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不嗣音+番外 by 禾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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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宁不嗣音+番外 by 禾四(3)
·时夏按住归子佩就要拨号的手,淡淡说了一声:“不用了,我信你·”·像是一盆凉水浇在灼灼燃烧的篝火上,一时间只有百无聊赖的余烟和灰烬,归子佩冷静下来,狐疑地盯着爱人的脸:“真的”·“真的。”
时夏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时夏以为这场谈话已经结束,正要起身的瞬间,归子佩却冷下声音说:“你骗我。”
短短的三个字,字里行间的冷情和控诉意味几乎让时夏笑出了声:“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你不相信我。”
归子佩坐直了身子,却低着头,头发和灯光的- yin -影遮住了她的表情,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浓重的拒绝的意味··时夏没有心思去窥探她的表情,只当是醉酒后的安全感丧失,好言好语地劝:“怎么会,先把蜂蜜水喝了吧,别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头疼,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想休息了,有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行吗”·然而归子佩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她终于抬起头,盯着时夏的眼睛说:“不是这件事。
也许你相信我爱你,但不相信我那么爱你,是不是,阿夏·”·时夏被她看着,最终收敛了一直温和的脸色,露出疲惫的神情来,这时候她竟然有精力出神想,果然是身居高位的人吗,看问题的眼光都这么透彻毒辣,也许是酒精和Watson的挑衅撕开了归子佩的刀鞘,然后在现在一刀割开了她粉饰的太平。
“但是你凭什么谴责我的胆怯和懦弱呢”时夏的语气也掺上了细碎的玻璃,她心中的委屈一层层地泛上来,明明自己还能去爱她已经是最勇敢的事情,为什么罪魁祸首还能露出这样无辜的面貌来指责她。
归子佩被这句话刺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反击:“难道我就只能站在被谴责的立场我不觉得分开的那十三年只是我一个人的错·”·“那十三年”时夏没料到她居然这样理直气壮地提起那段日子,就好像那么多个日夜里她的思念、煎熬和自责都成了自找的,她可以感觉自己的理智渐渐出逃,说出的话也变得不经过大脑,“所以你现在是在说我活该吗归子佩,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丢了又捡回来的玩意儿吗难道就那么贱”·“我没那么说”归子佩矢口否认,“我只是要你再多相信我一点,这很难吗”·时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很难。”
就在剑拔弩张的当口,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归子佩恼怒地看向自己亮起来的屏幕,发现并不是什么垃圾电话,她皱着眉头接通了,也不怎么说话,嗯了几声就挂断了。
“公司有事·”出门之前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是防盗门无情合上的声音··时夏终于能放松下自己挺直的腰背,这被迫的中断来得不明不白,就像这场争执一样,再去伪装平静已经是不能够,可若是某天要再接着来吵又显得奇奇怪怪,她躺在沙发上愣了很久,最后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为什么就是听不见呢,我说我很累了啊……”·tbc.·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的原因,每次都只是断断续续地写一两百字就停了,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啊……·嗯,接下来有时间了,会日更到完结·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大家·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第二天晚上时夏一进家门就觉得不对劲,沙发上七零八落地摊着些归子佩的衣服,她心下一惊,立刻冲进卧室打开衣橱,归子佩的行李箱果然不见了,正当她心慌意乱的时候,手机的消息提示铃声突然响起来,掏出来一看,就是归子佩的微信。
“有事回Y市一趟·”·看见这了了的一行字,时夏也不知是应该失落,还是该松一口气,她慢慢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倚着衣柜的门坐在了地板上,也好,暂时分开让对方都冷静一下,更别说这次好歹还告诉了自己一声,比起上次前路未知的绝望,已经好上太多。
就在她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铃声将她抽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一看来电显示,时夏的脸上总算显露出某种温和的意味来··“云起·”她接起电话,低声说,“大忙人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时夏是在一家清吧找到的程云起,那人出神地望着角落里的歌者,直到时夏走到身边才发现,惊喜地说:“这么快”·“我又不开车,坐地铁当然快。”
时夏没看菜单,“橙汁就好·”·年轻的服务生点了点头,走回吧台的路上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程云起这时候倒是注意到了,笑着调侃:“某人魅力不减啊。”
时夏状况外地“嗯”了一声,回头望过去,正好对上那个女孩子的目光,她客气地笑了一下,然后发现就算是昏暗的灯光也无法遮掩对方一下子红起来的脸色。
吧台那头似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调笑,时夏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不得了,我得跟归子佩告状了,怎么样,不考虑收买我一下吗”程云起抿了一口自己的酒,笑着说。
听好友突然提起了归子佩,时夏反应不过来,怔愣都表现在了脸上,程云起一向是她们四个里面最敏锐的,等她下意识遮掩表情的时候已经迟了,这人语调轻慢,话里话外却不留情:“怎么出问题了”·时夏虽然从没想过将这种过于私密的事情作为朋友间的谈资,但既然程云起已经识破,再去假装反而显得矫情,她索- xing -就皱着眉头说了出来:“唔,感觉这次还挺严重的。”
“你们两个,特别是你,”程云起放下了手中的酒,说,“对一切问题都采取消极态度,能含糊就含糊,实在不行就避而不谈,懂不懂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的道理啊,时夏小朋友”·“道理我都懂,但是……”·“但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啊。”
程云起有点感慨地接过了话头,“说吧,这次怎么了”·时夏刚要开口,橙汁正好被送了过来,还是之前那个小姑娘,脸上的红晕看起来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尤其在时夏说了“谢谢”之后,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那个,可以交换一下微信吗”·时夏面对这样直白的请求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这种直球攻势吗偏偏程云起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自己的杯子津津有味地看好戏,她没有办法,但还是干脆地拒绝了:“抱歉,我有爱人了。”
“只是交换微信都不可以吗”·这下时夏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她以为自己的拒绝已经够直白,哪想到这个红着脸的女孩子还有紧追不舍的余地。
程云起终于看够了戏,懒懒地开了口:“妹妹,你没机会啦,人家小两口恩爱得很,再说了,她比你不知大上多少岁,别吊死在这根老木头上了·”·等到女孩儿终于走远,时夏白了程云起一眼:“你还真是我朋友,老木头,亏你说得出口。”
“你不谢我帮你赶走烂桃花,还怪我说你年纪大,怎么了,跟人家水灵灵的小姑娘比起来,你不就是个老阿姨”程云起理直气壮。
