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夫人你敢应吗+番外 by 千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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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夫人你敢应吗+番外 by 千左(下)(2)
·连砚倒不是怕自己委屈, 她将书房弄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让某个小丫头心疼再心软什么的, 没想到,人家心疼了, 然后也付出了实际的行动, 让连砚气闷的无话可说,只能临走时好好的讨要了一番甜头,直把秦韵欺负的面红耳赤喘息不止, 才意犹未尽的将人放了回去。
想着还有漫长的快三年要等,连砚就按住了自己的眉头, 这可让她怎么等的下去·而另一边的秦韵, 搂住被子, 闻着连砚身上的味道,睡的很香甜,她喜欢这里,很热闹,很繁华, 很美。
而最美的那个就在她身边,秦韵觉得自己没走错,跟着连砚,不管去哪儿她都安心··连砚从沧澜回来并没有直接进宫面圣,嘉晋帝体恤她辛苦了这些日子,也容她多休息两天不用早朝,可正事却也不能再耽搁,陪着韵儿吃了早饭之后便匆忙入宫了,临走前交代了管伯要好生照顾,别让韵儿无聊了,管伯是个通透的人,尤其是看见秦大小姐身上的那枚和将军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的时候,便更加的通透了几分,连砚不在,就权当秦韵是个主子,领着秦韵在偌大一个将军府里细细的看了一遍,还将之前连砚不好插手的事儿也都说给秦韵听,可惜秦韵也是个不通俗事的,俩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皇宫中,嘉晋帝正在等着连砚·连砚这一走许久,说是不惦记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会儿见连砚没什么大碍,平安归来,脸上的表情也慈祥了许多,他本就是儒雅的君主,又待连砚多了三分长者的关心,这先问的必然也是连砚的安危。
“朕听说子衿在沧澜的时候受了伤”嘉晋帝让了坐,也放下了手上的奏折,专心的与连砚说着话:“伤势可好全了有没有大碍”·“劳陛下惦记,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连砚又将沧澜的事儿跟嘉晋帝细细说了一遍:“这人如今押在刑部大牢,听候陛下发落·”·欧阳陆是人证物证俱全,又被连砚动了私刑,如今算是半个废人,可这废人也废不了多久了,连砚几句话的功夫嘉晋帝就发了旨意,定了欧阳陆的刑期,连砚想去监刑却被嘉晋帝摆摆手,拦住了:“这点小事儿自有刑部的人去办,子衿呀,朕有件喜事想跟你说说。”
嘉晋帝脸上是喜色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连砚心想着,不如就趁着陛下今日高兴,给他来个喜上加喜,将秦韵的事儿也一并说了,说不定还能讨个旨意,也省的日后麻烦。
她来之前对这个事儿并没有过多的打算,一来还有些舍不得秦韵,二来这种事算是喜事,她想着水到渠成再好不过的·只是看着嘉晋帝如此好的心情,就改变了注意,反正什么时候都得说,韵儿就算是恢复公主的身份,那也还是她的未婚妻,根本就改变不了。
她打定了注意,于是也笑了:“怪不得见陛下今日起色这般好,原来是喜上眉梢,不知是什么喜事,让陛下如此高兴”·嘉晋帝乐呵呵的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将放在玉案上的画轴打开了。
画中的女子一袭宫装手上拿着一把团扇似乎正在看着什么人,眼中流露出的无限柔情却让连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若是在别处看见也就罢了,眼下连砚心里却浮上了不安,那种不安很快就席卷了她全部的理智,让连砚将原本要说的话统统都咽了回去。
“怎么觉得惊讶了”嘉晋帝似乎很满意连砚的表情,不等她说话便又打开了另一幅卷轴,画中的人物并无不同,连砚心中却是一片苦涩,能得嘉晋帝如此重视的女子,这天地间也只有那么两个了,她幼年时倒是见过凉妃娘娘的容貌,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点点的印象早就模糊不清,但画上的落款她还是认得的,先前打开那一幅画的落款正是嘉晋帝的玉玺·“这、这是哪家的画师,竟敢临摹陛下的画。”
连砚佯装不明白,说着糊涂话:“虽然临的像些,但到底不如陛下的画有□□·”·“呵呵,子衿呀,连你也学会了打马虎眼·”嘉晋帝心情好,并不介意连砚明显是敷衍的回答,笑着说道:“朕的画岂能让人轻易临摹了去子衿昨日不是见过了这画中人,子衿看看,这画的像还是不像”·连砚脸上的笑堆不下去了,那画中人她确实见了,正是昨夜她剑下的那个叫诺娜的女子,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诺娜的画像又怎么会出现在陛下的手中,尤其是先前那副盖着玉玺泛着黄的画,诺娜看着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又怎么会出现在陛下的画中·答案隐隐浮出水面,却让连砚遍体生寒,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勾着唇角说道:“陛下英明,臣昨夜确实是与人起了冲突,那伙人中也确实有个与画中人极为相似的女子,只是。
臣不知,这人究竟是谁”·“你当真不知”嘉晋帝摇头笑道:“子衿一向聪慧,怎地今日这般糊涂·这是凉妃的画像,朕亲自与她画的,那日她带着小公主在御花园赏花,小公主乖巧的很,凉妃哄着她玩,朕闲来无事便画了此画。”
却没想到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要凭着这一幅画来睹物思人,独自品尝着无边的寂寞跟苦楚,独自承受着妻离子散的哀伤··“凉、凉妃娘娘”连砚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下去,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秦韵略带伤感的话,她说她长的像她娘,她的娘亲很美,这是秦简告诉她的,不仅仅是秦韵便是连砚也一直都这般认为,认为秦韵应该是与凉妃长的很像的。
可如今,谁来告诉她,这画究竟是怎么回事画中的女子温柔缱绻,捏着手中的仪态万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与秦韵长的像这画是嘉晋帝亲手所画,画中人是凉妃娘娘无疑,可这又是怎么回事·“那、这幅呢”连砚目光落在另一幅画上,那显然是新作的,工匠技艺精湛,她甚至能从这幅画中看到昨夜那女子在她怀中颤颤发抖的样子,连砚觉得呼吸有些局促,透过这幅画,她或许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这是澜旭大王子乌旋送来的进贡·”嘉晋帝爱惜的抚摸着画:“他说这画师技艺精湛,所用材料稀世罕见,此画能存百年千年而不褪色,是当世稀宝,听闻朕素来喜好书画,才特意进献于朕,投朕所好。”
嘉晋帝的手指有些微颤,像是像抚摸那画中人的容颜却又情怯一般收了回去:“可对朕来说,这稀世的珍宝并非这幅画,而是画中的人,你昨夜见过的那位姑娘。”
“朕的昭阳,她回来了·”·嘉晋帝的话带着无限的柔情和感慨,连砚的目光却徘徊在那两幅画中间,动了动嘴唇,才开口说道:“臣昨夜确实见过这画中的姑娘,她与画中所画分毫不差,可陛下又如何确认那就昭阳公主呢”·连砚抬头,目光如炬:“陛下应知,如今澜旭与我国纷争不断,边境地区时常发生战乱,此时澜旭带来一位与凉妃娘娘极为相似的女子,是何居心臣以为陛下应当三思,万不可误中了澜旭的女干计。”
嘉晋帝沉声说道:“女干计朕如何不知可子衿,你可知道为什么朕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坚信昭阳尚在人世吗因为朕知道她就在澜旭,这也是在朕屡次三番对澜旭百般容忍的原因”·嘉晋帝目光有些哀痛,合上了卷轴对连砚说道:“你随朕来。”
连砚跟在嘉晋帝身后,不知道嘉晋帝究竟要带她去哪里,这件事处处都透着怪异,让连砚百思不得其解,嘉晋帝坚信昨夜的女子那个与凉妃娘娘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子就是昭阳,若连砚没有去沧澜,没有遇见秦简,没有遇见秦韵,她也就信了。
除了她亲生的女儿,天底下去哪儿找来一个与凉妃长的如此相像的女子·可她就是遇见了,遇见了便无法再去轻易相信·澜旭究竟想干什么·望着面前一片焦黑的宫殿,连砚心里一沉,她知道当年凉妃娘娘是焚火自缢而亡,却不知这么多年了,这座宫殿竟然还保留着当日废墟的模样,甚至连杂草都是刻意布置过的,嘉晋帝让它完整的保留着当日的景象,不曾做过丝毫的改变·“昭阳失踪时候,朝中上下都以为凉妃是因为弄丢了皇家的公主愧疚之下才自缢而亡的,可子衿,她如何舍得”嘉晋帝望着那一片废墟,嗓音沙哑:“孩子丢了,她是母亲,她怎么可能会去寻死她是觉得对不起朕,才走了这条路不归路,可朕、又怎么舍得怪她”·这是皇家秘闻,连砚虽说已经从秦简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此时却不能露出分毫的迹象,默默的站在一边听着。
“凉妃并非我承嘉人氏,她是澜旭的公主·”嘉晋帝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可连砚却是知道的,凉妃娘娘私自逃出澜旭与嘉晋帝相爱后产下了小公主,澜旭不依,嘉晋帝以十座城池来换取她们母女的平安,可到底还是没能护得住,澜旭的爪牙深入后宫,逼得凉妃娘娘只能佯装妥协,带着小公主以上香为由出宫,澜旭本以为大功告成,却不料小公主失踪,凉妃自缢身亡。
“她是澜旭的公主,澜旭的公主背负着使命,她们不能离开澜旭,更不允许外嫁·”嘉晋帝深深的叹了口气:“凉妃嫁与了朕,那小公主就一定要回到澜旭继续那个不知所谓的使命。
朕当年天真的以为十座城池足以换她们母女平安,却不料只是中了澜旭的计而已,他们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的妥协也就有了后来的那些事,凉妃她带昭阳出宫,只是为了能够方便澜旭的人将昭阳带走,凉妃她是觉得有愧于朕才、才以死谢罪的。”
嘉晋帝嗓音沙哑说不清是懊悔还是伤痛,他是君王,却也只是也该普通人,心里的伤痛一藏就是十几年,也只能对着一个小辈说一说,其实对嘉晋帝来说,连砚不仅仅是他的臣子,那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只有对着连砚,他才能说说心里话。
“这么多年了,朕何尝没有派人到澜旭去找过,可终究是一无所获·”嘉晋帝苦笑着:“他们将她藏的太好了·”·连砚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片焦黑的宫殿,虽然破损不堪却依稀可以看到当初的富丽堂皇,嘉晋帝是真的宠爱着她们,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只是,有时候这种情绪却往往更加容易被人利用。
“既然当初他们费尽心思的要将小公主带回澜旭,那为何想现在又将人带了回来”连砚目光里闪着寒光:“陛下可曾想过,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诡计若当真如他们所言,公主身上背负着澜旭的使命,又藏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轻易的让陛下得知公主的消息,甚至将她带了回来”·“子衿,这也是朕想跟你说的。”
嘉晋帝回头,略带赞许的看着连砚:“你心思细腻,朕只说了大概,你便能看出着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朕要你亲自去查清楚”·“陛下的意思是”连砚垂眸,等着吩咐。
“昨天你也见过了,你伤的那个是澜旭的小王子乌木措·澜旭这次的使团是大王子乌旋带队,名义上是来商讨两国商贸往来之事,可这真实的目的应当还是小公主。
子衿,朕要你查清楚他们的目的,将小公主给朕平平安安的留下·”言罢还不忘再叮嘱一句:“还有昨夜的事儿,子衿你也改改脾气,这脾气一上来就动刀动剑的,朕可都听说了,你要是再敢把剑搁到朕的宝贝身上,朕可不饶你”·嘉晋帝略带警告的话连砚没听进心里去,回去的路上她脑海里不停闪现的都是昨夜那个诺娜的身影,说实话,真的是与画中的凉妃娘娘一模一样,还有嘉晋帝说的话,嘉晋帝已经笃定那个诺娜就是昭阳公主,让连砚更加的头大。
她没办法去证明那个与凉妃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个假货,就像她没办法证明秦韵的真实身份一样··证明·马车颠了一下,连砚却是猛的一惊,她不能去证明秦韵的真实身份倘若澜旭那伙人手里的公主是假的,那他们到承嘉来的目的就显然易见了,用一个假的公主来引出真的公主想到了嘉晋帝说的关于使命的问题,连砚心中愈加的不安,这伙人的目的必然是想用一个跟凉妃长的一模一样的假公主引出真正的昭阳公主,然后将真正的公主带回,若是有可能就能顺势将这个假公主直接留下,留在嘉晋帝的身边,埋下一个耳目。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连砚握紧了拳头,眉宇间是一片愁色,她不能将秦韵的身份说出来,可不说出来那假公主就成了真公主,嘉晋帝必然会将人留下,可一旦留下,就是祸患·马车一路晃悠到了将军府,连砚脑子里还是那些烂七八糟的事儿,直到看见秦韵蹲在地上正在跟管伯在地上种着什么东西的时候,脸上的冰雪才稍稍融化。
秦韵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想来是已经玩了好大一会儿,见连砚过来,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管伯在教我种花,说是到开春的时候就会发芽,我们种了好多,沿着这条路能一直走到最里面,等以后开花了一定会很漂亮。”
管伯乐呵呵的站在一边,笑着说:“这府里冷冷清清的种点花花草草的也热闹,正好大小姐也喜欢,库里还有不少的花种,就都拿出来了·”·连砚看着秦韵一身的泥污,摇头笑着说道:“小泥猴,好了,今天不种了。”
秦韵帮着管伯把工具都收拾好了,堆在一处才过来,又想起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主动离连砚远了一点:“夏先生去了你说的那个私塾,还没回来,我好无聊就跟这管伯种点花草,你喜欢什么花我多种点你喜欢的好不好”·仰着小脸上还有一片片的泥点子,连砚抬手拿袖子给她擦了,目光落在秦韵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画中温婉的女子,她们是真的不一样,忍不住的叹了声气,不像也是好事,眼下一团乱麻,她还没理出头绪,不像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见连砚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秦韵扯了扯她的袖子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朝里又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记得连砚说过的那些不太好的事,也生怕连砚被人欺负。
“没事·”连砚不顾秦韵一身的脏,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叹了口气:“韵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说的含糊,秦韵却只当是大事一般,软言巧语的说着话哄着连砚开心。
看着脏兮兮的小姑娘,连砚紧紧的抱住了她,舍不得撒手,她没想到回到京都面对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更加没想到想要护住她的小韵儿竟然会那么的难··难到已经不仅仅是要面对嘉晋帝那么简单,当初澜旭不肯轻易放弃,那现在更加不会,她要如何才能护的住她心爱的姑娘·连砚情绪低迷,秦韵自然看的出来,以至于连砚提出要帮她沐浴的时候,秦韵也只能咬着牙应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她还是能接受的,只是当连砚的手再次抚摸到她肩头的伤疤时,秦韵有些瑟缩,她一直都觉得那里很丑,想不明白连砚为什么每次都会刻意的去触摸。
