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梦中人+番外 by 白浅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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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再见梦中人+番外 by 白浅予(上)(2)
·“你们是……沐国的兵”段英的手下看着来势汹汹的一众人弱弱地问··“大胆见了沈将军还不行礼”沈若光喝道。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段英飞快和两个心腹对视一眼·谁沈清爵沈清爵吃饱了撑的来东陵莫非也是想分一杯羹正巧和我撞上了罢了,对方人多势众,我且认个怂忍痛割爱吧。
“在下北魏魏皇爷手下段英,不知道沈将军也有一探东陵之意,故而先行一步,实在不好意思,既然将军也来了,下官不用将军动手,陵中宝物自然是要分将军一半的。”
段英躬身行礼,讨好地说道··“呵”沈清爵一笑,右手手指上碧绿扳指闪着幽光··她向前走了几步,嘴角挂着如菊般的淡笑和段英面对面。
段英白衣飘飘,胸有成竹,谅你什么沈大将军,宝物面前还不一样是凡夫俗子我才说分你一半呢,就高兴的笑了··沈若光以及一众士兵:“……”每次上将军用这种笑容这种姿态看的,多半是死人了。
“一半这我怎么好意思”沈清爵右手五指揉了揉左手手腕··段英一句“跟我您客气什么”哽在喉中没吐出来,就劈头盖脸挨了一耳光,沈清爵手劲极大,一声清脆的巴掌下去直打地段英耳朵嗡嗡作响。
段英在蒙逼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膝盖被抡圆了给了一铁棍,骨肉碰撞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东陵之上显得格外惨烈,被沈清爵踢过的地方似乎已经支离破碎,段英腿上脱力,直直地跪倒在前太后的墓碑前。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东陵··段英的属下们一看情景不对,就要上来跟沈清爵动手·身后站着的训练有素禁军一起拉弓搭箭,无数锋利的铁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似乎谁敢动一下,就立马被- she -成筛子。
箭雨之下,段英的手下愣是一个都没动··“分我一半就凭你这只魏狗你也配本将军还好好在太京城里,你这杂碎就带人来炸我皇奶奶的陵”·先前这一伙人还不知道为何沈清爵上来就是如此的雷霆之怒,现在听了这句话,仿佛地上的火药都在他们头脑里爆炸,轰的一声,完了沈清爵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怎么知道这旧楚贵族和沈将军有血缘关系啊谁知道老太后是沈将军她皇奶奶啊现在来挖人家祖坟被抓了正着,你还指望着人家放过你啊有几个摸金校尉已经腿一软坐在地上,甚下的一部分怨毒地看着被沈清爵提溜着的段英。
小时候她一个人,父王母妃不在,可是在老太后膝盖上看着戏长大的··老太后荣华富贵都给了她爹,老太后的慈祥都给了她和薄东珍··“废物磕头”沈清爵左手摁着段英的头,一下一下摁着他磕在石碑前的地面上。
段英根本不敢开口求饶,不一会儿地上就见了一片血迹·头扑通扑通撞在大理石地面上,段英只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身边的人突然爆发出的浓烈杀意与劣气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住手”听着熟悉的语气,沈清爵手一松放开了半死不活的段英,后者立刻一团烂泥一样瘫软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一旁看去,沈清爵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缓缓起身。
魏裳楚和沐有韵并肩而来,沐有韵穿着一袭红衣款款而到,一张俏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冰碴子,魏裳楚穿着北魏亲王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沐有韵身侧··奄奄一息的段英看着一身黑袍的魏裳楚来了,仿佛看到一颗能救他命的稻草,他立马挣扎着爬起来,头上的血水混着泥土,拖着不灵便的腿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只被打断腿的丧家之犬,狼狈极了。
“魏皇爷,救小人啊,小人可是为了您·”·魏裳楚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笑,冷冷瞥着地上的段英:“你炸我爹爹的坟我没意见,可是你睁大眼看清楚了,这是我皇奶奶的陵”·皇奶奶又是皇奶奶那老太婆有什么好的今天算是完了魏裳楚说的并不高,却铿锵有力毋容置疑,等于直接给这伙人下了死刑。
普通人家长辈的陵墓尚且要好生看护,何况这几位的纵使在民间,掘人祖坟也得是不共戴天之仇,他们眼红冒进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现在怕是小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魏皇爷有什么好怕的,她自回到太京城那一天起,就没想过掩埋过自己的身份·而今之后,免不了天下人都得知她的身份··她爹爹,等老太后一死,就把她当作礼物送到了魏国,她认贼作父,重回太京城可不是为了瞧一瞧故土。
从今往后,她大概会是“狼心狗肺”“认贼作父”“数典忘祖”的典范·无论如今的沐人还是过去的楚人,恐怕都能看到她践踏这片土地。
可说到头也并非是这片土地对不起她,是旧楚宫的一票王公贵族都对不起她,而她又爱旧楚宫··“清爵,别在这里弄出人命来,他们不配死在这儿·”沐有韵淡淡地说道。
沈清爵扫了一眼剩下的摸金校尉们,被她扫到的人都冷冷吓了一个哆嗦··谢冰媛立在左右,也明白了三个人对老太后是怎样一种感情,且不论老太后把旧楚治成了什么样儿,这三个孙儿辈的后代,却是一个个都打心眼儿里尊敬惦记她。
瞎眼的老婆婆仿佛没听见这一切,故而没有人发觉她那几声悠长的叹息··“魏裳楚,你这北魏可养了不少没脑子的狗啊·”沈清爵转过身子,没有再看地上的段英一眼。
她挥了挥手,拉开弓箭的禁军重新把弓箭合上·剑拔弩张的氛围才稍微缓和,摸金校尉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人群里难免会有瞎狗,不过要不是我回来,也不知道这十几年来,太京城还是比北魏的千雪还要凉薄。”
·魏裳楚看了墓碑一眼,眼眶微涩,却怎么也流不下泪来··沐有韵上前一步跪在石碑右侧,手中拿着从马车中带出来的酒具·她到了两盅酒,一盅洒在地上,另一盅一饮而尽,她另外放了两个杯子,站起来盯着魏裳楚。
“这些人就留在东陵守陵,此生不得踏出东陵,如有违背,就地格杀,此后我会命禁军看守东陵,无论南沐人还是北魏人,没有本将军的准许,谁都不能再踏进东陵半步。”
她又一挥手,禁军们齐刷刷地退出了陵园,魏裳楚也下令,手下把摸金校尉们和半死不活的段英带了下去,此刻园里就只有她们四个人和坐在树下的瞎眼老太太··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白玉酒盅玲珑剔透,酒香冷冽袭人。
沈清爵上前一步,提起袍子也跪在石碑前··“孙儿不孝”她也举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能赡养您老人家是不孝,此生怕是也不能有后,是为不孝,手上沾了七位旧王侯的命,是最大的不孝。
但清爵此生,别无他法·”·无论前朝还是如今,沐人还是楚人,都是她的子民,她是尊贵无比的郡主,是国士无双的上将军,她可以向任何一位帝王一样,以天下为己任。
谢冰媛定定看着沈清爵的背影·沐有韵转过头,含着泪看向魏裳楚··沈清爵又倒了一杯酒,撒在碑前··她把空的酒盅一摔,转头看向站着的魏裳楚:“跪啊”·作者有话要说:被某人说后妈了——委屈,我哪有·白攻攻瞪着眼睛大声地说。
有两个之前留评的繁体字小天使似乎不见了……·本宫只能夸奖,QwQ· ·第18章 把裤子脱了· ·魏裳楚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玄色鎏金长袍衬得她雌雄莫辨的脸较平时更为苍白,宽敞的袖口下紧紧攥在一起五指仿佛在显示着主人内心的复杂。
魏裳楚看着石碑面无表情,似乎不曾因为沈清爵的一声跪产生什么别样的反应··沐有韵眼里氤氲着一片水雾看着她:“你忘了你百岁的时候……是谁给你戴的长命锁,你忘了你发天花的时候是谁不听你父王的劝阻保住了你,你……”·是的,她父王从小想要世子殿下,拿她这个郡主当玩物,要不是老太后喜欢她,她的地位估计比下人好不到哪里去,儿时染了天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父王认为她这是不祥之兆,遂请了高僧来给她超度,提前把她当作将死之人,是薄朝西来了王府劈头盖脸把她父王一顿骂,这才保住了病怏怏的她。
魏裳楚一抬手止住了沐有韵的话·一拨衣袍向前一步,腿一弯嘭地一声重重跪在石碑前,似乎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个是沐国叱咤风云的上将军,一个是北魏权倾朝野的女皇爷,能让这二位同时跪拜的,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已经入土的老太后了吧。
“皇奶奶,”魏裳楚提起一个酒盅,慢慢提起酒壶倒了酒,她雌雄莫辨的脸上挂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笑意,“您的东珍郡主,在您驾鹤西去之后的那一年,就一起和您葬在这东陵了。”
沈清爵站起身走到一旁,负手侧身背着她·沐有韵听了这话,红润的脸上迅速白了一片··“今日来此,正好做个了断,”她放下酒盅,抬头看着石碑,“我魏裳楚早就与旧楚人恩断义绝。
来日戎马相见绝无情面,等我此生化身成一堆白骨之后,再去九泉之下给您尽孝道吧·”·说罢起身离去没有回头,酒盅依旧放在那里,也没有见她把它倒掉。
以往魏裳楚得空的时候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沐有韵,这还是她头次没有理会一旁的她··沐有韵敛起泪容,冲沈清爵和谢冰媛点头之后,急匆匆跟了上去··“将军,”魏裳楚走远之后,谢冰媛慢慢开口,“您无需介怀魏皇爷所说的兵戈一事,毕竟斯人已逝……”·沈清爵转过头来,面色从容:“无碍,自满武州城外一战之后,北魏起兵也只是迟早的事。”
谢冰媛听了这话,心中迅速冒出那一战的传言,女帝要妃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女帝……”·“天纵奇才,百年难见。”
沈清爵言语淡淡··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两国间如此轰动的大事件,谢冰媛努力忍了忍,才把“女帝欲妃将军将军怎么看”咽回腹中··“她来,打便是了,普天之下,我也只惧一个人。”
沈清爵看她样子,已经把谢老板心思猜个七七八八,故而锋一转·谢冰媛没听明白,听您这口气,普天之下还有您怕的人·“惧”谢老板更好奇了,这是何方神圣。
“惧内·”·“……”谢老板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辛苦你和我跑一趟了·”沈清爵盯着她认真说道,谢冰媛莞尔一笑,表示是自己唐突了,才冒昧跟上来。
之前的禁军早就撤到东陵之外,此刻墓园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并排走着·两人下了汉白玉台阶之后,发现远处树下坐着那天在街上遇见卖糖葫芦的祖孙俩,小女孩还抱着一垛糖葫芦,怯生生地看着从台阶上下来的两人。
二人对视一眼,走上去,没等她俩开口,小女孩先发话了:·“仙人姐姐,是你们赶跑了恶人吗”·沈清爵一思量,估计这小女孩是把段英一伙人当成了恶人来行凶的,她打心眼儿里喜欢起这个稚气未脱的烂漫小孩子来。
“是的,只是小妹妹怎么会在这里”·“我小时候被丢了没人要,被瞎婆婆捡了回来,瞎婆婆一直住在这里守园子,我便也随她住在这里。”
面容朴素安详的老太婆点了点头,脸上古井无波··沈清爵神色一怔,看这老妇人的年级估计比老太后稍微大一点,怕是年轻时候伺候过的婢女,在老太后过世之后来东陵自发守陵的。
“有劳婆婆了·”纵然瞎太婆看不见,沈清爵依旧向前倾了倾身子··老妇人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怔了怔,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称呼··“听小姐说话,老身自知小姐身份非同一般,可莫要折煞了老身。”
谢冰媛眉头一挑,刚刚陵前那翻动静这老妇人怕是都听到了,听到了还如此镇定不迫,也难怪是旧太后的身边人··“浮名地位不过尔尔罢了。
婆婆可愿意离开这东陵,晚辈给您和小妹妹安排一个近城的好去处·”沈清爵看向抱着糖葫芦垛的小姑娘,眼里柔和了许多··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小姐好意,只是老身给太后守陵惯了,此生能待在东陵是老身的福分,就不去别的地方凑热闹了。”
老妇人说道··沈清爵也不再多话,拍了拍了小姑娘的头便转身同谢冰媛离开··沐有韵站在魏裳楚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里是太京城最为豪华的驿站,如今腾出来给魏皇爷和她住。
犹豫再三,她终于抬起手扣了扣门··“进来·”·沐有韵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魏裳楚似乎是刚沐浴完毕,穿着不同往日尊贵逼人的亲王服,此刻的她身着白袍散着头发,多了几分柔弱味道。
让魏裳楚恍惚间觉得,面前的人和小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你怎么来了,这可是头一回来找我·”穿着睡袍的魏皇爷见来人是她,略微吃惊了一下,紧接着笑就浮上嘴角,赶紧放下手中的书迎上去。
魏裳楚挂着笑站在她面前,沐有韵只是盯着她领口一动不动··“我身体便这般好看么你瞧你,一进来杵着看我,累了罢赶紧坐下。”
此时的魏皇爷,有些不同于以往霸气的温柔,她下意识地躲闪下,似乎不想让沐有韵继续看下去··沐有韵突然伸手抓住她睡袍的衣领,略一用力把本来就裹得松散的睡袍整个掀了下来。
魏裳楚觉得身上一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她的韵韵扒光了··而本是无边春-光的酮体上,纵横分布的疤痕触目惊心··从胸下到腰际,到后面堪称完美精致的背,一道一道的伤疤分布在她整个上半身。
其中有细小的长条状粉色印记,也有看起来很明显的钝器击伤后痊愈的疤痕,不难想到当初是何等的皮开肉绽··这些痕迹在她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魏裳楚忙捡起地上的睡袍裹在身上,转过身背对着沐有韵,看动作有些慌乱:“我去换个衣服……”·沐有韵一把抱住了她·魏裳楚身子一震,一句话也说不出。
魏皇爷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她后背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人胸前的温暖柔软·前胸贴后背,心跳声交融在一起,她是想骗过谁·沐有韵手抚上魏裳楚细瘦的腰,一寸一寸慢慢收紧。
“你把裤子脱了”·作者有话要说:蛤蛤蛤蛤,你们是繁体字妖艳贱货队员·——白受受拍着桌子大声地说··今天不到三千,因为肩膀疼,怕是昨晚被什么人咬了。
看到有作者说文章防盗的事,她开了v设置防盗章被小天使骂了,本宝宝的第一本文一章防盗都没有【故而只能买棒棒糖吃】,这个文的话v后应该会设置防盗,希望没有宝宝骂我QwQ·嘻嘻,下一章是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我要发糖不是后妈·白受受又叉着腰大声说道·· ·第19章 暗潮· ·多年之后,这是沐有韵第一次主动抱她,而无论间隔多少年,她怀中的温柔味道依旧不曾褪却,类似于酒鬼遇到了陈年的白酒,闻一点就能让人醉死在里面。
魏裳楚闭上了眼睛,心跳擂鼓,却不敢大声喘气··沐有韵依旧紧紧揽着她的腰,见她不回答又低低说了一句:“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都是些旧伤疤了,有什么好看的”,魏裳楚也低低地笑,在身后人看不见的位置,眼中极尽温柔。
面对突如其来拥抱,两人心知肚明,却又执拗地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外头的月光朦胧却照不进来,魏裳楚以为沐有韵只是坚持一下,而后自己便会退却··于是她依旧不说话。
于是沐有韵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相拥在一起,却好像是要较劲看到底是谁先扛不住··久到魏皇爷轻轻叹了口气·她慢慢转过身,拨开了沐有韵圈在她腰上的手,两个人站的很近,在她转身之后,沐有韵依旧依偎着不肯分开,她一张俏脸深深地埋在她颈间,呼吸间打出的气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刮着魏皇爷的修长的脖颈。
感觉到她推开自己的动作,沐有韵也收回手垂手立着,目光重新冷冷地瞅着她··魏裳楚一笑,意思是你别急,“我这就脱·”·普天之下,见过她这一身疤痕的人没几个,早就都让她弄地入土为安了,就连她的皇姐魏千羌都不曾看过。
她每每和沐有韵欢好的时候,总是很克制地衣冠楚楚,她不曾在人前脱衣,就算她沐浴的时候也要摒退一切下人·天下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玄色皇服之下,是令她难堪的一身伤疤。
魏皇爷是什么人以敌国人质身份混到魏国最高的庙堂之上,就连沈清爵也要叫一声皇爷,而十年到如今这个地步,天下人以为她是撞了大运白来的吗·魏裳楚走到床边,轻解腰带,睡袍瞬间滑落,连带着白色丝绸质宽松睡裤也顺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长腿滑下在她脚边。