“我看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才像老阿姨·”时夏没好气,不过又有些感慨,“到底是不年轻了,当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儿有这么大胆的·”·“那是你见识的少。”
程云起慢条斯理,“继续说啊,你跟归子佩,你俩这回怎么了”·时夏用吸管搅了一下杯子里的橙汁:“她说我不够相信她。”
程云起看起来完全不意外的样子,说:“我猜也是因为这个·”·“但你说我还要再怎么相信她呢我已经努力不去表现得患得患失了,我跟她能再在一起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如果再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争论口舌,我觉得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啊。
我爱她,她也爱我,这不就够了吗”时夏吸了一口橙汁,看起来像是真情实感地在苦恼着··程云轻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恋爱谈得少了呢还是就是直男思维啊”·“你这是在diss我吧”·“我说,虽然我从来都不指望你能有女人的纤细思维,但你这想法是不是也太粗壮了一点,更别说你家那位从高中时候就敏感得很。”
“喂,你就是在diss我吧”·程云起一把将时夏的抱怨噎了回去:“你给我闭嘴·”·时夏:……·“你不用说我都猜得到,你们之间肯定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说清楚,这些都是隐患啊,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就算了,但你一向口嫌体正直,真不在意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还是你真觉得自己演技那么好,能瞒过归子佩的眼睛不是只有千钧一发那种才叫危机啊,不安定感的缓慢渗透才是最恐怖的部分。”
程云起有点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戳着时夏的脑袋把话灌进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然而学生实在是不成器,懵里懵懂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办啊”·“当然是有一说一啊,沟通是最重要的。”
“现在联系她好奇怪……”时夏嘟囔了一句,然后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摊在卡座的椅子上,“女人真麻烦啊·”·“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一样。”
程云起奇怪地看她一眼,虽然已经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但对于这个人的脑回路,她还是时常搞不明白··“嗯,做女人也很麻烦嘛,大概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程云起的哪个点,她一下子沉默起来,时夏察觉到不对劲,说:“对了,明明是你把我叫出来的,怎么现在成了我的倾诉会了,你最近呢发生什么事了吗”·程云起叹了口气:“还不是家里那些事,之前一直劝我复婚,现在发现没什么可能了,前几天居然把我叫回去,让我相亲,我也真是……”·时夏感受到程云起的疲惫,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借此给她一点勇气和力量。
“我有的时候真的羡慕思远,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结婚生子,家庭美满,旁人眼里的幸福典范啊……我呢,我原来也是,离了婚就不是了,好像我的全部价值就寄托在那一段婚姻上,一旦摆脱了就被全盘否定,做女人,确实很麻烦啊。”
倾诉的欲望一旦被点燃,就很难消褪,程云起吞了一口酒,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我已经抛弃了妻子的身份,而作为一个母亲,好像也不怎么合格·阿夏,其实离婚之后我不是没有见过付战,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告诉我童童不想见我,我的儿子,不想见我这个母亲,是不是很讽刺为什么呢,思远和卿卿的关系那么好,我却永远把握不好那个度”·“童童是爱你的,他只是还太小了,不理解。”
时夏低声安慰她··听了这话,程云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爱我他凭什么爱我呢我又凭什么爱他血缘之外,就不能没有爱,只有责任和义务吗”·“云起,你偏激了。”
时夏止住了程云起伸向酒杯的手,“爱又不是负累·”·夜很深的时候,程云起已经喝得很醉了,时夏索- xing -把她拖去了附近的酒店,安顿好之后自己回了家。
从酒店大门到地铁站的一段路不长,那家清吧正好在中间,她因为之前程云起的话心情沉重,一直在低着头想事情,没留神间就走到了清吧的门口··“喂”时夏正心无旁骛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铁站牌,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叫嚷,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
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还是走了过去问:“你在叫我吗”·那人“哧哧”地笑了两声,时夏闻见了酒气,不由得有些皱眉,怎么的,今天是遇见酒鬼的日子吗正奇怪着,女人却开了口:“真是温柔啊,叫了你就过来了,点橙汁的人。”
时夏终于觉得这人的脸有那么点眼熟,借着路灯的光,她总算从飞扬的眼线和红唇下认出了她是谁,不过说是认出似乎也不太准确,毕竟现在她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是你啊,那个做服务员的女孩儿。”
“女孩儿你都这么叫别人吗长这么一张脸,就别说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啊·”女孩儿“啧”了一下,好像在责备时夏似的。
时夏觉得自己的印象被颠覆了,这还是那个在黑暗里红着脸的姑娘吗虽然当时足够让她招架不来,但现在的段位已经超乎她的想象,时夏小心地开了口:“我已经到了可以称呼你’女孩儿’的年纪了。”
女孩儿看起来更加不耐烦了:“年纪年纪,其实都是借口吧,不给别人机会的借口·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人吗”·虽然有点错愕,但被一双年轻的眼睛看着,时夏莫名地就点了头,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我爱她。”
“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出乎时夏意料的是,对方烦躁地叫出了声,还挠乱了本来也不是很整齐的长发,“为什么我看上的都是有主的啊”·时夏这时候倒觉出她的有趣来,饶有兴致地安慰她:“你还年轻。”
“算了,不管了,走吧”·“走去哪儿”时夏讶异地一挑眉,问道··“地铁站啊。
你不是要去坐地铁”女孩儿看起来还挺不耐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哪站下”·时夏没瞒她,说完之后却见她更懊恼了:“我去,都不是一个方向。”
“你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时夏终于将疑问问出了口··“之前居心不轨,当然要装一下·”女孩儿回答得理所当然。
夜风来得和善,时夏心里的烦闷也被吹走许多,遇见这样一个有趣的小朋友是意外之喜,虽然可能只有这样一次偶然之会,但人间的际遇不都是如此吗,擦肩而过,能有一句交谈都是万幸。
时夏的心境逐渐清明,爱当然不是负累,不是需要费心维系的存在,归子佩于她,是最好的时候遇见的,最好的人··tbc.·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渡,零碎了一点。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一周之后归子佩就从Y市回来了,一开始两人都较劲一样地不相互联系,直到某天时夏实在挨不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地发送了“吃了吗”,虽然只有三个字,而且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但一日一次的通讯总算是恢复了。
“我妈身体不太好,我姐打电话过来让我有空回去看看·”归子佩对于自己的突然出走这样解释道,半个字不提争吵后想冷静一下的心思··时夏对她的话倒是很在意:“所以伯母身体怎么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腰那边的小毛病,我感觉就是因为沉迷麻将。”