躲开了连砚的手指,秦韵缩在浴桶里,不想让连砚再看到那处伤疤,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觉得不美,就更加不想让人看见,尤其是连砚··而连砚想的却是,当日的凉妃真的是有先见之明的,或许她经历过那种痛苦,经历过那种折磨,所以才会不惜一切的想要保护她的宝贝,连砚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更好。
甚至,她不知道自己将秦韵带回京都,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她还在沧澜,或许骨肉分离,但会被保护的很好,她的身份也许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引起澜旭人的注意,她会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韵儿,你、喜欢这里吗”连砚问的小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可如果现在让她放手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不等秦韵的回答,连砚便裹着衣裳将人打横的抱了起来,吻着那温热的唇,连砚才感觉到真实,不管曾经发生过过什么事,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这人在自己怀里就足够了。
对于连砚的反常,秦韵只能被动的承受,被吻的浑身发软,缩在连砚的怀里也忘了赶人去书房,她能察觉到连砚心里有事,回到京都的连砚跟在沧澜时的连砚总有那么点不一样,这个样子的连砚没有那时的她轻松惬意,她心里压了太多的事,秦韵不知道具体都是些什么事,可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见到那个带着浅笑会逗她的连砚。
用力的抱紧了怀中人,秦韵翻身学着连砚的样子,咬着她的嘴唇狠狠的亲了下去,她趴在连砚身上,动作虽然生疏但都在点上,连砚眼里闪过一阵光,很快就放弃了主导的地位,任由她的小姑娘为所欲为,她的小姑娘学的很快,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章法,连砚也乐的看她主动,甚至还故意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往下拉了又拉,带着些许诱惑的意思。
秦韵体力不如连砚,不过吻了一会儿就有些喘息不匀,连砚趁机扳回一局,将人搂在怀里肆意的欺负了一番,在秦韵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点的痕迹,之后将怀中人的发丝拢到一边,调笑着问道:“今儿是怎么了这么主动”·“你不是不开心”秦韵还是趴在连砚的身上,抚摸着连砚的脸颊才开口说道:“子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开心,那我就抱抱你,亲亲你,直到你开心为止。”
她在用实际行动来告诉连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身边总有一个人在支持着她,只要她开心就好··连砚的低落的情绪因为秦韵的一句话忽然就柳暗花明了,既定的事情她无法改变,那总能改变她自己,如果澜旭的目标是真正的公主,那她就把真正的公主藏起来,至于那个冒牌的假货,连砚眼中闪过一阵寒光,只要他们敢把人留下,那就由不得他们了·那一夜连砚- yin -差阳错的得到了拥着美人入眠的大好机会,搂着软绵绵的佳人,睡的香甜,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室的暖香总是令人眷恋,连砚嗅着怀中身上的清香,又想起了书房里孤枕难眠的那一夜,忍不住的就喟叹了一声,她得想个主意,老睡书房,真的不是个办法·澜旭的使团既然是由大王子乌旋领的队,那这陪同的除了礼部的官员自然还得有个位高权重之人,这事儿就落在了阁老黄有为的身上。
黄老儿回家还没睡个安稳觉就被嘉晋帝紧急召进了皇宫,命他领着澜旭的使团好吃好喝,好生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黄有为本就是主和那一派的,他年纪大了,总觉得打打杀杀的不是什么好事,这眼看着澜旭派了使团,那跟求和也没什么区别,领着这差事的时候自然也是眉飞色舞的,只是听嘉晋帝说连砚也在陪同之列的时候,黄有为的脸色就又臭了,他可是听说了这连砚刚刚回京都就跟人杠上了,还伤了人家澜旭的小王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于是出了这大殿门口,黄有为就语重心长的叮嘱连砚:“这可是关两国邦交的问题,连砚,你可不能再胡来了,知道吗”·连砚漫不经心的点着头,陛下命她陪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连砚心里门儿清,她就是想知道这个假公主是怎么做的那么真,如果能直接拆穿假公主的面目,或许澜旭就能不战而退了,既保护了她的小韵儿又不至于让陛下陷入这场虚假的父女情深。
“什么陪同游览”秦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兴奋:“我也去,京都我还没怎么玩过呢,正好一起转转。”
连砚有些头大,她拦着秦韵跟那些澜旭人接触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带着她·“你知道陪谁吗”连砚深深了叹了口气:“我就是因为这个,这几天才不高兴的。
陪的是那天奇香楼见到的那伙人,你还想去吗”她知道秦韵对那伙人的厌恶,虽然她嘴上不说,但连砚还是看的出来,那天以后,秦韵就没再提起过跟那晚相关的任何事,连带着她十分喜欢的奇香楼都没有再提起过。
果然,一听说那些人是澜旭的使团,秦韵顿时就没了兴致,恹恹的趴在一边,显得很没精神,她对那些人有些一种近乎直觉的厌烦,也没了想一起去逛逛的念头··“那你忙去吧,不用管我,我找夏叔叔玩。”
秦韵有点失落,她还没来得及跟子衿好好逛逛京都呢,就被人抢了先,那种感觉真的是不太舒服··她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有点怅然若失,好像原本的期待落来了空一样。
在沧澜的时候,连砚也会忙,可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于是环境变了,陌生了,总让秦韵下意识的就想去依赖连砚·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感觉不太对,有点慌张的把那些情绪收拾了一下,才扬着笑脸对连砚说道:“夏叔叔已经开始授课了,我还没听过呢,正好去跟他捣乱捣乱。”
看着小韵儿眼底的情绪,连砚伸手两人搂进怀里,纵是秦韵再会隐藏她也看的到丫头眼里的失望,连砚有些不忍心,揉着小韵儿的发柔声说道:“乖,等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玩,就我们两个。”
“行了行了,你忙要紧的事比较重要,我又跑不了,京都又一直在,什么时候不能逛”秦韵赶走了心里的那点点不痛快,反而主动开解着连砚:“那些人既然是使团,可不能再跟他们起冲突了,如今人家是客,我们是主,就是他们再说了难听的话,你也忍着,知道吗”·官场上的那些事,秦韵都不懂,她只是出于本能的叮嘱着连砚,不想她被别人欺负了吃亏,可毕竟陪同使团,说是轻巧的差事,到底还是关系着两个国家的邦交,秦韵再傻也知道不是她们意气用事的时候,所以便提前叮嘱连砚几句,免得到时候再额外生枝节。
这些道理连砚哪里就需要她来指点,只是看着小韵儿一本正经的样子,连砚这心里也是暖暖的,媳妇儿一心为自己着想,让她如何能不欢喜·“你、走开”秦韵红着脸推搡着连砚,可到底还是被这人胡搅蛮缠一般的拉开了衣裳,她护的住上面护不住下面,手忙脚乱的被连砚推到在了一片柔软的棉被之上,连砚的手也是不安分的游移着,循着秦韵的弱点一边揉捏一边长驱直入的攻占了秦韵的口腔,带着点撒娇又带着亲昵的亲吻,让秦韵颤颤的闭上了眼睛,鼻息之间尽是连砚的味道。
连砚似乎是有些不太满足于一个简单的吻,顺着脖颈便要往下,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半哄半缠的将秦韵的衣衫褪下,秦韵喘息着,只觉得浑身发软,没有一丝的力气,可当那略到冰凉的手指滑到小腹之下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想开口拒绝,可又难以拒绝,好半天才动了动嘴唇,嗓音沙哑又难耐:“你、子衿、你在干什么”·那娇滴滴的声音里分明是带了几分哭音的,连砚手上的动作未停,亲吻着秦韵颤抖的唇,一点点的安抚着她,只是手上的动作亦越发的迅速,几下之后,秦韵便颤抖着咬紧了连砚的唇,这回是真的哭了出来。
指尖是一片- shi -滑,连砚用手帕擦过之后扔在了一旁,翻身将人搂在怀里,凑在秦韵的耳边低声说道:“舒不舒服”耳边是温热的哈气,秦韵还沉浸在先前的余韵之后,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双颊绯红,分外的惹人怜爱。
见秦韵不开口,连砚轻笑了一声,也不勉强她,蹭了蹭秦韵的额头,落下一个甜甜的吻,自作主张的替秦韵答了话··“喜欢就说出来,我就喜欢看韵儿这般模样,爱不过来的样子。”
她有意引诱秦韵,秦韵久居山寨,平素又无人教导,懂的并不多,眼下被连砚如此一番折腾,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小韵儿脸上的绯红未散,抬眼就看见连砚衣衫半解的模样,那般风情,如何让秦韵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承受的住·不顾晃神间就被连砚卷着被子带到了床榻最里间,握住秦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之上,那处的带子已经是半松开的状态,不过轻轻一拽就散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一片曼妙的风光,连砚还是不罢休一般的,又凑近了几分,薄唇紧紧的贴着秦韵半启的嘴唇又将方才的话问了一遍:“韵儿喜欢不喜欢”·柔软的身躯就在手边,秦韵能感觉的到连砚压着她时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颗心仿佛透过层层额阻碍直接就跳进了自己的心里,扬起下巴,主动亲上了连砚,舌尖学着连砚先前的样子,浅尝辄止一般试探着亲吻,连砚却是不依,退开一步,拉来距离,抵着秦韵的额头依旧不依不饶的问着:“喜欢吗”·秦韵被她撩拨上不去下不来,又不知如何是好,急的眼眶又红了,所幸由着心中所想,念了声“喜欢”便又循着连砚而去,像是怕她再次退开一般,秦韵勾住连砚的脖子将人狠狠的拉下来,然后就咬上了那片娇艳欲滴的唇。
连砚嘴角勾起一抹笑,单手搂着秦韵的腰身,加深了那个被动承受的吻,一只手接下了床榻边的帷幔,原本昏黄的灯火被阻隔在帷幔之后,烛火氤氲了片刻,又被一阵不知从何处来的香风吹灭了,而帷幔之内,原本清浅的呼吸却在一点点的加重,到后来连挂在天边的弯月也都害羞的躲了起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所谓的不逾矩,大抵要重新定个规矩了··秦韵起先以为所谓的陪同游览不过三两天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这个陪同一陪就陪了将近半个月,先开始秦韵也没觉得不妥,每日里也就跟着管伯在府里侍弄花草,了不起的跑去找夏青山上两天课,也是悠哉自在的,可这日子久了就觉得有点不是那么个滋味。
连砚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两人几乎很少能碰到一起,她都已经这么闲了,也还是等不到连砚回家,好不容易回来早一回,俩人才凑在一起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又被人叫走了,说什么那边的公主想赏河灯,说什么夜半更的由成年男子陪同不合适,非要连砚去陪着,那陛下的旨意连砚是不得不从,匆忙哄了秦韵多喝了两口汤就又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秦韵是干着急生气也没有一点点的办法,这什么公主真的是好生会享受,一会儿河灯一会儿纸鸢的,她这个未婚妻还没跟连砚一起玩过呢,气哼哼的扔了筷子那晚饭也是没吃,对那个什么使团也就更加的厌烦了。
“子衿,听闻此处酒酿最是清甜可口,你且尝尝”诺娜一袭浅绯色的长裙,举着酒杯朝她笑意盈盈的,连砚看着她的脸,一时间就失了神。
这人,明明就不是凉妃的女儿,却长的跟凉妃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嘉晋帝对她是百般的信任宠爱,恨不得将这过往十几年的父爱在顷刻之间全都补偿给她··只可惜,澜旭那边不松口,既不承认这人就是所谓的昭阳,也不否认,就那么吊着,任由你们猜,而诺娜明面上的身份也还是澜旭的公主而已。
“公主客气·”连砚接过诺娜手上的酒杯,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诺娜的手指,就见对面那人迅速低下了头,摆弄着自己面前的杯盏,连砚却注意到那双颊上的绯红,一直红到了耳后。
捏紧了酒杯眉头轻皱,这个诺娜当真是不简单··“子衿也陪着公主游遍了整个皇城,不知公主最喜欢哪里”连砚脸上带着轻柔的笑举着酒杯放在唇边,却并没有喝,只是沾了沾唇:“皇城之中虽然热闹,令人回味的却也不过只是那几个地方而已。”
“我、我最喜欢奇香楼上的夜景·”诺娜低声应道:“俯瞰整个皇城,星光璀璨,令人过目不忘·”·“呦是吗我倒是不怎么喜欢,地方太高了,站在那儿冷飕飕的,一片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这位姑娘你眼神怕是不太好吧”略带嚣张的话语,秦韵说完就将手上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诺娜又说道:“姑娘介意我拼个座吗”问是那么问的,人已经大大咧咧的坐下来了。
诺娜看着面前一身素衣的秦韵,动了动嘴唇,勉强笑道:“姑娘与子衿相识,又何必说这外道话,一起便好·”·“呵,你倒是还记得我·”秦韵也不客气,拎着连砚手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诺娜添了一杯:“我还当那夜混乱匆忙,认不出来呢。”
·秦韵从下来到坐在这儿都没看连砚一眼,目光一直都落在诺娜身上,看了看诺娜的手指又看了看诺娜的脸,弯起嘴角违心的夸奖道:“那夜匆忙并未看清姑娘的容貌,今个儿仔细一看,果真是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便是我们子衿,放在姑娘跟前儿也失了颜色。”
连砚的嘴角抽了又抽,抬头望楼上看了过去,就看见黄有为缩了脑袋,很快就溜了,让她忍不住的头大,好容易跟这个诺娜混熟了,本想趁着今天套两句话,现在看来,基本全完·作者有话要说:秦韵:等我怎么收拾你吧·连砚: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作者君:你们慢慢收拾,作者君已经肝不动了,要去休息一下· ·☆、没有吃醋· ·第66章没有吃醋·秦韵这是憋着气的。
连砚天天忙的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没说上两句话的功夫就又不见踪影, 她心里知道连砚是忙, 每次都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每次也都特别主动的自己开解自己, 开解着开解就自己解开了。
京都繁华,她也是个耐不住- xing -子的人, 最近也就闲的没事儿就出来溜达转转,可巧今天就碰见了黄有为·要是搁往常秦韵其实是不太乐意跟黄有为一起出来玩的, 但是好巧不巧的今天她带出来的银子被人给摸了, 这手上拿着的一对小娃娃还没跟人家结账, 当下秦韵就立刻拉住黄有为一通叔叔伯伯喊的顺畅极了。
