静,彩意却能从中感受到她的压抑,她的无奈,她的迷茫...彩意从后背环抱着她,轻叹道:“你累了,不要再为其他的事情费心思了,大同朝堂之中如此多的贤臣能将,你又何必- cao -这份心。”
“我多恨自己的身份·”简巾低沉着声音缓缓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我本不会承受如此多的艰难曲折·”·“既然不能改变,就努力接受吧。”
彩意贴在她并不宽的后背上,这层层衣衫之下,掩盖了多少伤痕累累··简巾转过身来,双手扶着彩意肩膀,看着她柔清的眼睛,苦笑一声:“我逼着自己接受,可我同你一样,本该红妆襦裙,如今却衣衫战袍,永远都换不回来了。”
彩意清浅一笑,打趣道:“别怕,即使你孤独终老,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反正我已是寡妇,没人愿意再娶的了·”·简巾撇嘴道:“你站出去试试以你的名声,以你的姿色,同京城多的是公子哥想娶你的好吗”·“算了吧,嫁给那些公子哥,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彩意扯了扯脸皮··“呸呸呸·”简巾捏着彩意白嫩的的脸蛋,恶狠狠的笑了起来,“我家漂亮的姑娘,总有一会嫁人的·”·彩意白她一眼,一巴掌打开自己脸上的手,愤怒地说道:“不嫁”·简巾嘀咕道:“你再不嫁都老了。”
彩意怒:“说的你还很年少似的”·说完,二人相视一眼,彼此扑哧一声笑了·简巾看着彩意温和的笑着,在她面前,是不需要有任何的伪装,可以任意表现出真实的那一面。
入夜··月光雪白,灯火明亮,偌大的同京城中,一处别雅的院子,其房床榻之上,所躺之人深夜不能眠··心事太多,难以入睡··沙漏滴答滴答在响,有节奏般的聚集着着困意,入至迷糊之际,恍然如梦。
梦中有青青宽阔的大草原,有恶劣黄沙满天的沙漠·厮杀,呐喊,战鼓,哀嚎,咆哮,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血色侵染一片天空大地,不死不休··溪谷,深山老林,隐藏着别有洞天的一番景色。
江湖上有名的绝忧阁坐落于此处,甚少有人知晓,密林山中一少年一獒狼,穿梭于林间,形影不离··青涩的白面少年,因练功不用心,被罚在练武场里打一天的拳法。
这时有个小女孩偷偷摸摸跑过来,一边哭着一边替少年擦汗,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大肉包子··场景瞬变,大将军府上下挂满了白布,人人面色哀伤·少年一身素衣,直挺挺地跪在两具棺椁前,三日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朦胧细雾中,依稀识得女子不染红尘的容颜,眉眼噙着浅浅不明深意的笑,双眼甚似繁星,惊鸿若艳,仿佛回到了昔日,流年似水,随风摇曳入梦,记忆犹新,又浮浮转眼烟云。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欢脱的文风·没想到偏离最初的设定,这就是没有写大纲的结果,使劲的放飞自我,关于剧情,就一踏糊涂了,感谢各位不嫌弃还支持,十分感谢(大大的么么哒)· ·第45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桌上摆着两杯清茶,棱角分明,模样娟秀的陈晨正端坐着,侧着头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来了”陈晨突然出声,头却未回··行至桌边的简巾愣了一下,她看着陈晨,说道:“许久不见,你竟还能听出我的脚步声”·“入地三分响,不急不慢,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行走方式吗”陈晨低声笑道,转过头来,指了指了对面的位置,用揶揄的眼神斜睨她,“大将军,坐吧。”
“啧,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大将军·”简巾撇了撇嘴,满腹牢骚的怨道:“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没有听到班师回朝的消息要回来为何不提前与我通信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前日回来。”
陈晨无奈一笑,“回来的急促,来不及跟你说·”·简巾默了默,看着陈晨颇具沧桑的脸庞,心中唏嘘岁月易逝物是人非,她声音低沉且隐忍,缓缓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奔走于天下,平定各地的叛乱逆贼,这些年,你可还好”·陈晨抿了抿唇,嘴边泛起一抹笑意,说道:“如你所见,我很好。”
余音一转,她别有深意地看着简巾,“倒是你,我远在西北,都能听到关于你的各种故事,说来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有这点让我难以相信,你可否真要与女子成亲”·“是啊”简巾随意的点了头,“你羡慕”·“荒唐”陈晨低声呵斥,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压低桑音说道:“你也是女子,如何与女子成亲莫要开玩笑”·简巾斜睨着她:“你不也是”·“这不一样”陈晨摇了摇头。
“何处不一样,有什么区别”简巾扯了扯嘴角,语气略冷淡,说道:“你跟我一样,这一生,永远不可能为自己而活·”·“是吗”陈晨认真的看着她,“这是你,不是我,你不喜欢背负这种身份,你认为是负担,是痛苦,而我可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们之间的命运很相像,但我跟你不一样。”
“陈晨,你选择征战天下,当中的缘由多是因为你自己身份的缘故吧你与我同岁,这个年纪,正经人家早已是儿女成双成对,陈家除了陈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陈姨已去世多年,除了我这个世上再没人知道,如今你已回京,陈老会放过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说,你跟陈老去谈你的信仰为国为民一生不娶”·在西北剿匪那几年,她就一直收到来自家里的催婚信,隔三差五必来信,三言两语离不开关于她成家的事情。
她身为女子,自然不可能成亲,每次只好以军事来搪塞,一拖再拖,这么一晃,似乎已到了一个绝地··陈晨轻皱眉头,沉声说道:“后日我便要启程护送公主入外邦,这一去来回少说也要三个多月。”
简巾轻笑道:“再次回京之后呢依着陈老的- xing -子,你非得成亲完了才放你离开家门,何况,西北匪患已清理的差不多了,你也不必再回西北。”
陈晨苦着一张脸:“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开心事吗说实话,我确实面临着逼亲的绝境,可我不能曝光身份,这对陈家来说,是欺君的大罪。”
大同国一个镇国大将军,一个平定大将军,位高权重,手握着天下兵马,二人皆是世人所仰慕的存在··谁也不会想到,在男子眼里无什么用的女子,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主宰着他们的生死。
而只要一个人的身份泄露,当一切都曝光时,只怕天下动荡大乱,各地群雄打着不明觉厉的旗帜纷纷揭竿而起,那时,江山暴乱,大战将起··“陈晨,你想过今后该如何生活吗”简巾突然问道。
陈晨反问道:“你想过”·“想过·”简巾面容上淡淡的神情,“如果可以,就这样也不错·”·“你当真要娶白玥”陈晨蓦然问。
简巾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入宽敞的街边,当触及到一条巷子时,脸色微微动容··“只要她愿意·”良久,简巾如是说··不管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一旦结发夫妻,必定同甘共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说在某些方面她有亏欠,但在别的方面她定会弥补回来··陈晨点点头:“我与白玥有些交情,不过也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据说这次送亲队伍中,白玥也在此队伍中,太后赐婚是在明年春时,待她回来,你们就可以成亲了。”
“说来奇怪,此次和亲,总觉得不太对劲·”简巾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路途遥远,一路上多有危险,你必要多加防范,特别是煞孤王蒙朗,小心此人。”
“放心吧·”陈晨含笑点头,又问道:“听说你受伤了可要紧”·“没事,小伤而已。”
简巾嗤笑道··“对了,今日还打算去一趟丞相府,看看白玥她准备的如何了,毕竟这一路颠簸,她一个女子,怕会受不了·”陈晨皱眉说道。
简巾撇嘴道:“你太小看她了,她顽强的很·”·陈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稍后你要与我一同去吗”·“不去。”
简巾很坚决的拒绝··“你们要分开几个月,这么久不能相见,后日就要走了,趁着还在,多见见,免得日后思念·”陈晨笑道··简巾扯了扯脸皮,嫌弃地说道:“我巴不得她离开我的视线,你可不知道这个女子有多可恶。”
陈晨眨了眨眼:“从你语气中,我已经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懒癌已入晚年· ·第46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大同祥瑞五百二十年,十公主东方宁被册封为安乐公主,下嫁远赴千里之外的煞孤族,这公主和亲之举数百年来仅此一例。
那日,銮舆凤驾从圣宫东门而出,城中百姓纷纷涌至街旁观看,同京城霎时万人空巷··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身穿战袍的陈晨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侧,护着銮驾的安全,她双目犀利,十分警惕不断地扫视着两旁拥挤看热闹的百姓。
简巾伫立在城墙上,目光眺望着銮驾渐行渐远,她此刻心头沉重,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令人忐忑不安··旁边的方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也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方恒默了一下,抬眼望着城外的青山绿水,缓声道:“公主和亲,煞孤王终于如愿以偿了·”·“他能如愿最好不过。”
方恒眉头一皱,说道:“自从苏家被贬,圣上已经多日未曾上朝听政了,听御医之言,似乎是得了寒疾·”·“寒疾”简巾眉梢一扬,“他这是不想面对太后吧”·当今圣人,大同国最为得力的右相,如今也落魄不堪了,不但被剥夺了众多的权力,甚至连相爷官职也是摇摇欲坠,若不是因朝中一时无人能代替右相此位,只怕苏家早已消失于同京城。
太后剪去东方汀的羽翼,让他因此深受打击,东方汀嫣然能忘怀如何能故作无事般面对他最为尊敬的母后·“他终究是一国之君,太后如此做,终究无异于母子反目成仇。”
方恒默然道,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愿意看到,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亦不愿内乱纷争再起,受苦受难还是那些无辜之人··秋风萧瑟,吹起衣袍飘飘诀然,伫立在墙头上的俩道纤长的身影静默了良久,晨阳明媚,金闪闪的光芒万丈,撒在同京城各个角落。
生在皇家,万般可怜··“我从未想过谋反,也从未想过夺取他的江山,而且,我要来江山何用”简巾眉头紧蹙,缓缓地说道,“我已经放弃了一切,甘愿一生装糊涂,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可你知道吗有些人就是要来逼我,在他们眼里,我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你是圣上的亲舅舅,为何不好好与他谈谈我相信你本无逆心,从前不会有,今后也不会有·”方恒盯着她的脸,目光一瞬不瞬。
简巾哑然失笑,她却转过身不看他,朝后走了几步负手而立,视线俯瞰着这座百年皇城,轻叹道:“方恒,这么些年风雨飘摇走来,你累了吗”·方恒沉默不语。
“我却是累了,很疲倦,我厌恶这里一切,恨不得远离同京城,远离是非,然后寻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过一段安静宁乐的日子·”简巾叹声道··“我何尝又不是”方恒苦笑一声,“这几年以来,万事言不由衷,而身不由己,已是失了自由。