虽然上身伤疤纵横斑驳,却不曾掩盖了这具身体本来的漂亮夺目,此刻她完完全全暴露在烛光之下,像不幸堕入魔道的仙人,对沐有韵来说也有些致命的吸引力··沐有韵只看了一眼就飞速别过脸去,脸上浮起轻描淡写的两道绯红,这局促的动作引得魏裳楚一声嗤笑。
“是你自己要看的”·沐有韵被她这么一激,很快拧过头来,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我不仅要看,我还要摸··魏裳楚看地直瞪眼,她的韵儿什么时候气场这么强了·沐有韵直直走过来,伸手猛地一推,魏皇爷猝不及防,脚下不稳,又从来没想过要对沐有韵用武功,所以顷刻间就倒在了床上,面上还隐隐带着一丝属于女子的娇羞。
把她推倒在床的罪魁祸首好像打开了在身体里埋藏下的秘密机关,此刻根本停不下来,干脆腿一弯就跨坐在魏裳楚腰上··魏皇爷:“……”·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干这个·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回轮到沐有韵低头邪魅一笑,她的手慢慢抚摸被她压住人的两条腿,这两条腿修长白皙,只有几道不起眼的疤痕,比起上半身来说好多了。
“这腿不错”·魏裳楚被她说的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动了动腿挺了挺腰,明明是她脱了睡袍,又显得她是最不正经的那个··“我不问你这些是怎么来的”,沐有韵慢慢凑进了魏裳楚,付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要你日后亲口告诉我。”
她温柔地抚摸着魏裳楚身上的伤疤,指尖所到之处带起一阵暖流,沐有韵的动作很安详缓慢,神情严肃而虔诚,像是僧人擦拭蒙了尘还易碎的玉佛像··沐有韵心疼她十几岁就被整个皇宫背叛,送往北魏当人质,两国关系交恶,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郡主能受得了多少委屈自己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却连她被生生带走都无能为力。
沐有韵俯下身子,用唇轻轻碰着她嶙峋突出的锁骨··这下魏裳楚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她身体彻底狠狠抖了抖,遂一手扶住沐有韵的腰,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咬上了身上人明艳的丹唇。
“皇爷”书房门被急急躁躁地打开,似乎有十分紧急的消息要报,魏裳楚的亲信推门而入··这位亲信风风火火闯进来,结果下一瞬息就呆若木鸡一样立在门口。
一瞬间这位足智多谋的亲信为自己想了很多种解释方法··一瞬间魏皇爷给自家足智多谋的亲信想了很多种死亡方法··魏裳楚:“……”·亲信好像明显被吓到,他只进门抬头看了一眼,就意识到目前“战事”的严峻,索- xing -全程低头单膝跪在地上,假装还是镇定自若的亲信。
“皇爷……陛下来信”·“我知道了,放下信退下吧·”魏裳楚声音从容如常··亲信如释重负,低头关门退了出去。
刚出了门这位亲信就有点儿脱力,撞破了如此香艳的景象……他还能活到明日初晓么·没想到……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自家皇爷,竟然是被压的那一个。
这简直比收到陛下的亲笔信还让他惊讶··房里刚准备坦诚相见的二人有些尴尬·尤其是骑在她身上的沐有韵,一张俏脸仿佛已经红透了·魏裳楚起身换上常服,披上颜色略浅一些的皇服,亲自把沐有韵送出了门。
纵然疼她如旧,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魏裳楚拿起亲信送来的信封,拆了封口拿出里面的纸,入目就是一副放肆的狂草··字如其人,魏千羌的狂草里有张扬的贵气,还有如千雪城外终年积雪的寒意,魏裳楚有些急地翻开信纸,好奇魏千羌给她写了什么。
“裳楚,见字如面,此番去了沐地,一切以小心为上,定国军虽然骁勇善战依旧不可鲁莽,沐国新帝励精图治,手下又有沈清爵这样的镇国上将军,你我的计划不可再拖,便着手准备罢,儿女情长不过过往云烟,来日打废了沐国,我许你与她解甲归田。
附:传沈清爵消息回千雪城·”·魏裳楚看完最后一行字,心情有些复杂·皇姐啊皇姐,你怎么也如我一般,坐拥江山不满意,还惦记着如剑一样锋利的利器,不怕她砍了你的左膀右臂·魏裳楚向前走了几步,连信带信封一并扔进了面前的火盆中,青黄色的火苗瞬间吞没了整个信纸,没几瞬息就化为灰烬。
她的心情突然不好,是很不好,虽然这些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有明显悲欢离合的情绪变化了··天色沉重,窗外风卷残云不见晴,冷意丝丝侵袭进屋内·冷风刮过,皇都满城烟柳也纷纷落了。
寒风似乎从北魏吹来,过了满武州直逼太京城而来·魏裳楚有些想念北魏的雪景,想念千雪城的终年寒冰··“我楚宫的东西,你们该还了·”·威风凛凛的玄色马车开进了太京城最繁华奢靡的烟花柳巷,这里有寻欢作乐的文人墨客,有空虚寂寞的公子姑娘。
路边的人看到这般气派的马车纷纷侧目猜想,有这样车的人怕也得是富人贵臣··即便来这里挥霍如他们,也还是没有这般气派的··谁家姑娘能觅得良人如此,谁家公子能坐上这样的马车,路人们很是好奇。
以往沈清爵从来不来这种烟柳之地,前世她来这里这里找流连忘返的弟弟沈靖,才遇到了惊为天人的谢冰媛··她对此重新有了认识,在她印象里的污浊之地,还是有这样仙人一般的人物的。
就比如本朝有落魄才子屡试不第,自称白衣卿相,在烟柳之地说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如果不是她出征在外,她很想结实这样的人物··马车停在无妄楼门口,看热闹的人心里有几分了然,下来的肯定是谢老板不用看。
当然也有几个眼尖的人看见了撩车帘的那双白皙如玉带着一抹碧绿色的手··“天凉了,你现在身上这件薄狐裘可以换了·”·“嗯”谢冰媛瞅了瞅身上这件黛色的狐裘,是有些单薄,“将军也记得添衣,冰媛先行告退。”
沈清爵点了点头把车帘放下··谢冰媛上了楼,才发现马车这才缓缓走起离去,和上次一样,好像是掐着她的时间,等她上了楼才离开的··不过是巧合罢了,切不可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谢老板自我劝告道··沈清爵眯了眯眼,重生之后这一段时间,她似乎真的懈怠了·差不多是前世的这个时候,北魏已经暗潮汹涌了,只可惜沈清爵没有早早见到来此的魏皇爷,不然也不会没有抵挡,让北四州一夕之间全部沦陷。
她才走的那么匆忙,而行军打仗无异于- xing -命都托付在了马背上,她才始终没敢向谢老板表明心迹……·现在这副身体还很年轻,双手白皙如玉,身上也只有之前替萧泰凉挡刺杀的那一道箭伤。
两年的北伐战争打的王侯不值一提,比不上兵强马壮雄心勃勃的北魏,前世她去了满武州之后,行军打仗的本事才得到了飞速进步,她和女帝站在两个极端,针锋相对,一起飞速成长,任谁稍有差池,谁的国家就有覆亡的危险。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作者有话要说:蛤蛤蛤蛤   白攻攻捂着肚子大声地笑·· ·第20章 审讯· ·车夫是跟了她好多年的王府老奴,一辈子孝敬他们沈家,前世这个时间点不久之后,太京城流疾猖獗,这位勤勤恳恳的老仆人也害了传染,很快就病死了。
老仆人姓王,具体姓名已不能考究,只知道她从小就叫王叔,一来二去,这个老仆人的名字就改成了王叔了··沈清爵恋旧,这一辈子住进将军府,也把王叔叫了过来给她驾车。
王府里住着浣蓉,沈靖,她自己则独住在将军府··毕竟有朝一日谢老板也会住进来的,沈清爵笃定··“王叔,回王府吧·”·沈清爵坐在马车里和外面赶车的王叔说了一句,王叔赶忙哎哎哎地应了几声。
旧府终究是楚时府邸,只是她母妃不避讳萧泰凉,想住就住,新帝萧泰凉没有二话,只会处处迁就她,故而沈靖也没有理由住到将军府,从江南到北魏游学归来之后就随母亲住进了王府。
因为沈柯不喜静也厌倦朝臣的缘故,当初他选府邸选到了远离闹市的地方,自然也就远离皇宫,不像将军府紧挨着皇城的后花园··萧泰凉与沈清爵的师徒感情自是没话说,可他终究是怕死的,自打他皇袍加身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是那个脑袋别在身上不怕死的大元帅了。
沈清爵住进将军府也让他稍微安心,如此一来,皇城有什么变故,他和他手段通天的爱徒也还是一丘之貉了··王府很冷清,面积很大,居住的人很少,只有忙碌的一群下人,尽管如此,浣蓉和沈靖的回来还是为这里平添了不少人气。
听见她回来了,没人气的王府瞬间热闹,大大小小的仆人都出来迎接,通风报信的话已经传到了正准备动筷吃饭的母子二人桌上··这次是“将军回来了”,不是“郡主回来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浅显的道理,就算是下人们也懂··沈靖听到下人们的请安声,立刻把就要放进嘴中的食物连带筷子一扔,站起来就冲出去迎接··英俊的青年穿着白色刺绣锦服出了大门,就见了了他有几年不见的姐姐。
上次沈清爵接他并没有多话,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冷淡··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清爵可是清楚的很··通敌叛国,狼子野心,卖国求荣,最直接地导致她戎马半生却自尽于满武州。
沈清爵能有一口好气给他,那才真是有了鬼了··沈靖看着亲姐姐一身玉白蟒袍施施然冲他走过来,他冲过去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他的姐姐,穿什么都是这样有如天人下凡,从小至今都没有变过。
再看看自己尚算英俊的面容,和她比起来似乎也不值一提··沈清爵看着这个向他冲过来的弟弟,心底十分地复杂··在她小时候,下雪的深夜在王府门口收留了他,到把他养成这么大,两世加起来有二十多年了吧·二十多年,喂条狗尚且寿终正寝,临死前还能忠心耿耿地摇着尾巴叫你主人。
她这好弟弟算什么,越养反而越恨她··沈清爵笑了笑,像幼时一样抬手摸了摸冲过来的沈靖的头··沈靖没想到姐姐会这么亲昵地对他,和沈清爵一般高的他愣在原地。
浣蓉看着姐弟两人亲热的动作也欣慰地笑了:“你们两个啊,都多大了,也没见生分了·”·等她落座了,这房子来重新安静起来··沈清爵安静地吃饭,没打算说话。
沈靖忙着给浣蓉夹菜,一口一个“母亲”哄的浣蓉喜笑颜开·她的弟弟很了不得,怕是从小就吃了寄人篱下的苦头,所以巧言令色,很会讨人欢心··“弟弟”,沈清爵放下筷子,拿起勺子斯条慢理地盛汤,沈靖转过头来,姐姐的忽然认真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过几天你就跟着我去军队,从校尉做起,也好历练历练·”·沈靖脸色一变,转瞬即逝的- yin -沉被他完美地藏在皮下,他转过脸去颇委屈地冲浣蓉说道:·“母亲,靖儿这才刚游学归来,还没好好孝敬您呢。”
“你今年已经二十岁,还当自己是黄口稚子吗北魏虎视眈眈眼看就要挥兵南下,你想和这太京城中的一众无能纨绔一样整日寻欢作乐莫说母亲如今不会同意,便是她同意了,你明天也得乖乖去军队里报道。”
浣蓉想开口却被噎了回去,如今沈清爵这席话一说出来,她心里仅存的几分对沈靖的不舍也无影无踪,何况她再怎么喜欢沈靖,她心里还是站沈清爵这一边的··只是沈清爵这硬气的态度让她着实不悦,浣蓉心里略微有些恼怒,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过话哪怕她在外面是无二的上将军。
沈清爵盛好这碗汤,心里只想冷笑··曾经沈靖春风得意,游学一归来便被她封了副将,一时间少年副将军风头无二,正好给他提供了通敌叛国最便利的条件,也怪自己认人不清,身边养了这么大一匹白眼狼。
现在把你养在我军队里,我倒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浪来··她把汤碗往浣蓉手边一推,起身欠身:“母妃,我先回房休息了·”·校尉是什么和副将差了十几级,不是一个国的。
沈靖暂且答应,心里想着等日后再好好求求这个疼他的姐姐··沈清爵回到自己的卧房,幽幽叹了口气,她上辈子很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师父,另一个就是她的母亲,然而她丢了母亲的命,亡了师父的国。
所以如今,谁都不能束缚她··“将军……”眉清目秀的柔弱少年倚着门试探着叫了一声,言语间颇有点少女含春嗅青梅的娇羞味道··沈清爵看都没有看他,背对着门说了句:“退下。”
少年无奈,只得慢慢行了礼又退下·其实今日来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从将军住进将军府没有召他,他已经成了王府里的摆设,有的时候遇到下人们指指点点,怕也是在说他的没用。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知道自己没用,他的低贱身份也根本不配将军垂青于他,少年叹了口气,他其实只想说句:“奴为将军解衣袍”啊··沈清爵没有睡,她披着绒毛狐裘,于刚入冬的凉风里对着旧王府坐了一夜。
谢冰媛额头有些疼,仿佛有人在冥冥间强塞了什么记忆给她进去,又仿佛有人对着她耳语··“如今魏军挥兵南下,四州倾覆,我与师父亦不能幸免,我自幼研习兵术,实不能看此故园山水落入魏朝贼子之手。”
“若有日后,当衣锦还乡,与你做一世夫妻·”·有破碎的画面一股脑涌入她的脑海,让她不知道如今为何年何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谢冰媛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摸了摸额头上的一片水渍,都不用看,身上一定也被浸- shi -了。
她做过的两次梦都很奇特,明明是无稽之谈,却给她异样清晰的疼痛感·不怕做噩梦,最怕梦中人是沈将军··莫不是得了癔症·她抹了把脸,看向窗外,已经是上午时分了罢。
谢冰媛一如往常一般洗了把脸,冷水压好了她心中悸动,她收回心穿好练功衣,准备去林间散步··这是她十年如一日的作息,十分规矩,炎夏寒冬风雨无阻,要勤恳练功,要修身养- xing -,才能保得住戏子的完美身段。
她踱步去开门,刚打开门就是让她预料不及的景象,两排官兵整整齐齐地列在两侧,刀剑加身,安静地守在门外,仿佛就等着她清醒出来·汪福海哭丧着一张黑脸,难看极了。
为首的人穿着深色官服,客气却不容抗拒地躬下伸手:“谢老板,请吧·”·谢冰媛何等玲珑心思,几呼吸之间就猜到了,怕是因为那日在皇宫有刺客刺杀新皇的事。
“待我去换身衣服·”·为首的官皱了皱眉:“放肆,军令当前,岂容你如此随意·”·谢冰媛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行,还是要换的。”
谢冰媛有些不悦,今天的晨练又没法儿进行,被这样一审问带走,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官员被她一眼的风华摄住,鬼使神差地放她回去换衣服而没有说话。
谢冰媛不是想借机留下什么字样留下什么线索等着人救,她只是单纯想换个衣服,见人要换常服,是不能穿练功服的,在这些方面,她执拗地近乎一板一眼··她随手穿了水墨色素衣,穿戴整齐很快重新开门,也不啰嗦:“走吧。”
汪福海在门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您这一走我可怎么办·官员看着这位换了衣服神色如常的女子暗暗称奇,真不愧是太京城第一的名伶·不过看她这样子,莫不是以为我是请她去喝茶的吧·谢冰媛面上无悲无喜,也没看急得快死的汪福还,垂着手安然让这帮官兵把自己押走。
谢冰媛前脚出了楼门,后脚楼里头就炸开了锅,还没开始经营生意的无妄楼一共五层,现在从一层到四层都充满了嘈杂之声··汪福海沉着脸从四楼走下来,一路上被问情况。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汪叔您快想办法呀这可怎么办夭寿啦”·“被官府的人带走怎么办,怕是凶多吉少。”
汪福海大喊一声:“好了”·围着他问了一路的姑娘小厮们都没敢再说话,“就知道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屁用没有”·被她这么一呵斥,几个- xing -子急的姑娘已经红了眼睛。
汪福海一筹莫展,这会儿突然像打开了某个机关,他抡起右手狠狠一拍脑门儿,有了·“此事不得声张,快去将军府找沈将军”·作者有话要说:没毛病,电话恐惧症,码字码一万小黄文都没问题,用话说出来就不行了。
啊啊啊啊,委屈白受受瘫在咖啡馆沙发上大声地说道··来晚了,日更的我很勤奋呢· ·目前还不v呢·· ·第21章 命中缺你· ·沈清爵静坐一夜,看天色已大亮,看到日光初晓,心里也开始明晰起来,她有些惬意地坐到干泡台旁摆弄她的珍贵茶具。
她等水烧开了,端起茶壶把水注入青花瓷盏,等茶叶慢慢跑来,再把叶和渣过滤除去,一滩浅碧绿色的茶水映着莹白通透的瓷碗,香气袭人··沈清爵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杯子正准备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引得她不悦地皱起了眉。
抬头沈若光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轻微地喘着气··一看是他,沈清爵放下茶盏率先发问:“你怎么来了”·“谢……谢老板怕是被长针处带走了。”
沈若光隐匿在暗处,看到了为首的人的穿着打扮,隐隐猜到这等阵仗怕是只有长针处才有,他知道这是大事,所以马不停蹄地赶往将军府,不见沈清爵又马不停蹄赶到王府,纵然已他的脚力也有些招架不住。
“什么”沈清爵站起身来,刚刚还捏在手心的精致茶盏被她拍到桌案上,有茶水飞溅到了桌面上··她走了几步到衣架旁披起玉白蟒袍,单手抄起披风,打了个转直接覆盖在她肩膀上。
沈清爵推开书房门穿过大厅,一边走一边系纽扣··“备马”·沈若光赶忙跑着出了门··“清爵”·沈清爵马上就要推门而出,一道声音叫住了她,沈清爵停下步子,身上白蟒袍无风而动,似乎在显示主人此刻的情绪。