不仅仅是哄着黄有为帮她买了娃娃,还顺带捎的敲诈了一顿饭·黄有为到底是当朝阁老呢, 这是京都又不是沧澜那种鬼不下蛋的地方, 他多多少少的要顾及自己的身份,被一个小姑娘大街上拉着喊着,他要直接拂袖离开, 肯定会留人话柄,也只能任由秦韵拉着他上了就近的酒楼。
秦韵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但到底从小没受过委屈, 掩翠山多少的家底那都是给她预备的, 导致这姑娘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这吃饭选的地方登高望远微风拂面的,别提多美滋滋了,她这边是乐呵呵的替黄有为斟酒,说着什么他乡遇故知这顿饭她来请, 一边大气的点了不少特色菜,看的黄有为是牙龈痒痒。
她请她要是请的起,刚才也不会死乞白赖的非拉着老头子去给那俩不值钱的娃娃结账了·秦韵是乐的看着黄有为一肚子的气却不好发作的样子,她正是闲得无聊,有这位老阁老陪着也不错,只是秦韵抬眼的功夫就觉得不太对劲,她记得连砚说过,这陪同使团的人主要还是这位阁老,怎么他这么悠闲,连砚一个顺带的,天天忙的不见人影·这话还没问呢,就听见一声浅浅的“子衿”那声音娇美轻柔,秦韵却沉着脸放下了手上的酒杯。
这天底下叫子衿的人多了去,但是她却只认识那一个,弯腰往楼下一看,果不期然,她家的子衿,对面坐了个娇滴滴的美人,那美人含羞带怯的替她的子衿倒了酒,瞧那脸色,红的都能煮鸡蛋了·黄有为自然也是察觉到的,顺着秦韵的动作往下一看,果然就看见连砚跟那澜旭的公主坐在一起,瞧着倒是一副极为融洽的画面,他乐呵呵的抚着胡须,将秦韵拽了回来,又替秦韵倒了杯酒,看似开解,其实那是故意火上浇油。
“瞧见没下面子衿对面坐的那人,那是澜旭的公主·”黄有为是嘉晋帝身边的老人,又如何会认不出诺娜公主与凉妃娘娘极为相似的容颜,这心里也是明镜一般的,也正是因此嘉晋帝才让他陪同使团,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公主而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只是眼下黄有为是断不能往外说的,只是隐去了诺娜的另一层身份,给秦韵上着眼药:“子衿最近这段时日都在陪着公主,公主年纪小,又是初到承嘉来,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你可别看公主年纪小,那可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呀,听说尤其是弹琴,在澜旭恐无人能出其右,小小年纪就如此了不得,当真是天下女子的楷模·跟子衿倒是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她二人这些天愈加的熟络,怕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这交朋友呀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有两个人相似的人,他们才有话题不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贬低秦韵,秦韵抬眼瞟了一眼黄有为,要是以前这老头儿这么说话,她也不生气,这有什么的,她山匪出身又怎么了她从不觉得自己跟子衿有什么所谓的话聊不到一起,她跟子衿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只是这最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说话而已。
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秦韵哼了一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就能当天下女子的楷模了阁老你这要求还真的挺低的,要当真如此,那我也能”·说完也不看黄有为的脸色,端着酒杯就下楼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黄有为是想拉都拉不回来,只能缩在楼上,默默的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听见秦韵开口找茬,忍不住开口说了声:“坏了”·恰巧连砚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抬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黄老儿一看那架势不太对劲立马招呼店小二结账走人,管她呢,反正有连砚在跟前,总归是翻不了山,连砚要是敢让公主吃了亏,看陛下怎么收拾她吧·这酒桌上做了三个大美女,各有特色也算是酒楼里的一道风景,没多大会儿的功夫这一层就几乎坐满了,原本还略显冷清的酒楼顿时就热闹了起来,连砚四周环顾了一圈,冷眼将那些视线落在秦韵身上的眼神都瞪了回去,再看着还是不搭理自己的秦韵,低声说道:“这儿的人越来越多了,公主身份特殊,咱们还是去别处坐坐吧。”
“公主”秦韵佯装诧异的看着诺娜,忙放下手上的杯子,假装要行礼:“我这、实在是不知道是公主呀,冒犯了公主可怎么办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我这人就好热闹,自己在楼上怪无趣的,看见了你们才想着下来凑个桌,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那礼行的虚,诺娜还没来得及反应,连砚就一把将人按住了,眉头微皱,看不出喜怒,秦韵面不改色的将连砚的手甩到一边,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可心里早就拧成了一团乱麻。
“不碍事的,这是外面,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诺娜- xing -子柔,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带着水一样:“我初来承嘉,并不认得多少人,这些天都是跟着子衿四处逛逛看看,正好咱们可以一起,也多个伴儿。”
“可以吗”秦韵表示很惊喜,目光扫过连砚,接着说道:“那当然好·”·她那边热络的拉住诺娜好似交了新朋友一样,浑然不在乎连砚的想法,等着连砚结了帐就拉着诺娜出了客栈的门,也不知道是成心的还是有意的,秦韵走在诺娜的左边连砚走在诺娜的右边,小韵儿一路上跟诺娜天南海北的聊着似乎对他们澜旭的什么风土人情特别感兴趣,都没给连砚插话的机会,要不是连砚心里有谱,大概真的会以为这俩人是一见如故,只可惜,秦韵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来学习琴艺的呀”秦韵吃惊极了,看着诺娜摆弄着手上的古琴,忙点着头:“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咱这儿多的是好琴师。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澜旭竟然也有好琴艺的,唉,你琴弹的怎么样试试呗,我看这张还不错,不然就定了这个吧·”·琴行的掌柜的一见这三位心里就有谱了,尤其是那边清冷的摆弄着琴弦的连砚,那可是京都里的人物,谁能不知道只是听说最近这连将军陪同澜旭的使团,想来正在看琴的就是澜旭的公主了吧·掌柜的是心思活络的人,当下就招呼小二耳语了几句,笑呵呵的对诺娜说道:“姑娘瞧着要是不满意,我这还有一张私藏。
那可是传世的名琴,是名匠濮安亲手所制,姑娘不妨看看”·“哦濮安亲手所致”这几个字勾起了秦韵的兴趣,她对濮安很感兴趣,不管是濮安的故事还是濮安的琴,她都喜欢,虽然家里有张“凉音”了,但不妨碍她再看看别的。
“快拿出来我们看看·”·秦韵有些兴奋,她身边的诺娜倒是很平静,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只是看好了琴弦的连砚看着秦韵眼里的光,默默的将琴弦交给了面前的伙计,低声说道:“就这个吧。”
家里的那张“凉音”的琴弦是后来另配的,连砚总觉得不太满意,可总也找不到满意的,这会儿遇见了差不多的琴弦,便想着先收起来,兴许那天就能用得上,也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意思。
虽然,她的小韵儿并不常练琴,但连砚还是记挂在心上··掌柜的接过琴匣,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台面上,又仔细的擦了擦手上的虚汗,才笑着说道:“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了。”
他之所以将这镇店之宝拿出来,是因为店里最近确实周转不公开,眼看着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空守着一个镇店之宝又有什么用这琴本就是他收来的,如今拿这琴讨好了连将军顺带笼络了那位公主也算是将好名声打了出去。
这可是濮安的琴,那自然是能卖上高价的,再说这几位还能亏了他不成他是生意人,做的是琴行的生意,这古琴虽然难得,但只要价钱合适,哪有断自己财路的道理因此掌柜的乐呵呵的将琴就拿了出来,展示给她们看。
连砚在看到琴匣的时候就走到了秦韵的身边,那琴确实是张好琴,只一眼连砚就沉了眸色,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目光却落在了秦韵的身上,将她眼里的欢喜看了个透彻。
“当真是好琴·”诺娜抚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如空谷幽泉一般清澈动听:“不知这琴可有出处”·濮安的琴可遇不可求,诺娜自然也是知道的,她问的浅,那掌柜的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马上将自己知道的传闻轶事说了七七八八,只差将这琴吹嘘成濮安的成名之作了,秦韵撑着下巴,倒是没怎么听,她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那张琴之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从刚才开始她就心里不太痛快,故意跟那个公主说那么多也不过是不想让连砚跟那人太过亲近而已,可进了这古琴铺子之后,她就有些惫懒了,觉得很没意思,看着这琴心里就更憋屈了。
“既然如此,那这琴我要了,劳烦掌柜的给送到……”诺娜的话还没说完,连砚的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她们中间搁了一个秦韵,因此连砚的动作的势必会碰到秦韵,她拍了拍诺娜的肩膀,示意她不慌,才绕过秦韵走到诺娜身边,将人领着去了别处。
秦韵看着那边细声细语说话的两个人,咬着唇,扭脸继续看着那张琴,那琴的做工很精细,上面的云纹雕画的栩栩如生,似是人间仙境一般,秦韵的指尖轻碰着那琴身上的云纹,才抬头问道:“老板,你说了那么多,却没有说这琴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这边成了生意,当然是高兴的,连忙解释道:“这琴据说应该是叫‘云霞’,您瞧着云纹,恍若映着朝霞之后的光彩,‘三观六景’说的就是这云霞之景。”
“是好琴·”秦韵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笑着问:“你这儿还有别的好琴吗”问是这么问的,但这一家店既然将镇店之宝都拿出来了,又怎么可能当着“云霞”的面再拿出其他的琴,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看着掌柜的为难的表情,秦韵倒也没在意,转而去看了别的,只是说是看别的却也什么都没看进去,见那诺娜点了点头的样子,连砚还朝她笑了笑,心里就更拧巴了,下意识的咬住了口腔里的软肉,觉得痛的时候才赶紧松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黄老儿的那几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看着诺娜跟连砚的样子就觉得也更加的烦躁,正想着不如找个借口溜了算了,就听连砚喊了她一声竟是要走的意思,秦韵不解,回头看着同样不解的老板,想问问不是说买琴吗,怎么就走了,那边诺娜已经率先出了门。
离了琴行,连砚主动开口说道:“公主要是喜欢,我府上倒是还有张好琴,公主别嫌弃才好·”·诺娜闻言,望着连砚眉间带笑:“子衿的琴定然都是好琴的,只是,我怎好平白无故的就收了子衿的琴。”
“这有什么,公主远道而来,连砚送张琴而已,公主就全了我这地主之谊吧·”连砚说的客套,一旁的诺娜有些不好意思:“子衿今天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你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那琴是假的,花钱是小事,买了张假琴回去,岂不是平白玷污了濮安的美誉。”
说着说着就将身上戴着的一个小小香囊摘下来要送给连砚:“这是我从澜旭带来的香料,虽说不贵重,但胜在罕见,平常戴在身上能驱邪避虫保平安·”·诺娜将香囊递给了连砚却被秦韵中途伸手接了过来,她拿着小香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喜欢真的是藏不住的,拿着香囊越过了连砚,搂住诺娜的肩膀,言语间尽是姐妹情深:“真的吗我一直都想找这种香料的,好诺娜,不如这个就送给我吧我打小就好招些乱七八糟的虫子,这各种香料都用过了,可是就是没什么大的用处,这身上总是一片一片的红,都是不知道的时候被虫子咬的,我都快恨死了。
好诺娜,我跟你换好不好”·说着拽下了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个,递到诺娜手上:“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在我们承嘉好姐妹都会互换手帕呀香袋之类的随身小物件。
这个是我自己亲手缝的,你带着,以后回了澜旭,看着它总能想起我的·”·秦韵为人热情又十分的开朗,虽然诺娜跟她认识也不过才大半天的功夫,但对着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秦韵能传递给人一种欢快的能量,让她也情不自禁的想跟着一起笑笑,因此听了秦韵的这番话,并没有往别处想,将秦韵给她的那个挂在自己身上,又帮着秦韵挂好了她的那个,反倒是将之前要说送连砚的话给抛到了一边。
秦韵得了香囊挑着眉看着连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子衿不会介意吧没事儿,赶明儿让诺娜再送你个别的·”·诺娜闻言也是看了连砚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方才想着送连砚一个自己的东西,也好让她记着自己,可又见连砚身上并没有挂着佩饰的习惯,这香囊就是送了多半也是被搁置,不如送给秦韵,讨了秦韵的好,自然也就更加亲近了连砚几分。
她是这般想的,却不知道那边,连砚暗地里存着劲儿拧了一把秦韵的小腰,她掌握着力度,却还是让秦韵变了脸色,秦韵抬脚趁着诺娜不注意,狠狠的一脚踩在连砚的脚背之上,发泄了今天一整天心里的不舒坦。
“诺娜,玩了一天了,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连砚不顾脚上的抽痛,朝诺娜说道:“晚了,大王子又要担心·”·“啊”诺娜有些不舍的问:“不是说晚上西街那边还有夜市吗”·出来的时候她都打听好了,连砚也答应说带她去看西街的夜市,怎么这会儿就要回去·“今日天色不好,怕是夜里会下雨,夜市应该也不会开的。”
连砚客气的解释着,原本的计划里确实是有这个行程的,但连砚现在改变了注意,想着赶紧打发了诺娜了事··这俩人一来一往的两句话,让秦韵原本就不怎么舒坦的心里更是跟扎了根刺一样的难受,她不想让自己变的那么小气,左右连砚陪着这个诺娜公主也是皇帝的意思,既然陪着那就该好好陪着,她今天跟着插科打诨的也闹了一天,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不仅没有散去多少,反而有种越来越重的感觉。