然处在宫中,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一旦稍有差池,群起而攻之·”·简巾轻哼一声:“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太后能退居后宫,过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缚在权柄上,因为不管她如何劳心费神,依然得不到所有人的倚靠。”
“难道就真没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了吗”方恒喃喃道··简巾默了默,微微摇头,冷声道:“何来双全法倘若太后手中无实权,我亦无一兵一卒,怎能自保”·“如果...如果圣人能放过你呢”·说完之后,方恒自己都觉得语气是多么的底气不足。
他看着简巾俊秀的面容,目光闪烁不已,却听到她说道:“他不当我为亲人,可我却不能无视他是我这个世上除了太后,唯一的亲人·”·方恒冷冷地说道:“至亲又如何他一样对你动了杀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简巾转过头来,眼神如刀子般从他身上划过·方恒猛然间哆嗦了一下,脸上一抹深深的无奈泛起,他声音虚弱无力,缓缓地说道:“你可知道,大同国历来的圣君,但凡已至亲政的年纪,就算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只怕也只能让位。”
“那又如何”·看着简巾脸上的无所谓,方恒瞪了她一眼,低吼道:“你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了。”
简巾摊了摊手,挑眉道:“不然你能让我怎么办”·“圣上亲政已不远了,那时你也娶了相爷家的嫡长女,即使太后真的不再参政,你作为相爷的乘龙快婿,他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方恒皱眉道··“相爷”简巾低喃轻笑,嘴边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双目漆黑如墨,眼底万籁俱寂·瞧着她这副表情,方恒心底莫名的一阵慌乱,他深沉地看着眼前之人,沉声说道:“阿简,无论如何,身为你师兄一日,我便护你一日周全。”
简巾微微一愣,顿时笑容满面,望着- xing -情耿直的年轻男子,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透着几缕感激之色,嬉笑道:“多谢师兄”·自苏家翻台,朝堂之中波澜起伏,又因东方汀抱恙数日不来朝会,这引起了许多大臣们的不满,下完朝会纷纷嚷着要去看望圣人是否安康。
本是无病无痛,东方汀当然无恙··他只是不想与太后同朝听政,这本该是他一人之事,何来妇人主权可如今自身难保,除了右相以及一干可有可无的小臣子,他还能用谁谁还支持他·大臣们的叫嚷,被太后听了去,她只是微微一笑,面容端雅平和,从殿中缓缓走出来,官员们皆是一愣,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虽平缓,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说道:“诸位卿家如此关心圣上,哀家身为圣上母后也为之汗颜,只是圣上得病以来,闭门谢客已久,就连哀家也是难以相见,哀家心之担忧也无奈何,没曾想今日得此机会,哀家便与各位卿家一同前去吧。”
一群身穿锦华官服的臣子面面相觑,太后金口一开,何人敢吱声反驳·“谨遵·”·凤裙锦华,红袖染花,玉环凤冠,三千青丝绾别金簪,衬着身份尊贵,仪态万方,她徐着款款玉步,身后随着一朝臣子,向坤和宫走去。
此时坤和宫中,锦绣床褥之上,俩具雪白的身子正紧紧贴合,龙榻不断吱吱作响,旖旎风光伴随着暧昧声音此起彼伏··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半初在门外站着,只听那传来的动静,就让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不停的吞咽口水。
这时,一个小宫奴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嘴里尖声叫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半初猛地从不良画面从醒过来,他呵斥道:“在坤和宫大呼小叫,没规没矩”·小宫奴急忙跪下在他的面前,哭丧着脸说道:“大总管,大事不好了太后带着文武百官从芬芳园朝这里来了”·“什么”半初大吃一惊,旋即他马上说道:“快,立刻去吩咐宫中所有人,圣人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不许声张出去,只管说卧病在床,不曾出过门,谁要是敢泄露一丝消息,本总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小宫奴急忙点头起身:“奴婢这就去”·“圣上太后来了”半初边敲门边大声急促喊道。
“圣上”·作者有话要说:过一个小G潮,应该快入尾声了·小可爱们多催催作者君啊?·作者君就是懒,多催催立马就屁颠屁颠过来更新了?· ·第47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据说那日,从坤和宫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哭声震地,哀鸣绕梁不绝。
年老体迈的老臣们跪在龙床旁痛心疾首,先是大骂床榻之上欢合二人,又是冷嘲热讽当今太后,最后哀思起先圣人的生平功德伟绩,即便是站在旁边的其他大臣,听了也是红了眼眶,潸然泪下,偷偷抹袖。
如今大同上下,唯独太后是尊,小圣人在朝中已无多少臣子扶持,手中更是毫无权力,除了前朝遗留下来的老臣尚还对东方族忠心耿耿,即便当今圣人是如此的不知轻重,如此懦弱无能,但他在圣位一日,便是这天下的君王,是他们唯一效命的主子。
然而,被打扰兴致的东方汀却是一脸的不耐烦,竟推开围上来的老爷子们,俯首在太后的身前,恭敬地行礼唤道:“母后·”·太后凤眉微颤,她看着哭哭啼啼的几位老爷子,目光扫过床上裹着褥被缩成一团的女子,蹙眉道:“汀儿,这是怎么回事”·东方汀心头一跳,故作轻松笑道:“母后,儿臣近日身子不适,据太医说,儿臣这是阳气过于旺盛,需与女子- yin -阳调和,这才做出这等事,未想到母后前来,让母后受惊了,实在是儿臣不孝。”
老爷子们颤颤巍巍地蠕动嘴唇,看着东方汀始终说不出话来·太后于心不忍,便上前欲搀扶起仨老爷子,说道:“三位卿家,圣上即已无大碍,你们便也可以放心,地上寒凉小心身子骨。”
老爷子们并不领情,挥袖拂开太后伸过来的手,其林老爷子冷笑道:“太后的好意,老臣心领了,老臣虽然身子老了,但是胸口这颗心却从来没有老过”·太后微微一怔,僵在空中的手臂上下不得。
东方汀与其他臣子们冷眼旁观,并不做声··左相见状,连忙上前来,劝慰道:“林老,太后也是为您好,还望三位阁老快快请起,地板- shi -气重,易受凉。”
老爷子们冷哼一声,旋即起身··殿中顿时气氛微妙,一干大臣尴尬地站着,进退两难,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太后开口说道:“诸位卿家也看到了,圣上一切安好,退下吧。”
“谨遵·”·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纷纷行礼退出坤和宫··仨老爷子似乎还想跟东方汀说些什么,相爷眼瞅着太后处境不妙,忙拉着老爷子们离开此处。
太后目光再次望向床榻上的女子,那女子慌忙的低下头,裹着被子出门而去··不多时,整个寝殿就剩下母子二人··不知从何时开始,明明是至亲无双的母子,却背心而驰。
由亲近至疏离,不过数年的光- yin -··太后痛定思痛,这些年来,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是什么一步步让她走到今日这个境地儿子仇恨她此生唯一的亲人,而她又不得不护着她。
“母后·”东方汀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太后抬眸望向他,轻声说道:“汀儿,知子莫若于母,这里没有别人,就你我母子二人,你有何话,有何不满,今日便都说出来。”
东方汀沉默半响,说道:“儿臣已经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哀家的感受”太后蹙眉责问道。
“母后又何曾想过儿臣”东方汀苦笑一声,“舅舅在你心里,比儿臣重要百倍千倍,母后为了维护她,宁愿得罪天下人,宁愿与儿臣翻脸对立”·“住口”太后呵斥道,“她到底是你的亲人,是你舅舅”·“那又如何”东方汀提高嗓音,大声地说道:“简巾居功自傲,手持天下兵符,随时可能谋逆,如今朝堂之中可有孤的位置她功高盖主,心怀叵测,孤宁错杀,也不会放过,何况这像她这般的人,下场历来便是如此儿臣这么做,何错之有”·太后看着他,沉声说道:“你错了,汀儿,你可想过驻扎在黑云城郊外的外邦军队你可想过一旦大将军有什么不测,谁能抵抗外邦大军能指望朝堂中那些所谓的武将吗”·东方汀一愣,不甘心地说道:“难道我大同国没了简巾,就抵御不了外邦的侵袭吗”·“当今,除了大将军,无人能出战外邦”太后冷冷的拂袖,“汀儿,你不了解边域的情况,许多事情不要只要看表面,你是圣上,是天下之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东方汀摇了摇头,自嘲道:“母后,莫要取笑儿臣了,儿臣哪里能比得上母后·”·的好手段...·他仿佛是被困在牢笼的金丝雀,每日锦衣玉食,却失了自由,失了威严。
太后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默了片刻,这才叹息着说道:“哀家可以放手,可以不再插手朝政·”·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东方汀双目登时明亮,不可置信地唤道:“母...母后...”·“哀家只有一个要求,倘若你能做到。”
东方汀心中已猜了七七八八,果然...太后如是说道:“哀家要你发誓,若你在圣位一日,简大将军便活一日,不得对她有任何心思,你必须护她终生安全无忧,若有违誓,天下人人可诛之”·作者有话要说:对作者君下手轻点...· ·第48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出了坤和宫。
大同国的相爷竟与仨老爷子同行而走,仨老爷子分别是林老、陈老、方老,皆是多朝的老臣,已过古稀之年,已甚少入朝听政,论说起资历辈分,朝中无人能比拟··何况同朝多年,相爷曾经受他们多次的指点提携,说起来,左相还得恭敬地喊一声“老师”。
陈老板着老脸,满脸通红瞪着另外二老,笑骂道:“死老家伙,看看你们出的什么馊主意,竟给老子丢脸”·方老一听,也是怒了:“嘿,老不死的,这怎么能怪我们,谁知道圣上这小子如此软弱无能,白哭了”·林老只是笑了笑,抚着白花花的胡须,笑眯眯地说道:“依老夫看,太后此女子,未必不成大器。”
·“只是可惜了圣上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老子还想着他要是能有点先圣人的骨气,老子拼了命也要扶持他重掌大权·”陈老连连摇头叹气。
“谁说不是呢,老朽向来帮理不帮亲,不管何人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老朽就服了”方老挺直腰杆子,对着陈老哼了一声··林老叹了一口气,他揪下一根白胡子,从手掌中吹走,声音平淡地说道:“我们也该服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出什么天下大口子,就没我们什么事儿,咱几个老家伙能一起喝喝茶下下棋,读读书看看景,就心满意足了。”
陈老立马拆台:“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长孙女今年十八了吧瞧把你愁的,天天在老子耳里荼毒,可烦死老子了·”·林老霎时怒目:“老夫的宝贝孙女,关你什么事儿啊”·方老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咱们还在圣宫,有什么出去再吵,最好能打一架决出胜负,老朽就在旁边看着。”
 ·相爷尴尬地看着老爷子们吵嘴,他揪着胡子,小心翼翼地说道:“三位阁老,不知对今日之事如何看”·“如何看的,你心里就没点数吗”陈老斜睨他一眼,又说了句:“恐怕你最清楚了。”
方老拍了拍相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老朽已看到了,你的想法只怕难以实现,虽说我们几个年老了已不再参政,但朝堂的动向还是了如指掌,至于当今的圣上,老朽劝你,算了吧。”
相爷脸色发白,沉声说道:“各位阁老已考虑清楚了吗”·“不用考虑了,反正老子是不管了·”陈老挥了挥手,直接撇清关系。