归子佩轻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但时夏却察觉出她深藏在话里的沉郁··时夏想开口问些什么,又怕自己没有立场,话题就这么一下子中断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她终于意识这样的断片有多尴尬,只能抿了抿嘴,说:“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不等那头有什么反应,时夏先摁断了通话,攥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她想自己有点懂得了程云起说的“不安定感”是什么意思,处处都是雷区,每步都有陷阱,就连最日常的话语里也要小心翼翼,果然,很累啊……·这天下班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时夏就嗅到一点焦糊味,还没能觉得糟糕,就被归子佩一连串的大呼小叫吸引去了注意。
她连忙关上门,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奔去了厨房:“怎么了”·只见归子佩拿着锅盖,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颤颤巍巍地控诉道:“这个油,一直溅出来”·时夏也顾不得吐槽她,接过了锅盖就眼疾手快地盖了回去,她回想了一下在刚刚的惊魂一刻里看见的不明物体,最终干脆地关了火:“怎么也不等我回来,你也不怕把厨房烧了。”
归子佩自知理亏,笑了两声权当讨饶,时夏看她无意识地搓了搓手,终于注意到她油叽叽的爪子,无可奈何地说:“你这是去了油田吗,炒个菜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说着就开了厨房的水龙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归子佩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帮你洗吗,归子佩小朋友”·归子佩难得的有点脸红,但站在水池前之后又很有出息地稳住了阵脚:“如果可以的话,谢谢时夏老师。”
这种角色扮演play莫名的羞耻啊……时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手上却不甘示弱,直接包住了归子佩的手,只是修长白净的手指在指缝间轻慢地穿梭,不仅没有洗干净油渍,反而让某种旖旎的气氛逐渐从水柱中蒸腾出来,直到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才将温度稍微冷却了一丝。
“你最近瘦了吗”时夏捡起从归子佩无名指间滑落的戒指,“居然滑下来了·”·归子佩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时夏并没有发现,她咳了一下:“可能因为手上太油了吧。”
“是吗”时夏有点奇怪,但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用胳膊肘推了推归子佩,“去柜子里把洗手液拿出来吧,厨房的没了,正好拆一罐新的。”
归子佩俏皮地给了她一个不伦不类的wink,依旧坚持自己的设定:“好的,时夏老师”·“什么啊……”时夏小声嘀咕着,耳根却偷偷红了,她摩挲着手中的戒指,脸上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只是……察觉到手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她把戒指抬高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痕迹,就在心绪渐渐慌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归子佩的声音。
“阿夏,是这个吗”·时夏转过身,看见归子佩拿着洗手液,一副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她努力平静,说:“不是一直都用的这款吗”·“但这上面是日语,我又看不懂。”
兴许是手上油腻腻的真的很难受,归子佩也没有再去闹时夏了,她伸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时夏被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本来就烦乱的思绪变得更加芜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攥在手里的戒指放在了归子佩的手里。
“真的用了很久了吗”归子佩一遍在双手间揉搓出细腻的泡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夏没能接得上话题。
“啊,就是洗手液啊·”·时夏有些怅然地笑了笑,也挤了一点在手心里,说:“大概十年了吧,一直用这一种·”·归子佩很惊讶地低呼了一声:“真的假的十年,阿夏真的很专一啊。”
时夏抽出厨房纸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珠,又递给归子佩一张:“找到最合适的了,就没有想再去换了·”·“我也是最适合阿夏的吧”话音刚落,归子佩就自问自答地点了头,笑着说,“要不要先吃点水果”·看着归子佩走出厨房的背影,时夏有些难堪地闭上了眼睛,只是闭上眼睛也没有用,戒指内壁光滑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而在某个角落里,本该有一个“S”。
中午的时候杜思远拉开了时夏办公室的门,看见坐在书桌面前的人反而面露惊讶,她走过去放下手里的病例:“你怎么在办公室”·时夏写完字,把笔帽盖上说:“不是你来找我的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惊讶”·杜思远没听她插科打诨,问道:“我之前听小吴说你中午是有手术的啊,怎么现在闲到在这里写报告”·“我那台给老刘做了。”
时夏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杜思远气急败坏起来,她眉头紧皱,神色是少见的严肃:“什么鬼,那个病人不是你一直在跟我还以为老刘是什么老实家伙,没想到遇见那种有钱有势的也会往上凑。”
时夏做了个手势,止住了杜思远的话头:“你别冤枉人家了,老刘一天手术比我只多不少,再说了,有钱人又不是多好伺候的,他哪里愿意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不是我说,这事儿不是第一回 了吧,你最近手术也太少了,不是分给老刘就给交给大李,就没人跟你说为什么”杜思远听了时夏的话,心里的火更旺了,气呼呼地为好友打抱不平。
时夏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本来以为只是像从前一样,难免有年长的患者以貌取人,看见她的脸就把她定义为花瓶角色,向院方申请换了主治医师,只是后来事情发生得太过频繁,她甚至托相熟的护士去问了病人换医生的缘由,却只得到了“不清楚,医院给我换的”这样的答复,时夏大概就知道,是某些人的刻意针对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只是这针对的由头和针对想得到的结果,却让时夏摸不着头脑··“你别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杜思远猜测道。
时夏苦笑:“我能得罪什么人,在这家医院这么多年,谁都知道我的脾气,如果看不惯,早就该发作了,哪儿还能等到今天”·杜思远看起来比她还急:“哎呀,所以是说最近的事啊,你再想想。”
“最近”时夏皱着眉头,“难道是我跟子佩的事太高调,有人觉得影响医院的形象可是不应该啊,医院里知道我- xing -取向的没几个,我跟子佩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太至于吧。”
杜思远点了点头,那些举动硬要说成关系好的朋友也可以,再加上女生间本来就姿态亲密,揪住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不放实在有点小题大做,她扒着手指头说:“而且咱们院领导都还挺开明的,除了陈副院有点那个……等等陈副院陈副院”·时夏不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只能拉住了杜思远的手腕说:“你给我冷静点,陈副院怎么了”·“不是,你知道陈副院是谁吗”·“咱们医院副院长呗……还能是谁”除此之外,时夏不觉得陈副院还有另外的与她相关的身份。
杜思远用一种发现真相的兴奋对她说:“他是陈伊思的爸爸啊”·时夏正式宣告进入迷茫:“陈伊思”·杜思远一看她那懵懂的神色就知道了,这人绝对是把无关的人和事从脑子里移得干干净净,现在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之前追你的那个姑娘啊,你对人家特别不假辞色的那位。”