浣蓉走了几步,抬头看着衣冠楚楚形色匆匆的尊贵女将军··“沐国唯一异姓王,帝国一级上将军,身穿白蟒袍,威风凛凛,两朝天潢贵胄的身份,这些荣耀加在你身上,就是为了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为了一个戏子闯刑部的”浣蓉一番话咄咄逼人,才勉强压下白蟒袍下纵横着的戾气。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母妃,她是我的人·”沈清爵看着浣蓉风韵尚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只是个伶人身份,现在时局动荡,你把她拉进这趟浑水里,就算极力护着她,也难保她沾- shi -了衣裳。”
浣蓉叹了口气··“多少个明枪暗箭对着你,你今天一去,伤不了你还伤不了她”·沈清爵听了这些话,别过脸不说话··沐国的长针处,是唯一一个独立于军权之外的机构,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里面的人都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审讯很有一套,烙铁拷打是家常便饭。
她见过头天还宁死不屈的魏国女细作进了长针处,隔天就一团烂泥一样出现在长针处的后街上,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便是女帝魏千羌,也□□不出一个这样的组织来。
浣蓉见她脸色稍微缓和,上前把沈清爵披风解开,一边用手捋顺一边说:“谢老板去也只是走个过场,你不用太担心,加上你的面子,长针处的人不敢动她的·”·沈清爵从浣蓉手里接过披风重新系上,轻声道“我看谁敢”。
浣蓉说的道理她又怎会不知道,只是换了谢冰媛就乱了阵脚··“清爵先回将军府了”说罢转身大踏步出了王府··长针处自然有她的人,而如今为了谢冰媛,必须动用了,沈清爵没有犹豫,就让属下飞鸽穿信给那人,提前走了这步暗棋。
临近将军府的时候沈清爵就听到一阵争吵,“放我进去我有要事相商”·“你说进就进,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清爵坐在马车里听到了吵闹,单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被看门人架起来的看见沈清爵隐约的脸立马眉毛倒竖,像见了星宿下凡一样要扑将过来··看门人立马跪下行李:“将军”·“将军您可回来了您可得救救谢老板”王福海越发激动,就要给沈清爵跪下来。
“放心,我都知道了·”沈清爵记得上次去无妄楼的时候见过这个人,现在他能为了谢冰媛找到自己这里,看样子也是忠心耿耿的对他的老板··汪福海送了一口气,脚下脱力快要腿一软坐在地上,赶忙扒住一旁站的笔直的卫兵。
谢冰媛被蒙上眼睛,坐着马车一路颠簸,拐了很多个弯儿,终于摘下布条··眼前是一处很不起眼的四合院,青瓦白砖,再平常不过··但是她知道内里却堪比修罗地狱,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就被催促着进了门房里头。
本来是清静的地方,此刻却沾染了浓烈的血腥气,让她直皱眉头··一个人走上来,浓眉大眼,隆准高颧,气宇非凡,尚有离看着面前风华脱俗镇定自若的女子不免产生几许好感。
“请”尚有离做了个手势··谢冰媛颔首,跟着对方走进屋子··这是一间寻常的屋子,陈设简单,除了木椅木桌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只是窗户纸似乎用了特制的吸光纸张制作,整个屋子没有光源,看起来格外的- yin -冷恐怖,特别是尚有离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于黑暗中看起来异常摄人。
“谢老板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了·”尚有离动了动嘴,幽幽地说道··谢冰媛心里感叹,寻常人来了这里,怕是被这么一座一问,心里所想都全盘托出了。
“冰媛不懂,何做何为”谢冰媛淡然如故··“谢老板玲珑心思,怎会不知道下官再说什么·”尚有离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女子,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能捱住他一轮审讯的人不少,能像眼前这位分毫情绪变化都没有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无数名噪一时的细作号称为国捐躯金刚不败,到了他手下没几轮审讯就软成了绕指柔,竟然还不如个女戏子·谢冰媛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这个男子给她的若有若无的善意,这几句对话更像走个流程。
尚有离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两个聪明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黑暗中似乎模糊了时间,谢冰媛靠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放松急了,她和尚有离相安无事地坐着,却有沙漏在她心中计时,现在外面约摸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无妄楼的人怕是已经急坏了吧。
谢冰媛心里讶异为何对方如此疏于审讯,毕竟她这一路被带来,可没丝毫“被放水”的感觉,这个人与先前的严肃气氛不对,倒像是突然转折出现为她挡去麻烦的。
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长针处门口,长针处的守卫见了白蟒袍一角,很识趣地没有人上来驱赶··毕竟是沈将军,马车爱停哪儿就停哪儿··沈清爵等了约半个时辰,亲眼看着尚有离护送着重新蒙上眼睛的谢冰媛出来上了马车,沈清爵又等了一会儿才坐车离去,她心里决定继续栽培尚有离。
谢冰媛从后门进了无妄楼顶层,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汪福海就马不停蹄跑过来,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没事吧东家”·“无事”·“真没事吧”·“……”谢冰媛转头给自己倒茶,不再理会这个好似魔怔了的仆人。
“诶呀可把我给吓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汪福海以手抚胸,似乎心有余悸,“怪不得人家是上将军呢,那身量气度,一句话就把您保出来了。”
谢冰媛手上一顿,壶里茶水将泄未泄,“你去找她了”·“可不是嘛,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沈将军能救得了您·”·汪福海起身告退,嘴里念念叨叨着他英明神武的沈将军去了。
怪不得今日之行如此顺利,这可是与刺杀新皇案子沾了边儿啊··“只是我一个伶人,她究竟图我什么只怕是和她心头肉有三分相似罢了吧。”
谢冰媛心里有些高兴,又莫名有些懊恼··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如今自己麻烦了她,自己不可能不当作不知道,该要送件礼物以表心意,而名家字画,珍宝玩物,恐怕她早就见得腻了,那么将军到底缺什么呢·沈清爵面前是一盘残局,黑白子交错分布,似乎包罗万象,她在一步一步复盘那日与谢冰媛对弈的棋句,其实谢老板不弃子投降,还是有峰回路转的机会的。
一手一手下到谢老板最后一步,沈清爵想继续下下去,却发现没有谢冰媛,她一步都走不下去,眼前纵横的棋盘好像是谢冰媛的一颦一笑··沈清爵两指拈着棋子,长发没有束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身后,她这样子看起来只像是个年纪轻轻的尊贵郡主。
想到伊人,将军也会含春笑,如玉的棋子被她捏着一下一下敲打在棋盘之上,一声一声的轻咚像是轻轻扣在她的心上··索- xing -此番景象没有让文武百官看到,否则他们心中的“战神”形象多半会崩塌。
沈清爵摸出三枚铜钱想算算命数,她把铜钱握在掌心里,心中静思几瞬息,摇卦几下之后,再把铜钱散在桌面上··往后以此类推直到六爻完成是为一卦,沈清爵认真推演了很多次,她从小便会算卦,周易之书也看了不少,而这几次,都是她看不懂的卦象。
沈清爵对着三枚铜板静默不许,这大概是她参不透的命数,末了她弯了弯眼角,有些俏皮地一笑:“怕是命中缺你·”·作者有话要说:“蛤蛤蛤蛤,你沈清爵也有少女怀春的一天。”
白受受捂着肚子大声地笑··“啧”谢老板淡淡瞅了沈清爵一眼··沈将军:“我好暴起杀人”·白攻攻卒——· ·第22章 将军蓝袍· ·谢冰媛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眼瞅着太京城快要步入深冬,便干脆自己动手,为沈清爵做一件较厚的衣袍。
“穿或不穿……是她的事·”谢冰媛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担心一个锦衣玉食的人的冷暖··她自小心灵手巧,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认真学却学不会的,所以做衣裳的手艺也很不错,尽管比不上像沈清爵的定制白蟒袍一样精美华贵,但是她手下的普通布料变成了成衣也很有一番大气的味道。
接下来的三四天,除了基本的一日三餐与锻炼形体,谢冰媛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专注地做这件衣裳,她用了衣川阁的料子,用了玉纺居的线,用了精致的金丝,就差做衣服时抚琴为其演奏一段了。
·成衣是深蓝色的衣袍,保暖而不显得臃肿累赘,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故而一眼望去尽显朴素大气,只有袍边上翻卷而出的金线内敛,显示着低调贵气··谢冰媛带着衣袍到将军府上拜访的时候,沈清爵正穿着白蟒袍四处晃悠,见谢冰媛来了,忙把她请到了会客大厅。
“冰媛前些日子被官府带走,多亏将军出手相助,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谢冰媛不卑不亢,拿过包裹好的衣袍一层一层打开··“谢老板客气,你我之间无需多……如此,清爵恭敬不如从命。”
看到从谢冰媛手中出现的深蓝长袍,沈清爵徒然画风一转··不等谢冰媛抖开衣袍,沈将军自己就十分自然地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摊开,哇简直是天衣无缝·上将军大人不露声色,面无表情接过,伸手解了白蟒袍随意甩到身后的椅子上。
一言不合就脱衣·将军大人只是想试试新衣··“这是冰媛亲手制作,如有不便之处,将军便不必再穿了。”
看到沈清爵白蟒袍下的里衣已经露了出来,谢老板下意识背过身去,像是再刻意躲避什么·而即便是身份有别,但同位女子,也不该反应如此激烈··沈清爵暗自好笑,她的媛媛还是这么害羞。
她有些急地穿好蓝袍,衣袍十分合身而舒适,很保暖又不显得重,穿起来比她的定制白蟒袍还要舒适许多·谢老板可没偷偷量过沈清爵的衣袍尺寸,但也许是她眼力见儿极好的缘故,衣袍简直是量身定做,分毫不差。
谢冰媛刚转过身来,就看见沈清爵笑盈盈地正对着她··“……”·怕是古往今来的诗词大家都没有见过如沈清爵这样的女子,否则定当多不少后世传颂的诗章。
说她闲静时如娇花照水太柔,回眸一笑百媚生太媚,花容月貌又太小家子气··谢老板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只觉得胸口重重一跳,勉强定住心神细细打量这位将军,发现她和自己这身蓝衣完美契合。
室内很暖,故而沈清爵穿的并不多,蓝袍穿的有点快,所以衣领略微不整,露了半边精致的锁骨出来··谢冰媛上前一步,本着一丝不苟的做事态度,鬼使神差地用手抚上沈清爵的领口帮她捋顺了衣领。
沈清爵低头认真看着她的动作,仿佛要把身边人一分一毫都刻进上斜眼中·画面看起来“和谐美满”“珠联璧合”极了··而谢冰媛肌如白雪,腰如束素,和她站的十分近的时候,她似乎能感受到谢冰媛身上的香味袭人,而每一分对她都是充满诱惑的毒-药。
所以她不受控制地抬手就把面前的温香软玉揽进了怀中··两人的身体俱是一抖··谢冰媛只是揽个衣袍,怎么就被抱了·沈清爵只是被揽个衣袍,怎么就把人抱了·沈将军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谢老板柔软风华的身量,就被一把推开了,谢冰媛面有一抹浅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沈清爵后退一步,神色恢复如常地看着她,似乎刚刚的失控的怀抱并不存在··“冰媛先行告退·”谢冰媛说了这句话,有些慌乱地转身出门,也不管沈清爵的反应。
她平时走路,动作,都受过严格训练,一步一步颇有气质,经常是踩着鼓点伴着音乐走路,此刻却章法全无,颇有落荒而逃的味道··沈清爵坐到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不言语,自己是把她吓坏了么上将军有些失落。
前世谢老板多番表明心意被她视若无睹,如今她想抱一下都是不能··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风水轮流转,急不得,急不得啊··谢冰媛一路出了将军府,心续才渐渐缓和下来,她是红尘中孑然一身的浮萍,所以才格外贪恋温柔与安定,而沈清爵似乎快要有让她丢盔弃甲的本事,这才短短几天·但纵使有一百次,她还是会像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地推开。
因为怕再晚一瞬息就推不开了··而那时起,她于同为女子的异姓王而言是什么身份·谢老板十分冷静地开始极有条理的胡思乱想了,从“我怕是相似于那画中女子”到“将军拈花惹草风流成- xing -”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敢往那处十分简单的“将军心悦你”处想。
沈清爵脱下白蟒袍,穿着蓝袍在暖阁里坐着看书,不一会儿额头上就隐隐出了一层薄汗·她拿起手帕擦了额头,继续看书·看书之余余光瞅见身上的衣袍觉得十分舒适,便换个姿势,好似怕把衣袍压坏了的。
进来送茶的十灵发现了不对··她把参茶汩汩地倒进沈清爵手边茶盏中,思忖再三还是小心翼翼探头问了句:“将军,您不热么”·话音刚落就看到将军大人又抄起手帕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十灵:“……”贼尴尬了··“你先下去吧”沈清爵抬起眼来冲她轻轻一笑,十灵木然地转过身走出房去·将军这是怎么了·可是魏国女帝退位了·沈清爵再次把手帕放在桌上,看向窗外,似乎真的有点热而窗外大雪飞扬,不知不觉间已经一片雪白。
冷风从满武州吹来,顺道把风雪也牵扯到了太京城来·然后雪满皇都··沈清爵自己撑着伞穿着深蓝色长袍出了门,在府里转悠了一圈,从浮香山到雪中的听雨亭,一路上见了下人的问候都不同于往日的直接忽视,而是点头示意,把府里的下人们都吓了个遍。
而惶恐惊惧之下,下人们不免有个问题:这么大的风雪里,您穿着这长袍负手而行,披风都不带,真的不冷么·沈清爵神色自如,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味道,一人一伞心情大好,在风雪中愈行愈远。
下人们看着这个深蓝色的挺拔背影,最后得出一致结论:将军实非常人··第二天是新帝登基头次早朝,萧泰凉应臣子之邀追封谢琼为沐文帝,而自己称为沐武帝,当天大赦天下,减免三成税收,开仓派粮赈济饥荒,太京城在深冬中一片祥和气象。
而只有沈清爵魏裳楚等皇权顶尖的人知道,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迹的片刻平静罢了··沈清爵于一派“吾皇万岁万万岁”中也跟着行了礼,文武百官立在两侧,她站在最靠近沐武帝的右手边,对议论她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本朝第一位异姓王,见皇帝不用行礼,可便服上朝,可话虽这么说,谁也没曾想到她真的会就这样上朝·她以女子只身独揽军权,早就见惯了迂腐的文人墨客对她口诛笔伐,她不去计较是因为,这些人现在的通天胆量,怕是禁不住她一拍桌子。
·萧泰凉自然没有计较,手一挥让臣子们汇报各自境况,偶尔做决定之前会与沈清爵眼神交流,得到后者肯定之后,他再御笔一勾选择通过或者否决臣子们的提议。
后世史书记载:沐国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武帝头次早朝,群臣衣冠整齐一丝不苟,惟有上将军沈清爵不着朝服不穿御赐白蟒袍,一袭蓝袍斗篷立于大殿之上··后世史官猜测,是否意味着此年此月,师徒二人已经离心这正是日后逼宫的伏笔·也有野史说道,将军何曾有过反叛之心,蓝袍上殿只因衣袍是夫人所赐罢了。
多年后听到说书人长篇大论的两人相视一笑··退朝之后为时尚早,因下了雪的缘故天- yin -沉沉的,萧泰凉先从偏门赶道去了御书房,群臣这才从正门退下··沈清爵率先走出正殿,外面是染了雪的五十四层石阶,因为没有宫人打扫不少文臣步履维艰,可沈清爵如履平地,走的格外轻松。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身后是自然而然跟着的文武百官··纵然平日里有部分臣子不服,但终究是没人敢逾越过她走在最前面··五十四层台阶之下,有宫人站的笔直为公主撑着伞。
萧离央一身粉色长裙左右踱步踏着雪,像是在等什么人,左顾右盼似乎很无聊,再一抬头就看见了款款走来的沈清爵··十七岁的玉央公主像道人看见了神仙,把手中暖炉推到宫人怀里就扑了过去。
“清爵姐姐”·· ·第23章 公主殿下的平生·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玉央公主干脆小跑起来,精致秀丽的粉色裙摆下沾了新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而灵动。
文武百官在沈清爵身后石阶上跪了一地:“见过玉央公主”·萧离央忽视了朝臣们的行礼,直张开双臂冲沈清爵扑了过来,沈清爵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小公主,提前一步捉住了对方手腕,化解了她当胸而来的一个拥抱。
萧离央被一把拿住了手腕也不生气,只是半抬着头看着沈清爵笑··“你们都下去吧·”群臣这才从地上起身,依次从两边分散着离开,看着几乎就要贴到沈清爵身上的玉央公主,再看看有些无奈躲闪的沈清爵,当下心里感叹,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啊。