方老也是附和道:“老朽亦是·”·相爷目光落在林老身上,林老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老夫家中需要- cao -心的事情一大堆,实在没有精力了,相爷啊,令嫒思虑的更为周全,比你更为透彻啊。
她倒是聪慧,能进能退,你又何必改变初衷呢”·相爷沉默不语··“你可知何为愚忠”方老突然问道。
相爷张了张嘴,半响才开口说道:“不管对错,誓死遵从·”·方老笑了笑,随即又皱眉道:“可对可错,这便看个人如何想如何做了,就拿老夫来说,世人以为老夫三朝为官,便对东方一族忠心耿耿,老夫虽从未心生二心,但老夫不糊涂,能看得出来哪个明君与昏君,若是明君,老夫便一心一意辅佐,可若是昏君,还如此唯命是从没有是非曲直,受苦的不但是自身,还有无辜的百姓,这便是愚忠。”
相爷拱手行一礼,仰天喟然长叹:“是晚辈执迷不悟了·”·“未必·”林老眯着眼睛说道,“先别这么早盖棺定论·”·“老不死的,别吊老子的胃口,有屁快放”陈老声音粗狂地道。
林老不急不慢缓缓地说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经老夫三人如此一闹,朝中一些忠于东方一族的大臣们便要蠢蠢欲动了,太后这个女子,颇有才华与城府,且看她如何处理自身与圣上的关系,这三人本是亲人,却又形同仇人,挺有意思。”
“废话连篇,讲重点”陈老怒骂道··林老笑呵呵地道:“接下来就看一场好戏,看看谁能演的更好,谁能赢得掌声。”
陈老是武将出身,- xing -子粗野了些,对朝堂弯弯绕绕的猜忌并不敏感,他骂了声娘,碎了一口:“老不死的,什么玩意儿,跟没说一样·”·方老与相爷却紧皱眉头,显然抓住了什么。
几人一路向东,行至圣宫东门,老爷子们似是小孩子般吵吵闹闹,相爷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白家小子·”·相爷陡然听到如此话语,忙抬眼看着林老爷子。
林老却看着不远处正在吵嘴的二人,低声笑了笑··“林阁老...”·“听着·”林老满是皱纹的面容掩饰不住的威严,“老夫有些话不得不说。”
相爷恭敬的道:“小子听着·”·“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否对错·”林老严肃又认真地说道,“带着老夫的那一份,尽心去做,能不能成老夫尚不知,不试试如何能看清楚本质,看清了再选择,莫要...莫要忘了,你我还是大同国的臣子。”
相爷震惊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俯身行大礼:“是·” · ·第49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 ·百里红妆,华丽盛世。
沿途百姓争相观而望之,或艳或愁或叹,几人几态··陪亲队伍行至途中,公主身子羸弱,颠簸之行多有不适,乃徐徐而图之,脚程虽慢,倒也在意料之中未误良辰。
陈晨微微侧过脸,凝视着旁边与自己一同骑马的女子,说道:“白玥,咱们走了大半月,路程尚未走至一半,这几日来,天气怕是要转凉了,你可还受的住”·白玥神色自若:“无妨。”
她将目光移至前方不远处的那顶红轿子,蹙了蹙眉头,“路途遥远,按现如今这样的行程,估摸着年底才能抵达黑云城,却不知公主还受不受得住”·陈晨轻哼道:“她自己选择的路,受不住也要受。”
白玥转过目光瞪着她,陈晨讪讪一笑,立马转个语气道:“哎呀呀,天都快黑了,得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了·”·话落,前头队伍起了一阵骚动,陈晨立刻驱马前去探查,喝道:“怎么回事”·守在轿子旁边的宫女跑过来,哭丧着脸,支支吾吾道:“陈将军——我家公主——”·陈晨不耐道:“你家公主又怎了”·宫女跪下哭诉道:“公主——公主连日赶路,身子骨折腾得不行了,正发脾气不愿意走了,陈将军,可否不去外邦,回圣宫——”·“荒唐”陈晨大声呵斥道,“这岂是在玩过家家说不去就不去了”·白玥听到声音,便驱马过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服侍公主的宫女,转过头看着陈晨,问道:“怎么了”·陈晨心底一阵火气:“你自己问她”·和亲之事,乃昭告天下,人人皆知。
送亲队伍即已出圣宫,出同京城的大门,那便再无回头的可能··可这位公主倒好,使- xing -子随了愿,嫁入煞孤王府·却因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能吃得这般舟车劳顿之苦。
不过大半月,常行走一日,便休一日,惹得陈晨脾气上来,又不能随意打骂,只好自顾自骑着马在后边生闷气··今日竟自作主张,把队伍停了下来,死活不愿意继续前行,自个哭闹不止。
已在原地休整了一个时辰,队伍前进不得,白玥忍不住扶额:“这可怎么办”·陈晨躺在路道旁边一块青石上,叼着尾草悠闲的荡着双腿,听到她如此发问,陈晨脸色也难看起来:“你问我很简单,她若不去,绑也要绑着她去”·白玥蹙眉道:“一定要如此粗鲁”·陈晨摊开手:“不然你有什么法子总之,她无论如何我也是要送入外邦,这是太后下的命令,只要把她安全送到了外邦,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至于过程,那不重要。”
白玥轻声道:“无论如何,宁公主是我妹妹——”·“打住打住”陈晨豁然起身,眯着眼睛警惕地将她盯着,“我不管她是你妹妹也好,是你亲娘也罢,她必须入外邦,我劝你你最好不要起什么心思”·白玥怔愣了一下,苦笑道:“陈将军,你太高看我了。”
陈晨冷哼道:“我是怕你心软·”她瞅到白玥脸色不好,又缓了缓语气,“白玥,希望你能明白立场,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莫要被小事绊住了手脚。
你终归是大将军的人,最好替大将军着想一下,若和亲之事被当作天下笑柄,你可知外邦会如何大将军又会如何”·“何况,公主不过是娇气惯了,一时受不住苦罢了。
你多去劝劝她,她不是喜欢那个煞孤王么你便多说说煞孤王的事,女子为了心上人,一般都豁的出去,这点苦算什么·”·一番耐心说劝,娇气的公主终于顺心。
为了早日见到如意郎君,欢欢喜喜又上路了·白玥已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盼着远处那个男子,将来能好好待她··天渐昏暗,一行人寻了个小镇入住,因人数忒多,客栈住不下,大多数便寻民家借讨暂住一晚,这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总比夜宿野外强。
夜深人静,白玥静坐于客栈门口的阶台上,月色苍白,满地银光,形单孤影··“咦——你为何还不睡,一个人住在此处作甚”陈晨讶异地从她背后走出来。
白玥却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你又为何不睡”·陈晨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嬉笑道:“怎么,可想大将军了”·白玥猛然涨起懊恼,矢口否认:“鬼才想她”·陈晨意味深长:“是吗——”无视身旁投来炙热的眼神,她却悠然道:“或许,大将军在想你呢”·白玥下意识道:“不可能”·陈晨闪着亮晶晶的双眼,望着白玥,认真道:“若她真的喜欢你,你可喜欢她”·换来良久的沉默。
女子怦然心动,神情却不动声色:“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陈晨瞅了她半响,看不出什么痕迹,这才道:“我能问你一件事吗”·白玥仰望着星空:“说吧。”
却听得陈晨的声音,似悠远长叹道:“倘若你喜欢上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对你来说,是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目的,你们中间阻拦了太多东西,可是呢,得到与失去却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还会喜欢她吗”·白玥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这问的都是什么,为何我听不太明白”·陈晨道:“唔——直白来说,如果你喜欢大将军,可否喜欢她的全部不管是缺点也好,身世也罢。”
白玥转过头白了她一眼:“我何时说过喜欢大将军了再说,大将军怎么可能喜欢我,莫拿我开玩笑·”·陈晨嘟囔道:“这还用说吗看都能看的出来,大将军肯定喜欢上你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白玥微微一滞:“是吗”·快马加鞭半月能抵达的黑云城,硬生生行走了三月有余·眼瞅着就要快年关了,一行送亲队伍这才慢吞吞地进入黑云城。
历经数月,路途漫长,总算有惊无险平安到达目的地·娇生惯养的公主一至城中,第二日便大病一场··而此时的黑云城,大雪纷飞,冰寒刺骨··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第50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那日在坤和宫,太后亲口允诺不再插手朝堂政事,而提出唯一的要求,东方汀不假思索便满口应承。
若能牢牢手握朝中生杀大权,一个大将军又有何惧·如何放权,这倒是成了太后一块心病·她为大同安稳繁荣,多年来呕心沥血,待它如亲生孩儿般,看着它一点点儿成长起来。
一下子叫她放手,她不甘心,也不放心··清晨凉爽,天际渐渐鱼肚白·圣宫中心落座的那一处台楼,卯时钟鸣,悠长震撼,响彻同京城··方恒抬头望了望传出钟鸣的台楼,转身踏进芙芜宫,却见太后身着凤袍,穿戴整齐坐于铜镜前。
方恒低声道:“太后,该早朝了·”·镜中女子花容月貌,凤冠凰裙·精致的妆容下,女子嘴角浅浅上扬着,眼底却深似冰湖,她轻笑道:“方恒,哀家今日这般形容,可好看”·方恒微微愣住,倏尔一笑:“太后盛颜无双,天下何人能比。”
太后双目注视着身前的铜镜,镜中女子的眉眼缓缓柔和·此时,钟鸣余音绕梁良久,太后仍旧静坐,神情泰然自若,不为所动··方恒皱眉催促道:“太后,该早朝了。”
“方恒,过来·”·女子浅声温和的唤他,方恒整个身子蓦然抖了一抖·他睁圆了双目,宽大的衣袖下双手捏紧,胸膛起伏不定,双腿仿佛被钉住般,动弹不得。
太后不耐的目光望过来:“你没听到吗”·“属下——”方恒咬牙白了脸,他依然伫立在她身侧三步之外,这个距离,他从不敢逾越。
女子起身,静静地凝望着年轻气盛的男子,男子在她冰凉的目光下,不禁退了半步,太后倏尔冷道:“你想抗旨不遵吗”·这个女子,他深深且偷偷地喜欢着。
她贵为太后,是大同国最为尊贵的女人,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沉沦了··世间冷言冷语,也阻止不了他来到她身边,鞍前马后,誓死不悔··即便她与他的差距,乃一个天一个地,永无相交的可能,他仍然不愿离开她。
数年默默付出,方恒从不求任何回报,只要能够帮她·他小心翼翼维持,绝不跨越不正当一步,即使这个女子,就在自己身旁··怨恨,他怨恨世间的不公。
也怨恨,自身不够强大··方恒突然抬头迎向她的视线,双眼缓缓泛起怒意,似惹怒的豹子,虎视眈眈··女子微微一怔,冷喝:“你——”·“唔——”·钟鸣余音消散,今日乃同京城不论大小官员进宫面圣的日子,朝殿上下中百官聚首。
时辰已过,东方汀坐于龙椅,望着殿中殿外的臣子,面色极为难看··不见太后凤姿,百官不俯首··君臣关系渐渐僵硬,氛围紧张·君主无威望,折服不了百官,百官不吭声不俯首,静候太后到来,被忽视的东方汀咬牙切齿,放在案上的双手指节泛白。
正当君臣势如水火之时,太后的贴身侍从匆匆赶来,殿中朝臣俯首,殿外的官员亦俯首,东方汀亦起身俯首··侍从立于殿门,朗声宣布口谕:“奉承太后旨意昭,哀家不幸染病在身,虽有心然身子所不能及,圣人明思聪敏,当是天下之主,自今日起,朝中一切政事暂由圣人决断,圣人尚且年幼,朝中大事还望各位卿家倾力辅之。”
“谨遵·”·百官纷纷起身,身向殿中正中间,俯首跪拜称安,东方汀- yin -沉的面皮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朝会一散,大小官员成群结伴出圣宫,相爷绕过众多的官僚,朝芙芜宫走去。
前不久白相爷刚刚归附于太后,太后派系风生水起,在朝堂再无能匹敌的对手,而太后可称千古女圣··如今却出了这一场戏,太后竟将不折手段,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又拱手让人。
倘若真是生病不能执掌处理政务,随便拉几个辅佐大臣出来,便能独当一面··当中的利害关系,相爷细思极恐··芙芜宫中,听到宫奴来报,太后便从床上起身,刚坐在床沿。
相爷便从门口进来,先打量了一下太后,面色看上去确实憔悴不少,行过礼,相爷便关切地道:“太后,身子可还好”·太后默了片刻才道:“劳相爷挂怀,这天气变化无常,哀家只是受了些凉罢了。”
相爷半信半疑地道:“昨日太后还无恙,今日却这般憔悴,太后身子金贵,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大夫可来看过”·太后轻皱眉头:“无妨,喝些药便好了。”