时夏努力回想,终于从仅有的一点记忆里挖掘出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她转了一下笔,却没稳住,“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你怎么知道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个男孩子在追陈伊思吗你说那群实习的小孩儿什么不知道,心里门儿清,背后叽歪的时候被我听见了呗。”
“但是很奇怪啊,假设她被我拒绝了,心里不舒服,然后跟自己爸爸说,让他教训一下我,出口气这出柜出得毫不做作啊·”时夏想了想,顿时纠结在自己的脑补里。
杜思远看起来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人的脑回路,她坐上时夏的桌子,分析得头头是道:“陈伊思的人品我还是信的,好歹我还带了她挺久,小姑娘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我感觉是陈副院发现了什么,偷偷给你穿小鞋,想让你自己走呢。”
时夏满心忧愁:“这都一堆什么破事儿啊……”·“你真算是红颜祸水了啊,老时·”杜思远拍拍她的肩膀,一脸同情。
谜一样地度过了一个几乎算得上悠闲的工作日之后,时夏再次准点下班,拎着包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觉得有点荒谬的可笑,某种意义上,陈副院还真是了解她,如果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指不定还会对这种赋闲的时光特别满意吧,只有对她这种还在为意义而奋斗的人,这种手段才显得格外诛心。
·手机铃声响起,时夏顺势看了一眼屏幕,未知号码,通常她都不会去接,但今天偏偏就鬼使神差地摁下了接听键··“喂”·那头是一个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的声音,像是装饰华丽的箭簇,却也有穿透一切的寒光:“你好,我是归子衿,我想我们该见一面了。”
tbc.·作者有话要说:·姐姐大人上线~· · ·第30章 第三十章·“杜老师,你找时老师吃饭去啊她出去了·”小容看见杜思远一脸困惑地从时夏的办公室推门出来,顺嘴说了一句。
“出去了”杜思远看起来更奇怪了,“怎么吃饭的时候往外跑”·“我也不知道,看见她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换衣服了,不过看表情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小容老老实实地分享了自己的情报··杜思远撇了撇嘴:“个不讲义气的,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阿嚏——”时夏侧过身打了个喷嚏,她抽了一张纸巾摁在鼻子上,冲对面的人说,“抱歉。”
“没关系·”归子衿不在意地笑了笑·从时夏坐下开始,她就没有停止过自己打量的目光,毕竟如果不算在商场里那次偶然又仓促的相遇,这只是她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当然,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听见时夏的名字,虽然自从自己妹妹这次回国之后,这两个字逐渐变得讳莫如深,但在归子佩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时夏”绝对是姐妹两个交流时触及频率最高的名字。
归子衿最初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甚至对这种情况还抱有一种喜闻乐见的态度,她不能再清楚归子佩当年的内向和羞涩,能交到这样好的朋友实在难得,当然,如果真的只是好朋友的话。
她把自己的失察归咎于距离的遥远,当年她还在美国读大学,让她仅仅从那些文字消息里就读懂少女的萌动和爱意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在回国第一天,当看见嬉闹着走出学校大门的两个人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切,那个时候,归子衿并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自己的敏锐。
“我当年就大概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归子衿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了,不是时夏想象中质问的语气,相反,她看起来还挺平和··时夏被她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她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含糊地应了:“嗯。”
归子衿看她局促,倒是笑了一下:“不过你别想太多,我不干那种棒打鸳鸯的戏码,当年也不是我逼子佩出国的·”她没等时夏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没上高中的时候家里就决定让她出国了,那个时候我假期很紧,但还是经常飞回国,就是为了给她做参考,后来各种准备和考试都花了很长时间,直到递申请的时候,我也没见她说过一句不愿意。”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但归子衿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挣扎,那段时间归子佩迅速地消瘦下去,父母都认为是因为申请的种种事务和高三繁重课业,只有她心如明镜,却一言不发,而归子佩一向细腻,也许是从姐姐的态度中窥见了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竟然也固执地没有剖白一句,用一种以身饲虎的决绝抛弃了自己的爱情。
只是她以为的对峙中的两相,另一方却目光冷漠,放纵地看着她走向那条必然的路··“我知道·”时夏垂下眼睑,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这却让归子衿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一点嘲讽:“那你们现在还能在一起,真是,不容易。”
时夏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接她的话,说:“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冒犯吧,不过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你当年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因为这个,还挺自卑的。”
“因为我”归子衿从没想过自己妹妹- xing -格中的软弱竟然是源于自己··时夏正视着她:“你很优秀,我上高中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但还是偶尔能听见老师或者高年级的学生谈起你,学习很好,还连任了学生会主席,活动组织能力也特别强,更别说最后还申请到了顶尖的名校,这样比较下来,虽然子佩已经很优秀了,但只是成绩出众的话,难免显得逊色,’跟她姐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就连我这样无关的人,都不止一次地听见别人说过这样的话,更不用说她自己了,依照她的- xing -格,根本不可能不在意。”
“我倒是……从来没有发现·”·“我没有立场评价你,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她咎由自取·”·归子衿愣了一下,倒不是说为时夏对自己妹妹的维护之心感动,相反的,她想起归子佩前几日在家中的举动,还觉得有一点同情这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两人因为母亲的病被叫回来之后,归子佩就住在归子衿在Y市的房子里,这是自从出国之后两人间难得的独处时间,关于年少时的回忆逐渐软化了那些看不见的刺,一天晚上,归子衿处理了事情回来,发现客厅里只有一盏夜灯开着,归子佩倒是悠闲,买了啤酒,坐在地毯上一个人慢慢喝着。
“想什么呢”归子衿放下包,走到她身边抬脚踹了踹她··归子佩“呼呼”地笑了两声,自己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了姐姐:“一起啊”·“喝多了明天早上又头疼。”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接过了酒,“你今天陪妈去医院了怎么样”·“老毛病呗·”归子佩说,“有时候一想,时间过得真快,爸妈也老了,去医院做检查,每项数据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身体的机能衰退了,但你就是没有办法。”