秦韵自认自己是个大气的姑娘,这公主虽说是澜旭的公主,他们也确实起过冲突,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澜旭的那些- yin -阳怪气的人,但这公主说到底也没怎么她,秦韵在心里劝了自己半天,说出口的话却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儿,你不跟你们一起了,诺娜是去夜市也好,回家也行,子衿你可一定得把人照顾周到了,知道吗”秦韵说着客气的话,嘴角一弯:“对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串糖葫芦,要那个上面沾着小瓜子的那种,行了,那我先走了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连砚将人拽了回来,皱着眉头:“你去哪儿送了诺娜,我们一起去买糖葫芦·”·“什么就一起呀,我们不顺路的。”
秦韵笑嘻嘻的拨开连砚的手:“夏叔叔说今天让我过去一趟,有点事儿我才出来的,这刚巧遇见你们才耽误到现在,再不去夏叔叔该着急了·我走了哈,你晚上也别太晚,这都好几天了,天天见不着人影,管伯都着急了。”
她说的客气走的潇洒,完全不给连砚机会,就没了人影·连砚心里着急,但看着秦韵离开的方向确实是往夏青山所在的书院,也只能按下心头的焦躁,继续敷衍着诺娜。
秦韵这边晃悠到了夏青山所在书院,他的夏叔叔一袭青衫,单手执卷正在吟诵,底下坐着的一堆小萝卜头也跟着摇头晃脑的念着,说着不知所谓的话,秦韵索- xing -趴在窗户边静静的听着,也不知听进去多少,就开始半眯着眼睛打瞌睡,屋里的夏青山早在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原本想等着这节课上完,可小家伙儿们明显因为这个不守规矩的大姐姐都开始分心,索- xing -他也就不讲了,布置了作业让他们都散学回家。
“又来捣乱·”夏青山拿着手上的书敲着秦韵的头:“你一来,我这班学生就不专心听课,再这样下去,功课都得因为你耽误·”·“我哪儿耽误了”秦韵捂住脑袋,撇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明明是他们不专心,先生赖我,好不讲道理。”
“先生好,姐姐好·”小萝卜头们收拾了东西,高高兴兴的打了招呼都回家了··看着他们笑笑闹闹的三五结群离开,夏青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领着秦韵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这家书院是私人书院,夏青山在这儿也是因为连砚与这里的院长有些交情,为了方便,夏青山也从将军府里挪到了书院里来住,秦韵来过几次,还是很满意的,她的夏叔叔似乎很习惯这里的生活,跟这些小萝卜头在一起,也很开心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了”夏青山将才略微收拾了一下就看见秦韵把个香囊扔在了桌子上,说是把玩吧,又不像,他有点疑惑:“这香囊碍你什么事了”·秦韵有点犹豫,但是面前的人是她的夏叔叔,索- xing -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将香囊往夏青山那边推了推:“夏叔叔觉得好看吗”·夏青山几乎看着秦韵长大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言不由衷的样子,问的是好看不好看,后面绝对跟着别的话,这什么香囊就是个引子而已。
“我觉得很一般,今天有个人拿这个送给子衿的·”秦韵嘟着嘴:“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给拿了过来,然后又觉得,我抢她的香囊干嘛呀,挺没意思的。”
夏青山到底是过来人,瞅着秦韵看了一会儿也就看明白了□□分,沏了杯茶拿给秦韵,细细的看了看香囊,认真的说道:“还挺好看的,是谁送给子衿的”·“那个什么澜旭的公主。”
秦韵又想起了黄有为说的话,抱起茶杯很烦躁的说道:“连砚要送她一个什么琴,她就把这个东西给连砚·好好的,送什么琴呀,直接让她自己去买不就好了,什么真的假的,我看那琴就挺真的,我还挺喜欢呢。”
嘟嘟囔囔的又说到了琴,秦韵那头撞着桌子:“不然我明天去把那琴买下来吧夏叔叔你觉得呢哦,你不知道,今天去了一家琴行,碰见了一张据说是濮安亲手所制的琴,那个公主想要,连砚说是假的,然后答应回头送她一张好琴。”
可除了她的那张“凉音”秦韵想不到别的好琴了··“别磕了·”夏青山看着秦韵那模样,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但那种别扭的情绪却是一览无余的,夏青山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觉得养个孩子真的是不容易,要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是因为琴觉得不舒服,还是因为这香囊觉得不舒服”夏青山看着秦韵愣神的模样,又加了一句:“还是因为子衿才觉得不舒服”·秦韵就是觉得闷闷的不舒服,但追究原因这个不舒服到底不舒服在那里,她却是说不清楚的。
有风夹杂着落雨的声音,秦韵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下起了雨,夹杂着细细的冰粒,有点凉,有点不知所措··“都有吧·”秦韵叹了声气:“夏叔叔,我是不是太小气了”·秦韵在反思自己,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都能跟轻易的得到,她没有跟人挣过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多看一眼的,都会出现在她的房间,不会有人跟她抢,她也不用去跟什么人分享,她就是众人手中的宝,丝毫的委屈也没有受过。
可眼下的情况又不一样了,秦韵叹了声气,起身帮着夏青山将窗户关好,免得雨水进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连砚跟那个诺娜在一起就觉得很不舒服,诺娜端着酒杯羞红脸颊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出现,像是一把火一样,烧的秦韵浑身不舒服,连带着几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你呀,你这不是小气·”夏青山单手将一个小盆栽拿到里面,才继续说道:“你这是小醋坛子碎了·”·秦韵面无表情:“夏叔叔你再说一遍”·“怎么许你酸了,还不许我说”夏青山明显带着取笑的口吻:“没想到咱们大小姐也有打碎醋坛子的一天,真是不容易呀,开窍了,这才是真的开窍了。”
“我才没有吃醋,有什么好吃醋的·”秦韵说着不在乎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因为子衿跟那个公主一起玩,我就吃醋了怎么可能至于嘛,那是皇帝下派的任务,她不去不行呀,要是因为这个我就吃醋,那我也太小气了。”
夏青山摇头笑道:“吃醋跟小气不是一回事·韵儿,你不小气,你只是太在乎连砚,不然怎么会连别人送她一个香囊你都接受不了还有你说的那个琴,你心里不舒服是因为你也喜欢那个公主也喜欢,可你的那个喜欢并只是那个琴,若是连砚将琴给你买了回去,你也不见得就会真的喜欢,你不舒服是因为,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你,所以你才不舒服的,那琴本就不重要。”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重要·”秦韵深呼了一口气,恹恹的说道:“那可是濮安的琴,就是假的,那也是仿冒的濮安的琴,不行,我明天得去买回来,然后放在夏叔叔这里,不能让连砚看见,省她说我没眼光。”
看着秦韵自己嘟嘟囔囔的自说自话,夏青山摇摇头,这丫头其实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吃醋的,可又不愿意承认,不然也不会跑到自己这边来,多半也是在等连砚过来接她,起身看着绵绵的雨幕里,连砚撑着一把伞款步而来,夏青山眼里带着笑意。
年轻真好呀·纸伞上的雨珠顺着地面开始往下流,连砚额前的发也打- shi -了不少,这雨虽然不大,但是夹杂着一股寒气,她进屋的时候连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冷丝丝的味道,将手上裹着的糖葫芦放在桌上,连砚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先来接你回去了,糖葫芦什么时候都能吃的,这会儿雨倒是越来越大,回去也成了麻烦事。”
而且,买了的糖葫芦浸了水也不能吃了,她这一来一回的真是没少耽误事··看着连砚额前的- shi -发,衣裳上也溅了不少的水珠,眉头就皱了起来,找了干手巾替连砚擦着,想说她两句又觉得不对,连砚这要是不来,她肯定更不舒服,这来了,虽然淋点雨但是已经足够抹平她心上的褶皱。
“公主呢回去了吗”秦韵问的轻松,连砚却笑了:“不回去留她做什么这么大的雨,难道还去逛夜市吗”·“那你倒是去呗,也没人拦着不是。”
秦韵一把将手巾扔在连砚的身上··连砚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将手巾放在一边,跟夏青山说着话,问了问一应近况,又说了点闲话,夏青山有意活络两人之间的气氛,倒也没有冷场,秦韵虽然不怎么配合,可架不住连砚主动配合她,这说着说着雨就停了,夹杂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在月色下带着几分清冷的味道。
两人从书院出来的时候,地上还有很多的积水,青石板上有些滑,连砚放心不下,一只手拿着那个浸了水的糖葫芦,单手搂着秦韵的腰,走的是小心又谨慎,可惜等人家走过去那段比较滑的青石板之后,分分钟钟就翻脸不认人,将连砚推开了。
连砚摇头笑着,也不在意,又撵了上去,走在秦韵的左手边,捏着一颗糖葫芦咬着一口,有话没话的跟秦韵找话说,小丫头的心思她还是一猜一个准的,只是连砚心里憋着坏呢,故意不想说而已。
“要吃吗”糖葫芦浸了水,味道有些怪怪的,但连砚觉得尝一尝也没什么问题,尤其是现在的时候,最适合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小东西。
秦韵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还能吃吗你快扔了吧·”·“那可不行·”连砚将剩下的半颗山楂塞进嘴里:“这可是我跑到大南街才买到的,要不是为了买个它,也不至于被淋成那个狼狈的样子。
我辛苦跑一趟,无论如何你得尝尝·”·她说的心酸又可怜,秦韵也有几分不太忍心,勉为其难的想伸手接过来,却被连砚反手拽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酸甜的滋味透过唇舌之间传递过来,秦韵一惊,慌忙想去推开连砚,却被人死死的禁锢在怀中,不由分说的加深了那个吻,让秦韵彻底的品尝了一番酸甜的滋味。
连砚吻的投入,很快秦韵就放弃了挣扎,闭着眼也主动的搂住了连砚,忘记了两人现在所处的地点,她依偎在连砚的怀里,好半天之后,才微微喘着气拿着小爪子不轻不重的挠了连砚一下。
连砚也不恼,替她理着发髻,故意问道:“什么味道的”·什么味道她怎么吃的出来只记得连砚的味道了斜眼瞥了连砚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回家了。
连子衿你太放肆了,谁让你在大街上亲我的·”·“你让的·”连砚跟上去:“你刚才那个委屈的小样子,好像我如果不亲亲的话,马上就会哭出来,我一想,怎么能让我的小韵儿哭出来呢然后就很听话的亲了,看我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秦韵也不搭理她,加快了脚步走的更快了一点,连砚也不追了,闲庭散步一般的在后面慢悠悠的又加了一句:“我知道那个味道,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韵儿,你心里的滋味是不是跟我一样呢”·小韵儿吃醋,她何尝不吃醋·那个诺娜明显就不是一般的人,这一路过来不仅仅是有意在她面前示好,连带着小韵儿也不放过,俩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也就算了,临了还互换什么香囊,得亏她刚才眼尖,把那个香囊藏夏先生屋里了,这要是带回来,那可还得了·一样不一样的,秦韵不知道,只是口中那点酸酸的滋味却是像极了那时的感觉,她又不傻,如果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莽撞的跑下楼去故意搭讪诺娜,那现在却是再明显不过的。
她不想连砚将太多的关注放在别的什么人身上,如果看不见也就罢了,可既然看见了,那连砚的眼中也只能有她··至于是不是小气,秦韵已经很看开的抛之脑后了,就像夏叔叔说的那样,她不是小气,她只是在乎连砚。
将军府门口的屋檐下,还在往下滴着水,秦韵不在意,走过屋檐下却忽然觉得头顶被挡住,连砚托着掌心,笑着看着她,然后把掌心的那一滴落雨擦了干净··秦韵一愣,就被人拉着进了府,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卧房的门口。
挡住门,秦韵挑眉看着连砚:“子衿忙了一天了,今天就不说话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不还得陪诺娜公主去逛什么什么市吗我就不打扰你了。”
连砚摸着鼻子,觉得刚才自己的话都白说了,这小韵儿显然还是没消气,不过没关系,幸亏她还给自己留了后手··“什么什么市,明天哪儿也不去,明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连砚讨好着说道:“很美的地方,好不好”·“不好,我要睡了,你快去书房吧·”秦韵打着哈欠,拒绝的干脆利落:“你明天没事儿,我可还有事呢。”
她得早点起来去把那张“云霞”买下来才行,免得再被什么人给抢走了··“好韵儿,我有东西送给你,看完就走好不好”连砚一边哄着,一边趁秦韵不注意,连人带门的一道儿推了进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秦韵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幸亏有连砚搂着,站稳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搁在桌子上的那个琴匣,她惊讶的抬头看着连砚:“‘云霞’你不是说是假的吗怎么……”·连砚满意极了,带着秦韵打开了琴匣,里面放的果然是那张“云霞”。
“我骗她的·好琴自然是留给自家媳妇儿,哪有给外人的道理·”连砚很得意··作者有话要说:秦韵:哼╭(╯^╰)╮·连砚:好东西都得给自家媳妇儿留着·求收藏·目录?详情?作者专栏·动动手指的收藏是对作者君最大的鼓励[感恩]· ·☆、宫宴· ·第67章宫宴·从老板将琴拿出来的那一瞬间, 连砚就认出了这确实是濮安的琴, 自然也就看到了自家小韵儿眼里的欣喜, 秦韵不爱练琴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秦简当初对她的要求太多了, 导致小丫头起了逆反的心理,所以才会不喜欢, 其实她本人对古琴还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就能从她眼里清楚的看到, 那是不加掩饰的真挚, 是连砚为之倾倒的所在。
这琴是好琴,可是却只有一张··连砚当然只能使点小手段, 骗了诺娜说是假琴, 等前脚把人送走,后脚就立刻又返回去将琴买了下来,那老板也是人精, 自然看出来连砚是不想让濮安的琴落入那位澜旭公主的手上,收了连砚的银子, 立刻派店小二从后门将琴给连砚送到了府上, 很是隐秘很是小心, 滴水不漏绝不得罪人。
秦韵带着欣喜,拨弄着琴弦,心里是美滋滋的,还以为明天要再跑一趟的,没想到这琴竟然已经在她手里了, 说不欢喜都是假的··“我看诺娜公主不是挺喜欢的吗你干嘛骗她是假的。”
秦韵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让人家公主知道了你没把琴送给她,指不定怎么怪罪你·”·“呵,她喜欢的多了去了,跟我有关系吗”连砚搂住秦韵,轻咬着秦韵耳朵,凑在秦韵耳边低声说道:“她还喜欢我呢,难道也送给她”·手上的琴“铮”的一声,秦韵扭脸瞪着连砚:“你说她怎么喜欢你所以呢连子衿,我跟你说,你是有婚约的人,你给我老实点,离那个什么公主远一点,知道吗公事不能私办,更加不能假公济私,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她怎么着了,我绝对绕不了你”那眼神分分钟能剁了连砚的意思。