“太后——”·太后抬手打断相爷的话,她冷道:“相爷不必多说,此事就这么定了,还请相爷多多辅佐圣上早日亲政,哀家也能退居后宫安享晚年罢。”
白相爷欲言又止,太后轻叹一声,挥手道:“退下吧,哀家累了·”·圣宫东门,相爷脚步停顿,回过头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高墙深宫··大将军府。
湖面波光粼粼,观赏台中传出一阵大笑,此幸灾乐祸地笑声正是大将军发出来的,因她瞧见方恒脸上一个大大红红五指分明的巴掌印··方恒心生恼意,猛拍石桌冷喝:“闭嘴不许笑”·简巾紧紧抿住唇,嘴角的弧度是如何也按不下来,她拼命忍住笑意,道:“方侍卫,莫不是在圣宫中耐不住寂寞,调戏宫中哪个姑娘,被太后发现□□,一怒之下巴掌呼啸而来”·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方恒脸上一阵青白,他狠狠瞪了简巾一眼,咬牙道:“过程不重要,结果猜对了。”
简巾瞠目结舌:“真是太后打的你”·方恒点了点头,烦躁地抓头发:“我确实该打,怎么会这样呢,我都做了什么——”事后他才晓得,太后唤他,不过是吩咐事情。
而他——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完了,他已无任何脸面见太后了··简巾道:“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阿姐都动起手了,莫不是——”·方恒脸一红,急忙岔开话题:“行了,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今日太后行为十分反常,百官觐之日,太后谎称身体抱恙,并没有去早朝,而且还把朝政大权交给了圣上·”·简巾心头一怔,双眼微眯:“我知道了。”
方恒唉声叹气:“也不知太后是如何作想的,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圣上亲政,一旦让圣上重掌大权,不管是太后还是你,只怕是难以控制局面了·”·简巾若无其事地品茶观赏台下秋菊,她悠然道:“不急,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糕。”
方恒摇头:“别太乐观了·”·起身抓了把鱼食,简巾倚在栏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出去,湖中五颜六色地鱼儿争相食之·她眉梢一扬,笑道:“看见了吗只要把这些吃食扔下去,鱼儿闻到味道,纷纷聚集过来争夺,而我站在这里,这番景象,如此便一目了然。”
方恒目光落在湖面:“罢了先不想了,算起来送亲队伍现在应该快到黑云城,也不知现在是何情况·”·“没情况就是好事·”简巾拍干净手中鱼食的残渣,转身落座喝了口清茶,“这个时候,我倒希望不要有什么消息传来。”
方恒挑眉轻笑:“在担心你那未过门的夫人吗待她回来之时,便是你们成亲之日·”·简巾嬉笑道:“方侍卫,咱们还是谈谈你与太后之事,可不能白白挨了我阿姐一巴掌。”
“得了吧·”方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能有何办法我不过是冲动的亲了你阿姐一下,瞧瞧我这脸被她掴成这般凄惨模样,破相了”·简巾意味深长:“啧——”·“呸呸呸”方恒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改口,“什么都没说,我胡说八道的”·简巾女干诈一笑,肚子里堆堆的馊主意倒腾出来,她挤眉弄眼道:“反正政务都给我那个外甥处理了,太后一下没得忙了定会不习惯,你何不趁机表表心意”·方恒愣了一下:“说的有道理,可如何表心意才会显得不唐突,何况这事之后——我已不知如何面对太后了。”
“蠢”简巾嗤笑一声,“回去之后该如何就如何,不要心虚而露出破绽,让太后猜不着你的虚虚实实,总而言之,莫要再提起今日之事,趁着太后闲下来,你多寻机会讨她的欢心,但是不能让她以为你是故意的,你要不漏痕迹,当然,太后是只狡诈的老狐狸,怎么骗过她,就看你的了。
女人嘛,不管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也好,民家姑娘也罢,总有她为之心软的事物,说不定你二人还能生出情意来,万事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方恒愣了许久,这才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情场老手在下佩服”·作者有话要说:我尽量日更,中秋快乐· ·第51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大将军,白晗姑娘来了。”
夏末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白晗”方恒挑了挑眉,“你的小姑子”·简巾白他一眼:“小祖宗还差不多,这姑娘- xing -子忒活泼,很是会惹事,不过这爱玩爱闹的- xing -子倒是跟我挺像的。”
方恒摇头轻笑道:“这些年你捅出来的篓子,我给你擦了多少屁股,这小丫头可别跟你学坏了,她阿姐回来晓得还不扒你一层皮下来·”·简巾啼笑皆非:“她能奈我何”·“姐夫——姐夫。”
白晗蹦蹦跳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她目光落在方恒身上顿了顿,笑容灿烂地拉着简巾的手臂,“姐夫,今日天气不错,你陪我去马场骑马好不好”·“骑马”简巾语调上升,立刻摇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骑什么马,多危险啊”·“去嘛去嘛”白晗摇起简巾的手臂撒起娇来,“听说马场可热闹了,不知道是谁组织了一场比赛,必须是将门后辈才能参加。”
“所以你才找我来了”·白晗不好意思一笑:“我姐夫不是大将军吗若是报上你的名号,我肯定能去,但是我这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吗”·简巾轻哼一声道:“那也不行,骑马有危险,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阿姐交代。”
“我驱马技术十分了得,姐夫你就别担心了·”白晗拍着胸脯保证,明亮的眼睛转到夏末身上,她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有夏副将吗姐夫你若是不陪我去,那夏副将陪我去。”
主意打到他头上,夏末神情忸怩捏捏,硬着头皮道:“大将军——”·方恒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眉眼尽是笑意··简巾无奈挥了挥手:“去去去,夏末你陪着小祖宗玩去,都给我小心点儿,尤其是晗晗,不许给我惹事,听到没”·白晗做了个鬼脸,拉着夏末一溜烟跑掉了:“知道啦,姐夫你真啰嗦!”·“这丫头还真可爱。”
方恒笑容可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不过,瞧着夏副将与这丫头倒挺合适的·”·简巾愣了一下,猛拍大腿:“还真是我记起来了,前几日我想给夏末相亲来着,你猜他怎么说,有心上人,莫不是就是这丫头”·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方恒笑而不语,旋即长身而起,行礼告辞:“此番我私自出宫,不宜久留,大将军今日所言我会记住的,多谢了。”
简巾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太后那里,还请方侍卫多加关照·”·彼此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后者含笑离去·简巾抬头望着前面那座庞大辉煌地圣宫,凉风吹来,她缩着脖子拉了拉衣襟,天气一日一日已渐寒,怕是真要变天了。
三个时辰之后,简巾正在书房研究黑云城的兵力布防图,邓彪突然闯进来,叫道:“大将军,出事了”·简巾眉心一皱:“何事”·邓彪急道:“方才夏副将派人过来报信,他此时在马场受困,怕是惹了麻烦。”
“走,去马场”简巾豁然起身··此次马场比赛,参与之人多是将门之后,骑马- she -箭,不在话下·白晗顶着大将军府的名头前来参赛,已惹得众多人跃跃欲试,皆是想赢得比赛故而打压大将军府的威风。
白晗虽不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将门之后,但她打小野惯了,别的不会,对骑马之术颇有心得·一场比下来,赢得了头名,把众多小将嚣张的气势给压下去··他们不服气,又比了三场,白晗皆是胜出。
年轻气盛的小将军们哪里受的住羞辱,非要重新再比一次,夏末看情况不对劲,想拉着她远离是非··奈何他们人多势众,拦着二人·讲道理无用,白晗没忍住脾气,就揍了当中一个小将。
这些小将虽说是将门之后,但这些年来无战事,从未上过战场杀过敌·从小又在繁华的同京城长大,纸上谈兵,会点拳脚功夫罢了··十几个将门小生围攻上来,夏末护着白晗,吃了多方拳脚。
“大将军来了快跑”不知是谁如是大喊,马场顿时乱作一团··简巾踏入马场,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视线落在鼻青脸肿的男子身上时,停顿了片刻。
白晗虽被夏末护着,也免不了挂了几道彩,她双眼闪烁,挪动着脚步过来,低头小声说道:“姐夫——对不起,我又惹事了·”·简巾恨铁不成钢地扯了扯少女白嫩的脸颊,瞧着这般凄惨可怜的模样,她即心疼又生气,声音十分恶狠狠地说道:“谁揍的”·白晗揉着脸:“——姐夫,我没事的。”
简巾却不看她,别过脸,皱眉冷喝:“识相的最好都给本将军过来,否则别怪本将军下手不留情”·马场大门早已被关上,在场的没一个跑掉,据说,比赛那日马场传出一阵一阵痛苦地哀嚎声。
打碎牙齿合着血沫也要往下咽,惹谁不行非惹人家大将军的小姑子,这不是找死吗十几个将门小生一瘸一拐回到家中,颇有眼力劲的将军又揍了一顿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携带礼品亲自上大将军府与丞相府的大门道歉去了。
大多数已息事宁人,只有另外俩家不甘心,试图给简大将军下点绊子··苏越眯着双眼,不动声色道:“如今圣上已亲政,终有一天君临天下,还怕简巾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吗黄将军,刘将军暂且忍耐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黄将军破口大骂道:“这逼崽子,将我儿打成重伤,这口气,本将军誓不罢休”·刘将军怒道:“誓不罢休”·苏越急忙安抚道:“二人将军放心,简巾很快便从同京城消失——”·自从太后宣布退居以来,他这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今日又得二位将军,苏越皱纹横生的脸上,漏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阿爹”·苏越转过头,看着被软禁在府数月不再意气风发的儿子,浑浊地眼底尽是心疼:“弘儿,委屈你了·”·苏弘咬牙摇头:“不委屈。”
苏越狠道:“简巾必须死,既然杀不了她,那就设法把她赶出同京城,留她在同京城只会妨碍我们的行动·”·“阿爹,我有办法” ·夜色迷蒙,天地骤变,晚落时分霜花弥漫,突然翻盘的父子二人兴奋勃勃开始密谋大计,门外飘寒风进来,衣衫单薄亦不觉冷。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太后不干涉朝堂,大将军无心插柳,终有一天,圣上便能真正的君临天下·妇人终究只是妇人,何以能笑看万里巍巍河山东方家百年的天下,其间出了太后这般奇才女子,导致圣权威信纷争了数年,天下之人皆不再信服圣位,而被此女子所得了民心,如此下去,东方家迟早要被太后取而代之。
万万没想到,太后竟甘心退居后宫,本心灰意冷的圣上派系,登时燃起了熊熊烈火,不过一日,苏府频频被客登门拜访··· ·第52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黑云城风雪交加,天地间一片银白,地上厚雪深达膝盖。
送亲队伍已在黑云城门旁边的行宫休整数日,公主病情不稳,再加上天气不允,一行人迟迟没有出发进入外邦边境··“这什么鬼天气·”陈晨踏上阶梯,不停揉搓着双手,继而又搓了搓僵硬通红的脸颊,随着阵阵夹着雪花的风吹来,她连声音都抖了几下:“白玥,你站这儿干嘛呢。”
女子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她抬眼望去,一片茫茫雪白的天地··或许曾几何时,同这一时刻,身穿战甲的少年将军,忍受刺骨的寒冷,同她这般,俯视着广袤银白的大地。
陈晨用手比划着道:“出了这道城门,前方二十里处就是外邦地界,在草原与沙漠相交处驻扎了十万铁骑,统帅正是蒙朗,不过大雪过后,现在可难以分清草原与沙漠了。”