归子衿喝了一口啤酒,没看她:“妈身边还有爸陪着,你呢,你什么时候找一个”·像是对这样的试探感到诧异,归子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再说吧。”
目光扫到她撑在地上的右手,归子衿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戒指呢”·“戒指”归子佩坐直了身子,把手举到了眼前说,“不就在这儿。”
“我记得你回家的时候戴了两个·”归子衿看着她中指上的那一个说··也不知道是酒意微醺,还是早就洞察了归子衿的知情,归子佩浑不在意地说:“中指上的这个可以说是戴着玩的,另一个手指头上戴着的,可就不容易解释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归子衿也不再装傻,问道··却被轻飘飘地回答了:“不知道啊……”·归子衿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一掠而过了,没想到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归子佩却突然来敲了她的门,神色紧张地问:“姐,你看见我戒指了吗”·归子衿摇了摇头,虽然她不看好这段关系,但还不至于下作到做出藏戒指这样的事:“各处都找过了吗”·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看着妹妹下楼的时候,归子衿只听见她在自言自语着什么“想其它的办法”之类的话。
归子衿不知道所谓的其它的办法是什么,不过,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说:“子佩把这个落在家里了,你可以顺便带给她·”·这是归子佩主动脱下来的戒指,如果非要将当年的分别归因于她源于我的自卑,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这次我们且看看,我的妹妹,会怎么选。
攥着盒子走回医院的时候,时夏的脑子里各种纷乱的思绪都呼啸而出,这圈冰冷的金属变得存在感十足,透过盒子传到她的手心,再蔓延全身·她当然不会将归子衿的前来当作是一种挑衅,她甚至可以读懂那人眼睛里的怜悯,为她即将到来的再次被放弃的命运,但她意外的,并不以为意。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归子佩选择了暂时脱下了那枚戒指,并且不慎把它弄丢了,对于这件事,时夏还是有些恼火的,但也只是因为她的粗心大意,其他的事,她扪心自问,如果老许还在世的话,她也一定会畏首畏尾,做不到坦诚。
但是对于归子佩瞒着她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甜蜜感,虽然时夏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很扭曲··在那之前,归子佩一定片刻都没有脱下过那枚戒指,所以连内圈的刻字都不知情,而且时夏当时特意挑了限量款,明白它难买的程度,她却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款式。
算了算了,时夏心想,别再去想通过“爱”证明些什么了,爱只与爱有关··所以子佩,你爱我,已经是很值得感激的事情了··刚走进办公室,时夏就被杜思远给拽住了:“阿夏,我就知道一定会出岔子”·“怎么了,你这一脸兴奋的样子。”
戒指在口袋里揣着,时夏心境平和··“你之前给老刘的那台手术,家属不乐意了,闹着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没做好”时夏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我记得没什么难的地方,老刘上应该绰绰有余啊。”
“那哪儿知道呢,估计也就是术后正常的副反应,不过你说的对,有钱人是不好伺候,揪着这个就不放了·”杜思远心有戚戚焉··“不行,我得去看看。”
时夏套上白大褂就要往外走,却被杜思远一把拦下了··“你看什么看啊,是你的病人吗我告诉你,这事儿对你好,要真是陈副院给你换的手术,最后追究下来有他的好果子吃。”
时夏却急了:“怎么就不是我的病人了,前期不是我一直在跟吗哎,你别拦我了·”·杜思远被她一推,气急败坏地喊:“你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到了老刘办公室跟前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倒是出乎时夏的意料,没有什么哭天抢地的戏码,只有一个背对门口坐着的女人,虽然只是背影,但也能看得出仪态很好,气场也很强。
“时老师,你来啦·”有个小护士低声地招呼了她··“这是”时夏也压低了声音··“病患的母亲,据说之前一直出差,今天刚回来,结果就遇上这事儿了。”
时夏点了点头,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前去:“您好,我是在刘医生之前负责这起案例的医生,我姓时·”·“时”不知道为何,女人似乎被这个姓吸引了注意,她抬起头,目光触及到时夏五官的一瞬间,面色就苍白了,“你姓时”·时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是的。”
tbc.·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章·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这样吧,我和刘医生再一起去检查一下病人的身体,虽然我相信刘医生绝对不会出岔子,但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院方一定会愿意承担责任的,请您放心。”
时夏微微弯下腰,言辞恳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时夏出现后,女人的态度就软化了许多,听了这样的话,虽然还是没有说什么,但也算默认了这个方案。
走去病房的路上,一行人间的气氛难免严肃,不时有一两个小护士停下来看那么一会儿,然后讳莫如深地交换几句窃窃的话语,时夏倒是没想太多,她本就不是多言的人,现在的沉默对她而言还算舒适。
只是有人的心思却乱得很了··病房的门刚被推开,里头吵闹的动静停歇下来,正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少女一看见母亲就瘪了嘴,委屈地喊:“妈”·女人几乎是瞬间就抛开了其他想法,心疼地扑到了病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齐齐,告诉妈妈,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之前说头晕想吐呢”·“就是不舒服啊”与其说抱怨,倒不如说女孩儿是在撒娇了。
看着那边母慈子孝的场景,时夏能明显感觉到老刘的局促,这人也确实太老实了,本来他就是中途接手的,但凡是个其他人遇见这种事,都能推得七七八八,哪至于像他这样,反倒成了主要责任人。
她从背后拍了拍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担心,然后寻了个空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来给病人大概检查一下吧·”·女人收敛了一下担忧的神色,从病床边让开了少许,说:“你来吧。”
见走过来的是时夏,少女收起了一点娇蛮的神色,乌黑的发色衬着苍白的皮肤,看起来乖巧很多,在时夏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也一言不发,无比配合,只是在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抬起眼看向她,说:“为什么不是姐姐给我做手术了啊”·时夏刚要回答,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椅子刮擦地面的动静,“吱啦——”,让人无法忽视,她转过视线,发现是女人不知为什么,踉跄了一下,现在正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
·“您没事吧”时夏客气地问了一句,得到了否定地回答之后,就被袖子上小小的力道吸引了注意,低下头一看,发现女孩儿的目光没有半分迁移,依旧执拗地看着她:“你还没说为什么”·时夏有点讶异,这个叫顾齐的孩子前期一直是她在跟进没有错,虽然那时候就挺黏人,但没想到会对不是自己主刀这件事感到不满意,她也不知道该觉得感动还是棘手,只能挑着能说的说了:“对你的病症,刘医生经验比我更丰富,所有安排都是院里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的。”
“经验丰富,哼,脸上的褶子确实能看出来……”顾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夏对这种古灵精怪的孩子向来束手无策,也就没去管她,看向了还站在一边的女人。
“您不用担心,都是术后正常的副反应,我们会对症处理的·”·“那就好·”女人神色淡淡的,但脸上的一抹抑郁始终没能散去。