“你这么快就从凉州赶过来了”沈清爵问她··“父皇一登基我就快马加鞭赶来太京城了,今天听到百官要早朝,起了个大早才来堵清爵姐姐你,你却连抱都不让抱。”
萧离央说了一通,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今时不同往日,你的身份也不比以前,要注意形象,你是师父唯一女儿,现在又是本朝独一个的玉央公主,在人前要自称本宫,知道吗”·沈清爵一本正经,有些慈爱地拍了拍这个小妹妹的头。
“找我什么事”·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清爵姐姐还没吃饭吧,一起·”沈清爵不置可否,这古灵精怪的公主八成有什么事。
天上还飘着不小的雪花,沈清爵负手和萧离央走在一起,一抹蓝与粉在天地间看起来格外显眼漂亮,两人身后跟着一长串侯着的宫人尾行,玉央公主高兴地东拉西扯,沈清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二人头顶的伞时常向沈清爵肩头倾斜,似乎生怕她沾了雪,沈清爵看着受尽宠爱的小公主为自己撑伞不说话,毕竟除了那位,她实在提不起为别人撑伞的念头来··臣朝代漏五更寒,不到五更天就要渐次入宫门,折腾这么久,她也的确是饿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玉央宫门口,侍女们认出两个尊贵的人,开口请安:·“公主,上将军大人,请用膳·”·踏进玉央宫,侍女为沈清爵解了披风,近距离看传说中的上将军大人,容貌与年龄让侍女一愣。
眼前所有物件摆放都给人一种别样的精致之感,大家书画真迹遍布墙壁,每一个器具摆放都有据可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新皇是有多疼爱这位唯一的女儿··现在两人聚在一起吃饭,很像前些年沈清爵随师父四处征战的时候。
餐风饮露,以天为盖地为炉,她的身体所遭受的待遇其实一直有愧于她显赫身份··两朝的天潢贵胄注定是两世奔波的命··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光是面食就被制作成了龙,凤,蝴蝶,牛羊等不同的形状,沈清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萧离央偷偷瞅了她好几眼,发现清爵姐姐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粥,都能这么好看··“转眼间这么快,央儿都十七了,现在天下初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沈清爵笑笑,这话自然也就无忧无虑的玉央公主说的出来,现在是个什么风雨飘摇的情况,她和师父可都清楚地很呢。
“我看央儿这么大了,也该请个师父,教教你琴棋书画,可别整天没事干一样四处晃悠·”·前些年她和萧泰凉父女二人在一起的时候,萧泰凉就像她的父亲,故而萧离央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玉央公主,永永远远是她的小妹妹。
“清爵姐姐可以为我找师傅么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听琴师弹琴唱曲好不热闹,可自个儿弄琴总像是大风刮了窗户纸,难听的很·”·先前在外面萧离央没有这么局促,现在两个人摒退下人一起坐在桌前,萧离央倒感觉自己有止不住的慌乱。
沈清爵转头看向玉央公主,公主好似有些害羞,不停舀汤来喝掩饰心中的慌乱,被她打量,如坐针毡··沈清爵放下手中小碗,“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收不收徒还要看她自己。”
萧离央看着面前的人,想起了父皇给她开的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萧泰凉说,如果沈清爵是个男子,定将自己许配给他··想到这儿,玉央公主又俏脸一红。
两人又静默吃了一会儿之后,沈清爵起身告辞:“央儿,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让她进宫见你·”·萧离央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清爵姐姐不带央儿出宫我虽小,却也知道尊师重道的道理,自然是我去拜见师父,你说是也不是”·沈清爵:“……好吧”。
其实我也最想拜见她··所以沐国身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乘着马车,七拐八拐去了烟花柳巷,自从第二次来这里之后,上将军大人已经不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头闲人退散的后门上楼寻人。
·萧离央下了马车,瞪着眼睛打量周遭新奇的一切··沈清爵不理她,你是想找个师父你就是想赖上我出宫吧·敲门声响起,谢冰媛略一思索来者何人,起身披上外袍,放下手中的书开门。
门一打开,三个人都愣住了··萧离央愣地最入神·面前的人面如白玉,眼带桃花,素衣披在瘦削挺拔的肩上,只是单单站着都有不可比拟的风华··她从来没有遇到和她清爵姐姐长的一样好看的人,直到此时此刻。
后代史官问这位荣耀无双的长公主,您为何如此国色天香·长公主嗤笑一声:“我不过只得了师傅的三分风华绝代,怎么到了外头倒是国色天香了”·“原来是将军,请进。”
两人相安无事地没有提将军府的那一抱··“冒昧到此,打搅您了·”·谢冰媛低头一笑,为桌边的人缓缓倒茶··“清爵就不打马虎眼儿了,这是师父的独女萧离央,年满十七,想为她觅一琴师做师父,思来想去也只有您能教得了她。”
谢冰媛听了这话明显顿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多大的讶异,她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淡淡回了句:“原来是公主殿下·”·萧离央站在沈清爵身后,得体地冲她笑。
少女双眼含春,睫毛卷翘,唇红齿白,两道柳叶眉微微上扬,已经有几许妩媚味道··其实刚刚进门的一刻,谢冰媛已经下意识打量过了,萧离央骨架偏软,身体柔软,是仅次于自己的学戏的好苗子。
如今时局动荡,暗潮汹涌,太京城里唱昆曲的,除了她,也就只有几个不到百人的戏班子了,师父一声极爱昆曲,奈何前朝太后大爱京戏,所以造成了昆曲的没落,戏子大多穷苦出身,受尽折磨只为了讨口饭吃,没有人能为了热爱跟钱过不去,慢慢地演京戏的人越来越多,也就真的懂戏的人还能听一出昆曲。
如果能把昆曲授于这位极受宠的玉央公主,也许能保这个剧种几十年暂不消亡当然,是在沐国能挡得住北魏铁蹄的条件下··谢冰媛招了招手,萧离央移步过来坐下。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谢冰媛开口唱了这两句经典的剧文,就算清唱都是绝唱··萧离央不明白为什么琴师会突然唱这么一句,不过这可难不倒她,她从小就喜欢看戏班子唱戏,故而张口就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冰媛和沈清爵对视一眼,瞧见彼此眼中的讶色··除了音色感情不同,剩下的一切起承转合,她模仿地分毫不差··“我可以教公主弹琴。”
萧离央五指葱白修长,骨节分明有力,和沈清爵一样也是弹琴的好手··话音刚落,萧离央身子一抖,不可置信地对上谢冰媛,弱弱地问:“您是”·“民女姓谢,名为冰媛。”
萧离央突然之间大气通透消失不见,似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您……您竟然谢老板这……我……”萧离央一边害羞地快要别过脸去,一边手抚衣衫整理衣冠。
“我就说何人有如此之资,啊啊啊,原来您就是谢老板我从小就喜爱听戏,您就是传说中的谢老板我……”萧离央越说越脸红。
“实不相瞒,我这次骗清爵姐姐带我出宫,也是想趁此机会一睹您的芳容”萧离央越说越急,急着要表明心迹,虽然这样听起来像登徒子勾搭美姑娘,老土极了。
公主殿下看着自己的“神明”带着笑意看着她,只恨不能将胸前这一颗心给递过去·我是您的头号戏迷啊啊啊啊·沈清爵噗嗤一声,也被公主殿下逗笑了,“你该叫师傅了。”
萧离央仿佛这才想起正事,就要跪被谢冰媛拦住了··“喜欢戏么”·“喜欢喜欢南腔北调喜欢周郎顾曲”·“年岁”·“十七”·“如此,公主殿下便是我第一个弟子了。”
一语成谶,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某一年她看到不信神佛的沈清爵与她师父跪在佛前,许永生永世,相许相从·那时候她就不想争了,清爵姐姐是她心头永远触碰不到的月光,师傅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多年后,萧离央坐在殿前听梧桐雨,屋檐上滴答的雨滴像曾经的戏腔婉婉而唱,她果然羡慕不来师父··沐朝四大美女之首玉央公主萧离央一生未有婚配··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求评呀·这一章写的我……唉,心疼公主殿下,这也许就是命吧。
【我沈清爵如今暂住在白浅予身体里,昨日居然看到有小天使叫我沈花花花花个头明明是白花花更好听比白受受好听多了】·今天有有话要说,嘿嘿嘿。
 ·第24章 听雨亭的雪· ·这才刚拜了师,天真烂漫的公主就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凑在她宝贝师父的旁边问这问那了··“师傅,您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果真是天生丽质呀”·“师傅,听说您连着拒绝了多个倜傥公子的追求,真是冰洁如玉高不可攀呀”·“没想到真的能见到您,还能做您的徒弟呀”·穿着粉裙的萧离央高兴地像个粉嫩嫩的鲜花,开在谢老板这一丛俊逸脱俗的竹子旁。
“你出宫也近两个时辰了,央儿,我这便送你回宫吧·”沈清爵提壶给谢冰媛倒水,谢冰媛十分自然地接过,轻抿一口··萧离央讶异,这世上居然能让清爵姐姐的倒茶的人不过她讶异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毕竟这可是她的师傅,实非常人,萧离央有些不舍,她并不想这么快地回宫,尽管她这次出宫的目地已经事半功倍地完成了。
“央儿想师父”,萧离央低声说话,有些委屈地看着沈清爵··“不行”把新皇独女带出宫已经很冒险了,更别提公主迟迟不归了·沈清爵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公主殿下看起来似乎更加委屈。
谢冰媛看着爱徒娇羞委屈的样子不禁想笑,她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下披风,说道:“为师送你·”·三人坐在马车里往皇宫走··太京城布局宏伟,格局很大,以皇宫为中心,四周有将军亲王的府邸,这其中交叉分布着富人做生意的店铺酒楼,官道上星罗分布着小商小贩,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都,故而虽然世道动荡,这里依旧不曾缺乏热闹过。
就是下了雪也依旧··“烤红薯咧——”·“糖炒栗子——”·“冰糖葫芦——”·一声一声的吆喝声在马车经过的这条街道响起,穿过厚厚的帷帘直直撞进萧离央耳中。
怎么办好想吃··她看向一旁八风不动看书的沈清爵没敢开口,向师傅投去寻求帮助的目光师傅也没有理她··算了,看来以后还得多磨着清爵姐姐出宫。
马车稳健,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皇宫东门,萧离央刚一下马车,就看到在宫门处撑伞等待着她的贴身侍女,此刻的天依旧飘着雪,她一身粉袍钻到伞下,临拐弯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清爵姐姐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走这么快,师傅真的是来送自己的吗·马车里面只剩下两个人,沈清爵放下手中的书,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去后花园”·将军府是前朝旧亲王王府改造,极尽奢靡荣华,后花园为前朝能工巧匠督促监造,从不对外开放,所以是一处很难见的别致景致。
车夫听见将军这一声,默默改道到将军府后门·后花园面积极广,又无人居住,所以下人们也只是定期居住,沈清爵与谢冰媛下车之后,此处并没有闲人··马车留在地上的两道车辙没多时就被风雪掩盖,花园中松树上挂了冰花与雾,人鸟声绝迹,仔细一听似乎只有雪片轻轻落下的声音。
久居闹市,久居庙堂,身边嘈杂繁琐多了,两人倒是格外贪恋起此刻静谧来··有雪片轻轻覆在谢冰媛的肩头上,她还没注意,沈清爵便抬起手轻轻为她掸去··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满天风雪里,沈清爵撑开了伞把谢老板罩了进去。
“走吧,前面有湖”·后花园景色很好,占了将军府近一半的面积·昨天下雪之后,沈清爵就下令不准下人再踏进后花园,她老早就想着把谢老板叫到这里,美景自然是要和美人分享的。
谢冰媛听了,乖乖在伞下跟着她迈着步子,她一介伶人,又没那么矫情,也没有心思和沈将军来“欲拒还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套故事里的情节。
有新雪压在林间的树上,树枝偶尔不堪重负从上面摔下一滩新雪来,然后林间重新归于寂静··周遭还有已经绽开花朵的梅树俊俏地开着,几点红在一片白里别有一番味道。
谢冰媛在伞下慢慢地走着,随着深入后花园中,她心中的轻松与愉悦更甚,她甚至觉得,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是极好的·莫名的贪恋霸占了她的心,她轻叹一声,心里十分佩服身边撑伞的人。
这里真是个调情的好去处··而走出这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大湖在眼前铺展开来,雪花落在湖上自然地消融于湖水之中,湖心有亭子,亭上有石桌,湖边有小船,两岸皆是新落的一片雪。
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撑伞的人的伞一直冲她倾斜,她身上一瓣雪花也没有··谢冰媛募地有些感动··“谢老板真是风华无双,配上这狐裘上的一圈白毛领,只怕仙人也不过如此了。”
沈清爵在伞下转过头,好似温柔地看着她··谢冰媛轻笑出声:“沈将军风姿出众,穿上这一身蓝袍,更显风神如玉,俊美无双·”·谢冰媛转过头冲沈清爵挑了挑眉。
沈清爵转过头,低下头弯了眉梢,薄唇微微上扬··她的媛媛还是如此这般,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和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刚去军中的时候,这副皮囊是她最大的阻碍,官兵们并不认同她这个容颜绝美的统帅。
直到后来粗犷的七尺男儿都必须跪着和她说话的时候,这份误解才逐渐消融·今天听到谢冰媛这么一说,她才真的觉得高兴起来··“今天冒昧把你叫来看这副景致,可唐突了谢老板”·“盛景难却,我很喜欢。”
两人走在湖边,脚下的新雪不时发出沙沙,咯吱声··水还没有结冰,所以湖水倒映着两个人并排着的影子,沈清爵较之高了半头,乍一看,就像谢冰媛紧贴着靠在她身上。
“这里景象别致,春秋四季,风霜雨雪都有不同的韵味,清爵思来想去,也只有如谢老板一样如画的人才欣赏得了这里·”·“谬赞了,同此处景色比起来,你我不过如天地一蜉蝣,实在不值一提。”
两人并排走着,穿过曲折的石桥走到了湖心亭上·沈清爵收了伞,伞面上已经积了比较厚的一层雪,随着她这一动作,已经有些化了的雪水啪嗒掉在地上。
沈清爵刚把伞支好,就发现谢冰媛又站的距离她极近,谢冰媛见她肩上有尚未融化的雪,如先前一样替她轻轻掸去了,迅捷的动作里却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你先前送了我衣袍,又收了央儿做徒弟,我有个小玩意儿也想送你。”
沈清爵解下披风,似乎故意想露出这一身蓝袍··谢冰媛看着她不语,却有点儿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来··沈清爵又笑了笑,抬起手摘下手指上的碧绿扳指。
纵然时时被她戴在手上,这扳指依然透着一股让人静心的清凉··沈清爵把这个扳指递了过去·谢冰媛却只是看着,迟迟不动··“这扳指是昔年师傅从西域王侯送的礼品中挑出来的,如今只有我和师父有,你把它戴上,沐国无人再敢找你麻烦。”
自然也不会有被带到长针处的事情再次发生··“为什么”谢冰媛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爵一双通透却暗潮汹涌的眼睛。
她问出了她最近一直想问的问题··因为我这一生是为你而活,没有家要国又有何用只要你想要,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何况一个小小的扳指·到嘴边却是一声:“谢老板犹如天人。”
谢冰媛眨了眨眼,转了个身面对着尚未结冰的湖面·她本以为沈将军对她会有什么不同,却只有一句谢老板犹如天人,她这般和那些打赏送礼的纨绔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手段更高,更知晓她的心思罢了。
听到这句话最好,正好斩断她心里大逆不道生出来的心思··沈清爵拿着扳指站在身后,很绝望,比魏千羌将破满武州城的那一刻还要绝望·她都不用看谢冰媛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媛媛在想些什么。
然而总不能直接全盘托出吧就算单单说一句前世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的“心悦你”,只怕也会吓跑现在的谢冰媛··果不其然——·“如此大礼,冰媛受之有愧,请将军收回去罢。”
被嫌弃了的玉扳指静静躺在沈清爵手心·外头下了两天的雪似乎还没有停的意思··沈清爵走了几步坐在亭中央的椅子上··“总有一日,谢老板会戴上它。”
谢冰媛没有理会这一句··“天色已晚,冰媛先行——”·“我送你回去·”说着一步跟上去,伸手牵住了谢冰媛的手。