一句话说的秦韵连看琴的兴致也没了,不耐烦的挥着手,简直想把连砚按在地上打一顿,怎么这么能惹事呢她就觉得奇怪,好好的那公主至于动不动就看着连砚脸红吗原来真的打着连砚的主意怪不得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真是太讨厌了·“你起开,别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连子衿,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秦韵拉开距离,一副要好好算账的样子,连砚有点委屈,往前挪了又挪,最后索- xing -趴在秦韵的膝盖上,搂住她的腰开始耍赖:“那能赖我吗这是人家公主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那个黄老儿一把年纪孙子都会走路了,那公主她能挑上我我只是逼不得已的选择而已,当谁愿意跟她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秦韵停下了拉扯着连砚的手,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什么意思澜旭的公主是想拉拢你他们想干什么”·“那你让我亲一下,我才能说。”
连砚抬头,仰着下巴,凑近了几分··看着她那一副无赖的样子,秦韵是气不得笑不得,最后假装板着脸,捏住了连砚的嘴巴:“快说,不然家法伺候。”
说是那么说的,不过还是在松手的时候,迅速又飞快的弯下腰在连砚脸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的,要不是那一点温热,只怕连砚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得逞的连砚并没有就这么罢休,搂着秦韵的腰仰头就吻了上去,她没把握好力道,秦韵又被突然袭击受惊之下也没稳住自己,就从圆凳上往后仰了下来,连砚眼中一沉,倒下去的时候用手搂住了秦韵的头,反手就将人抱在了自己的上方,然后双双跌进了厚厚的地毯里。
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还是受了力,秦韵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是倒下来的时候咬伤了嘴唇,皱着眉头要去推开连砚,却被那人不管不顾的按在地上加深了那个原本清浅的吻,就着血腥的味道,细细的品尝着怀中的美人。
秦韵一开始是拒绝的,还不停的捶打着连砚,只是打着打着就闭上了眼睛,而原本捶打着连砚的小爪子也攀住了连砚的脖颈,主动的仰着头,由着连砚欺负,直到她察觉到自己的衣裳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一只不太规矩的手,才轻咬了连砚一下,将那只手从衣裳里拉出来,喘着气说道:“亲过了,快说不许耍赖皮”·连砚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规规矩矩的把怀中人的衣服整理好,顺势将人抱到床上搂在怀里解释道:“澜旭这次带着她来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是留在承嘉,那自然得笼络一下朝中的官员,而她能接触到的又说得上话的人,除了黄阁老也就只剩下一个我了。
不然,你以为人家一个公主凭什么喜欢上我她只是惺惺作态,让我误认为她对我一片深情,才好借机跟我多多来往,到时候我才能帮她说上话·”·“说上话”秦韵更糊涂了:“说什么话她一个澜旭的公主,为什么要留在承嘉他们是想和亲吗那也不该选你呀。”
毕竟连砚是个女孩子,虽然是承嘉唯一的女将军,可这地位到底还是尴尬的,如果和亲,连砚并不是最好的人选,甚至她根本就不在这个所谓的人选里面··秦韵问到了点子上,连砚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看着小韵儿眼底探究的神色,连砚心里还是有些挣扎的,可又想到这事儿早晚秦韵都要知道,瞒着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宫宴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诺娜的身份必然会被公开,跟韵儿说了,多防备一下也不是坏事。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连砚顺了下思路,开口道:“关于陛下失踪的那个公主的事儿·”·“记得,怎么了”秦韵不解,难道这个公主跟诺娜有什么关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诺娜不会就是那个公主吧”秦韵一把拽住了连砚,苦哈哈的说道:“怎么办今天骗了她喜欢的琴,以后她不会找你麻烦吧”得罪了皇上的宝贝闺女,那还不得天天给连砚穿小鞋呀·澜旭的公主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如果是承嘉的公主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皇帝的亲生闺女,连砚又在皇帝手下办事,厉害关系就这么摆着,若早知她还有这么个身份,别说是一张琴,就是她要自己手里的“凉音”秦韵咬咬牙估计也就给了。
“不是·”连砚眼眸低垂,看着怀中的秦韵笑着说道:“她就是找我麻烦,我也不能把我小媳妇儿喜欢的东西让给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不会让的。”
“不是那她知道公主的下落”秦韵眨了眨眼睛,猜不透这其中的缘由,然后选择- xing -的忽视了连砚的情话,只是微红的耳垂却出卖了她的小羞涩。
“昭阳公主的生母凉妃娘娘是澜旭的小公主,私自逃出澜旭之后与陛下回宫才诞下了昭阳公主,之后凉妃娘娘以出宫进香为由将昭阳公主带离了皇宫,却导致公主离奇失踪,而凉妃娘娘独自回宫之后,自缢而亡。”
连砚握住秦韵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当故事一样的继续说道:“寻常的母亲丢了自己的女儿会去寻死吗不会,她会倾尽所有去找到女儿,可凉妃却死了,还是自杀的。
原因是因为公主的失踪都是她一手主导出来的,澜旭的公主必须回到澜旭去传承使命,凉妃走了,她的女儿便是下一任的传承人所以,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都知道昭阳公主还活着,活在澜旭,活在他无法触碰的地方。”
“那跟诺娜到底有什么联系诺娜又为什么要留下”·“因为诺娜跟已故的凉妃娘娘长的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连砚加重了语气:“陛下一直苦寻昭阳公主却始终没有任何的消息,却来了一个跟凉妃娘娘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不多想陛下几乎已经认定了诺娜就是他的昭阳小公主。”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不太好理解,秦韵理了理思路,觉得自己还是一团乱麻:“诺娜既然跟凉妃长的一模一样,那说明人家就是母女两个呀,而且那皇帝也认了,你为什么又说她不是呢”·“若要有心照着凉妃娘娘的样子造出一个诺娜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肯定她不是,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昭阳公主现在何处。”
连砚搂进了怀里的人:“诺娜是个冒牌货,所以才她费尽心思的想要在承嘉多多的露脸,你以为陪着她的这些天都是真的在游览吗不过是为了让她那张跟凉妃娘娘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多在人前展现一下而已。”
“假冒昭阳公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秦韵皱着眉头:“一个公主而已,充其量也只能在皇帝耳边说点好听的,难道还能指望她去动摇国之根本这也太荒谬了。”
她并没有问为什么连砚会知道真正的昭阳公主的下落,该她知道的连砚自然会说,不说的,那她也不用去问··“目的是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连砚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寒光,怀中是她的乖宝贝,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让人打秦韵的主意·“既然你知道那个真的昭阳公主在哪儿,干嘛不把真的公主带出来,一真一假一目了然,不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她觉得连砚现在就是在瞎折腾,任谁看见了一个跟故人长的极为相似的人,都会怀疑这俩人之间有关系,更何况人家还是成心奔着这关系来的,那肯定都做好了应对的措施,不是嘴上说说就那么简单的,如果不把真公主带出来,任凭连砚说出朵花儿来,都不会有人信她。
秦韵觉得这次连砚做的不太好,好像是兜兜转转一大圈子,根本就没有把正事儿办好,与其跟个假的在这儿周旋,不如找个适当的机会把真公主往皇帝跟前那么一放,这父女关系血浓于水,总比一个没有干系的外人要强的多。
“因为,我要保护她·”连砚的声音很低沉,原本不过只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只是她无意识间就说出了声··秦韵挑着眉毛,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扭脸用手指隔开跟连砚的距离,重复着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要保护谁连子衿,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竟然瞒着我那么多的事儿,一个假公主一个真公主的,一溜溜的全是公主,你这好福气呀”·说着就开始把连砚往外推:“行了,故事也说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睡觉了,你也赶紧回屋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假公主哪儿替真公主卧底,你也是够辛苦的。”
至于这个真公主是谁,秦韵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想知道了一个诺娜就已经很让她讨厌了,这个真公主她是真的得罪不起,所以,干脆也不打听,万一哪天得罪了,也能算个不知者不罪·“去哪儿休息呀,我就在这儿休息。”
连砚拽着被子不撒手,不仅不撒手,还望里面挤了挤,抢了秦韵的枕头闭着眼睛假装睡觉:“明天哪儿也不去,你答应我的,明天陪我,不许反悔·”·“我就是反悔了,你赶紧走,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秦韵开始抖被子:“连砚,去睡你的书房”·连砚被她抖的没脾气,索- xing -一把拽过被子将两人都蒙在了里面,按住秦韵不停挣扎的手脚,将人扒的只剩下一件小肚兜,低头狠狠的在秦韵锁骨上啃咬了一下:“身上一片一片的红,那可不是虫子咬的,记住了,下次别乱收别人家的香囊知道吗还是你身上的东西也不能胡乱送人,今天那个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定然绕不了你”·那个所谓的秦韵亲手绣的香囊也不过就是个幌子,她家的小韵儿根本就不会针线活,那个香囊在今天之前她是一次都没见过,估计是不知道在哪个小摊上顺手买的,送了也就送了,要是真的是秦韵身上常带的物件,连砚觉得自己今夜估计得去夜闯一下,做个梁上君子啥的,也得给它拿回来·“你还绕不了我”秦韵拳打脚踢的十分凶狠,这一个不注意就打到了连砚胸前,就见连砚脸色一变,也不跟她吵了,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好疼,韵儿,你下手太狠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秦韵一下子愣住,举着拳头的手也没个落处,惶惶乎的想到如果打在那个地方的话,似乎好像确实是会有那么一点疼的,她有些不太确定,推了推连砚的肩膀:“喂没事吧我没使多大的劲儿呀你、你起来,我看看。”
连砚不依,挨着秦韵还不停的蹭着,有一下没一下蹭的秦韵心里怪不自在的,一边蹭还一边伸着舌尖在秦韵身上来回的轻舔着,秦韵被她弄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的催她起来。
“你、说好的你去书房·”秦韵眉头皱在一起,手指情不自禁的抓紧了身下棉被:“别、别弄那里·”·连砚动作不停,间隙的功夫又攀上秦韵的耳廓,一下又一下的轻咬着说道:“我不去书房,外面下雨了,书房、书房漏雨。”
“胡、胡说·”耳边是一阵阵钻心的痒,既酥又麻让秦韵软了半边身子,仰着脖子连呼吸都紧促了几分:“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而且,将·第二天不出意外的两人都起的迟了,连砚以为自己醒的早些,歪着头看着身边的小韵儿一颤一颤的睫毛,就知道她早就醒了,不过秦韵不睁眼,她也假装不知道,凑近了心安理得的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还是还是被秦韵推搡着才不得不起了床。
她最近都忙着伺候那个诺娜公主,确实有点忽略了自家的小媳妇儿,秦韵昨日生气,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因此连砚十分上道儿的一整天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着秦韵弹琴画画,惬意很。
她的画极好,只是平时动手的时候不多,今天正好机会合适,就想给秦韵画一副画像·她心里有个疑惑,想要去揭开,落墨在纸上的时候,连砚就收起了那些杂乱的心思,她平时看秦韵都是带着个人的情愫,多多少少的会有所偏颇,但要是画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画是最直观最真切的,最能将所见表现出来··“画好了没”秦韵倚着软塌,眼巴巴的看着连砚,想动又不敢动的太厉害,伸着脑袋十分的迫切:“你在看什么”·连砚看着画又看了看秦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放下笔说道:“好了,你过来看看。”
秦韵一喜,拎着裙角就飞了下来,堪堪扑进连砚的怀里,瞅着桌面上的画中人,画中的人还是一袭素衫,不过为了点缀颜色,连砚在周遭画了许多颜色各异的花朵,身边还绕了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画的栩栩如生,可都不及那画中女子万分之一的颜色。
“你画的这是我”秦韵捂住嘴笑了:“子衿呀子衿,你就是为了讨好我,也不至于就把我画成这个样子吧这哪儿是我呀,天仙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以后不让你画了,一点都不真实,你比那街头的卖画的画师,还好弄虚作假·”·她嘴上嫌弃,眼睛却没有从那幅画上移开,连砚画的很好,即使弄虚作假了,她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毕竟好看不是。
“谁弄虚作假了”连砚不依,搂住秦韵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画的最像了,不信你自己去照镜子,小韵儿在我眼里就是这般模样。”
她说的不错,画中女子的五官确实是依照秦韵来画的,如出一辙并无润色,只是连砚依着自己所想,将画中原本寻常的素色钗裙换成了一袭白色的宫装,只不过换了身衣裳而已,这画的感觉就立刻不一样了。