“小时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走出病房之后,老刘还是心有余悸,“以后再遇上这种财大气粗的,谁愿意上谁上吧,反正我得躲远点儿·”·时夏失笑道:“怎么的,以后上手术台前还得把人家八辈祖宗都问清楚啊”·“哎。”
老刘没接她的玩笑话,而且看起来还是很懊恼,“陈副院把这手术给我的时候,我还想着,一个垂体腺瘤,指不定是小时没空做呢,哪成想,摊上这种事呢·”·时夏只能笑笑,果然啊,陈副院。
回头真应该谢谢杜思远这么多年八卦的功底,竟然被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既然今天这事闹了出来,倒也算是个机会··“你现在去哪儿啊”老刘随口问了一句。
时夏指了下电梯:“你忙去吧,我上楼有点事儿·”·陈副院在办公室,时夏没推门进去,从里头的动静就听出来了,她百无聊赖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里面争吵的声音渐消,有个身影愤愤地推开门跑出来,动作太急,还差点撞上了时夏。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对不起·”哭腔··“没关系·”时夏说完就准备绕过她,推门进去··那人听见她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叫住了她:“时老师”·时夏站定,拉开一点距离看她,应该就是那个叫陈伊思的实习生了,她问道:“有事吗”·陈伊思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尽力平复了自己的声音说:“我大概知道您为什么来找副院长,我,我想先跟您谈谈。”
“谈什么”话这么说着,时夏也不过是把脚步从门口移到了窗户边··出乎她意料的是,陈伊思向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俯下身子的时候,用那种还带着泪意的声音说:“对不起”·时夏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对不起”·“时老师最近遇到的问题,都是因为我。”
她直起身子,缓慢却坚定地说,“陈副院长是我的父亲,他发现了我对您的感情,就想出了那种方法,我真的,很抱歉”·她看起来又要哭了,时夏摆了摆手说:“听起来确实有点麻烦,不过还好,我没觉得很困扰,现在的话,也算有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了。”
陈伊思吸了吸鼻子:“我能问您是什么解决办法吗”·“能啊·”时夏转过身看她,“不过我不会回答。”
陈伊思愣在原地,只能看着那个她从第一面就开始憧憬的身影走向她刚刚跑出来的房间,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说:“时老师,我很抱歉,但喜欢您这件事,我从不后悔。”
慢慢悠悠从楼上晃下来的时候,时夏一身轻松,只是这轻松却被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的那个女人轻易击破了,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烦恼约谈吗这么多人上赶着和她“谈谈”,再这样真的要收费了啊。
“时医生,今年多大了”·时夏没想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她们站在走廊巨大的落地窗旁边,玻璃是冷色的,所以就算今天的太阳很好,被滤过一层之后也只剩下了无情的色调。
她看了一会儿对面的女人,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神··“顾夫人是想算算时间对不对得上吗”时夏本来想着,如果这个人可以无视这场意外的重逢,那她也能假装今天只是为了同事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但既然她追上来了,那就算了,毕竟被抛弃的那个,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顾夫人,或者说,许莹为这话里的潜意识煞白了脸,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体面的样子,颤抖着嘴唇问:“什么意思”·时夏笑了一声:“你保养的很好,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哪怕没有见过她一眼,哪怕外公怕触景生情收起了家里所有的合影,但是总是独自一人的那个孩子,还是会偷偷打开上锁的抽屉,偶尔,想去看一看照片里的人,给心里的那点无望的期盼一点甜头。
但后来就不了·时间总能教给人许多东西,比如说,不该期盼的,就别再期盼··许莹一时间被各种情绪击中,埋藏多年的愧疚翻滚上来,让她几乎窒息,只能喃喃说出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的名字:“夏夏……”·在和父亲仅有的通话里,老人会这样叫着那个孩子,告诉自己,夏夏今天会喊妈妈了;夏夏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了;夏夏考上了很好的高中……而自己呢,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沉默,最后,被负罪感折磨到自我麻痹,将这一场不相见延长了三十多年。
时夏听见这个称呼,只是歪了歪头,纯然困惑地问:“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她发誓自己没什么讽刺的意味,只是这样的话问出口,难免成为伤人的利剑,就好像现在的许莹,因为这句话更加地摇摇欲坠。
时夏不由自主地把手抄进了口袋里,然后她碰到了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她突然觉得现在所进行的对峙索然无味起来,三十多年了,她们在没有对方存在的日子里都过得很好,许莹家庭幸福,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而时夏自己,也没有什么捉襟见肘的难处。
所以这场偶然的重逢真是毫无意义,除了让人心情不畅,也没有其他作用了··于是她说:“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老许·”然后,便转身走了。
·tbc.·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少,但是停在这里比较合适··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时夏不见了··归子佩打开衣柜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现在那里面已经空了一小半。
昨晚她没回家,收购案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出乎意料地难办,但看着下属们一鼓作气的劲头,她也只好身先士卒地通了宵,当时给时夏发消息的时候就没有收到回音,但她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时夏还在忙,没有看手机罢了。
直到她今天早上回到家··归子佩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拨通了时夏的号码,关机·慌乱中她看见了放在餐桌角落上的一个小盒子,她分明记得昨天离开家的时候还没有,内心的不安突然强烈了起来,归子佩走过去,打开了它。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和现在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一样··但归子佩从来都知道,哪有什么一样的东西,这些天来无名指上多余的那一隙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时夏送她的那枚已经被她弄丢了。
而这种情景下的物归原主,带不来任何惊喜,甚至已经变成了无言的谴责··她把戒指紧攥在手心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坚定,把戒指换回去的时候,归子佩指间触摸到了不一样的凹痕,她生怕哪里磕碰了,举到眼前来看,却只看见了那个小小的“s”。
她愣住了,这是她的时夏,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甜蜜的联结,而自己,却不经意地弄丢了,还让一个冒牌货取代了好久··没有再去多想,她拿出了手机,给归子衿打了电话。
“姐·”电话很顺利地被接通了,归子佩声音冷沉,低气压仿佛要传到电话线另一头去,“你去找时夏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归子衿没在意她的坏态度,平静地说:“是,她跟你说了”·“没有,我看见了戒指。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她忍不住带上了质问的语气··“你说为什么”归子衿反问回去,“如果给你,或者给她都没什么区别的话,那你们坚不可摧,我无话可说,但显然你现在气急败坏,发生了什么事她离开了这不是我能主导的后果,本质上是你们自身就存在裂隙,既然是可分开的,那对于这个结果,我自然乐见其成,没人想要自己的亲人去走一条不被众人接受的路。”