谢冰媛挣了挣,却发现根本挣不开,对方指尖有薄茧,五指骨节分明,微凉的触感顺着她的手臂轻轻撞击着她脑中的琴弦··“将军请自重……”·“与友人分别,不理应是执手相送么为何到了我与谢老板这里,就是我不自重了”被惹急了的将军斜斜一笑,“再说了,普天之下,就属本将军最不自重。”
谢冰媛算是懂沈清爵的意思了,无非就是,我就不放,你能奈我何·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您是流氓吗倾国倾城那种·如此……谢冰媛垂了手,纵容地让她牵着,便当是君子之间淡如水,礼尚往来,我决不能被白牵了去。
同为女子,便分不清是谁占了谁的便宜··这么想着,她心一横,干脆回握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啦~  ·谢老板从不吃亏的··【很厉害了,今天大大私信回了我一句,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写完了三千。
】·么么哒~· ·第25章 纵然如此也很高兴· ·沈清爵感受到右手传来有些较劲的力度,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狠狠笑了一下··她平日在军营中,在朝臣眼里,都是不苟言笑的冷面将军,一是真的没有什么人能逗到她,二是她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想要捕捉她的情绪波动真的很困难。
刚刚偷偷摸摸地转脸一笑,若是让部下们看去了,恐怕也会怀疑自家上将军大人是不是被妖精附体了··谢冰媛把她这副姿态尽收眼底,斜斜瞥了她一眼··“不撑伞了。”
谢冰媛向外走去,带着沈清爵一起往对岸走··“那便不撑·”油面纸伞被放在亭子一角,孤零零地独自立在柱子旁··“真是好景致。”
谢冰媛喟叹··“这里名叫听雨亭,雨季时候独坐于此听雨声,是个修身养- xing -的好去处,湖里养着绯色鲤鱼,乘船撒下鱼饵时,鲤鱼会争相跃出水面,有趣极了。”
说完又补充了句,“夏季我便带你来·”·其实是想四季都带你来,春夏秋冬,每一季,每一个时节,都同你在一起··“若有机会,冰媛一定前来拜访。”
沈清爵牵了谢冰媛,出了亭子向前园走去·沈将军怕谢老板挣脱了她的手,谢老板怕沈将军主导了自己,故而两个人手上都下着劲,沈清爵今非昔比,除了牵着谢老板不让其挣脱,还要格外小心怕捏疼了她。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在上次皇宫中箭之后是把谁把谢老板的手捏出淤青的··前园有房屋,之前堂会的时候,谢冰媛和沐有韵到过这里,还在亭上弹奏了一曲··不过是数十日光景,这里便白雪皑皑了。
“将军肩上的伤”其实真的不是她愿意提起,实在是……她忧国忧民,怕沈将军落下病根,以后国之栋梁折了怎么办,嗯,没毛病。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她肩头就有隐隐的痛,铁箭穿身见了白骨怎能说好就好,入了冬吹了风便会开始痛,如若有什么剧烈的运动,还是能从伤口往外头渗出血来··谢冰媛何等聪明,只见她犹豫了一下,就已经猜出情况,她从小学戏,眼睛里有花有水还有神韵,她偏过头,用这双眼睛大大地白了沈清爵一眼。
沈清爵被她这七分怨气三分娇嗔的眼神一瞪,腿一软,到嘴边的“无大碍”活生生又咽了回去··谢冰媛被沈清爵这么牵手看着,手心里已经出了层水,对方的手却还依旧温凉如玉,而沈清爵每一次轻微的移动和改变牵着她的力道,都会给谢冰媛带来几分异样的麻痒。
她很贪恋这种被牵着的感觉,但同时也很慌乱··就算她于将军而言不过是漂亮的欣赏物,那与她携手游湖,在太京城里自己也是独一份儿吧,还有何不满足·冷不丁有风拂过,带起一片柔软雪花挂在她眼角,谢冰媛睫毛卷翘,雪花很快融化,把几根睫毛打- shi -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含着泪。
沈清爵只看了一眼,就仿佛觉得天地,梅花,落雪,湖水,青松都黯然失色··得亏她不是帝王,否则谢冰媛只要娇嗔一眼,要星星月亮她都要给她摘下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穿过堆积山,来到了屋殿这边。
“将军”十灵从远处赶来,远远地喊了一声··谢冰媛衣袖一动,十分快地把手从沈清爵手中抽了出来··沈清爵微微一笑也不恼,迎着十灵走了上去。
“何事”·“沐姑姑的信,说是要找您·”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又垂手退下··“将军去忙吧,不劳烦您送我了。”
“是我失言了,我让王叔送你·”·沈清爵站在原地,看着谢冰媛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多谢,冰媛今天……很开心。”
沈清爵抬起手冲她摆了摆,意思是不用客气··她快步走到书房,拆开信封,以为魏裳楚终于开始了什么大动作,而等到她把信大致浏览了一次,却发现沐有韵只是向她讨要一种药膏。
“姑姑要祛疤活血的药膏做什么”沈清爵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把之前萧泰凉赐给她的珍贵药膏找出来,差暗卫送了过去··沐有韵坐在书房摆弄着书,有侍女带了茶壶进来,给她手边的空茶盏里注满了热气腾腾的水,侍女转身出门,茶盏边便多了一个剔透的青花小瓶。
沐有韵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打开瓶塞,沁人心脾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里面青白色的药膏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药材,她赶忙把瓶塞重新塞上,怕慢了一会儿就导致了药- xing -的挥发。
·从沈清爵收信,到找药再暗中送过来,耗费了半天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晚上了··这半天里她心里忐忑,生怕沈清爵告诉她的法子联系不上她,现在她的担忧终于落地。
魏裳楚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干什么,先前也只是回来陪她吃过晚饭,便又回到自己的书房不知道处理什么事情去了··沐有韵手里攥了小瓶,披着衣袍,敲响了魏裳楚的门。
依旧是一声不怒自威的“进”,接着不怒自威的声音立马变成了欣喜“韵儿,你怎么来了·”·沐有韵没跟她废话,拿出小瓶拍到了她书桌上,“活血祛疤痕的,你待会儿自个儿抹了。”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魏裳楚觑着她,表情莫名··沐有韵想了想,又说:“你若是觉得不便,把衣袍脱了,我替你涂·”·魏裳楚一愣,旋即有些媚地笑了:“我涂了这个,你不怕漂亮姑娘们撕我衣服”·沐有韵皱起眉头,“魏皇爷爱涂不涂”,说罢转身出门,临走了手一甩,又把房门重重一磕。
魏裳楚噗嗤一声笑了·她哪儿敢让沐有韵涂,就是上次脱个裤子检查伤口,要不是她的“得力手下”突然闯入,她还能叫沐有韵离得了房·更别提沐有韵替她涂药膏了,就是她的手碰她一下,她也想把人立刻拉过来,沐有韵还能下的了床·话虽如此,魏皇爷还是轻轻捏起瓶子,踱步到铜镜边,衣带轻解,万人求而不得的亲王服褪下之后,铜镜里的身体上一片纵横交错的疤痕。
自从皇姐登基之后,魏裳楚就源源不断收到灵丹妙药,魏千羌猜到她有一身疤痕,所以千雪城的这种“祛疤灵药”都在她身上试过了··但是由于她的伤疤实在非同一般,不仅不会自然脱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会做痛,就算她忍痛涂了那么多药依旧是没好,所以魏千羌这几年也没再送药给她。
而现在涂这瓶药,无非是叫她再痛一遍罢了·魏裳楚把最后的遮挡物也扯去,铜镜里的人现在一丝不挂,她两根手指弹去瓶塞,把药膏倒进手心里··青白色的药膏凉凉的缠绕在她指尖,她十分缓慢地涂抹,不放过每一道伤疤,从锁骨至小腹,而涂到胸口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从嘴里发出的低吟。
魏皇爷硬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把这瓶药涂满了全身··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后直接发文档给夫人,她错别字后发文档给我,接受文档之后直接发表,没毛病··日常表白沈花花~·今天短小一些,因为发现小天使出轨,白受受重病在床,所以只有2400,白受受虚弱地说。
 ·第26章 海底针和梦· ·涂完之后,魏裳楚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她颇有些自嘲地朝铜镜里裸着身体的人温柔一笑,皇天厚土,她到底是替谁受苦受难呢·魏裳楚拿毛巾轻轻擦了一边身体,把裹胸布缠好,重新穿起了重色亲王服。
驿站很大,是改建过的皇家园林,自然有富丽堂皇住人的地方,也有黑暗- yin -森的地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魏裳楚用手指把空了的小瓶清洗干净,想了想,没有放进柜子里珍藏起来,而是放进怀中随身带在了身上。
做好了这件事,她才款款出门,夜色已经深了··沿着九曲回环的走廊走了一会儿,此处的房屋有些陈旧,也没有她和沐有韵居住的地方的那些佣人们,冷风习习,想起了里面关着的段英,又唤起了她的怒气。
烛火幽幽地亮着,她推门而进,浓重的血腥气中夹杂着肉被烫之后的焦糊羽毛气扑面而来·纵使她见惯了这些,乍一进来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头··段英冒大不韪探皇陵之后,沈清爵吩咐过,要好好照顾照顾她这个好手下,加上沐有韵也十分生气,魏裳楚当天就把他提溜回来关在这里,上了刑再给救回来,折磨了数天了。
“皇爷”守在房子里的手下赶忙行礼“有事您吩咐,怎么能屈尊您来这种地方”·“人呢,死了没”魏裳楚侧边脸映着烛火,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残暴与凶狠。
“回皇爷话,听您的吩咐,留了一口气,在那儿瘫着呢·”·段英早已没了人形,身上有烙铁印记,有鞭痕,原先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淌着血瘫在墙边一动不动,怕是这几天没出过一口好气。
因为魏裳楚可没有妇人的怜悯心··“养好了,活的送回千雪城·”魏裳楚皱着眉,低下头捏了捏山根··“这……小的这就去医治。
皇爷放心·”·魏皇爷很不放心··据皇姐的贴身宫女描述,魏千羌听到段英带人去了东皇陵时候根本无动于衷,等官员继续禀报,直到听到沈清爵出现,按着段英的头捣蒜一样磕了很多下的时候,魏千羌突然嗤笑一声。
然后女帝就派人快马加鞭从千雪城赶过来,要保住段英的命,这才让她不放心,亲自来这种污秽的地方一看··魏裳楚搞不明白她英明神武的皇姐在玩儿什么·她可以感觉出皇姐对沈清爵有些别样的情愫,先不谈儿女情长,那十分强烈的独占欲已经很恐怖了。
按理说不该讨人欢心,反而救了要炸了人家奶奶陵的人,这不是摆明了对着干吗·皇姐大笔一挥,赐了皇爷这两个字给她,替她掩盖住了那段难堪的过往,如此贴心替她着想,怎么换到沈清爵身上就一点儿都不贴心懂事了呢·魏皇爷夜观星象,又想起了沐有韵,摇了摇头,只得自个儿感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啊”·呵,八成得是定海神针,一言不合变成金箍棒抡圆了当头给你一棒的那种。
南沐疆域辽阔,纵横南北共九州,北四州挨着魏国,南方五州并排分布,把太京城拱在中央,皇宫背靠山依着河,风水全为皇帝一人服务,皇帝只有独女,又把公主殿下捧在手心里。
除了沈清爵,萧离央大概是沐国最尊贵的女人··守夜的宫女在殿外侯着,冬夜已经很冷了,她们仍旧想趁着没风的时候打个盹儿,萧离央躺在全皇宫最软的一张床上静静地睡着,偶尔哼哼两声。
梦里是春天,草长莺飞二月红,烟柳满皇都的时候,一样是下了朝,她在石阶下等清爵姐姐,她的清爵姐姐穿着一袭蓝袍,身后跟着文武百官下了石阶··百官跪成一片向她请安,她理都没理,径直扑向她清爵姐姐,沈清爵勾着嘴角冲她笑,揽着腰把她结结实实抱在怀中。
·萧离央猛地抱紧了背子,脸贴着被子嘿嘿的笑了两声··受了昨晚梦的鼓舞,一向恋床的玉央公主又起了个大早··“公主,您最近晚间可是睡得不好”贴身女官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主子不舒服。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便是睡得太好……”萧离央悄悄嘀咕了一声,先红了脸··“好了好了,更衣,想师傅了,我要让清爵姐姐带我出宫。”
萧离央今天穿了一身明黄,黄袍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与已经慢慢长大的五官,她浑身已经有了天潢贵胄的大气味道··不同于她师父的冰与淡,她大概是生来就衬这种明亮色调,如同怒放的鲜花一样放肆而明媚。
所以沈清爵下了朝,刚走上石阶,就看到下面一片夺目的黄,萧离央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干脆提了裙摆从下而上走了上来··这下又辛苦了文武百官,除了丞相只需躬身行礼之外,他们又得跪了。
“参见公主殿下”·“清爵姐姐”·沈清爵不动声色侧让了一步,有些无奈的看着再次拦下她的萧离央·萧离央嘟了嘟嘴,梦中和如今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你吃过饭了吗”·“早朝前吃过了,现下还不饿”·“你冷吗”·“不冷,这袍子温暖舒适,我还带了披风。”
“你……”·“……”·“走吧,带你出宫”沈清爵无奈,伸手弹了一下公主殿下的脑壳,公主殿下疼得笑开了花。
其实那日沐有韵的来信里,除了讨要药膏之外,还提到了魏裳楚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事务··故而沈清爵从谢冰媛身边短暂唤回了沈若光,叫他天不亮就赶去魏裳楚身旁。
若光两字,本出自南朝诗人“属我嵫景半,赏尔若光初”,但是沈若光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更像是他名字的字面意思··沈清爵知道他的武功与轻功都是一绝,所以才放心她对谢冰媛暗中的保护,但是魏裳楚何许人也身边也不是好潜入的,所以一时之间来不及动用军中高手,干脆让沈若光前去。
换句话说,谢冰媛现在身边是没人保护的··平日里五更天就醒来去林子里散步活动身体的谢老板此刻还在床上·她本早该醒来的,只是她自然醒来之后,脑海里格外昏沉繁重,不自觉又睡了过去。
屋子里有一股浓烈的清香,清是因为某种烟雾特有的味道,浓是因为这种烟雾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沈若光在这里,闻了一口这味道,就该从暗中现身带谢冰媛离开了。
这种香叫“还秦”,名字很有格调,因为有诗云:花留身住越,月递梦还秦·“梦还秦”啊,可劲睡吧··贵,罕见,药效好,查不到痕迹,为江湖宫廷的传说。
谢冰媛静静地床上睡着,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呲呲”声,仿佛有木材开始燃烧··她看不到,一蹿火苗腾升而起,顺着淋了火油的木石房柱蜿蜒而起,很快就蹿上了厚重的房梁。
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的,昨天在运动会,被晒干成白咸鱼了,今天上午也是运动会,还被抓去给大佬(领导)倒茶··所以最近短小一下,很久没更有些愧疚【隔壁影后们哀怨的看着我。
】·烁烁酱画了沈将军和谢老板的图,嘻嘻··午安~~~· ·第27章 无妄楼付之一炬· ·公主殿下二出宫,这一路可了不得,从出了宫门开始,就不住地东张西望,见到新奇稀罕玩意儿就往马车里塞,从路边的拨浪鼓到麦芽糖,只要小贩们的吆喝声一响,那保准能看到公主殿下的身影。
“买买买”三个字贯穿了明黄身影,所到之处挥金如土,沈清爵抚额,这才一会儿,马车里就堆了不少东西··今天正巧碰见了瞎眼婆婆和卖糖葫芦的小姑娘,公主殿下也大手一挥买了半垛糖葫芦,沈清爵下车点了点头,小姑娘一声“仙人姐姐”还没叫出口,就看见她的仙人姐姐拽着黄衣姐姐上了马车。
“行了,师傅是亏了你还是怎么着,买这么多东西,宫里什么没有”·沈清爵说完这句话,心中突然涌起剧烈的不安感觉··“嘿嘿,我想买嘛,外面的东西总感觉和宫里的不一样。”
虽然知道跟着公主的暗卫一定在暗处保护着,但是为三军主帅,她的直觉一向很灵敏,她脑子里有一刹那灵光乍现,沈若光此刻不在谢冰媛身边·“王叔,快马”沈清爵掀起帘子喊了一声,捏了捏手指,深吸了两口气按下了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
无妄楼和别家的酒楼一样,其实说到底还是个风月场所,所以周遭没有过多的商贩,而且比较独立地占了一片地,白天除了有当红伶人演奏之外其实并不热闹,最热闹是晚上的时候。
有些小娘子卖艺不卖身,有些小娘子打着奏乐跳舞的名头最后和客人演奏到床上,汪福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红尘中命比纸薄的小娘子多了去了,他不能夺了人求生的法子,只是这些姑娘们虽然出身不好,心眼儿却格外单纯地很。
进了这条长街,远远就看见了无妄楼冲天的黑烟和漫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流动着的火烧云··姑娘们的哭泣声和小厮们惊恐声混成一片,平日里打扮的清秀可人们的小厮们此刻形象全无,拎着水桶一桶一桶往火上浇,只是一桶水浇上去,有小半桶立刻化成滋滋白气,根本无济于事。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半个无妄楼,热浪逼人,让无妄楼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分明是入了冬的天气,今天却仿佛格外干燥,大火烧的一点儿都不含糊··起了个大早赶来拜访谢冰媛的林错站在一旁大声质问汪福海:“媛媛呢”·汪福海肥胖憔悴的脸上被烟熏了几个黑道子:“我也不知道按理说晨练也该回来了呀”·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林错不免爆了粗口:“- cao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汪福海脸色一片灰白。