而这个不一样,也正是连砚方才发呆的原因·诺娜因为长相才会被嘉晋帝误认为昭阳公主,可若是将她手上的这幅画拿出去,到底谁真谁假怕是还要另作决断·秦简当日说过秦韵长的与她娘亲一模一样,直到现在连砚才明白这个所谓的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秦简说的并不是长相,而是两人间极为相似的□□,这举手投足间的神态是那种活泼之中带着的不羁的色彩。
嘉晋帝笔下的凉妃娘娘即使已经为人母,可依旧能从她眼中看到活泼和雀跃,那是一种热情洋溢的感觉,就像是她笔下的秦韵一样·而诺娜就不一样了,诺娜是沉静的,或者说诺娜大抵是被□□的太好了,反而少了那分不羁的神采,她规规矩矩的,像是笼中的美人。
要知道,敢从澜旭私逃并且为了保护女儿决绝的焚火自缢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诺娜那个样子的,不会任由自己的命运掌控在别人的手中,她是至死也不会屈服的·那幅画完工之后就被连砚收在了书房,说是下次睡书房的时候就挂起来还能睹物思人,秦韵一边骂她厚脸皮,一边翘起了嘴角。
承嘉岁末时皇宫都会举办一场宴会,朝中官员都可以携亲属入宴,其目的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笼络大臣方便君主集权,只是这百年下来也就变成了群臣同乐的一个宴会而已,只不过今年的宴会却略有不同。
因着澜旭使团,这场单纯的宫宴也就多了几分政治色彩,嘉晋帝十分的重视,命六部协助礼部,务必将宴会办的精彩些,不可失了承嘉的国威··可这里的猫腻,连砚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澜旭大王子计划在宫宴时让诺娜正式进入嘉晋帝的视线,而嘉晋帝也预备在宫宴之时最后一次确定诺娜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这场宫宴,很有可能就是正式为诺娜正名,迎她回宫,成为真正的昭阳公主。
这是一场盛宴,也注定了会有许多的波澜··只是连砚没想到这波澜就先出现在她这儿了·往年的宫宴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黄阁老就打着宫宴的名头来找了她好几回,甚至还一次带着据说黄老夫人亲自参谋的几匹衣料还要一大盒首饰,那意思是要连砚好好捯饬捯饬,千万别跟往年一样,不是一身软甲就是随便穿个朝服。·他的目的倒是很简单,宫宴是上各家的家眷也会随行,往常见不到面的世家公子小姐的也能说说话,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连砚出出风头,万一哪家的公子瞧上了眼,求陛下赐个婚也是一桩好事·要说往常觉得连砚没开窍自己瞎- cao -心,可自打看见连砚跟秦韵那不成体统的样子之后,这事儿就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儿·回京都以后他也是变着法儿的跟连砚提了几次,可连砚不是装作没听懂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说着自己已经定亲了。
定你奶奶个腿儿那能算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黄有为这边愁着连砚的终身大事,连砚那边也是正发愁。
她愁宫宴的时候要不要带着秦韵,其实不带是最安全的,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小韵儿不露于人前才是最稳妥的,可稳妥是稳妥了,连砚却还有别的担忧··嘉晋帝对昭阳的感情多年来积淀,感情太浓郁反而最是容易出错,诺娜本就在身份上占了一层先机,如果秦韵一直都不露面,那日后就算真相大白,这父女之间难免也有所隔阂,这不是连砚想要的,她想找机会在不露声色之下让嘉晋帝跟秦韵多多的接触接触,就算两人皆是不明真相,到血脉亲缘放在那里,先在嘉晋帝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方便日后行事。
她左右犹豫,最后还是没能做下决定,她决定不了的事情,却让秦韵给解决了··因为秦大小姐积极主动的要求,陪连砚一同参加宫宴··“怎么不行吗”秦韵看着连砚的侧脸,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黄老儿几次三番的来访就让她有了危机感,等找管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什么所谓的宫宴,说简单的那就是大型相亲现场,这两家看对了眼,皇上也乐的成全,宫宴以后赐婚的圣旨都得连着写好几道·怪不得黄老儿巴巴的送那么多东西来,他就是没安好心,就是想拆散她跟连砚·秦韵能让他得逞吗那必须不能打听到可以带家眷的是,秦韵立马就决定她得跟着去,要好好的看着她家的子衿,绝对不能让别的人多看了去·“真去”连砚看和秦韵坚定的眼神,于是更加的犹豫了,带着应该没什么事儿吧·连砚知道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反而不好,索- xing -大手一挥决定了。
去就去,好歹领着小韵儿见见她的亲生父亲,至于澜旭那边,宫宴上那么多人,总不至于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吧·宫宴摆在庆春殿,这会儿嘉晋帝还没到,大殿正中央一群美人正在翩翩起舞,倒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节目,只是和着音乐凑个热闹,烘个气氛而已。
秦韵因为在孝期中,仍旧是简单的素色衣衫,不过是连砚让人重新给做的,款式也是仿照着先前那画中的宫装样式,小小的立领衬着那张小脸越发的精致·按理说这种场合,自然是要打扮的越隆重越好,只是显然今年的闺秀们都另辟了蹊径,选择的衣衫大多都是偏素色的,走的都是高冷清贵范儿,原本可能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只是人一多就同了不少,秦韵这一身的素服倒也泯然大众,没什么不妥,让连砚安心了不少。
她是安心了,秦韵却后悔了··今日宫宴连砚穿的是秦韵给她挑的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走动间裙摆层层叠叠的似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她本就容貌出众,出门前又被自家想小媳妇儿精心的捯饬过,以至于这一进庆春殿的大门,就吸引了一众的目光,将那些费尽心思非要在装作冰清玉洁冷艳高贵的闺秀们甩了不知几千里远。·一路走来不知道青眼白眼的没少收·连砚来的不算是早的,太和殿中间的舞女将整个大殿分隔开,左右两边各摆了酒席,照往年的规矩在武将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连砚才拉着秦韵坐下,那边的黄有为就从自己文官的席位一路穿越人海,晃悠了过来。
“阁老怎么过来了”连砚打着招呼,倒也还算客气:“今年倒是比往年热闹些·”·“那是自然的·”黄有为打量着连砚,乐呵呵的说道:“这才像话嘛,子衿呀,你看你这模样多顺眼,何必非得把自己弄成不入眼的样子难道还有人嫌弃自己太好看的你瞅瞅,从你一进来,这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呢,可记住了,姑娘家的还是得好好的打扮自己,知道吗”·“知道。”
秦韵在一旁凉凉的接话,早知道就不该给连砚选这么亮的颜色,太招人了··连砚这一身是她亲自收拾出来的,原本没觉得不对劲,可进了这庆春殿那就太不对劲儿了,早知道还不如让连砚穿她那个又丑又难看的朝服呢,好歹不会这么招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还是喜欢把连砚打扮漂漂亮亮的,虽然容易被人惦记,但是惦记就惦记吧,反正这个人是自己,多看两眼也还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抢,抢也抢不走·黄有为想趁着嘉晋帝还没到时候先带着连砚跟各家的青年才俊们联络联络感情,这话才刚刚起个头儿,就被秦韵狠狠的瞪了一眼,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想再介绍介绍李大人家的长孙,就听见一阵喧闹声,连砚也没再搭理他。
抬眼看着门口进来的一行奇装异服的澜旭人,领头的是大王子乌旋,身后跟着乌木措,乌木措脸上的伤已经做了处理,此刻又画了些澜旭的图案在脸上,虽然怪异了点,但也将那道伤遮了起来,不再那么突兀。
而跟在乌木措身边诺娜就成了他们一行人当中最显眼的存在··诺娜本就生的美,又换上了澜旭的特色服饰,原本浓密乌黑的发特意编了辫子放在胸前,一双鹿皮的小短靴,一身鲜艳靓丽的红色,身上挂着许多的小配饰,走起来叮当作响,瞬间就将整个大殿里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诺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略显的有些局促,茫然又紧张的环顾了一圈,看见连砚的时候,才朝她轻轻柔柔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跟在乌旋身后由内侍领着去了他们的席位··“她真的长的挺好看的。”
秦韵忍不住砸了砸舌还在看着诺娜离开的方向··连砚闻言,神色一凛然,立马站到了秦韵的面前,让她看着自己,很认真的说道:“我也很好看·”·不怪她多心,这个诺娜可是跟凉妃长的一模一样,那凉妃可是秦韵的母妃,对跟母亲的像的人有好感,应该是人的本能了吧说实话,她还真的挺怕这种本能的。
·秦韵憋着笑,假装仔细的看了看连砚,才勉为其难的说道:“你也就还凑合能看吧,多亏了我手巧,不然就你那一身灰扑扑的,谁看你呀·”·“你看我就行了,我才不要别人看呢。”
连砚答的从善如流,丝毫不介意旁边的黄阁老,黄老儿一张脸被憋成酱色,看着俩人嬉笑玩闹,甩了甩袖子垂头丧气的走了··他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不然赶明儿悄悄的跟陛下说说,这俩姑娘说到底像什么话还是赶紧给连砚说门稳妥点的亲事,正经的定个亲才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一声尖锐的嗓音喊了声“皇上驾到”,连砚起身拉着身边的秦韵跪地行了礼·秦韵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还有点紧张,悄悄的捏住了连砚的袖子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乱。
这可是见了皇帝了,毕竟她做了十八年的山匪,突然见了官还是最大的官,说不紧张真是假的··连砚安抚的抓住了秦韵的手,偷偷的朝她调皮的眨着眼睛,秦韵看着那双熟悉的眼里快要漫出来的柔情,心里的紧张也稍微散了一点,刚想回她一个眨眼,就听龙椅之上一道略显威严的嗓音点了连砚的名,吓的秦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是子衿”嘉晋帝这才落座,视线一扫自然而然的就看见了盛装之下的连砚,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颜:“呵呵,众卿家都平身落座吧。
子衿你站起来,叫朕好好看看,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呀,子衿你这开窍开的也太晚了些吧你们说说,朕的连将军比之那个京城第一美女差到哪儿了”·嘉晋帝偏爱连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应允她一个女子入朝为官做什么将军。
所以嘉晋帝此话一出,下面的人纷纷迎合,什么第一美女不过都是吹嘘出来,跟咱的连将军那是万万不能比的,真可谓是一张巧口灿若莲花,都快把连砚夸到天上去了··秦韵在一边听着,默默的低下了头,亏的连砚还能面不改色的听着他们说话,当真是虚假的厉害,怪不得连砚能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些不着调的话,都是被这些人给带坏了·嘉晋帝高居上位,微微敛目环顾了四周,目光略过澜旭那边的席位的时候稍作停顿又绕了回来,依旧落在连砚身上。
“子衿呀,今日盛装出席真是给了朕惊喜·”嘉晋帝笑着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可准备了什么节目”·连砚垂眸回道:“臣才疏学浅,又不通歌舞,陛下是知道的。
这好节目自然是有的,保证让陛下看花了眼·”·宫宴上各家的青年才俊闺阁小姐乃至后宫里的佳人不拘身份,都可以一展才艺,这一来出了风头博了彩提了自己的身价,二来也是为宴会添了色,嘉晋帝也很喜欢这项活动,因此各家都卯足了劲儿等着去出这个风头。
只可惜,这些人里从来都没有连砚,连将军只负责吃吃喝喝,然后回家睡觉··“朕就知道你·”嘉晋帝也不在意,挥着手抖了抖龙袍,兴致勃勃的说道:“今儿可不行。
子衿好歹是盛装来的,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你这身装扮不是必须露个才艺给大家伙儿瞧瞧,不然朕可是要罚的”·“这……”连砚有点为难:“不知陛下想看什么才艺臣这实在是什么都不会呀。”
“子衿都敢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了,可让那些庸子们怎么办”嘉晋帝也不为难她,随意的说道:“就随便耍耍你拿手的剑法,舞个剑权当开场了,如何”·嘉晋帝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拍手的声音,秦韵寻着声音去看,却是那坐在特席上的澜旭大王子乌旋。
乌旋鼓着掌施施然站了起来:“好好好,陛下好提议·乌旋在澜旭时便时常听人说起承嘉的这位连将军,若能亲眼见将军舞剑一回,此行才是无憾·”·嘉晋帝还是比较满意乌旋的这番话,点着头表示应允。
“只是……”乌旋话锋一转又说道:“这舞剑需得配乐,这样可好,今日小妹在此,她的琴艺在我澜旭也是响当当的好,应当也配得起连将军的剑法,不如就由小妹为连将军伴奏如何诺娜,还不过来见过陛下,见过连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秦韵:“听说,将军府的书房漏雨”·连砚:说漏就漏··今天是北方的小年,先祝大家小年儿快乐·作者君还在苦逼的上班,随便卖个惨,求一发收藏·目录?详情?作者专栏·南方的小朋友们,明天见喽[笔芯]· ·☆、验证真假· ·第68章验证真假·诺娜答应着乌旋的话, 站起来朝嘉晋帝行了一个澜旭的礼节, 模样乖巧倒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连砚看着嘉晋帝的目光似乎含着水一般, 诺娜却始终都低着头,偌大的一个宫殿, 顷刻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有一样,连砚握紧了拳头, 上前一步。
“既然如此, 那子衿就献丑了·”连砚笑的和蔼, 随身朝身后的内侍交代了两句,那人应声而去, 帮着连砚去寻剑去了··嘉晋帝望着对面的人影, 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阿音也是那样的少女模样,绑着两个辫子, 活泼灵动的样子让自己失了神,如今她像是回来了一样, 就在那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阿音, 她回来了, 我们的女儿她回来了·阿音,我答应你,这次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丝丝的委屈,你就放心吧··大殿上的舞女落下最后一个姿势然后依次退下, 连砚正要往前就被秦韵拽住了衣角,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说出的话却很坚定:“你、舞剑就好好舞剑,别给我整那些缠缠绵绵有的没的,尤其不许跟她眉来眼去,要是让我看见,连砚你就完了”·别以为她傻的什么都不知道,舞剑配乐什么的,那是随随便便就配的这要是再往里给她配点什么感情的色彩出来,秦韵觉得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她也不是不相信连砚,她只是尤其特别非常的不相信诺娜。