“姐,我不要众人接受,我只要她·”归子佩哑着嗓子说,内心却因为终于说出的这句话而放松下来··归子衿没空称颂她的深情,只是说:“那你什么时候跟爸妈说”·“我会去的。”
归子佩说完,就挂了电话··杜思远看见科室门口站着的那人时吓了一跳,她迟疑地走了过去,问道:“你来找我”·归子佩没空解释,直接问道:“时夏呢她在医院吗”·谁料听了这话,杜思远一脸惊讶,直说:“你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她已经辞职了。”
杜思远皱着眉头说,“阿夏说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她是跟你商量了之后才做的决定,没想到她这么胡来”·归子佩心中一颤,追问道:“那她现在人呢”·“我哪儿知道啊,说回家一趟,东西也没收拾就走了。”
杜思远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方面她自己也担心,一方面看着归子佩焦急的神色也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说,“你等等,我在群里问问·”·归子佩刚想说没用的,时夏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根本联系不到,但一想到失联的对象可能只有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期待杜思远能收到回复。
两人间也没什么话题可聊,等待的时间里只剩下了焦灼的沉默,突然,杜思远“啊”了一声,归子佩迅速抬起头问:“阿夏回你了”·“没有。”
杜思远把屏幕亮给她看,“不过程云起跟我说,时夏外公的忌日好像要到了·”·在Y市机场坐上出租之后,归子佩报出了那个地址,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事实证明,最重要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习惯,她还记得。
机场很远,路很长,但确定了目的地之后,她的内心终究是逐渐平静下来,归子佩无比确定时夏就在那里,不过就算不在,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总会找到她,就像哪怕过了十三年,也能制造出的无数“巧遇”。
然后呢,她会向时夏坦白一切,再去乞求她的原谅,和爱情··院门上陈年的锁是开着的,归子佩推门时的心情近乎虔诚,初夏的风拂过树梢、衣襟和发尾,扬起一阵闪光的粒子,她能看见漫长的前路在面前展开,漫长里坐着一个时夏。
时夏接住了飞奔过来的归子佩,对她的眼泪手足无措,不住地低声问:“怎么了”·归子佩是狡猾的人,她从这样的态度里窥见到某种可能,于是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软弱,她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带着哭腔喊:“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时夏手忙脚乱地翻出纸巾,递给她擦眼泪,对她的指责感到百口莫辨:“你没看见我给你留的纸条”·“什么纸条”归子佩从她怀里抬起头问。
“我就放在餐桌上的啊,写了我要回Y市一趟·”时夏言之凿凿··“那我怎么没看见”归子佩一时间好像回归了幼年期,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你没事写什么纸条就不能给我发个消息吗还有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时夏只能顺着毛哄:“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忘了带,是我错是我错。”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归子佩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她现在又庆幸又快乐,爱情竟然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不需要乞求,她就在身边··“所以为什么突然就辞职了啊”等最初的兵荒马乱都平息下来,归子佩红着眼镜问时夏。
时夏握住她的手,慢慢地说:“医院里遇上一点事情·”她察觉到归子佩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抽动了一下,急忙解释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就没有必要说了。
还有就是另一件事·”·归子佩看着她的眼睛,应了一声··“我遇见我母亲了,就,还挺偶然的·”时夏没什么沉重的心情,一边说一边玩着归子佩的手指,“我之前一直跟的一个病人是她女儿,她没怎么变,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说了几句话,觉得,挺没意思的。”
归子佩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时夏笑了笑说:“别担心,我没事·”·她真的没事,不管旁人相不相信,和自出生以来就未曾谋面的母亲的重逢,对时夏来说真的不痛不痒,不仅如此,还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许莹的出现与否不会让她的人生产生半点改变,不管怎样,那个期待母爱的孩子早就消失在了过去的时光里,若真要去填补什么缺憾,唯一的对象也只剩下了没有期待的时夏,那些弥补不是锦上添花,这种说法难免美化了过去的遗弃而显得下作,更谈不上什么雪中送炭,毕竟现在的她也并不困顿,那只会是一块无用的鸡肋,让时夏觉得没有意思。
但归子佩不是,自从她再次出现的一瞬间起,时夏的整个心神都被她牵动着,她不否认自己的渴望,她也没法否认,灵魂颤抖得太厉害,她时常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它脱离自己的肉身,只为了随时依附在归子佩身边。
手机没电也好,写了纸条也好,都是确有其事,但时夏把戒指放在了餐桌上,归子佩当然会看见,她唯一想要证明的,就是归子佩,到底会不会来找她·时夏确定的是,如果不是那场巧合,她和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但她不想和归子佩之间也只能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巧合,她要的是百分之百,要的是归子佩的义无反顾。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幸好,她来了··虽然时夏每年都有请人定期打扫,但没人会刻意打理院子里辟出的一小块菜畦,那里早就没有了老许还在的时候郁郁葱葱的样子,只是横七竖八地长着些野草,乱糟糟的,看过去就有一种倔强的劲头。
归子佩靠在时夏的肩膀上,在初夏的阳光里偷偷地扬起嘴角,别怕啊,我当然会来找你··end.·作者有话要说:·啊,就这么短小地结束了··中间跳票了好久,总之谢谢每一个看到最后的人。
最开始是想写一个变得更好后再相爱的故事,后来就有点随心所欲,哈哈··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所以我来找你啦·大概是这个意思。
应该有番外,嗯·· · ·第33章 番外一·少年时·“那边怎么空着两个座位”老师在阶梯教室最前面眯着眼睛问。
四下一片安静,程云起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举起来说:“老师,她们俩都感冒了·”·老师一脸不相信,但还是拿过了点名册,说:“叫什么名字”·“时夏,归子佩。”
感冒是真的,不过不是“都”,也绝对没有重到不能去上课的程度·归子佩擤了擤鼻涕,看着在旁边悠闲看漫画的时夏说:“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偷懒,才不让我去上课的。”
时夏“啧”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自己垃圾桶,从昨天感冒到现在用了多少张抽纸了,我要是老师,遇见你这种扰乱课堂秩序的学生,肯定得轰出去。”
“那你自己呢”归子佩拿话怼她··然而时夏一向有理:“我这不是得照顾你嘛·”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而且这种暑期夏令营也太灭绝人- xing -了吧,那位举报的仁兄怎么就不能再釜底抽薪一点呢”·本来每年她们学校都会有假期补习,往年就是跟平常上学一样,只是少了个晚自习,虽然这肯定是违反教育局的规定了,但上面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料到今年不知道是哪位愣头青,一个举报电话打过去,正好碰上省里的视察组,明面上肯定就不能继续了,但校方到底魔高一丈,在城郊找了个空着的小学,拉了年级前一百名过去,美其名曰“夏令营”。