火起的快而猛,等发现火势的时候里面已经不能再待人了,他跑到谢冰媛门口大声敲门,里面无人应声,眼看着火越来越大,姑娘们把她拉扯着逃了出来,纵然如此,仍然有行动不及的人现在还困在楼里。
·“将军您看”·沈清爵掀开只扫了一眼,浑身气质徒然一变,她起身跳上马车旁一直跟着的卫兵的马,卫兵被推地落了地踉跄几步。
马鞭狠狠一抽,马受了疼又受了惊吓,撒开蹄子朝火光里跑去··骏马差点撞飞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提桶小厮,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人斗篷呼啸,满天火光里翻身下马,一步抓住了汪福海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她呢”·这次沈清爵比听到有人挖她奶奶的坟还急。
她平时冷冽内敛的样子已经很给人压力,此刻铁血睥睨气势显露无虞,一将功成万骨枯哪里是瞎话汪福海被她看的汗如雨下,只想求饶命··“不在外面……”汪福海气若游丝。
“一帮废物”沈清爵把汪福海一甩,后者往后踉跄了几步,林错赶忙接住了大气不敢出的汪福海·周遭的人们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呆愣愣地低着头站在原地。
沈清爵拎起一桶水当头浇下,蓝袍斗篷全都- shi -透,发丝贴在脸上滴着水··“清爵姐姐”·意识到她要干什么的萧离央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要冲过来,沈清爵却回头看了她一眼,萧离央立刻杵在原地,没敢再朝前迈一步。
沈清爵转身冲进了已经烧到一半的无妄楼中··众人痴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泰山崩于前,都吓傻了·汪福海全身骨头断了一样瘫倒在地喃喃道:“完了完了”·沈将军有个什么闪失,他们等着株连九族吧。
谢冰媛被一股燥热弄地睁开了眼睛,汗水已经沾- shi -了睡袍,她刚坐起身子,就一动也不动··四周都是遍布的火苗,从窗户到木制地板家具,青红色的火苗肆意地舞动着,屋顶烧地发黑的房梁像一只张牙舞爪还喷着火的龙,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一觉醒来……天地都变了·谢冰媛马上起身检查情况,刚下地就看到已经有火苗顺着帷幔烧到了床上,门窗都被封死还兀自燃烧着,屋内浓烟越来越剧烈,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安静地只有木材有燃烧的声音。
谢冰媛短暂思考之后,回报她的便是空前的绝望·别说从这里下楼跑逃生,怕是都出不了这个门,她就得活生生褪层皮,火烧的太放肆了··直接破窗而出她只是快死了,却还没疯。
想了一会儿,发现怎样都是一个死,只是死前恐怕得受点儿醉··谢冰媛从床下拖出了黑色漆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华贵的戏服,钿头步摇闪闪发亮,一身明黄贵妃袍上带刺绣,看一眼就知道质感非常的好。
这是第一次登台,师傅送的,也是那一次,自己肩披华服,一步成角儿··不久之后师傅就在梨园里头病逝,自己也搬了出来开了这间无妄楼··如今怕是这一切都要付之一炬了。
而死前回首,二十多年来,除了师父竟然没几个人让她留恋,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就这样离去似乎也挺好的·新收的公主殿下徒弟如何是好,自己这样的师父,终究太不负责任……·而和梦中人十分相似的沈将军……谢冰媛心中突兀地一痛,有烟钻进了她发红的眼眶,再进到她喉咙里,让她直咳嗽。
谢冰媛把华服披在身上,款款站起身子,走到梳妆台旁拿起眉笔勾了勾眉,回望自己这一生,似乎不怎么坎坷,顺风顺雨,如果有不足之处,大概就是不甘心吧··她的人生中没有不体面,所以就算迎接自己的结束,也要盛装出席。
“啪”安静中一声巨响让谢冰媛身子一颤,手中眉笔一顿掉到了地上,谢冰媛猛地转过身子··被火烧的苏碎的木门被来人一脚踏碎,沈清爵皱着眉头,气喘吁吁地看着铜镜前火光里衣冠楚楚的谢冰媛。
作者有话要说:521,我爱你,有女朋友的好好爱女朋友,没有女朋友的替女朋友好好爱自己··周二入v周二入vv当天一万·小甜甜剧场补上。
“这是哪里”·从山谷中泄进来的日光穿过瀑布照在两人身上,脚边是波光粼粼的泉水,有蝴蝶短暂停留在谢冰媛肩膀上,好看的翅膀忽闪忽闪。
“这里是苍山谷,谷底有蝴蝶泉,就是这里·”沈清爵为谢冰媛捋顺了垂下来的碎发,看着她水光潋滟地答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去处”·“咱们分开那段日子里头,我想你又联系不到,就看了文人写的山水游记,问了很多人,想着有朝一日能带你来。”
“……”·“你从那时候就算计我让我后半生跟着你游山玩水”·“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是算计”沈清爵坐到一旁的石头上,抬起头看着她笑。
“是吗”谢冰媛看着笑的灿烂的沈清爵,一步步逼近··等走到不能再近,干脆坐到她腿上,在沈清爵耳边吐气如兰··沈清爵扣过她的下巴,在无限风光里含住了她很会“煽风点火”的一双唇。
蝴蝶还在她肩边飞舞,谢冰媛揽着沈清爵的腰在石上静静吻着她··在喘气的空当,谢冰媛忽然推了一下,沈清爵不知所措,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冰媛笑盈盈地从她腿上下去走开。
“小娘子吻了人便不负责么”·“你情我不愿”·“……明早行程推迟一个时辰·”·呵,媛媛,今儿晚上别想睡了。
——小天使写的甜段子也很甜,更何况小天使还是个男生,嘿嘿嘿~·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有点儿惶恐,怕写不完粗长23333干吧白咸鱼··撒花撒花~· ·第28章 火海里独上危楼· ·她都不用费脑子去思考,看一眼就知道谢冰媛此刻在想什么,无外乎得体赴死,迎接终结。
沈清爵这辈子,可以说就算是为了谢冰媛活着的,故而她非常愤怒··谢冰媛看着她送给沈清爵的蓝袍上有一道一道的黑色痕迹,显然是布料碳化所致,平时精致一尘不染的样子不复存在,来人显得有些狼狈。
两人对视,谢冰媛不可置信,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会想到沈清爵会来救她,对方眼里的担忧与怒气她看了个清清楚楚··“将军你……”·鬼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
她一进了无妄楼的门,火势就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天花板,浓烈的黑烟就呛的她直咳嗽,熟悉的小楼被火海吞没,沈清爵左闪右避,一路躲过不少被火苗包裹的重物·有带着火苗的碎石木块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到火势的那一刻,她仿佛又觉得自己快速失血,倒在满武州的雪山里··枪林弹雨里,金戈铁马里,她也从没有如此恐慌过··沈清爵穿过不断掉落着带火木块的走廊,快步走到布满火苗的木门跟前,定了定神,一脚踹上去,木门瞬间四分五裂。
万幸卧房火势并不是很大,沈清爵破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准备赴死的谢冰媛··她怎么能不生气·如果再迟来一步会怎样浓烟熏了她一路,给她俊美无铸的脸上添了两道黑色。
“谢冰媛,我让你死了吗”不自觉上扬的尾音透露了她此刻的怒气,沈清爵黑着脸走过去··谢冰媛眼睁睁看着她走过来,脑海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清爵来救她的这一事实。
接着她就腾空了··沈清爵把她拦腰抱起,两只手把她紧紧横抱在胸前,像用力一分怕她掉了,松一分怕她摔了··沈清爵抬起头看着满室火光,眯着眼,清贵无瑕的上斜眸子里装满了愤怒与狠历。
事到如今她不会认为这是一场意外,而做这件事的人,无论她有什么理由,也可以下地狱了··似乎感受到沈清爵的杀意,满室火光摇曳地更厉害··外面有小娘子们的哭泣声,小厮们的叫喊声,身边是谢冰媛靠在她胸口轻轻的呼吸声。
沈清爵空出一只手把尚有- shi -意的斗篷盖在谢冰媛华服之上,低头看她,眼里纵横的戾气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汗水顺着她如璧的脸淌下来挂在她有些尖的下巴上,沈清爵喘了口气,“怕吗”·谢冰媛动了动胳膊,自动揽住沈清爵的腰,眼里的水花似乎和满天的鼓掌火光揉碎了交织在一起,谢冰媛轻笑。
沈清爵也咧开嘴挑眉一笑,“媛媛,咱们走·”·现在怀里抱着要找的人,沈清爵无比安定,彻底冷静下来··就只两人见面的这几瞬息,火势已经包裹了整个屋子,灼热的气浪遍布在她们周围,她身上已经完全被烘干,她们似乎处在火炉中央,恐怖的温度把体内的水分不断蒸干。
沈清爵皮靴踏在蹿起火苗的地板上,抱紧谢冰媛快步朝门外冲去,她同时又必须十分谨慎小心,躲避从房顶上掉落下来的燃烧着的材料··谢冰媛躺在她怀里,神色如常,眼波流转间注意着一切可能隐藏着的危险。
沈清爵腿笔直修长,现在两手抱着谢冰媛,只好用腿不断踢开拦路的家具··“对了”沈清爵低下头,以目示意自己的胸口··谢冰媛会意,抬手摸上她胸口,这是她第二次摸她胸了……而两次都是在十分凶险的情况下,她指尖略微有些颤抖,她怀里放着的是一块四角绣着花瓣的洁白手帕。
“遮住口鼻,不要吸浓烟·”·谢冰媛刚把手帕覆到脸上,沈清爵就看到她好看的眸子里一道划破水痕的火光··房梁中最粗长的一根终于不堪重负,被烧的漆黑一片,于是带着火苗,咔嚓一声,从两人头顶身后直直落下来。
“躲……”“躲开”的开字还没有喊完,沉重灼热的横木已经打在沈清爵右肩头··“嗯”一时间的巨大疼痛感觉让沈清爵一个趔趄,她眼前一黑,不自觉溢出一声呻吟,喉咙一腥,右肩上好像瞬间压上千万斤重。
横木带来的力道让沈清爵平衡不稳,被撞的向前跨了几步,与此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横木,才勉强卸去恐怖的力道··她把右肩上横木甩在地上,横木和地板一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个房子被震的小幅抖了抖。
沈清爵身子一软,差点儿没把谢冰媛脱手扔出去,她喉咙动了动,把涌上来的腥甜重新咽回腹中··谢冰媛一言不发,漂亮的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两汪水来·她忍了忍没让眼泪流出来。
胸前贴着的柔软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抱着她的人也是个女人,而刚刚带着火的长木就那样打在她的肩头……·沈清爵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谢冰媛别过脸一闭眼,两行水顺着脸庞滚下来消失不见。
刚刚那一撞直接撕开了沈清爵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蓝袍右肩头,开几朵红色的花,之后很快就有一大片的鲜红涌了出来,浸- shi -了已经破烂的蓝袍··谢冰媛看着血光怔住了。
沈清爵深吸了一口气,忍者剧痛,谢冰媛能听到她一声一声越来越紊乱的心跳·沈清爵运气想重新站起来,没想到站到一半又忽然没了力气,又重新单膝跪在地上,她身体狠狠地摆了几下,除了怀里的谢冰媛依旧稳稳当当。
“放开我,自己出去·”·平时沈清爵所到之处都是威风凛凛,所有人都跪她这位尊贵无比的上将军,哪里是现在衣衫凌乱半跪在这里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谢冰媛所有暧昧而朦胧的好感,在抬头碰到沈清爵看下来的视线的时候都拨云见日,十分清晰明了了。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她这样,算不算戏文里的生死相随了呢·“我没事”,沈清爵复又冲她笑了笑,怎么能放她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命啊。
沈清爵稳了稳心神,脚下发力重新站了起来·谢冰媛揽着沈清爵,明明她也是这样一副盈盈一握的细腰,为何给人一副无比安定的踏实感呢·就算是刚刚被横木击中的瞬间,谢冰媛也没有感受到抱着她的双臂力道减小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今天五点起来码字的·本来这是明天v三章的,但是看有小天使说希望今天更,那我就再更一章,不算多··有点儿虚,晚上再战三千·也许这就是爱吧。
好比沈花花的爱~深情爵,没毛病【沈清爵和谢冰媛大概是我取过最好听的名字,比白浅予什么的好听多了·】· ·第29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沈清爵没有双手,很难保持平衡,故而她只好用尽全身力量躲避着着火的障碍物,一个卧房的距离,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纵然肩上的血花已经蔓延开到了胸口,她依然坚定不移抱着谢冰媛迈开步子··拼尽全力之下,两人的速度还不错,没多时她们便走出了被火吞没的这间屋子··无妄楼从一层至五层,从条幅,到帷幔,从上到下,都隐没在一片火海之中,昔日喜庆精致的绸缎鲜花都带着火苗静静地燃烧着。
一层至五层都为圆环形的布局,站在这里可以把每一层尽收眼底··谢冰媛内心复杂,无妄楼是她多年心血,现如今化为灰烬,纵然她生- xing -淡薄,也终是不能漠视。
·此刻站在这里,举目望去似乎还有一种别样的静谧与美丽··“走了,带你飞”·沈清爵也被眼前壮丽景象所震撼,但是危急关头,她没有停留,脚下用力跳起,跨过栏杆,抱着谢冰媛从五楼一跃而下。
下坠的瞬间沈清爵用力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似乎更害怕的是她··将军此前有传闻,说是她不会武功,其实不然,她上一世还是会的,只是不如高手,也不常显露。
重生以来,重回到这具年轻的身体,她仿佛通了奇经八脉,力气变大了不说,身体也十分轻,五感都有大幅度的提高,内力也日益充盈,这也是她头次从这个高度跃下,她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安全落地,但只能决绝一跳,毕竟不跳的话,估计等不到她们下楼了。
双脚落地,沈清爵就势一蹲,巨大的冲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跌倒,但她硬生生抗住这股劲重新站稳抱着谢冰媛出了门··她胸口的血也渗出更多··沈清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踹开木门,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是将军和谢老板”·众人像看见救星,潮水一样一涌而上,林错和汪福海快步跑了过来,萧离央紧随其后··沈清爵把谢冰媛松开放到地上,等谢冰媛刚站定,就眼睛一闭,直挺挺朝后倒去。
谢冰媛低呼一声,身上黑色披风自然脱落,露出了里面一身华贵明黄的贵妃服,她来不及去接,伸手一捞,紧紧揽住晕过去的沈清爵靠在自己身上··萧离央大叫“大夫大夫清爵姐姐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们好看”·被叫来的医生颤颤巍巍地把沈清爵抬上担架送进马车。
谢冰媛一把拉过急出泪来的公主殿下也跟了上去··林错跑了几步就立在原地没再跑了,他从无妄楼着火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找谢冰媛,一直忧郁到火势吞没大半个无妄楼。
他眼珠子动都没动,只是盯着谢冰媛,却发现谢冰媛从出来到现在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不同于往日淡漠礼貌的疏离,今天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林错不明白,沈清爵千金之躯,为什么冲进去的时候没有一点的犹豫,或许是艺高人胆大吧。
他自嘲地笑笑,“媛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公主殿下坐在马车上抓着沈清爵的手哭的梨花带雨,任谁劝也没有用,谢冰媛也就让她哭,不在管她。
人间自是有情痴,从来无关风与月,纵然薄情如她,也不能幸免,谢冰媛看着小徒弟惊慌失措声泪俱下的模样,她心里明了,从此之后,她一门上下,怕是都要折在沈清爵手里了。
不知道是从何处请来的女医生沉着冷静,割开外衣,已经着手处理肩上的伤口,车内弥漫着血腥气··萧离央在哭的空当偷偷打量着她的师傅··她的师傅坐的笔直,就算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有一股子让人臣服的气韵,明明同穿明黄色,师傅依旧这么好看,不对,师父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好看,叫人永远也看不腻似的。
自己是比不上师傅的,比不上师傅的琴,也比不上师傅的好看·怪不得清爵姐姐拼了命也要把师傅救出来··如果换了别人,她一定叫那个人好看,而这是师傅,她又能怎么办呢。
马车驶走之后不到一刻钟,冲天火光之中名动太京城的无妄楼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四散开来,化为了零件··女医生不同于马车外的两个男医生,她一直很从容镇定,等马车到了将军府,沈清爵肩上重新撕裂开来的伤口已经基本处理完毕。
屋子里站着一圈人,都垂首静默不语等着她醒来,公主殿下则怏怏地站床边一动不动··沈清爵幽幽醒来,面容憔悴苍白,她发现自己床边站了一圈人,第一眼就看见谢冰媛柔柔地看着她,眼神由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旁边的萧离央止住了抽噎,破涕为笑。