白玥轻蹙眉心:“你知道的倒是很多·”·“虽然我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好歹我也是大同国的安定大将军·”陈晨撇了撇嘴,将手缩回棉衣袖中,冷风倒灌入衣襟中令她倒吸一口气,陈晨上蹿下跳,手舞足蹈蹦哒好一会儿,身子暖了起来,这才声音僵硬地叫道:“妖风妖风啊冻死本将军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白玥鄙夷地看着她:“西北应该也会下大雪吧陈将军在西北待了三年,怎么还是如此怕寒”·“那不一样”陈晨往手中哈着热气,“冬天西北虽下雪,但与黑云城的寒冷完全不一样,在西北穿棉衣是能够御寒,可到了黑云城,完全不顶用,就如形同虚设一般吹一股子雪风来,如刀割般的难受,就连骨头都快冻僵硬了。”
“我们初来乍到,可能不适应这里的天气变化,陈将军可要注意保暖了·”·陈晨指着自身衣着:“瞅瞅,你晓得我穿了多少件棉衫吗”·她虽不清楚,但看这厚度——·白玥挑眉:“若是冷,还可再添一件。”
陈晨仰头看着突如其来的漫天飞雪,一会功夫眉毛已挂满了雪花,她绝望地说道:“没用的”·厚实的衣袖中,白玥动了动不大灵活的手指,她隐隐心神不定,眉心微蹙泛起了一抹担忧,道:“连你都受不住,公主如此孱弱的身子,如何能挨过今后酷寒的冬天”·陈晨沉默片刻,道:“习惯就好了。”
“白玥,我再次提醒你,不能心生恻隐,一丝丝都不能有·”陈晨登时肃容,声音十分决绝,“她是大同国送去和亲的安乐公主,是煞孤王爷的王妃,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
倏尔一双冷漠的眸子,将她牢牢盯着·陈晨亦抬眼与之对视,目光如炬··默了良久,白玥冷声道:“我知道分寸·”·陈晨摇了摇头:“我现在才明白临别时大将军说的话,这一路走来,白玥,我发现你确实很顽强,不像寻常的女子,难怪大将军对你如此上心。”
女子拧眉未语··陈晨扒拉了一下掉落在帽子上的雪儿,良久轻叹一声,沉声道:“这个世间,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从小到大,我同大将军的执念就十分相似,我们都是将门出身,怀着同样的信念,分开后各自为自己的使命而奔波,你呢,是丞相府的嫡长女,锦衣玉食不愁吃穿,没经历过残酷的战争,你是不知道和平安定对我们来说有多珍贵。”
女子抿唇依然不语··“白玥,你很理智,千万不能冲动·”·“何况,这条路又不是我们强加给安乐公主的,她自己哭着求着要来。”
“我们都是奉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护送安乐公主入外邦,你若是带公主跑了,这是抗旨大罪·”·“赶紧送完人,在明年春时我还要参加你与大将军的婚事呢。”
白玥听得头都疼了,当即怒目:“陈晨,说够了吗”·陈晨登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够了够了·”转眼却看到女子面色如常,身子舒张,明明与自己身穿差不多,却不像她这般缩手缩脚,陈晨讶异道:“你不冷吗”·白玥吐出一口气来,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开,陈晨楞在原地,倏尔传来她颤抖地声音:“废话什么,赶紧下城墙,冷死了”·突然,城墙上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晨笑的眼泪汪汪直不起腰。
绵绵- yin -雪天儿,送亲队伍在此又休了五日,行宫中,请来的大夫给公主复诊,大夫抚着花白的胡子道:“不错,公主气色明显好多了,身子没什么大碍,注意不要再受凉便可。”
陈晨瞟了一眼正昏睡的公主,拉着大夫走开,低声道:“既然公主身子已无大碍,这个时候,可出行吗”·“你疯了”白玥快步走过来,神色很是严肃,“现在如何能出城外面大雪纷飞,公主要是再受寒了怎么办”·“我这不是在问大夫吗”·两双尖锐的目光同是望过来,大夫咳嗽一声:“倒也不是不能出行,只是——”·陈晨拽着大夫老头的后襟,一脸不耐烦:“只是什么快说”·“只要公主的仪仗不被风雪浸入,杜绝寒气噬体,问题不大,不过这位姑娘说的对,城外下着鹅毛大雪,出城之后东南西北方向全乱了,仪仗怎么走得了呢”·一点有价值的话都没说,陈晨顿时火气上来,直接挥手道:“这不关你的事,这里也没你的事了,赶紧走。”
白玥一脸- yin -沉的看着陈晨踱步走来走去,她亦很是烦躁,怒道:“能不能消停一会”·陈晨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怒目圆睁:“我们本来就耽误了日子,跟外邦又重新约定好五日之后在函竹关交接,可我们现在连函竹关在哪都不清楚,我能不急吗”·“将军——”陈晨手下的一名亲兵突然走进来,行礼道:“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白姑娘。”
白玥眉心一蹙:“见我”·· ·第53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城中驻守的军队乃是平京军,平京军是抵抗外邦的精锐部队,素来以精兵强将著称。
平京军最高将领便是简巾,简巾带领这只部队作战以横扫千军之姿最终大破敌军,击败外邦,取得史上空前盛大的胜利··平京军早就听闻公主和亲之事,却不知大将军未过门的夫人也在队伍之中。
不知谁说漏了嘴,简巾昔日的部下将领这才遣人邀请白玥来军营参观做客,好一探大将军夫人究竟是何种模样··白玥盛情难却,但她身为女子,不便只身前往,便与陈晨商量一同前去。
军营驻扎在东城门,还未走至大营军帐,老远便听到了嘈杂的说话声,想来场面很是热闹··“大将军夫人来啦”·随着一声大喊,白玥刚踏入大帐之内,围绕炭火而坐的汉子们不禁闭上嘴站起身来,十几双灰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冒雪而来的夫人。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女子一身梅色锦袍,眼若辰星闪动,神色淡然不失清雅,她望着众人含笑点头:“大家好,我是白玥·”·“夫人好”·汉子们回过神来,七嘴八舌一口一个夫人。
白玥只有一张嘴,实在不好怎么搭话,只好挤出窘迫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都给我把嘴闭上不许说话,叽叽喳喳把我们夫人吓着了怎么办一群莽汉”当中模样精明的中年男子大声呵斥,果然军帐中无人吱声。
中年男子看着白玥,抱以歉意一笑:“夫人莫怪,我是大将军手下的军师,夫人不介意的话,唤我阿风便可·”说完急忙让出位置,阿风一笑:“外头冷,快坐下来烤烤火,喝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去去寒。”
“多谢·”白玥笑着点头,望了一眼陈晨,赶紧向大家介绍道:“我身边这位是安定大将军,陈晨,亦是简大将军的好友·”·大伙愣了一下,爆发一阵惊呼,黑瘦男子一拍大腿,叫道:“你就是那个平定西北叛乱的陈将军”·陈晨摸了摸鼻子,点头道:“正是在下。”
黑瘦男子神情激动,眼眶缓缓- shi -润起来,堂堂八尺汉子竟当着十几人面,又笑又哭:“苍天有眼啊,西北那群作乱贼子终于被剿灭了”·阿风拍了拍黑瘦男子的肩膀,感激的眼神将陈晨望着:“西北是王九的家乡,三年前西北发生□□,王九村子的人都被贼子杀害,幸好当时他已参军不在村子当中,才幸免于难逃过一劫。”
“好了,都过去了”阿风转过头来,看着王九皱眉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何况夫人在此,莫让夫人笑话了”·白玥安抚道:“节哀”·王九抹去泪水,抱以感激一笑:“多谢夫人,军师说的对,一切都过去了。”
气氛略伤感,其他人见状纷纷打起诨来,大伙说着说着,王九便说起了简巾昔平往事:“函竹关那一战,今日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那一战大将军差点就殒命函竹关了,当时,上面部署的战略计划根本行不通,派出去攻打函竹关的军队受了埋伏,狼烟遍布,可没哪个人敢违抗命令擅自出城,只有大将军,身先士卒,带领了百人将士,救下了我们,实在惭愧啊,大将军虽以少胜多,但仍旧身受重伤,足足在床上昏睡了半个月,我这条命,就是那日大将军救下的,从此我王九就发誓,誓死追随大将军身后”·“王九,瞧瞧,刚才军师还骂你来着,怎么又哭起鼻子了是不是男人啊你,害不害臊啊哈哈”·“高麻子,谁哭了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眼睛进沙子了”·“行行行,别吵了,夫人在呢,说点别的让夫人乐呵乐呵。”
白玥与陈晨皆心头一跳,默契般对视一眼,心底也皆默念了一句“函竹关”··一群汉子七嘴八舌说起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平京军由简巾亲手组建,从孤军作战至发展壮大,没日没夜布阵- cao -练,颁布一系列纪律并严格执行,将军犯法,与将士同罪。
战争向来是残酷无情,一场纷争下来,往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单骑闯敌营,火烧粮草断后路·力排众议,改变兵力部署·几进几出,孤身夜探军情。
杀伐果断,计谋奇策,以少胜多·数次身受重伤,昏死不醒·一件件一桩桩,白玥听得心惊胆寒··“夫人,陈将军,来,喝杯奶茶·”阿风端了大碗奶白的茶过来,他此时心情亦百感交集:“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陈晨接过碗,沉声道:“不管过了多久,这些丰功伟绩都值得被后世之人敬仰·”·阿风转过身,抬起衣袖偷偷擦拭双眼,转过头时,神色恢复自然,他倏尔兴奋地说道:“大将军在同京城过得如何一别多年未相聚,兄弟们甚是挂念,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若有这一天,定要好好喝上几坛,大醉它个三天三夜”·眼前的男子眉梢尽是欢喜,陈晨与白玥默默举杯。
同京城这摊浑水深不见底,明面上风平浪静,可若投入一颗小石子,将掀起惊涛巨浪··陈晨虽长年征战在外,但对同京城巨变之事略有耳闻,几年前大将军一举击溃外邦,凯旋回朝,不久却传来圣宫事变。
大将军立大功,太后亲自册封镇国大将军,但自从虎符被夺,她便终日不早朝,不过问朝堂任何事物··功高震主的下场,历来极少人数能善始善终·纵观历史长河,君逼将反的例子数不胜数,更何况君上还是大将军的亲外甥,连亲外甥都不信任,又受到朝堂大臣的排挤,君上不惜大义灭亲与她反目成仇,大臣们也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如此危机四伏的境地,大将军这几年只怕过得很是如履薄冰吧··陈晨默了一下,抬眼望了白玥一眼,- yin -郁的脸色登时明朗起来,他眉飞色舞道:“那家伙能吃能喝能睡好的很,瞅瞅你家夫人多漂亮,当初大将军为了追你家夫人,悬赏百金只为了寻你家夫人,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更是不顾夜禁,偷偷在夫人府前放了数十盏天灯,据说把整座同京城都遮住了,那场景想来定是十分壮观。”
阿风愣住,倏尔大笑道:“真的吗不愧是大将军,无论战场还是情场都是如此手到擒来”·某人老脸一红,看着碗中的奶茶散发一阵清甜香味儿,白玥押了一口,趁机转移话题:“阿风,这奶茶味道不错。”
“夫人喜欢的话,就多喝些,黑云城别的没有,就属奶茶家家皆有,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夫人,还请夫人莫要见怪·”·“怎会,劳军师费心了。”
白玥含笑道,旋即将目光瞥向陈晨··陈晨挑了挑眉,出声道:“对了,阿风,你可知黑云城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通向外邦现在城内外冰天雪地,我们一时无法出城。”
阿风疑惑地问道:“你们要出城吗”·白玥点了点头:“不满军师,因天气缘故,我们在此已耽误多日,距和亲约定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五日了,若不将公主平安护送入外邦煞孤族,怕会起什么麻烦。”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阿风皱紧眉头,他沉声说道:“煞孤族在草原深处,唯有穿过草原这一条路,出了城,进入草原就是外邦的地盘了,草原八族向来人心不和,公主又与煞孤一族和亲,其他七族难免会起嫉妒怨恨之心,夫人此去外邦老巢必然十分危险,还望夫人三思。”
“和亲之事耽误不得·”白玥眉头一蹙,旋即低声说道:“既然必须要穿过草原,明日我与陈将军先出城探探路,公主在城中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阿风点了点头:“公主那边夫人大可放心,不过此事不宜声张,城中有外邦的眼线,莫让外邦倭寇知晓,以防不测,夫人与陈将军对此地不熟悉,草原已是茫茫雪地,很容易迷路,明日我派一队熟悉草原地形的将士护送你们。”