那是一种出于女人直觉的不相信·按理说秦韵不是那种面对漂亮女人就心生防备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就那么的跟了连砚,毕竟她家连砚的那张脸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长的,可对着诺娜,秦韵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像是危机感,又像是那种极力想证明自己不比诺娜差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总之,就是不太好的感觉。
甚至还有点糟糕透了··连砚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明明是一脸的担忧却非要假装不太在意可拽着自己衣角时的手劲儿却大的要命的样子,忍不住的摸了摸她的发丝,宠溺的低声说道:“好,我听你的,绝对不多看她一眼。”
·“哼,也不是不让你看,你就专心舞剑,不能乱看·”秦韵松开手,看着那边诺娜已经上场,几乎将所有的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连坐上的嘉晋帝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才又加了一句:“好好表现,回去有奖励。”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连砚看着她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想起了昨夜自己讨要“奖励”时韵儿虽说百般羞涩,但到底还是依着自己的,眼下她既然肯主动说出“奖励”二字,看来是真的挺在乎她去跟诺娜合作,连砚顺势握紧了秦韵的手,应道:“好,我答应你,奖励我要甜的。”
她的小韵儿这是担心的,如此琴瑟和鸣的场面,别说是秦韵就是她自己也不见得真的能放宽心,所以,连砚决定换个方向,另辟蹊径,不是说要看舞剑,那她就真的好好让他们看看连家的剑法·诺娜摆好了琴,也调好了琴,起手拨弄了两声,声音清脆带着回音,倒是比之连砚送到她那儿去的那张琴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如何能不知道连砚送的那张琴不过只是一般的水准,但即使面对这张宫中珍藏的好琴,诺娜的心思却依旧觉得不如连砚送的那张用着更顺手些,哪怕她也不过只是拿着练了几天的手而已。
抬头看着连砚跟那边一位穿着盔甲的人在说着说什么,诺娜又低下头,今天对她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她的生死成败全都取决于今天,若成了从此之后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不成,等着她的必然是无间地狱,让她生不如死。
连砚,你等着我好吗等我浴火重生之后,再堂堂正正的跟你站在一起·再抬头时,诺娜的眼中已经充满了坚定的神色,她不能输,她必须赢·嘉晋帝的视线落在诺娜身上,看着她调琴抚琴,时光像是倒转一般,曾经那个小女孩儿也是这般的,对着琴有着非一般的执着,她爱琴成痴,也才给了自己机会,最终赢得了佳人的心,阿音她回来了,却未曾将“凉音”带回,嘉晋帝叹了口气,见连砚拿着剑却并未上来,忍不住的纳闷问道:“子衿、文普,你俩个在说些什么文普你也是的,没瞧见人家诺娜还在等着吗”话里话外都带着斥责的意思,最后还略带不满意的瞪了姚文普一眼。
姚文普简直是太冤枉了,他的席位与连砚挨的很近,谁知道这人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找自己玩什么对打,陛下让她舞剑她干干脆脆的舞一个不就完了,非拉着自己干嘛关系又不是很好,何必要过来替自己邀功要知道这可是在陛下先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只要自己不作死,讨了陛下的欢心,那赏赐还能少关键赏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会跟着涨上一涨,这种好事,连砚她凭什么找自己姚文普心里没底,他以前算是连砚的半个上司,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连砚是除了陛下对谁都一张冷脸,他虽然不待见连砚但许多事儿也都是连砚在办,姚文普落得清闲,反正他的功劳没少就行了。
这次连砚从沧澜剿匪回来,陛下虽说没有大赏她,但是连砚现在已经是自己门户不用在他手底下办差了,直接听命于陛下,彻彻底底的成了领着实差有着军衔的将军,跟他已经是不相上下,甚至早晚都是要超越他的。
姚文普虽说心里不平,但也无话可说,毕竟连砚在沧澜办的事儿,如果是他应该是办不到的,不是说他不能、不会去剿匪,而是他办不了那个官匪勾结的案子·为官久了,这里的门门道道儿的姚文普自然是清楚的很,可连砚她就是不一样,兴许是陛下的抬爱给了她底气,也许是他们连家都是这种顽固不化不通人情的- xing -子,连砚她就是能干,你不服气也没法子·所以,这次连砚回来以后,姚文普就主动的减少了跟连砚之间的摩擦,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连砚,毕竟这人在他手里也干过一段时间,能力什么的他也都了解连砚除了本身是个女子无法改变之外,真的比京都里那些纨绔子弟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说佩服谈不上,但总算能保持一颗平常的心来看她。
可姚文普怎么着也想不明白明摆着就是出风头的事儿,连砚为什么要找上他他这是满头的雾水,客套了没两句就被加嘉晋帝给训斥了,当下脸都快白了,陛下这偏心未免太过,明明就是连砚主动来找的他,怎么连砚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他还要被训斥·连砚见状,忙朝嘉晋帝说道:“陛下,是子衿想找姚将军配合我一下。”
见嘉晋帝不解又赶紧说道:“这舞剑单舞未免无趣·”不仅无趣,还容易让人乱想引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要是之前,连砚是绝对不会乱想的,拎着把剑就上场了,可临了秦韵拽着她衣角时的样子让连砚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不会让她的小韵儿陷于如此难堪的场面,她跟诺娜一舞一和算是怎么回事·这眼角一扫,就看见了旁边坐着的姚文普。
双人比试,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主场从她跟诺娜变成了她跟姚文普,而诺娜顶多算是一个陪衬,就算有心人注意她,那也只是少数,绝对不会叫她的小韵儿觉得难堪心里不舒服。
“呵,你是想跟文普比试比试吧”嘉晋帝明白过来,瞬间就笑了:“子衿呀子衿,你这争强好胜的- xing -子真是一点儿也没变,朕还当你是开窍了,看来还是没有呀。”
谁家开开窍的姑娘会盛装之下,选个朝廷的一品将军去比剑·那就是赢了,能赢的漂亮更何况,万一输了呢岂不是更惨也只有连砚才能出来这种事,好好的美美的舞上一曲多好非得给自己找个劲敌,不然就浑身不舒服·“既如此,朕就成全了你。”
嘉晋帝也算了解连砚,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话锋一转又说道:“既然比试,那就得有输有赢,这样吧,朕给你们定个规矩如何”·“子衿,你要是输了,朕就罚你上朝时必须也得如此盛装出行,为期就三个月吧。”
嘉晋帝也不好太过为难连砚,接着看向姚文普:“至于文普,你若是输了,就将你府上的京巴给朕送到贵妃那儿去,她可是顶喜欢你家的那只小白狗·”·姚文普下意识的擦了擦汗,一只狗事小,陛下要他也就给了,可这问题的关键在于那只狗它前两天得病死了,这让他上哪儿再去找一只一模一样的京巴给送去·这君臣一来一往的,那边乌旋就- yin -沉了脸,原本想着让诺娜出一回风头,可谁知道这个连将军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眼下看着诺娜孤零零的坐在一边,恨恨的握紧了拳头高声说道:“既然两位将军商量好了,那便请快些吧,我们可都等不及了。”
·连砚轻哼一声,对姚文普做了一个请势,回首朝秦韵眨了下眼,让她安心,然后拔剑就迎了上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连砚使的连家的剑法,那是她打小会走路起就在练的剑法,连家的剑法那是连家几代人从战场从一刀一剑摸索出来的,虽不说招招致命,但这剑法真的不是随便拿来舞着玩的剑法,连砚是真心的想跟他一较高下·当下姚文普也不敢大意,他在朝中纵横多年,手上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弱的,要是寻常演武场中败了也就败了,权当彼此切磋切磋,可眼下这种场景,他要是真的输给了连砚,别说那只哈巴狗他没地儿找去,就是他这脸都没地儿搁·俩人互相拆招,打的是难舍难分,倒是苦了一旁的诺娜。
诺娜平时练习的曲子都是特定的旋律,多是儿女情长一般的调调,虽然也练过别的,但都不是她的长项,尤其是眼下如此激烈的打斗场景,诺娜难免就有些力不从心··“铮”的一声,琴弦断开,诺娜神情有些茫然,看着指尖的血珠,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还有仓皇的表情,看的人也跟着是心中一颤。
秦韵捏着一个果子塞进嘴里,看着诺娜,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本来是在看连砚比试,可听着听着就觉得这琴音不太对劲儿,原本是越来越激昂的调子,像是被压抑着一般,按理说这不应该是诺娜会出的错,毕竟她可是号称澜旭琴技第一的,澜旭的琴技就烂到如此地步连新手都不会出的错,她这个第一也能犯·果然,她这边才注意到诺娜的琴音不对劲,那边琴弦就断了,如果秦韵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诺娜有意为之,不然,这可是皇宫里的琴,又不是大街上随便二两银子买回去的,怎么能说断就断·她这是,想干什么·琴弦已断,按理说这比试也该停下,可两人明显没有分出胜负,姚文普持剑逼近连砚,压低声音带着些许不愤的说道:“连砚,你够了,你一姑娘穿个正经的裙装怎么了那只哈巴狗死了,你让我上哪儿去再找一个”·连砚接了他一招,目光从诺娜身上移开,嘴角一弯:“我不爱呀。
不过答应你也不难,姚大人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好·”·“好·”眼下琴音已停,再打下去就显的俩人故意折腾一样,这种场合,要是让人家以为他跟连砚打红了眼,那才真是没法儿交代呢。
姚文普还没动作,那边连砚就轻飘飘的跃开了,手上的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在了地上,“叮当”一声将一干人等思绪都拉了回来,连砚那边投剑认输,却并没有反身回去,而是走到诺娜的身边,看着她指尖鲜红的血,有点出神,她还没开口就听诺娜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害你输掉了。”
“无事·”连砚朝一旁的宫女借了说手帕亲自蹲下替诺娜将手指上的血迹擦干净,反手又递给了那个宫女,眼中带着谨慎的神色,朝她点了点头,那宫女微微颔首,将手帕收起,然后就离开了。
嘉晋帝垂着眼,看着他们一系列的动作,直到那宫女离开之后,他才站起来说道:“子衿,公主伤势如何”·连砚朝嘉晋帝微微颔首才说道:“这、臣不是太医,不好判断,不然还是请太医看看吧,这伤在手上可大可小,请太医看看稳妥些。”
嘉晋帝叹了声气对乌旋说道:“原本想着是热闹热闹的没成想倒是伤了小公主,朕这心里实在是愧疚,若是大王子不介意,不然就请公主到后面请太医看看可好”·乌旋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诺娜今天的表演他很满意,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连带着那个连砚和嘉晋帝的反应也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既然他们看到了诺娜,便不会轻易放诺娜离开,他要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适当的时机,那剩下的事情,就都不用他- cao -心了。
得意归得意,这该演的还得往下接着演·乌旋听了嘉晋帝的话,慌忙仓促的起身,十分紧张的说道:“陛、陛下,不是什么大伤,诺娜怕生,还是、还是跟我回去医治的好。”
那种表情和语气,像是很怕嘉晋帝会将诺娜扣下一样,他越是如此,嘉晋帝这心里也就越发的肯定,不由分说的就拒绝道:“那怎么能行诺娜公主琴艺一绝,要是今日因为朕的失误伤了公主的手指,岂不是大事就这么定了,子衿,你带公主到内殿去,请王太医来看看。”
话说的不容拒绝,何公公立刻下来领着人就往内殿去了,这人还没走远一群舞女就又上来,乐声和着舞蹈将乌旋与嘉晋帝隔绝开来,便是想再说些什么,也无济于事。
乌旋垂头丧气的坐下,脸上始终都是惴惴不安的样子,可是举着酒杯的手却越发的轻快,接连喝了好几杯,只是看在别人眼里,怕也只当他是担心诺娜公主的伤势,这内情也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
至于不知道内情的秦韵就很生气了·临走之前是怎么叮嘱的感情她的话都不是话还是怎么着不让她跟诺娜眉来眼去的,她可好,没有眉来眼去的,想着方才连砚替诺娜擦拭伤口时的样子,气的冒火,这就差直接给人跪地上了秦韵愤愤不平的将手上的果子扔到盘子里,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真是越想越生气,咬着牙想去把连砚打一顿,不知道要跟人保持距离吗·保持的是个屁呀·酒宴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喝着闷酒的人除了乌旋就剩下一个秦韵,秦韵是瞅着连砚离开的地方就再也不见人回来,心里简直委屈的不能行,这么个地方她又谁都不认识,连砚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秦韵越发觉得惶恐不安,尤其是当皇帝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先行离席之后,场面明显要更加的热络,也更加混乱,尤其总有人打着各种旗号来找她说话的时候,那种不安更甚。
秦韵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她生活的地方都是她熟悉的人,叔叔伯伯婶婶姨娘都是她的亲人,所以她才能轻快活泼,可眼下她实在是就有些招架不住去跟这些个年轻的青年说话。
那边的黄有为跟几个相熟的大人正说着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看见秦韵身边站了几个世家的少年,而秦韵明显就是应付不来的样子,心里一突,连忙跟人打了个招呼,朝秦韵这边走来。
这宴会上来的大多都是世家未婚的少男少女,各家也都是默许了允许他们在这种场合交往,毕竟都是门当户对的孩子,成就一段佳缘还能被陛下赐婚,那说出去也是一件顶有面子的事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可这里面的人可不包括秦韵呀·黄有为心里一跳一跳的,连砚跟陛下去干什么,他这心里明镜一般,估摸着也是被耽误了,所以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所以才导致眼下秦韵的困境。
虽说黄有为平时没少埋汰秦韵,可人家到底是个标志的小姑娘,今日虽说没有刻意的打扮,但架不住她刚才喝了酒,酒意熏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里泛着水光,红扑扑的小脸蛋,实在是惹人怜爱,可能是因为环境不熟悉,所以她都是很乖巧的自己坐着,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再加上她又坐在连砚的位置上,这宴会的位置可都是按照身份地位来排序的,那连砚的位子自然不一般,如此这般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她怎么可能不被人惦记·秦韵被人围着,说着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话,更有些慌乱,她想去找连砚,可也知道自己不能乱跑,她有些不耐烦,可到底也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她能随便得罪的,万一惹到什么有背景的高官子弟,最后受难为的还是连砚。