几个医生俯首行礼:“将军”沈清爵醒了,他们终于送了一口气,命是抱住了··“十灵,封锁消息,再去无妄楼一趟·”·“我的伤半点风声都不能漏,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几个医生答完之后就先行告退,此刻房里就只剩下这师徒二人··“若光”沈清爵卸下一口气,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虚弱,两人正在思考她这是说什么,就看到从房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子。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将军,属下办事不利,让将军身陷囫囵,罪该万死”沈若光一进来就跪在地上请罪··“是我疏忽了,不该让你这时候去的。”
沈清爵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派兵送公主回宫·”·“我不”萧离央抢先一步答道“清爵姐姐你都这样了我走了可没有人照顾你,所以是不能回宫的”·沈清爵皱了皱眉:“公主不回宫,赖在将军府成何体统等回了宫不要告诉师傅我受伤的事。”
萧离央看她神色依旧虚弱,不敢再向往常一样继续争执,只好含着泪依依不舍地出门:“不过清爵姐姐要找信得过的贴心人儿服侍照顾你的呀”·萧离央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沈清爵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此刻才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不用说绝顶高手,就算是有普通人来行刺,这位上将军怕是也抵挡不了。
谢冰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今日之事,冰媛无以为报,愿意替将军做任何事情·”·沈清爵也抬起眼,温柔地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以身相许就好了”她一反刚刚发号施令时候的严肃冷冽,声音也是带了几分俏皮愉快,却更加虚弱··谢冰媛一怔,似乎有认真在想这个问题··沈清爵见不得她难为,赶忙接着说“跟我回将军府住着罢,我一个人,很孤独寂寞的。”
刚刚因为将军上一句话面皮发烫的谢老板转而垂眸看着这个人··您哪里孤独寂寞了您还怕孤独寂寞就算您真的孤独寂寞了,也有一万个法子遣孤独寂寞吧这就是让我回将军府的理由·想起无妄楼付之一炬,她脸色很明显黯了黯,楼里有一身身她存着的戏服,连带着钿头步摇,满室藏书都化为灰烬,不亚于毁了她多年的积蓄了。
无妄楼被毁,她便无处可去了,纵然在银庄有不少资产,但终究没有能让她安心的地方,住进将军府她心头一动,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这次受难大概是因着牵扯到了沈将军的缘故。
·而眼下,这个人冒死救了自己,她还能和她甩手离开么不能,那只有抱得更紧,再说公主说的对,也的确需要一个贴心人服侍……·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沈清爵盯着她,一脸期待等她回答··“为何救我”谢冰媛丹唇轻启··“让那帮废物救你,我不放心,也来不及。”
谢冰媛缄默不语,她们两个,说的似乎不在一个点上……而且她救她,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天经地义·“好”谢冰媛抬起头,说的极为慎重,“那冰媛先住到将军府上,等将军伤好了再搬出不迟。”
沈清爵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炸开了满天的烟花··萧离央闷闷不乐回了玉央宫,晚膳也没有用便脱了黄裙一头栽倒在床上·她让一众侍女都退下,在浴池中洗过澡出来,裹着白毯站在铜镜前。
镜子中的人面如春花,肤如出水,周身还有氤氲的水汽蒸腾·以往这般照镜子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漂亮地很,今天却不一样了··师傅身上的黑色披风掉落的时候,露出了同样是一身明黄的衣袍。
她都不用看自己,也知道和师傅一比就小家子气了,纵然是自己最喜欢最能驾驭地住的明黄,也抵不过师傅的随意一穿啊··她又裹着毯子窝回了床上,抓过鸭绒枕头拿脑袋蹭了蹭。
她是天真烂漫,但并不傻·清爵姐姐能冒着大火进去带出师傅来,师傅在清爵姐姐心中的地位怕是已经超过她自己了··毕竟当时在场的有很多人,也终究没有一个人能毫不犹豫冲进去的。
萧离央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夜幕降临,将军府灯火通明··十灵扶着沈清爵下了马车,沈清爵伸出左手示意谢冰媛,谢冰媛轻瞪了她一眼,还是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被她牵着下了马车。
门口站了三排佣人侍女,看见两人下来,齐声道:“将军夫人”·谢冰媛礼貌一笑,有薄红染上了耳梢·他们叫的似乎也没错,除了夫人的确没有什么合适恰当的称呼。
只是……这样听起来,总感觉自己……是沈清爵的妻子··这个思绪一经露头,就被她又狠狠地按了回去··看到三排佣人里立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年,沈清爵轻轻皱眉,十灵赶忙解释:“老夫人说王府里也用不着他,便让我把他送来了将军府。”
沈清爵心里了然,“如此,便让他跟着去后花园养花种草吧·”·谢冰媛不明所以,但略微扫了一下少年出众的容貌之后,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当下心里便有些复杂,可自个儿脑子又不准自个儿生气,一时之间有些郁结。
直听到沈清爵让他种花去,这才好了些··“你就睡我隔壁”·“有劳将军费心了,有事呼喊一声我便到了·”·“嗯,你今天劳累受惊,便好好休息,不要- cao -心过多,有我在万事无忧。”
“多谢”·沈清爵关上门,靠着门轻轻说了句“谢是不用说的,有劳也是不用说的,你只需要笑·”·谢冰媛睡在柔软的床上,侧过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脑子里满是沈清爵的身影,她冲进火场的样子,她把自己抱起来的样子,她晕倒的样子··身上仿佛也有沈清爵的温度·想起在火场里自己穿着不怎么厚的华服,被她结结实实的抱在心口。
脸变得越来越滚烫,带起一片绯红,连心跳也突突起来··明明年华正好,在起火的无妄楼里,在她怀里,却有了一种一辈子也足够的感觉·谢冰媛不想再骗自己,这是心悦便心悦罢,她认了。
沈清爵站在窗前,肩上的伤还在剧烈地疼,可她却心情大好··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纵然是今天差点儿死在火场里,但终归是无妄的·这一辈子抱着为了她的心思重新活过,如果她不在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吹着凉风看着远处的亭台,心里有一份不曾有过的满足感,好像谢冰媛住在将军府里,整个太京城都在她股掌之间··【伴千雪而来】·在沐国和魏国边界有一条河,发源于祁连山冰川无数水脉中的一条,从北流下一路往东再往西,而它在地图上只是一条虚线,因为弱水成了无水,此河已经干涸,河床也时断时续,若隐若现。
它经过凉州,在烈日下行进在戈壁沙海,时隔多年,终于油尽灯枯··魏千羌只身一人走在凉州的沙漠上,地表热气蒸腾而起,给她一种四处有水的错觉,让她感觉四周就是白茫茫的水。
她在大漠里迷失了,她朝前方水的幻觉走去,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渴死在走向“水”的途中··弱水边儿上长了一些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偶尔有几丛红柳用根须固定住了受漫长岁月熏陶形成的沙包。
魏千羌一头栽倒到冒着热浪的沙子里,怎么挣扎都起不来,等她快要耗尽力气也要快变成一个扎根于沙的红柳时,有一个人把她拉起来揽进怀中,给予了她一片温凉··“放肆”魏千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想猛地推开人似的,身上的锦缎棉被被她一把掀开,她看向身边,并没有梦里贪恋的身体,转头看向窗外,也只有不眠不休的雪还在簌簌下着。
“陛下,奴婢伺候不周”殿门口侯着的女官忙迎上来跪下··“我最近怕是过于- cao -劳,总梦一些有的没的·”魏千羌抬手揉了揉头。
她下了床走到门边,女官从身后跟过来,把皇袍披到了她的肩上,她看着外头明显低于自己寝宫的宫殿,终年白雪,是不是有些单调了·魏千羌从小就住在千雪城里,唯一一次去别国,也是那次……还差点儿死了。
不知道去年在满武州城外,沈清爵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干脆让自己死了··“枫儿”身后侍女一愣,陛下很少这么叫她··“想不想去看看沐国的河山”·【也许不算同居的同居】·这年的冬天来的略微有些早,将军府内一片梅林醒的格外的早,寒风料峭也不能阻挡她们蓓蕾绽放,不忍离去的山茶花与一枝独秀的腊梅不期而遇,把整个将军府地界染上如画的颜色和醉人花香。
天色尚早,沈清爵在一片昏暗之中早早睁开了眼睛,她起身四处寻找,发现十灵把她的蓝袍叠放在距离床较远的地方,她把蓝袍抖开,原先纤尘不染的衣袍现在遍布了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上好的衣料上有很多出黑色的碳化痕迹,下身的袍边上被火灼烧除了不少的缺口和破洞,只隐约可见缝合精细的金丝·右肩到胸口还有一滩黑红色的血迹。
“唉”沈清爵叹了口气,可惜了,怕是不能穿了··她把袍子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找出一个白玉盒子,把袍子整齐地放了进去,又放进衣柜里上了锁。
价值连城的白玉盒子,比不过一个破烂袍子··她穿着里衣有些冷,沈清爵不得已,走到衣架上随意拿起一件有很多件备用的定制玉白蟒袍··五更天,该上朝了。
突然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苏姨还没有反应过来,显得有些蒙··“郡主有什么吩咐”苏姨揉揉眼睛,确认一下眼前马上就要去上朝的人是不是沈将军本人。
“今天早饭多准备一些,就按接待贵客的标准,我上朝完就回来,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了,有劳您了·”·沈清爵笔直站着,远远看去,仿佛自动掩盖了腰这个部位,腰带之下尽是腿,尽管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但是沈清爵自小就很尊敬王府的旧仆人,所以她惯用尊称。
不到五更天,将军府后厨开始忙活起来··沈清爵回到书房,取了笏板,站在谢老板的巨幅画像对面··哪怕过了比较长的一段时光,已经再世为人的她,想到沐国二十二年那一天,依然刻骨铭心,上一世唯一后悔的事是求不得美满,而不是千钧一发之际从战火里赶回太京城。
即使谢冰媛不知道,纵然时空交错,光- yin -倒流,只要她记得,也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晨光已经划破灰沉的天透进来,沈清爵回神,出了房门,下属已经备好马车等着她上朝。
昨天发生了着火时间,加上在场的人并不少,她冲进火场的事情肯定有不少人知道··就从起床到现在的这一会儿,右肩至胸口就已经开始剧烈的痛,她这样的伤势本不能再有任何出了静养之外的运动,这才刚刚到第二天,她没有喝药也没有换药,只是强撑着上朝做个姿态。
不管发生了何事,早朝照旧,萧泰凉在龙椅上听得认真,沈清爵在旁姿态随意,只用左手握着笏板··进来没有什么大事,各方政事通顺,钱财也充足,所以早朝倒是进行地较快。
萧泰凉一声令下退朝,等萧泰凉前脚出了殿,沈清爵后脚也动身离殿·她率先下了殿回府,还好今天公主殿下没有在石阶下堵着她··快马加鞭让车夫回了府,沈清爵走到卧房旁,在谢冰媛门前的时候顿住了。
走不动了,因为很想知道她在干什么,她睡的好不好··沈清爵瞻望了一下四方,看到四下无人,有些急地走了两步,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将军大人仔细地听,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她立马跨步回原地,又左右瞻望了两下,看到四下无人才放了心。
这不算采花贼行径的,这是正大光明的关心··前世今身她都不怎么懂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只是因为对谢老板多年的深入了解与压抑在心底的感情,才让她对谢冰媛如此体贴入微。
故而谢冰媛之前,谢冰媛之后,没有人能让她露出温柔一笑··跟在师傅身边这些年,有不少出众的人物往她身边凑,无论是真心仰慕还是难以揣度的虚情假意,她一个眼神,都能让那些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唯独谢冰媛一个随便的回眸,都让她觉得比山河沦陷还要无能为力··沈清爵从茶室里翻出多年她父亲珍藏的茶具,忍着疼一边擦拭一边想着谢老板。
她脑子里写了一部兵书《沈氏娶妻攻略》简直文思泉涌,笔走游龙,为何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一个道理:·“谢老板好生厉害”,沈清爵把茶具端到长桌上,挂着一抹笑叹了口气。
谢冰媛原以为换地会睡不安稳,却没有想到这一夜格外舒服轻松,照了照铜镜,镜中人素衣而立,气色很好··十灵很贴心的给她拿来里衣外衣,这里的床也很柔软舒服,一切都让她有种熟悉亲切感。
洗漱完毕,苏姨客气地敲了敲门,请她下去吃饭··沈清爵背对着她坐在桌子旁等着她·她迎上去,十分自然地坐在沈清爵旁边··长桌上铺着纯白色带金边的桌布,两人面前放着一套茶具。
茶杯用白玉雕琢而成,茶盖和茶托都用纯金打造,杯身看起来玲珑剔透,银质托盘上放着两个玉杯,一只装着金银花,另一只装着玫瑰花·沈清爵掀起茶盖,用筷子加了几个花朵放进茶杯里。
沈清爵示意谢冰媛尝尝··谢冰媛没有推辞,端起茶杯,芬芳淡淡地萦绕在她鼻尖··茶水温和微烫,就像是有人特意算着她出来的时间泡的,她只抿了一口,就彻底喜欢上这种味道。
沈清爵看她神色,暗自松了口气··沈清爵摒退身后准备喂她吃饭的小丫头,自己左手拿着叉子戳了糖汁煨的绿豆糕吃··“将军还能自己吃么”谢冰媛看着戳着绿豆糕和平日里不大一样的沈清爵,细细盯着她看。
这样有些笨拙不方便的动作,倒显得她有些委屈可爱··“我没事”沈清爵看着谢冰媛直愣愣盯着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桌子中央是一个非常大的明黄色碗,里面放着鱼翅的清汤,沈清爵站起来,用勺子盛了一碗,端给谢冰媛,后者见她右手略微颤抖,赶紧起身接过。
谢冰媛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味道,仅单单吃个早饭,依旧能入画··乳鸡放在明火炉子里烤灼之前,先把内里填满嫩松针,能让它散发一种奇妙的清香·谢冰媛觉得这只鸡味道着实不错,就多夹了两筷子。
沈清爵冲远处站着的苏姨使了个眼色,苏姨立马会意,拿出纸笔记在小本本上··没多少时候,谢冰媛就放下筷子,只是喝茶··“不合口味吗”沈清爵问。
“没有,我吃完了,下次就我们两个人,不必做什么多·”谢冰媛放下茶盏··沈清爵点了点头··她和谢冰媛都非常瘦,于她,是因为她常年处于军队,得不到休息,加上作息非常条理化。
谢老板身段极好,是因为每餐控制只食七分饱,戏子行当两极分化,一票子人也就出那么一个角儿,很多人摸爬滚打一辈子,到老也依旧是个低贱穷唱戏的··沈将军运筹帷幄,聪明绝顶,战场上一条一条的军令让敌人恨之入骨,此刻她眉头微锁,严肃思索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谢老板多吃一些饭。
·谈话间,十灵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有些急··“将军,您怎么没吃药没换药就去上朝了呢”十灵上下打量着沈清爵,就怕她出什么事儿。
“……我”沈清爵一时语塞,不祥之兆涌上心头··“没吃药没换药”谢冰媛淡淡地扫了过来,接着说道,“十灵姑娘,日后服侍将军换药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谢冰媛并非没事找事,她笃定沈清爵会答应··“有劳媛媛了·”沈清爵哭笑不得··无妄楼被烧毁,谢冰媛住进将军府的事传遍了整个太京城。
同行自然是偷偷高兴,以往无妄楼在的时候她们没有半点风头,现在她们到了该出彩的时候了··而各式各样的言论也四起··“了不得了不得,一座楼换了将军府,等着飞黄腾达吧”·“以谢老板的姿容,如若想飞上枝头,进宫为妃都不是难事吧,怎么会当将军的姐妹。”
“说的有道理,可谁知是不是姐妹情谊呢……”·“嘘,这话说不得说不得·”·漩涡中心的沈清爵看着面前难闻的药有些苦恼。
“诺,喝罢,等下为你换药·”谢冰媛示意她把药喝下去··沈清爵左手舀起一勺,刚要进嘴就闻到了苦味,赶忙又把它放回碗中··“太苦,不喝了。”
“那还是不行的”,谢冰媛认真思索了一瞬息“要喝”··“不喝”沈清爵十分硬气,这一碗下去,能直接要了她的小命,更别提治伤了。
“你喝不喝”谢冰媛把碗往她面前一推··“……喝”沈清爵有些小声地应了她··就是如此惧内,根本硬气不起来。
“嗯”谢冰媛有些满意,又递过来一盒蜜枣·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清爵会怕苦,故而煎药的时候特意问苏姨讨要了一盒蜜枣拿过来··“含着这个,便不会太苦。”
沈清爵正准备凝神闭气一饮而尽,故而左手端着碗,右手垂直直勾勾地看着谢冰媛··眼里写满了:你喂我啊你喂我啊你喂我啊喂··谢冰媛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捏起一颗蜜枣,递到沈清爵跟前,对方像看见了宝贝,速度极快地张口含住,左手端起碗仰头把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不苦吧”谢冰媛有些想笑··“你煎的药,什么时候苦过·”沈清爵俊眼修眉,冲她使了个眼色··“……你什么时候喝过我的药了。”
被沈清爵这么明晃晃地盯着,反倒是一开始起了戏谑之心的她不好意思了··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梦里·”·两人都很自然地把称呼换了。