陈晨抱拳回礼:“多谢军师鼎力相助·”·翌日天色灰蒙蒙,连下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一望无际的雪地万籁俱寂,已分不清哪边是草原哪边是沙漠。
东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从中钻出十几个身影,阿风站在城门下,拱手道:“夫人,陈将军,恕在下不能远送,为了安全起见,以太阳落山为据,还望夫人早些回来。”
这时士兵牵着马过来,女子接过缰绳,闻声中踏上战马,她转过头来:“好太阳落山之前我们会一定回来的·”·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不好写...· ·第54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德正殿,初次听政的东方汀虽懵懵懂懂,大臣们上奏的谏言却让他烦不胜烦,不是这个地方洪灾泛滥需地方官府开粮仓赈济灾民,就是那个地方出现干旱,百姓颗粒无收,若是遇到不同政见的分歧,一干大臣便在殿中争论不休。
奏折一日不批,便能累积半个他高,屁大点事儿也要请他出面决断,东方汀看着案几上一摞摞未批阅的公文,深吸一口气··半初从门口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伏地小声道:“圣上,右相正在殿外有事求见。”
东方汀抬头,扔下手中的豪笔,不耐烦地说道:“喊他进来·”·“是·”半初起身捏着步伐走出殿外,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瞧着板着严肃脸的苏越,立马弓着身姿挤出讨好的笑容:“右相,圣上准许了,快进去吧。”
苏越轻蔑的看了娘气的男子一眼,目不斜视踏进坤和宫·半初脸色登时- yin -沉下来,他低声骂道:“嘚瑟个什么劲·”·“右相有事吗”东方汀摊开一本奏折,重新拿起豪笔,“孤现在正忙着呢”·行过礼,苏越抚着胡子双眼眯着一条缝,恭维地说道:“圣上如此勤政,先帝在天有灵,只怕也会很欣慰的。”
年轻的圣上眼底尽是得意洋洋,随手在折子上批阅了一个“允”,东方汀愉悦地问道:“不知右相有何事”·苏越恭身道:“启禀圣上,臣已经想到办法,让简巾远离同京城了。”
东方汀眼神一亮:“是吗什么办法”·“此法虽令人不齿,但这是唯一能将简巾引诱出同京城·”苏越斟酌字句,望着一脸兴奋的圣上,缓缓地说道:“臣斗胆建议,与外邦暂时达成一笔交易。”
东方汀皱眉:“外邦”·“正是·”苏越坚定地说道,“煞孤王身边的何萧,是个可利用之人,他一直居心叵测想挑起俩国战争,只是苦于煞孤王的压制,找不到机会。”
“就是上次在芬芳园与大将军交手的那个何萧吗”东方汀手指似有节奏敲打着案几,神情若有所思··苏越点了点头:“就是他。”
“右相想与他达成什么交易”东方汀却看到苏越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挑了挑眉,“但说无妨,孤恕你无罪·”·“圣上,黑云城外有五个关口,每一个关口都有重兵把守,其中有一个双燕关,此处兵力最为雄厚,与黑云城又是最接近。”
苏越深邃的双眼泛起一抹- yin -毒,他停顿了一下,继而缓缓地说道:“臣想,用双燕关的兵力布防图,换取简巾离开同京城的一个机会·”·“什么”东方汀惊诧起身,他瞪着苏越,质疑道:“双燕关的兵力布防图,你想给外邦”·“圣上莫急。”
苏越恭身道,“双燕关只是黑云城五个关口之一,又与黑云城相邻,若能将简巾引去黑云城,有她坐镇黑云城,外邦不过知道一个双燕关的布防图,起不了什么乱子。”
“这倒也是·”东方汀重新落座,挥手道:“右相继续说·”·苏越露出一抹- yin -险的笑容:“试想,简巾那还未过门的夫人,若是被煞孤族的人掠了去,简巾还能如此安心待在同京城吗”·“你是说,让何萧将白玥劫走”东方汀皱眉摇了摇头,“简巾的- xing -子没人不晓得,她若是一怒之下,起兵攻打外邦怎么办”·苏越轻哼一声:“太后不是还在吗她敢违抗太后,私自出兵挑起两国的事端吗何况,虎符还在太后手中,她就算去了黑云城,只怕也没有这个权力调动平京军,她若是胆敢私自号令二十万将士,臣就有机会治她一个私调军队之罪”·东方汀笑着点头:“这倒是一个好计谋。”
他倏尔皱起眉头,“双燕关的布防图如何能拿到手黑云城整个布防图都是简巾在掌管·”·苏越眯起双眼:“圣上无须担忧,双燕关布防图,臣自有办法取得。”
东方汀起身大笑:“好右相这是替大同国除去一大祸害啊”·外人不知晓的是,这几日不管是何方的奏折,在折子的右下角,批注皆是一个朱红色的“允”字。
他跟母后协商的只是留大将军一命,保她后生安全无忧,却并未说过,不能驱逐出同京城··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倘若千方百计能诱走大将军,无疑让圣党在朝堂上大肆舒张身手,而只要大将军横在同京城,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粪坑石头。
 ·从圣宫刚回府邸,苏弘闻声赶来,他一脸焦虑地问道:“阿爹,圣上同意了吗”·苏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只要能诱出简巾,圣上能不同意吗”·“那就好,孩儿还在担心圣上会怪罪下来,没想到圣上为了对付他这个舅舅,真是无所不顾。”
苏弘冷冷低笑··苏越抚着胡子笑道:“这不是正中我们下怀了吗弘儿,提前通知何萧了吗外邦可有回信”·苏弘眉梢一挑:“阿爹放心,一切妥当。”
“好,待简巾离京之后,设计先除掉一批小有实权的太后党派,再挑选一部分忠心于圣上的人代替,如此撼动其根本,纵使太后爪牙如何树大根深亦不惧·”·“简巾不足为虑,太后那边怎么办”·“无妨,既然是太后下的懿旨,她应该不会有所干预,但这个女人深不可测,行事还应低调进行。”
苏弘提出质疑:“阿爹,太后真的甘心放弃一切吗”·苏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如今太后能仪仗的人还有谁”苏弘双眼迸出一股炙热的光芒,他沉声说道:“简巾一旦不在同京城,再大的能耐怕也鞭长莫及,阿爹,太后身边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方恒”·“正是,他是同京城禁军营的首领,统领五万禁军,手中掌握了整个同京城的防护,而他却是太后身边的人。”
苏越沉默了一下,道:“方家老爷子还在,只怕难以动他·”·苏弘眉头一皱:“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他,那就暗地里来,我就不信抓不到方家的把柄”·“先不要打方家的主意,方老爷子与陈老爷子还有林老爷子乃几十年的世交,先帝在世时,企图离间这铁三角都没有成功过,一人有难,其他二人必不会坐视不理”·苏越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声响嘈杂,像是有什么人闯进来。
“阿爹,我去看看·”苏弘起身道··黄秦大步跨进来,粗着嗓子道:“不用看了,本将军有急事找右相”·几个小厮随后出来,眼看着来不及阻拦身姿壮硕的汉子,他便已经进去了,小厮们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猛磕头:“相爷赎罪,相爷赎罪,小的实在拦不住。”
苏越皱了皱眉头,起身挥手道:“没事,都下去吧·”·黄秦转头看了没人,这才愤怒地说道:“苏爷,这可坏事了好不容易偷出来的双燕布防图,被白君这小子发现不见了”·苏家父子登时跳脚:“什么”·“苏相,快想想办法啊那日我在将事堂计划如何偷布防图时,不小心被白君偷听了去。”
黄秦懊恼地摧了摧旁边的桌几,“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我派人追杀白君了他现在暂时还回不去丞相府通风报信”·苏弘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暗骂黄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弘隐忍着怒气,故作不慌不忙地问道:“黄将军,白君此时在何处”·黄秦斜睨苏弘一眼,与苏越道:“苏相,听我手下的人来报,白君现在正在东门城外躲避,他受了伤,想必是跑不了多远了”·蔑视的眼神,让苏弘顿时气炸。
黄秦不拿正眼看待苏弘,大抵是因为他被太后软禁于苏府有关,就是因为苏弘没有头脑的冲动,苏越才被牵连,继而被朝堂打压··苏越神色闪过不悦,他沉声说道:“白君是左相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死了,白桦定不会善罢甘休,黄将军,此事还请不要声张,小心为上。”
“我已经帮你偷出双燕布防图了,剩下的事情本将军不想参与·”黄秦虽是一介莽夫,但他可不傻,“苏相,白君如何处置,就交给你了。”
苏弘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心底翻腾的火气,黄秦胆小怕事的作风,令他发出低低冷笑,好一个过河拆桥··苏越沉声说道:“好,辛苦黄将军了·”·“本将军只是想让简巾吃点苦头,以泄我心头之恨才答应做这般贼人之事。”
黄秦冷哼一声,“至于其他的,苏相看着办吧告辞”·窗外寒风凛冽,吹进来刺痛了苏家父子的心神,苏越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这个节骨眼,事情败露无疑雪上加霜,简巾还没有离开同京城,倘若被她知晓双燕布防图被盗,查出原委,苏家才是真正的到头了。”
“阿爹,白君不能留了·”苏弘冷声道··苏越- yin -着脸道:“白君必须死”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这个时候发文能蹦玄学...· ·第55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冬至悄近,同京城高低错落有致的红瓦上覆盖一层薄冰,在如此呵气成霜的季节,太阳下山之后城内条条街道萧瑟寂寥。
天挂半轮残月,从溪谷那边飞来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进同京城一座气势恢宏且略微清冷的府邸,鸽儿尖叫一声划破静默,最终落在亭台旁的栏杆上··“大将军,来信了。”
夏末站起身来,抓过鸽子,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物,粗粗看了一眼标识,道:“是陈晨将军·”·简巾挑着眉头接过信笺,一行看下来,尽是说些气候变化的怨气话,她唇边泛起一抹笑意:“看来黑云城冷酷无情的冬天,狠狠教训了一下陈晨那家伙怎么做人。”
夏末亦忍俊不禁:“现在这个时候,黑云城怕是冷风暴雪了吧·”··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简巾低笑道:“是啊,想当初我们刚去黑云城的那一年冬天,身上裹成粽子都冷的全身瑟瑟发抖。”
夏末揶揄道:“属下还记得大将军第一年冬天为此大病一场,第二年冬天小病一场,第三年冬天勉强应付过去了,第四年活泼乱跳,与各营的将士们斗酒呢”·“臭小子,少给我提当年斗酒的事儿,就你这酒量,不会喝酒非得给我挡酒,还吐了我一身。”
简巾抄起旁边的暖枕朝夏末扔了过去··暖枕正中夏末下怀,他嘿嘿一笑:“陈将军可有提到夫人”·“不知道,还没看完呢”·说罢,简巾低头瞧去。
最后寥寥几行:路途三月至城,因天公不美停滞数日不得行,便与白姑娘相商,明日出城察路,安置公主妥当之后,尽快护尔厮夫人回京完婚,安好勿念··简巾合上信笺,贴身放进怀中,转手向杯中添了热酒,如此几杯下肚,身子缓缓温和起来。
夏末瞧大将军眉梢泛着欢喜,了然笑道:“大将军心情不错,难道是夫人快要回来了”·简巾突然发觉不对劲,抬眼一瞪:“你刚刚唤她什么夫人八字还没一撇夫什么人啊”·夏末了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嘴上不乐意,指不定心里有多开心着。”
“说啥呢”简巾双眼一眯··夏末急忙摇头:“没啥·”·“少废话...嗯什么声音”·观赏亭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敲打声,低不可闻,却又断断续续,深浅不一。
须知此时此亭空无一人,简巾与夏末默契般对视一眼,氛围登时凝结··默了片刻,那股诡异的敲打声依然时不时响起,简巾吞咽唾沫,颤声道:“闹鬼吗”·“大...大将军别开玩笑了,这个世上哪有鬼。”
夏末缩了缩脖子··简巾眉梢一扬,她站起身来,故作狠声道:“不做亏心事,何惧鬼敲门,怕什么赶紧起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敢来我府里闹事”·观赏亭坐落的院子,连着大将军府邸的后门,大晚上莫名奇妙出现诡异的声音,还挺是渗人。