“你就放心吧,老师不会当回事的·”时夏有条有理,“他们肯定也不乐意着呢,本来好好的假期,谁愿意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归子佩又抽了一张纸,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这课上不上也无所谓。”
时夏扒着床栏杆去看她,脸上表情贱嗖嗖:“啧啧啧,女朋友是大学霸怎么办在线等,急·”·“女朋友不爱学习怎么办在线等,我也急。”
归子佩回看向她,一双眼睛里全是灵动的笑意··安分了没多久,时夏就开始哼哼唧唧地抱怨:“好无聊啊……”·归子佩安定地翻过一页书:“那你去上课吧。”
“别啊·”时夏抓了把头发,异想天开:“要不咱们溜出去玩”·“行啊·”归子佩轻描淡写,她合上书,居然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时夏傻了眼,她从上铺啃哧啃哧地爬下来,狐疑地说,“你怎么不反驳我”·“反驳你什么”·“比如说学校不允许我们私自出校门啊,比如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之类的。”
“所以你自己也知道啊·”归子佩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你是真的想去,那我再怎么样你都会磨到我同意的,但要是你只是说着玩玩,那我不答应就是递把柄到你手上,谁知道你会用这个要挟我做什么。”
时夏看见归子佩透红的耳根,偷笑着说:“我能要挟你什么,归子佩小姐我可是自诩世界第一正直诶·”·归子佩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还直让让,别站这儿碍手碍脚的。”
“好嘞·”·刚出宿舍门,时夏一看归子佩走的方向就知道不对劲,她一把拉住自己的女朋友:“你就打算从正门大摇大摆地出去啊”·“没有啊。”
归子佩一脸“你仿佛是在逗我”的表情,“你以为我刚才在忙什么我伪造了请假条,保安大叔应该能放我们出去·”·“那万一他要打电话跟老师确认怎么办”时夏提出了合理的怀疑。
归子佩显然才想到这茬,迟疑地说:“不至于吧……”·“不管至于不至于,我有一个可行- xing -更高的办法”·“这就是你说的可行- xing -更高的办法”归子佩站在矮墙前,一脸无语,她们明明才来了没一个星期,为什么时夏就把这个不算小的校园摸得一清二楚,“你每天晚上不在寝室的时候,原来就是在学校里瞎晃悠啊。”
时夏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可不止在学校里·”·归子佩无可奈何:“你真是闲的·不过我先说好,我可从来没翻过墙,能行吗”·“没事,我接着你啊。”
时夏笑得一脸灿烂··颤颤巍巍地实施了第一次翻墙行为之后,归子佩看着眼前的一大片荒地,无比想给半个小时前答应了这事儿的自己一个脑瓜崩,你女朋友脑子不好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还要陪着她瞎闹·然而时夏兴致不减的样子,归子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从内心深处发出疑问,她真的无聊到这个份上了吗一片荒地都这么开心·覆水难收啊,被时夏拖着往前走的时候,归子佩在心里默默吐槽。
已经过了暑气最蒸腾的点,现在空气里剩下的只有一种烘人的暖意,从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渗进去,再由交握的手掌蔓延开来,变成绮丽的红晕·归子佩有点着迷地看着时夏跳动的发梢,和马尾下的一点后颈,不知不觉间痴汉力就修到了满点。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哈,到啦”·归子佩回过神来的时候有点羞耻,怎么就看呆了呢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不过是过了一个拐角,荒芜的景象就消失不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街,虽然也没有什么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甚至各处装修都显出一点破落来,但还是吓人一跳··“怎么会……我以为……”归子佩竟然有点失言。
欣赏完了自己女朋友难得一见的无措脸,时夏心满意足地解释道:“这附近有学校,居民区肯定不远,不过现在小学放暑假,没什么人·”·归子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我们就这么逛逛”·“不不不,我带你去个地方”·街面上很显眼的地方有一家电玩城,时夏拉着归子佩跑过去,熟门熟路地兑完了游戏币,奔着投篮机就去了,这家电玩城不大,没多少设备,仅有的两台投篮机有一台还已经被人占了,归子佩刚想把时夏拉到旁边空着的那台去,时夏就拽住了她,眼睛还盯着那个正在玩的人:“那台坏了。”
你这是来了多少次了……归子佩默默地咽下吐槽,和时夏在旁边等着,没过多久,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是该看看球的走向什么吧,这人怎么死死盯着正在玩的人,而且人家看起来还是个小学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峙气氛,会不会太羞耻了……·她拽了拽时夏的衣服,压低了声音说:“你别死盯着人家啊。”
结果时夏也接头一样神神秘秘地说:“不行,我要从心理层面给这家伙施加压力,我前几次来全碰见这小屁孩了,他居然嘲讽我,这次我不就信自己赢不了他。”
这段话简直每一个字都是槽点,归子佩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的小孩儿就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对着正跃跃欲试的时夏说:“阿姨,你又来了啊”·“去你的阿姨,闭嘴”时夏身上的战火肉眼可见地燃烧起来,“你给我让开”·归子佩看了眼屏幕上的分数,又想到时夏在各种运动上的拙劣表现,突然觉得结果是可以预见的惨烈,她看了眼站在一边表情欠揍的小男生,走过去和时夏说了一声:“你先玩吧,我去上个厕所。”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战局已经结束,时夏垂头丧气,像只没接到飞盘的金毛··“阿姨你再练几年吧,真的太逊了·”而小屁孩儿也非常懂得落井下石的道理,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开嘲讽。
时夏没忍住,一个巴掌摁上了他的脑门儿:“你们小学生现在假期作业是不是太少了”·“走吗”归子佩走过去问。
“现在就”时夏看看表,“我去,都快下课了,走走走·”·二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声闷气的“喂”·时夏转过头,看见那个小孩儿捂着脑门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脸上红通通的,问她说:“你之后还来吗”·时夏想了一会儿:“来吧。”
“哦·”然后男孩儿“噔噔噔”的跑远了··留下时夏在原地摸不着头脑:“现在小孩儿好奇怪啊·”·回去的路上,归子佩突然说:“老师是不是说明天起要开始签到了”·“嗯,好像是。”
时夏下意识地回答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等等,那我之后不就不能翘课了我刚刚还跟那小屁孩儿说以后会去”·归子佩不慌不忙,说:“放心吧,那个小孩以后估计也没时间玩游戏了。”
时夏听了这话愣住了,上手去摸归子佩的脑袋:“我女朋友是半仙吗这都能算出来·”·怎么会是算出来的呢归子佩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前走,不过是看那小孩和电玩城的老板娘长得像,顺便就过去搭话了,明里暗里地把她们高中的名字和自己的年级排名透露出来之后,果然被问了,怎么学习之类的话,虽然从来没有去上过补习班,但还是要说是从小都在补习啊。
看着老板娘若有所思的表情,归子佩想,小孩子的暑假果然还是应该充实一点嘛··时夏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看见一条毛茸茸的、晃来晃去的狐狸尾巴,她晃了晃脑袋,幻觉吗·“佩佩,等等我”·“等你干嘛”·“一会儿你翻墙的时候,我不还得接着你嘛。”
…………·在后来的那么多年里,只有这个夏天是温柔的,因为是少年时,不懂离别··作者有话要说:·番外的话,应该都是日常了,如果有什么其他想看的可以告诉我~·那什么,开了个新坑,但是还在存稿,有兴趣的小仙女可以戳了看一下文案,比心· ·模特圈,毒舌财迷懒癌晚期新星 x 半隐退宇直前超模·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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