沈清爵犹豫了一下,还是褪下了玉白蟒袍,露出右边肩头··白色纱布上已经可以看到渗出来的红色,谢冰媛压下心中一丝尴尬羞涩,很是凝重地检查伤口··她已经反复洗过很多次手了,故而现在直接动手,她用剪刀和夹子卸下沾了血的纱布放到一边。
之前的箭伤她见过,现在被房梁击中伤口裂开之后,在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显得更加狰狞··谢冰媛用棉花球沾了粉试探- xing -地涂到还在略微渗血的伤口上,沈清爵右肩不受控制的一抖。
“不疼·”谢冰媛询问的目光刚转过来,沈清爵便开口道··“疼便是疼,也要上·”谢冰媛不再看她,更加认真专注地上药。
“你涂的话,不会疼·”她前世在与北魏交战两年,战地凶险至极,纵然她是主帅,也没有这么温柔的军医给她上药,所以这点疼她是忍得住的,刚刚一抖也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谢冰媛认真细致,很快便换好了药,只是再看到沈清爵白皙如玉肩膀上那一道疤痕依然免不了一阵的心疼··头天在将军府上,谢冰媛很是惬意,下午十分看看书,去花园里散散步,弹弹琴,偶尔还会遇到赏心悦目的沈清爵从她面前飘过。
这大概是她十几年来最惬意放松的一天了··第二天五更天,沈清爵以生病为由没有早朝,知道消息的达官贵人们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谢老板头天住进将军府,第二天将军便没有上朝了,啧啧啧。”
“靠,想哪儿了,将军上不上朝自然是看她心情·”·而甭管这些人怎么说,不管是真是假有多少人信,谢冰媛头天住进将军府,沈清爵隔天便没有上朝的消息传遍了半个太京城贵族圈。
“有趣有趣,果然有趣·”魏裳楚站在窗前一边叹气一边神色复杂地笑着··“不知道皇姐听了这话有什么反映·”·沐有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听这些传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我这般。”
“这般如何”魏皇爷转过身来看着气鼓鼓的沐有韵··“不如何·”沐有韵顿了顿又问··“如果有一天是我深陷囫囵,你会那般救我么”·魏皇爷被她一句话问住,难得地沉默了。
隔天下午,沐有韵以探望为由,带着魏裳楚来访将军府·魏裳楚以保卫她安全为理由大大方方的跟着··按照辈分,沈清爵本就要唤沐有韵一声姑姑,而魏裳楚也算是儿时旧相识了,故而对于她们两的到来,她并没有多大的排斥。
反到是另外两个人,看到谢冰媛与沈清爵同时出现有些吃惊·脑补一番后再看向沈将军和谢老板,眼里有着浓浓的意味深长和不可描述··沈清爵知道面前两个人的心思,她没有点明,她可以敏锐感受到,她姑姑和魏裳楚之间也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嗯,感谢订阅,走到这里,民国也是这样了,正好接上民国的剧情··说不出来话,只有谢谢小天使了··人间自是有情痴,我的六个女儿都痴。
 ·第30章 八仙过海· ·因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沈清爵又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她思索之下,四个人干脆开始玩儿棋··碧玉桌上摊开一张和桌子大小一致的全国地图,地图由很多种颜色绘制而成,有山川纹路江河湖海,又有错综复杂的路线,地图中间则是详细的游戏规则。
·游戏名为八仙过海,八个象牙牌分别刻着仙人名字,地图中央放着一只碗,玩家投掷骰子,算计点数,根据点数走地图,首先环游全国回到皇都的神仙为赢家。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谢冰媛:“这是……”·魏裳楚:“这不是……”·沐有韵:“唉……真是多久不见了,没想到清爵还有这玩意儿。”
八仙过海,小时候她们在宫里玩儿过·只是后来旧太后病死,旧楚宫贵族被谢琼北魏欺负地流离失所,后来几年兵荒马乱又死了不少,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玩儿了。
沈清爵得了这盘棋之后不久,就去了凉州游学,回来又跟着师傅东征西伐,根本凑不齐四个人··除了谢冰媛,剩下的两人,对这副棋应该并不陌生··谢冰媛冰雪聪明,所以只看了一遍规则,对行棋走法已经了然于胸。
沈清爵手持吕洞宾,谢冰媛带着蓝采和,魏裳楚拿了铁拐李,沐有韵化身何仙姑··沈清爵最先走,她掷骰子,六个骰子在玉盘里滚动撞击,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等骰子停下转动,三人一看,六个面整整齐齐,六颗红点朝上。
沈清爵笑了笑,这一起手运气忒好··于是吕洞宾腾云驾雾,一步登华山看雪景··谢冰媛紧跟着投掷,骰子停下来,三四五都有朝上,一共三十点·虽然不及沈清爵登顶的三十六,三十也非常不错了。
蓝采和一脚穿靴,来到杭州看西湖··沐有韵笑了笑,也跟着投掷,骰子滚动地比较久,一共二十一点··何仙姑一身白衣,坐在华清池垂钓··轮到魏皇爷了,她似乎无所谓,伸出手取了骰子,咧嘴一笑,周身打扮气质朦胧了她的- xing -别,反而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骰子叮叮咚咚,很快停了下来··六个一点朝上··“呵”沐有韵朱唇轻启,捂嘴而笑··沈清爵和谢冰媛也对视一眼,眼含笑意,这得什么运气·铁拐李倒骑毛驴,奄奄一息,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走到金陵。
又一轮投掷,沈清爵随意甩了骰子,玉盘里又赫然停着六个六·好吧,这人运气太好·谢冰媛和沐有韵的点数则没有太多变化··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轮到魏裳楚,她伸手一撒,骰子停下。
又是六个一··魏皇爷有些气,合着就她六个一,只能爬行是吧·谢冰媛开口安慰:“没事,等下把继续··沈清爵的神仙遥遥领先,谢冰媛和沐有韵不相上下,沿途做伴。
只有魏皇爷的铁拐李是真的拐李··第三把依旧如此,四个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但是除了用巧合来解释,她们无法想到别的理由··沈清爵已经环绕了大半个沐国,只差几步就能重回皇都,谢冰媛和沐有韵也游历四方,看遍风景。
只有魏裳楚,仿佛被什么人困住,她无论用何种姿势投掷骰子,都只能如此徘徊在皇都周围··第四把依旧如此,吕洞宾重回皇都,游戏结束··“清爵,玩儿我呢”魏皇爷笑着,看起来似乎没怎么在意,不知道游戏中- yin -晴不定跪求不是六个一的人是谁。
沈清爵挑了下眉,表示无奈·一副任由你检查的样子,她的确没有出千··“皇奶奶的棋,我们谁出千,都要遭天谴的·”·沐有韵清了清嗓子,“今天这情形,我倒想起十一二岁在宫里头那副情形。”
沈清爵闻言放下茶杯,一直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魏裳楚也抬眼看了过来··“我头次和老祖宗玩儿这个棋的时候,有个女官说我一定会很惊讶,这棋皇上都赢不了她,她的两个神仙,总是遥遥走在别的王爷前面。”
“后来我问了问老祖宗,老祖宗看我年纪小,就告诉我,她投骰子的时候,心里想着几个点,就总能投出几个点来,你们说这谁能玩儿过她·”·有人说旧楚末年,王朝气运都在她一个老女人身上。
沐有韵说完,叹了口气··沈清爵眯着眼,若有所思,重生之后,她的运气的确不同从前··无论五感还是身体,两次的死里逃生,换作别人大概早就不行了。
这辈子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世她没有过多和魏裳楚沐有韵接触的机会,也自然不知道魏裳楚是什么人··似乎从她接母亲浣蓉回京之后,这些事情就像河水退了,一个一个接连浮出水面。
而她虽然怀疑不到母妃头上,但是要确保一切万无一失的她当下就决定隔日回王府一趟··魏皇爷把玩着手里的六个骰子,盯着被困在皇都周围打转的铁拐李一言不发,她的运气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好运一向与她无缘,所以就连下个棋,也摆脱不了太京城的束缚。
谢冰媛看着一时有些冷的氛围,面上没有涟漪,心里悄悄地考量着··“不玩儿了不玩儿了,输的伤心·”魏裳楚端起茶笑笑,毕竟一盘棋,终究不能大幅度影响她什么。
四个人谈笑风生坐了一会儿,夜色沉沉,窗外又飘起了小雪·之前她们煮茶下棋,临窗而坐,暖阁很暖加上屋外风景很好,故而没有关窗户,此刻有清风从外头携裹小雪吹进来,魏裳楚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清爵之前冲进无妄楼的火场,可有大碍”·沈清爵挑了挑眉,身子往后一靠依在椅子上摊开手:“千军万马都伤不了我,何况一个小小的火场。”
谢冰媛微微动了动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哈,这样最好,省得我和韵儿担心你·”魏裳楚笑着站起了身··沐有韵也随着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改日再续。”
沈清爵也站起身子,谢冰媛很自然地跟着站起来相送··“冰媛要是闷了,一定要来找我啊”沐有韵拉着谢冰媛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一定。”
谢冰媛笑着答应··暖阁里一点儿都不冷,现在要出门,四个人同时穿起披风斗篷来,场面很是好看··“回去吧,你们不必送了,我和裳楚住在一处。”
魏裳楚头次在沐有韵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神情似笑非笑··两人没有推辞,把她们送出房门··外面地上去了一层雪,月亮很白,将军府灯火通明,风不小,看起来又冷又明亮。
·魏裳楚走了两步到她身侧,给她挡了挡吹过来的冷风·沐有韵也跟着走了两步,正好避开魏裳楚,让风重新吹到她周身··沐有韵自顾自朝停在门口的马车走去,有雪花吹在在精致的脸上。
睹物思人,想起老祖宗,她的心里头又不舒服了··在她抬起手要掀起车帘的瞬间,有另一只有力的手快速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沐有韵转过头,看着跟过来的魏裳楚。
车夫很沉着冷静地坐在车头装作眼瞎··“你干什……”没有说完的话被堵回喉咙里,面前的人携着风雪把她压在车壁上,原本温柔的吻在风里也带了不可侵犯的征服与碾压感,回过神来的沐有韵一把把她推开。
魏皇爷退了两步,站在雪地里没动··刚刚似乎喘气不稳吸了冷气,加上阿芙蓉的瘾涌上来,沐有韵手捂着嘴唇,弯下腰吃力地咳嗽··一双手疼惜的从背后轻轻拍打抚摸,渐渐平缓了她剧烈的喘息。
“最迟过了年,你必须跟我走·”魏裳楚动作轻柔··沐有韵慢慢站直身子盯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抿起嘴角,挂着冷笑看着魏裳楚··沐有韵被各方势力监视软禁,四方漂泊,她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楚人的精神领袖,跌下神坛之后,竟然任人争夺摆布,连阶下囚都不如。
“跟你回满武州你以为楚人还会听我的话吗”沐有韵轻轻笑了笑,融化掉的冰花- shi -漉漉沾在她脸上··“和他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前朝是外来民族马蹄上坐了三百年天下,有些亡国的不甘心,很大一部分去了满武州和凉州,也有一少部分还待在太京城,安安心心地重新做平头老百姓··亡国的时候正值废帝要和废后举行大婚,因为谢琼的起义没结成,但是在很多楚人心中,沐有韵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皇后。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从不信你会把我送到他的手中,现在你告诉我,你会吗”·魏裳楚一步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凑上去,再次吻住有些抗拒的沐有韵,她伸手拉过沐有韵的细腰,紧紧地拥进怀里,抵死交缠之中,沐有韵唇瓣破裂,魏裳楚尝到鲜血的腥甜,这才慢慢放开了她。
有雪花飘在沐有韵清丽动人的脸上,挂在她合上的眼角慢慢融化,她漂亮的唇上带着血仿佛开了一朵娇嫩的花··“是我的,都是我的,永远都会是我的·”·魏裳楚背过身,抬起袍子准备上车。
“放下吧,故国早就亡了,你还想像今天一样,这辈子都把自己锁死在太京城么”·魏裳楚像没听到,坐进马车看向沐有韵,笑的冷冽逼人。
“回吧·”接着进到马车里··沐有韵站在原地,周身冷寂,似乎哪里都容不下她··她四下看了看,却发现房前假山旁有个穿白袍带深蓝披风的高挑身影一闪而过,只扫了一眼那个人精致冷冽的侧脸,沐有韵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 ·第31章 打谁的主意· ·身量容貌,衣着打扮,除了沈清爵还能有谁·周围一丝人声也没有,沐有韵眼前只有一片雪花缓缓落下,仿佛置身在无声的虚空中,只有自己与沈清爵的影子。
下一瞬间,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把她从刚刚的诡异境界里拉了回来,周遭重新归于寻常,有呼呼的风声或者偶尔几声狗吠··沐有韵再想定睛一看,却发现假山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哪儿有什么沈清爵。
这么晚了,清爵去哪里·可是实在找不到她的影子,兴许是自己看走眼了吧··马蹄声踏碎了寂静的夜,沐有韵刚一上车,就被霸道地拉近怀里,她靠在魏裳楚胸口,坐在魏裳楚腿上,动弹不得,很快又红了脸。
马车走后,这里重新归于平静··沈清爵端着茶,面色沉沉地站在窗边,谢冰媛神色略带尴尬,之前两人的一幕幕都被准备继续说会儿话的两人尽收眼底,自然也看见了那纠缠至极一吻。
“情爱之事,本不能强求,你也不要太过介怀·”谢冰媛想了想,一直这样沉默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安慰道··“她们的事我自然不参合,只是裳楚手上有血,戾气太重,我怕姑姑和她在一起,总归要落得遍体鳞伤。”
说道戾气太重,还有人比得过眼前这位吗你戾气这么重,可什么时候担心过自己谢冰媛眼波涟漪,想开口还是住了口,把那句你也一样咽回腹中。
“再锋利的宝剑也有适合它的剑鞘,想来有韵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同魏皇爷在一起·”·“好了,不用安慰我,我同裳楚是一样的,想的明白。”
沈清爵接过谢冰媛手中已经见底的玉杯,示意谢冰媛该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睡罢,明日早起记得吃药·”·沈清爵把她送出门,门合上的一瞬间说了一声:“遵命,夫人。”
谢冰媛面色不变,脚步也不带乱地像前走了几步,将要推门而进的时候回头嗔了一眼沈清爵已经关上的房门·还好这门不是个人,否则已经被她这一百媚横生的一眼看到腿软了。
她平日里如淡雅如清莲,可媚起来的时候,能把人骨头都看酥了··她说这么大声,是以为从小弹琴唱戏的她耳朵不灵光么·不和她争辩,无趣。
谢冰媛这么想着,踱步回了房门··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而太京城有些八卦的贵族圈子,好事者依旧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第二天了谢老板住进将军府第二天沈将军依旧没有上朝”·军营表示担忧。
烟花柳巷表示嫉妒··皇宫表示痛心疾首··虽然知道将军大概不会沉迷美色,但上将军接连几日不上朝,还是或多或少对朝纲有影响的··沈清爵仔细思索了很久,这一世和前世一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不能在事件走向上有任何未卜先知。
而连串的变故的开始,是始于她接母妃回京的,所以她要回王府看一看,防止有意外发生··她近中午时分便带了十灵回王府·清静王府听说郡主回来了热闹了起来,却也没见浣蓉出来迎接。
“郡主”几个迎接下人躬身行礼,沈清爵一路走到正房也没看到浣蓉的影子··“母妃呢”沈清爵进了房门,立马有下人凑上来替她摘下肩上深蓝色的披风,她自然而然坐在主位,一手接过十灵递上来的热茶。
·“老夫人……在西厢拜佛,吩咐了我们不准打扰她·”一个下人接了话··拜佛……沈清爵心念一转,这段日子,母亲就一直在西厢拜佛·“母妃平日里都做什么,都像今日一样拜佛么”沈清爵放下茶盏,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回将军,老夫人这些天来一直在王府,终日如此·”·“这样啊”沈清爵站起身朝外走去“我去看看她·”·王府坐北朝南布局大气,正房和厢房之间有遮风避雨可供人行走的走廊相连。
西厢房门没关,周遭没人,厢房里放有镀了金的佛像··浣蓉年轻的时候也得不少青年才俊的喜欢,无数人思慕她,其中就包括了沈清爵的父亲,这样的美人,纵然青春不在,却好似美酒,越久越沉。
烟雾袅袅,临近西厢,就有一股重重的檀香味··浣蓉穿着灰色素袍,袍下的身段婀娜多姿·沈清爵静静地站在厢房外看着母妃,她的母亲纵然已经四十余岁,却显少有皱纹,平时也很注重保养休息,看起来指如青葱,口如涂脂。
这样的女人,岁月都奈何她不得·不过换句话说,也是她在和岁月较劲··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浣蓉左手持香右手执烛,神色肃穆地点着香,佛教讲究香火旺盛,自然要越旺越好,香燃着之后,她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持着香,高举过头顶作揖,把香插入青铜香炉,之后再躬身叩首。
沈清爵一直站着,直到她放下手中念珠,诵完一整篇经文··“清爵什么时候来的”明明没有回头看,浣蓉却似乎早就知道她一直在,一点儿不惊讶地转过头来问她。
“无妨,不多时·”·“今儿怎么想起回王府了”浣蓉站起身走出门冲沈清爵伸出手,沈清爵迎上去让她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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