声响越来越弱,简巾猫着手脚,耳朵贴在门上,发觉抠门声竟来自槛边··简巾使了一个眼神,旋即后退好几步,夏末猛翻了个白眼,呲牙咧嘴霍然打开半边门,门外黑漆漆地一片...·夏末转过头来:“大将军,没人。”
“难道跑了”简巾推开另一边漆红的大门,探着脑袋望着凄凄凉凉的大街,骂道:“还真没人,谁这么无聊,吓死我了·”·倏尔,一只血红的大手突然举起来,猛然抓住简巾的大腿,简巾浑身僵硬双眼一瞪,一张俊脸霎时扭成团状,惨叫道:“我滴个娘娘啊——”·“大将军”·“脚下脚下脚下”·夏末忙低头一看,竟是个浑身上下带着伤的年轻男子伏在地上,面貌被灰尘与凝固的血液所掩盖,看不太清,只是左手死死抓在大将军的右腿上。
“大将军是人不是鬼”夏末蹲下身子,扒了扒那只手的主人,“方才应是被门槛挡住了,才没发现·”·“明日将这该死的门槛给我锯了”·“呃——”·感受到小腿上那股力量,简巾俯视一看,旋即眉头紧皱起,抬眼探视一番周围,空荡荡黑漆漆。
夏末起身道:“还有气,没死·”·“还用你说啊”简巾瞪了他一眼,“赶紧把这手给我拉开,抓这么紧,没被吓死,反倒疼死我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血手给扯下来。
简巾简单地翻看了一下男子的伤势,皱眉道:“伤的挺重的·”·刚想摸摸他身上有没有揣着身份证明,男子像是看得见般,倏尔抓着简巾的手腕,她又被吓了一大跳。
简巾低声咒骂:“活见鬼了”·“大将军,你没事吧”夏末见状,急忙掰开男子的手,旋即他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道:“呼吸很弱,要救吗”·男子明显神智已不清,胸膛那道触目惊心的刀口子,正缓缓不断溢出血泽,蓝色锦袍早已被染红,他面伏在地上,正虚弱地呢喃:“大将军...大将军...”·听到声音,夏末瞪大眼睛,卷起衣袖擦了擦男子脏污的脸,待他看清这张脸后,不可思议惊呼一声:“白君”·“谁”·夏末急忙解释道:“大将军,此人乃是相爷家的公子,白君”·“怎么是他”简巾匪夷所思地道,来不及细想,从地上扶起半死不活的男子,“赶紧把人抬进去止一下血,再晚一会血都快流光了”·常年打仗,受伤乃家常便饭,所以大将军府中许多从战场下来的将士,皆会包扎一般的刀枪剑口。
白君被安置在一处偏房,简巾只会处理表面的伤痕止住往外冒的鲜血,至于内腹,还得去花楼请彩意一趟··彩意火急火燎寻过来,踏入房内瞅到完整无缺的简巾,这才松了一口气,娇嗔道:“阿简,你可别再吓奴家了。”
“你来了,快快,我这还躺着一个伤的不轻急需救治的美男子呢·”简巾拉着彩意至床边,所躺之人面目已被洗净,五官分明,相貌堂堂,倒也是个美男子。
彩意伏在床沿,仔细检查伤口,男子闭着双眼,口中却开始零零碎碎唤着:“大将军...”·“他在叫你”彩意手一顿,别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简巾,“大晚上的,你从哪儿弄到伤的这么严重且貌美如花的男子”·简巾脸皮一烫:“瞎说什么,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彩意转过脸:“是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你可别想歪了·”简巾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解释道:“他是左相的长子白君,不知为何一身是伤躺在我府门口,嘴里还一直叫大将军,想着可能是来找我的,便将他带回来了。”
·“嗯,还好,受伤情况同你上次相差无几·”彩意边说边将棉被重新盖在白君身上··简巾眉梢一挑:“啧,难道也是被人追杀不成”·桌子早准备了纸墨,彩意起身走至简巾身旁,提起笔,边写边道:“是不是追杀奴家不清楚,不过,他身子底子可没你好,恢复起来十天半个月估计都醒不过来。”
简巾斜睨着床上躺着的男子,猜测道:“按理来说,我这里距离丞相府也不算太远,被人追杀受伤了,应该回府求救才是,怎么会跑到我的府邸来了·”·彩意头也不抬的回道:“会不会与你有关,他不回自己家,反而倒在你府外,这么看来,他嘴里一直唤的大将军,无疑就是你了。”
简巾摊手:“如果我说我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信吗”·彩意抬头望着她莞尔一笑,旋即白了她一眼,轻哼道:“不信,他唤你唤的可亲密了。”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简巾耸了耸肩,倏尔愁眉苦脸,问道:“要不要将他送回丞相府”·“你是在问奴家吗”·“我在自言自语”·彩意满意一笑,一盏茶功夫之后搁了笔,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纸笺,递给正在沉思中的简巾,她道:“照着这个方子,抓半个月的药,煎了给他服下,到时再看恢复情况如何。”
简巾接过方子,声音低沉地说道:“罢了,留他在大将军府养伤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情与我有关·”·“你决定便好·”·“这么晚,还劳烦你过来。”
简巾放下药方子,起身牵过彩意的手,“我送你回去,不许拒绝·”·彩意嫣然一笑:“荣幸之至·”·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彩姑娘与大将军的关系,纯属铁打的朋友,千万因爱生恨讨厌大将军╭(╯^╰)╮...· ·第56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残月斜挂,街头冷清,寒风吹起街边门户挂起的灯笼,烛火闪烁摇曳。
大将军眉头紧锁,自出府门之后话就不多,彩意虽然被她牵着走,但瞧着她这般心神不宁,不由得叹了口气,缓声道:“还在为白公子的事儿烦心吗”·简巾淡淡地应了一声,揉了揉隆起的眉心,又道:“这件事有些蹊跷,我要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女子微微侧过脸,正巧简巾目光也探了过来,她望着面容英气的大将军,怔愣了一下,交握的双手彼时正传递着暖意。
彩意清冷一笑:“你又要开始- cao -心了吗”·简巾眉梢一挑:“我不惹事,麻烦却主动找上门了,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你就是生了颗瞎- cao -心。”
“啧,那待会我回府之后,把白君扔出去了得了·”·彩意怒道:“他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白姑娘要是晓得你这般说话,可饶不了你·”·简巾嗤笑道:“她远在千里之外,又不知道同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何况我偷偷摸摸扔出去不就行了。”
“阿简”·“嗯怎么啦”·彩意默了一下,旋即浅声道:“你的真实身份,会告诉白姑娘吗”·闻言,简巾心头登时一跳,乌黑的眸子泛起丝丝抑郁,她漫不经心地回道:“暂时不想与她坦白。”
明知大将军在逃避问题,彩意却追问道:“是怕她接受不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跟她说清楚”·紧握的双手中,不知是谁的溢了汗珠出来,- shi -了彼此手心。
简巾始终没有出声说些什么,悄然之间,她松开了牵着彩意的手··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大将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总是响起那句话·如果白玥晓得了她的真实身份,同是女子,她会接受自己吗·要瞒着身份与她成亲吗·知道真相,她会生气吗·她应该会崩溃吧·另一处偏房,床上所躺之人,整夜迷糊呢喃着“大将军”。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执念,才硬撑着破败的身子来到大将军府前,又是怀了怎样的秘密,让人追杀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头俩天,白君迷糊中念叨着“大将军。”
而这些天以来,口中却换成了“黑云城”··难道是与黑云城有关前几日陈晨飞鸽传书,并未有何异常,何况黑云城有阿风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到底要说什么·“这几天情况怎么样”简巾站在床前,望着昏睡中的男子,听到他呢喃“黑云城”时,顿时皱起了眉头。
夏末摇了摇头:“还未有苏醒的迹象·”·“那边有回信吗”·夏末又摇了摇头:“这五日以来,并未收到任何书信。”
得知可能与黑云城有所关系,简巾当即修书一封给阿风,却不见动静,石沉大海··自太后闭宫以来,朝中政事全由苏越一手把持,沉寂了多年的狼子野心此刻正渐渐露出来。
因朝中众多大臣皆已站队于太后,根基十分稳固,以至于苏越在短期内无法向老油头们下手,行事颇为顾忌··但在同京城内的京官,官职不高,平时虽不起眼,手中却又有些实权的小官员,苏越悄无声息更换了这一批人,以致官府处处是陌生的面孔。
朝堂以相爷为首的太后党派,又气又急,偏偏相爷却一直保持沉默,无论谁来询问,皆闭口不谈关于圣上亲政之事··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拿捏不定主意的不安分子,心思百绕,想来想去,还是把希望放在了他们最为仇敌的大将军身上。
虽没了兵权,但大将军在大同将士们心中的威望可不比太后的低,再怎么说大将军仍是太后的靠山,请她出面总比坐以待毙强多了··却不曾想,大将军府闭门谢客·谢绝一切客访·这可愁坏了多少对太后忠心耿耿的臣子,相爷与大将军不闻不问的态度很快传遍官场圈子,就连太后最为倚重的两个人都是充耳不闻,放任不管。
再加上城中众多官员大换血,同京城官场登时躁动混乱起来,心生他想的文武百官,重新思考起了新的明路··昔日宾客如云的丞相府,杜门谢客之后,如今门庭冷落,不与外事。
·今日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什么风把苏相大忙人给吹到老夫这儿来了”白相爷脸色平静,捻着须说道,“老夫夜观星象,察觉近日天气即将骤变,清早见霜,怕是要下大风雪了,苏相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苏越淡定一笑:“是吗同京城很久没有下过雪了吧,上次下雪已是五年前了,本官还记得就在那年年的冬天,大将军击败外邦,凯旋而归,城内外百姓争相跪而拜之,先帝在世时,只怕都没有受过百姓这般对待。”
白桦面不改色地回道:“大将军为大同立下汗马功劳,为开创盛世而奠定基础,没有大将军,就不会有现在的大同国”·苏越似笑非笑,深陷眼眶之中的双眼暗淡无光,仿佛死水般沉寂。
弗尔,他嘲讽道:“如果没有太后护着,大将军的下场,相爷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相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他端起茶杯,并未搭话,反而笑着说道:“苏相难得来一趟,尝尝特意为苏相泡的大红袍,西南特贡珍茶,世间极为稀少。”
苏越根本没有心思喝茶,只是浅浅品了一口所谓的大红袍,而后抬头看着为人处事八面玲珑的相爷,眼底闪过冷峻,却又笑眯眯地道:“茶,是好茶,可这人吧,就不一定能有多好了。”
“苏相说的极是·”白桦煞有其事点了点头,笑容可掬地回道:“人怎么能跟茶比,一口好茶,回味无穷,口齿留香,而有些人呢,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则老女干巨猾,无耻之徒。”
指桑骂槐的语气,令苏越心中登时怒火中烧,他死气沉沉地双眼忽然快速闪了一抹- yin -戾··死老匹夫,让你逞嘴皮子,过了今日就让你断子绝孙看你该如何笑得出来要怪就怪你那不走运的儿子,偏偏摊上他最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苏越倏尔笑了:“相爷,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了,本官的为人难道您不清楚吗”·“老夫只知道风水轮流转,苏相此时得志可莫要猖狂,朝堂还不够你一手遮天的时候。”
白桦轻哼一声,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虽然眼下太后身子抱恙,让圣上处理政务,但不要忘了,太后可还没有真正的退居后宫,你若是做的太过分,一旦太后忍无可忍,你的下场不比大将军好多少”·少了太后的压制,苏越在朝堂中越来越放肆,仗着东方汀撑腰,不但干预朝政,还擅自决断其他官员的升贬。
正值他春风得意之时,白桦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倒扣在他头上,浇灭了渐渐变化得意忘形的心理··只是,让苏越感到奇怪的是,这白老匹夫怎么会这么好心的说出这般话来提醒他·“相爷,你一口一个太后,你可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而我们又是哪家的臣子太后吗她一介女流之辈,何以能执掌这万里江山”苏越神情激动,很是疾言厉色地道。
白桦横眉竖眼,冷喝:“荒唐”·苏越拍案而起:“究竟是本官荒唐还是相爷荒唐究竟是先帝爷荒唐还是太后那妇人荒唐”·若不是先帝爷娶简家之女进入圣宫,百般宠爱,荒废政务,怎会有如今的太后新帝软弱无能,权威丧失,百官只俯首太后,天下百姓只认太后,这一切先帝爷九泉之下得知,可悔自己荒唐·“够了老夫不想听这些”白桦冷声下逐客令,“苏相没什么事,便请回吧”·“等等”·苏越沉默片刻,道:“大将军迟早没什么好下场,白玥与大将军成亲之事还请相爷三思,我儿苏弘喜欢令嫒已久,众所周知的事,相爷可考虑清楚,两相联姻,以如今这个局势,必然能一举掰倒太后,机不可失”·白桦正容亢色道:“老夫即已同意大将军的提亲,就不会出尔反尔无论大将军是不是老夫的女婿,就算太后护不住她,老夫也绝不会让大将军平白受无辜之罪”·“相爷的意思是要与本官作对吗”·“老夫从不敢做徇私枉法之事”·苏越压制已久的怒火登时爆发,他怒道:“别后悔咱们走着瞧”·老匹夫,休怪本官不再留情面·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跟编编谈签约,可能不能日更了,但会更新的,抱歉哈,等签约过了,试试能不能上个榜单增点人气,顺便捋顺情节,攒点稿子,马上进入G潮,不过作者君有你们这几个小可爱还是好开心啦\(≧▽≦)/· ·第57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接连好几日没有下雪,简直是谢天谢地三生有幸,白玥与陈晨命苦,中了军师的乌鸦嘴之毒。
一行人出城门后,进入冰天雪地的边域,并顺利的抵达了函竹关,踩出了一条看似安全的路来··待返回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十个身穿异服骑着马的彪形大汉,看模样与打扮跟煞孤王极为相似,又是在外邦地界,外邦人无疑。
两行人冷不丁相撞碰面,无论陈晨如何解释,说的口干舌燥,对方就是不听,认定他们是敌军派来的斥候,刺探军情的间谍··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外邦兵人多势众,敌我悬殊,趁乱中陈晨机灵大喊一声,便抢走外邦兵的马匹,拉着白玥跳上马迅速逃离。
大家伙分散,没人带路,陈晨与白玥也不知方向,反正逃跑就对了,没什么比命更为重要··白茫茫一片,熟悉地形的稍有不慎也会迷失,何况从未来过此地根本没法辨别回城之路。
惨兮兮的二人在此地绕了多个圈,后有追兵,往前也走不出去,穷途末路,境地十分凄凉··白日探路,晚上要不夜宿山洞,就是破败的小村屋·这次运气不错,荒芜衰败的庙宇,就是今夜二人的夜宿之地。
火堆燃烧的正旺盛,多少驱走了冰凉刺骨的寒意,庙外寒风凛冽,吹得庙门呲呲作响··“别丧着脸了,不就是出来遛个弯吗很快就能回去了。”
白玥忍不住出声安慰一下,那个屈着双腿撑着脸颊正发呆的陈大将军··陈晨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你遛个弯,能引来别人咬着不放的追杀吗”·白玥凝噎半响,她感受着热气腾腾的火焰带来的温暖,良久之后,长叹一声道:“出来时军师就曾说过,别让城中的细作知晓我们此番出城,明明是趁着天还未亮就出城了,怎么还是被女干细给打探了去。”
·“什么叫细作他们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就连街边的乞儿都可能是敌方的眼线,何况和亲队伍大张旗鼓,人多又扎眼,从进城开始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陈晨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白玥眼梢轻轻一挑:“按你的意思,此次被人半路打劫,是有人故意的”·“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晨摸了摸下巴,理智地推测道:“外邦内有八部族,每一个部族之间既有联系又互相牵制,而煞孤一族最为强盛,统领其他六族,外邦王身后的子安族无力抗衡。
虽然表面上八族之间和睦相处,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会太平,煞孤族如今又与大同和亲,你觉得其他六族首领心里会怎么想”·白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倏尔又蹙起眉头,冷声道:“八族内部即将上演一场戏,抱大腿与没有抱上大腿之间的羡慕嫉妒恨,而我们就是这出戏的替罪羔羊,是吗”·陈晨顿时捧腹大笑,声音清脆,响彻整座破烂不堪的庙宇。
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竖起大拇指:“白玥,你这形容实在是太恰当了”·白玥轻声哼了哼,泼了一盆冷水过来:“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们已经错失了送亲的日子,还是赶紧想办法回城吧”·笑声戛然而止,心情突然从高峰跌落低谷,陈晨垂头丧气地道:“你有什么法子吗”·“没有”·陈晨白了她一眼,突然像抓住一根细微的救命稻草,兴奋地说道:“说不定军师他们已经出城来找我们了”·白玥斜睨着年轻的将军,又泼冷水说道:“就算是这样,此地范围这么大,找到何年何月” ·“大不了待这儿了呗”·“呵,你倒是心宽——”·“哼,反正又不是我急着回去成亲,别忘了明年春至你与大将军的婚事,耽误了日子可别怪我”·“是吗我不怪你,太后呢”·深受打击的陈晨干脆闭上嘴,不想搭理这个不识趣的女子,大将军说的对,白玥确实不太好惹,说话动不动能把人气个半死·数日以来东躲西藏,躲避外邦兵的搜捕,又不熟悉路况,这般躲来躲去极为狼狈。
真是奶奶个熊,陈晨表明身份,都说了是前来护送大同公主和亲的,外邦兵不但不信,还想把她们都抓起来·公然挑衅大同将领,挑起俩国事端,呵呵,狗改不了吃屎。
两国素来不和已是百年来的恩怨了,此处又是煞孤族的地盘,虽然和平共处了这么些年,但大将军把人家老王爷给咔擦掉了,私底下哪能不仇恨大同人··可怜的大将军夫人也跟着受罪。
琵琶城乃煞孤族王都,地理位置优越,贸易发达,甚是繁华·琵琶城中心坐落一座气派辉煌的煞孤王府,雕栏玉砌,朱红漆的大门,门口两尊雄壮威严的石狮坐镇。
蒙朗刚从军营回府,刚走到书房门口,却碰见从中出来的何萧,他疑问道:“何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听你手下说,你不是去龙凤宫见外邦王了吗”·何萧镇定恭身行礼,两道剑眉下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眸,面色微微泛起赧色,却淡声回道:“臣也是刚从龙凤宫回来,见王爷不在书房,正要寻王爷。”
“有事吗”蒙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走进书房,“进来说吧·”·“王爷,大同忒欺负人,明明约定好的良辰吉日,却一推再推,到现在也没个回信”待蒙朗坐定之后,何萧便粗声说道。
蒙朗拾起书案上的一卷兵法书籍,目光落在龙飞凤舞的字上面,语气不耐地说道:“再等等吧·”·“王爷,恕臣多嘴·”何萧皱起眉头,沉声道:“多年前王爷就说过,对付大同国不能- cao -之过急,待整顿兵马养精蓄锐之后,再给大同国沉重一击只是这一击,臣却始终没有看到王爷有过任何的行动”·蒙朗原本心情就不太愉悦,又被属下如此指责,心情登时差到极点,他重重拍下手中的卷宗,厉声道:“既然知道自己多嘴,那就给本王闭嘴”·“王爷”·“出去”·何萧脸色- yin -沉地看着眼前横眉怒目的年轻男子,蒙朗拍案冷声道:“叫你出去没听到吗本王不想说第二遍”·听到这般话,何萧凛然转身而去。
而蒙朗望着他略显苍茫和落寂的身影,抿着唇双眉紧蹙,倏尔他微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一下一下敲打着书案,发出沉闷的“抠抠”声响··军营近来也不安生,频频闹事,他方才便是去军营处理因主战派与主和派相碰起了口角而激化的矛盾。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数年来的修生养息,祥和安乐的日子让许多将士们都安于现状,没了以往热血沸腾的士气,他们也是人,也想过上安居乐业不愿颠沛流离的生活。
良久,蒙朗从牙缝中僵硬地挤出俩个字:“莽夫”·他充当使者前去大同国请求和亲,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居心不良,甚至他自己也觉得没安好心。
可天地良心,很大程度上,他是真心来求和平的··人命如草芥随意被践踏,家园支离破碎,残忍无情的打打杀杀,年少时他便厌恶这种生活方式,他向往大同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这种心态或许跟蒙朗的阿娘,老王妃有关。
老王妃有小半大同血统,以致蒙朗身上带着的血缘多少与大同有关,这也导致为什么老王妃不受宠,蒙朗也不受老王爷重视·他从小在老王妃身边长大,耳听多了,对大同国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他生在草原,外邦的天空盘旋的是枭雄般的战鹰·老王爷战死沙场,死前留下三个儿子,只有蒙朗是嫡出,其他皆是庶出·蒙朗平时看着不着调,对王位也没有什么心思,但并不代表他的能力差劲,相反,蒙朗处事很有手腕,否则也不可能几年之内让外邦相对统一。
两个弟弟为争王位明里暗里互下杀手,只有哥哥蒙朗,态度事不关己,一副你们随意的样子,老王爷没将自己的嫡长子当回事,弟弟们也没把哥哥当回事··只是没想到,最后登上王位的却是最不起眼的哥哥蒙朗。
“将军,末将失职,还请将军责罚”黑子男子俯首在地认罪,何萧沉着脸没有做声,黑子男子颤巍巍地说道:“将军,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她们,被她们逃脱了...”·“没用的东西”出声的是何萧身旁的络腮胡大汉,他踢了黑衣男子腰部一脚,怒道:“还不快出去找找不到人你也不要回来了”·“是是是——”·“来不及了。”
何萧从怀中掏出俩张信笺,沉声说道,“苍陀,这俩封信你送去给两个人,有王爷玉玺落款的给大同国的大将军简巾,另一封给大同国的右相苏越”·苍陀犹豫了一下,问道:“人还没抓到,这样会不会露出马脚”·何萧冷哼:“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双燕关布防图到手了,我们就有机会打开黑云城一个缺口,就算简巾来了也无妨,而我们攻下黑云城的胜算达到了八成”·“好,属下即刻就去办”·王爷不肯出兵攻打大同,他偏偏要逼王爷主动出击 · ·第58章 大将军,你又赖皮· ·芙芜宫。
近日来,方恒寻着法子讨太后的欢心,太后脸上的笑容确实比平常多了,与他也更亲近,大将军果然对这方面有一套··守了数年的女子,终于朝他迈了一步,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已是让他欣喜若狂,趁着没人的时候,能够拉拉小手,说些贴心的话,他便心满意足了。
只是,太后的心思他最为清楚,自从宣布闭宫以来,除了他强硬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太后便日日在芙芜宫静坐,不曾出去··她的心,装的终究是这巍巍河山··这日,方恒从芙芜宫外急匆匆寻进来,手心溢出汗水,额头也冒出一层层冷汗。
他望着席坐上,神情平淡如水的太后,嘴唇蠕动几番,想说什么却凝结在了嘴边··太后抬头淡淡地看着他:“怎么了”·“太后——”方恒欲言又止轻声唤她,随即扬起袖子擦了擦额际快掉落的汗珠。
“让你这般失措的·”太后深吸一口气,眉头一抖,声音低沉,道:“大将军”·方恒沉重地点了点头:“下面的人来报,方才大将军从城外骑马回府,在街头遇袭,堕马受伤,城中府衙正在调查刺客的来路,现在这个时候大将军已经回府了。”
太后席中惊起,急道:“可寻了大夫”·“听说是把腿摔折了,伤筋动骨,这些日子怕是难以走动了·”方恒回道。
太后厉声地说道:“立马着刑部调查,限期十天,给哀家找出幕后凶手天子脚下光明正大行凶,还有何王法”·“谨遵。”
方恒恭身,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将军那边——”·太后俯身坐定,揉了揉眉心:“没事就好,伤筋动骨就伤筋动骨吧,长长记- xing -,省得给哀家到处惹事,如今同京城局势紧张,大将军尽量少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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