她这边很是为难的跟人说着话,那边黄有为总算是跑过来解围了·世家的子弟怎么会不认识黄阁老见他也这般护着眼前的小姑娘那兴趣也就更浓,都只当这位不是一般的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轻易放手,彼此夹枪带棒的你一言我一句,都想尽可能的多表现表现自己,其目的也都是为了想要拉拢秦韵。
黄有为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他是尽可能的帮秦韵挡着话茬,不让她说的太多,难免被人套出话来,应付的也是很艰难,暗地里少不得要骂连砚几句,把人带来了也不好生护着,这要是没他,万一出个什么事儿,那连砚还不得哭去·秦韵缩在黄有为的身后,她喝了点酒,眼下脸热的很,越发觉得这里的空气闷的慌,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她捂住胸口,轻轻呼着气,拽了拽黄有为的袖子,带着点祈求说的:“阁老,我、我想回去了。
你能带我走吗”·黄有为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嘴唇,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虽说他跟这丫头确实不对付,这人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的又没经历过这种场合,人生地不熟的被扔在大殿里,怎么可能会舒服·叹了一声气,也觉得连砚今天这事儿办的实在是有所欠缺。
可现在走,那更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重头戏还在后头,他走不了,就是寻常的宫宴,那也得等到三声烟火之后才能离席,这是规矩,几百年下来的规矩,这会儿宫门根本就不开,如何走的出去·“这、丫头,你跟我到那边去坐会儿吧。”
黄有为心里不是个滋味,脸色也不是太好的打发了那几个世家少爷,将秦韵带到自己身边,寻了个清静的席位,陪着她坐了会儿,其余人见黄阁老这般护着,也不敢贸然上前,让秦韵好歹有个喘息的机会。
她是真的应付不来这些,尤其那些人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秦韵又不傻,来之前她都打听了清楚了,对那些人的目的心里也都明白,越是明白,她才越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连砚带着诺娜离开,更是一种她望尘莫及的不舒服。
在这个大殿里的人,除了她之外的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不一样的显赫身份,只有她自己,一个出身草莽的小丫头,像是走错了地点一样,直到今天之前,秦韵都是信心满满的,在她看来她跟连砚才是最般配的,可现在,在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一样,秦韵不确定了,她看不清楚未来,也抓不住现在。
连砚的身边,不仅仅有着什么真真假假的公主,还有这么多的青年才俊,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人中龙凤,而她呢她什么都不是,她以前什么都没见过,才会那般无知的认为自己跟连砚最般配,可现在她已经不确定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比她要更配的上连砚。
秦韵心里是一片苦涩,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而内殿里的连砚,确实是被拖住了脚步·按照事先的安排,她将诺娜带到内殿交给老嬷嬷之后,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老嬷嬷会带诺娜去验明正身,而她只要等到陛下从前殿过来,然后就可以回去陪着她的小韵儿。
可问题就出在,诺娜不肯跟那几个老嬷嬷一起离开,不仅仅是不肯,还是死活都不肯,咬着唇委屈的看着连砚,分毫不让的一定要连砚陪着她·连砚推脱自己是外臣,不能入内殿,诺娜就摇头说自己也不去,反正她就是跟定了连砚,没有连砚的地方,她是死活都不会去的。
“连将军就依了公主吧,这、切莫耽误了大事·”何公公在一边也是干着急,那澜旭的大王子可还等着呢,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子、子衿,我害怕,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很快就好了。”
诺娜一脸的惶恐不安,手上的手指上缠着手帕,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连砚心里着急,走之前她并没有跟韵儿交代,她以为自己不过只是去舞个剑就回,连砚也是这样以为的,她以为自己很快就回去,眼下被诺娜缠住,却是脱身不得,不由得更加烦躁,紧皱着眉头拉开了诺娜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先一步带着几个嬷嬷进了内殿。
“走吧·”·诺娜也顾不上连砚的冷淡,赶紧跟了上去··他们是想带诺娜去查看身上的兰印,可这兰印在肩上,如何是能轻易就见到的,所以也只能借着更衣的借口趁机看看。
早在他们过来的路上,何公公就安排了宫女端着一杯茶迎面而来就撒在了诺娜的身上,这就才有了这后面的事儿··可就是这么粗糙到近乎明摆着就有问题的计策,就有人愿意自己上钩,连砚走在前头,神情里明显是不耐烦,今天这戏演的实在是太顺了,戏里的人以为自己在戏外,戏外的人以为自己在戏里,这戏里戏外配合的这么好,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可连砚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们的戏都演下去了,连砚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进了一个圈套而已,不经意间她已经帮着诺娜完成了她的计谋,什么兰印什么滴血,如果人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会轻易带着她到承嘉的皇宫里来吗·再说的明白点,一模一样的脸都造出来了,什么兰印什么溶血,对他们来说,恐怕都是小菜一碟吧。
连砚忽然觉得背后凉丝丝的,心里涌出了十分强烈的惧怕,她不确定了,她真的不确定了··如果今天所有的种种都在告诉她,诺娜就是那个昭阳公主的话,连砚甚至觉得,那就让她是吧,她只要尽全力,保护好她的韵儿就足够了,可、真的就够了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嬷嬷领着两人去了一处空殿,许是提前被交代过,对着诺娜尤其的客气,连带着拿来的衣裳都是异常的华贵,这架势,怕是诺娜换上了这身衣裳再出去,那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砚心里一片苦涩,这些本该都是韵儿的,如今被人鸠占鹊巢,就连她刚才竟然也有想过让韵儿放弃,当真是可笑至极·不为荣华富贵,不为公主的身份,单单就是父女之间的血缘亲情,那也是韵儿该得的,她怎么能就想着就这么拱手让给诺娜·嘉晋帝对昭阳公主的感情别人不知道,连砚却是清楚的,连她余个外人,不过是因着幼年时见过公主几面,勉强算是玩伴儿的关系,这么多年来都被陛下特殊关照,那何况是真正的公主又怎么可能拱手相让连砚迷茫的眼中挣扎出了坚定的神色,不能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的小韵儿拥有的东西并不多,她要尽可能的都替韵儿守住·看着诺娜拿着衣裳并没有再往里走反而就那么看着她,连砚勉强笑了笑说道:“你去吧,让嬷嬷伺候着,怎么换个衣服也要我看着不成那可是不行的,不合规矩不是”·连砚说的轻巧,却是没再往里去,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她对那个兰印不感兴趣,既定的事情看与不看并无不同,连砚在思索一件事,一件破釜沉舟的大师·“陛下呢”她放下了手上的茶盏,问着身边的何公公。
何公公这一颗心都在里面的诺娜身上,忽然听见连砚的问话,忙压低声音回道:“这会儿约莫与王太医在庆和殿,那手帕毕竟不是新鲜的血液,想必要耽误一会儿时间。”
连砚起身点头说道:“我先去找陛下,一会儿你带着她在庆和殿外等我·”说完也不看何公公的为难的脸色,径直走了··人已经带来了,她也该去做她的事儿了。
庆和殿里,嘉晋帝皱着眉头看着那边王太医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王太医额头上有着一层层薄薄的细汗,手帕上带血的一小角已经被他裁下来泡在小碗里,已经溶成了一碗血水,而旁边的小碟子里有一只通体血红的胖红,那虫子闻见血腥的味道躁动不安的扭来扭去,王太医捏着血红色的胖虫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装满血水的小碗里,不大会儿的功夫胖虫就沉了下去,王太医神色一凛,擦了擦脸上的汗,连手都抖了起来。
“陛下,连将军来了·”内室小声的回禀··“这么快”嘉晋帝一喜,忙起身:“人呢结果如何”·内侍自然知道嘉晋帝问的是什么,赶忙回道:“只有连将军自己,说是有要事儿要提前跟陛下说。”
“呵,这个子衿,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要事,让她进来吧·”嘉晋帝又坐了回去,问王太医:“还有多久”·王太医脸上的汗只多不少,看着碗里的胖虫还是没有上来的意思,紧张的掌心里都是汗,咽了口唾沫说道:“还、还要等一会儿。”
他现在还不能说自己的结果,嘉晋帝那边派了两组人马,连将军带着何公公去验了那位的身上的兰印,他负责溶血认亲,可这溶血认亲却并不顺利,王太医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先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连将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再做打算。
连砚跟着内室进殿,自然也闻到了血腥味,她看了那位王太医一眼,并没有多言,宫里的太医多奇才,这位王太医既然得陛下如此重视,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自然是有他的手段。
“子衿,你怎么先过来了诺娜呢”嘉晋帝脸上明显是带着喜悦的表情:“王太医一会儿就好了,你陪朕一起等等吧。”
连砚却并没有嘉晋帝那般轻松,她走进大殿,掀起裙摆,径自的跪了下去:“臣有事禀告陛下,大事”·那一跪铿锵有力,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别说是一边胆战心惊的王太医,就是嘉晋帝也是吃了一大惊:“什么大事,你起来说。”
“事关昭阳公主,臣还是跪着说吧·”·嘉晋帝闻言,原本打算去扶连砚的手也放了下来,脸上的喜色也散了不少:“昭阳公主怎么了连砚,朕让你陪着去验个兰印,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诺娜正在验所谓的兰印,臣有别的话要说。”
连砚抬头看着嘉晋帝,神情严肃:“诺娜并非真正的昭阳公主,陛下,就算是验出了兰印,那也是假的,臣不愿陛下受到蒙蔽也不愿真正的公主受如此委屈,特来禀明陛下。”
“啪”的一声,嘉晋帝手边的茶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仓皇的起身,看着地下跪着的连砚,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砚,你给朕把话说清楚,从头到尾好好说清楚”·怎么可能不是她长的那么像,跟阿音简直一模一样,弹琴时的样子也像,说话时的语气也像,一颦一笑都是阿音往日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是·“连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嘉晋帝按住隐隐抽痛的额头:“谁给你的胆子如果她不是,那谁是”·“陛下,陛下冷静的想想。”
连砚看着如此痛苦的嘉晋帝,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语速极快的说道:“陛下想想当年娘娘为何自缢陛下想想当年澜旭是如何想法设法都要将昭阳公主带回澜旭,陛下再想想那十座城池都换不来的安宁,为何现在他们会主动带着公主到我承嘉来陛下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子衿,朕不想听你说这些。”
嘉晋帝颓然的坐回了龙椅之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有蹊跷连砚说的那些他都知道,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想女儿能回到自己身边,哪怕明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也想去试试,他想尽可能的为自己多留一线希望,不过是仅此而已。
“王太医,你的结果呢”嘉晋帝撑着额头,看着王太医那边,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感情:“不管是什么结果,你说就是了,朕不会怪你。”
“陛下,血敏虫、它死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秦韵:唉·连砚:宝宝我错了··今天南方小年是吧·哎呀呀,迟来的祝福送上,爱你们么么哒·作者君快要肝不动了,随便比个心吧· ·☆、真相是假· ·第69章真相是假·王太医是太医院里最特殊的存在, 别人看病他养虫子, 别人开药他养虫子, 别人治伤他还养虫子, 是太医院里顶没用的存在,可这个顶没用的存在却被嘉晋帝养了十几年, 不仅仅是养着他,连带着他的虫子也一起养着, 养的是油光水滑, 锃明瓦亮。
可眼下, 这油光水滑锃明瓦亮的虫子,它死了··“为什么会死”嘉晋帝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也顾不得还在地上跪着的连砚, 大步走到了那个装满着血水的小碗面前,见王太医用筷子将血敏虫挑出来放在器皿之上,果然是一动不动, 死了。
连砚看着俩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茫然, 不知道这血敏虫到底是个什么的东西, 但这种时候拿出来的必然是跟验亲有关, 当下心里就激动了··“王太医,不知这血敏虫是何物”连砚眼里闪着光,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她就能轻易的说服嘉晋帝,真血缘自然是不怕验的:“不然再另找一只。”
“没有了, 这是母虫,幼虫要三年后才能成型·”王太医脸上也是层层的冷汗··连砚:……所以,死了就要再等三年若早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她……算了,她也做不了什么,这小小的虫子可以说嘉晋帝的秘密武器了,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让她知道·只是,如今这虫死了,那又该如何是好·王太医看着纹丝不动的血敏虫,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陛下,这血敏虫先吸食了陛下的鲜血,当时还精神的很,可人了这碗里的血水就、就死了,照之前的实验来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见连砚一脸的茫然不懂的样子,先解释了一下:“血敏虫是我先前在一个苗蛊婆婆那里得到的,这母虫可产幼虫,三年方成·成年的血敏虫吸食人的血液,并将自身溶与其中,便再也碰不得其他人的血液,除非是嫡亲的血脉,若是将已经吸食来了血液的血敏虫放在相同的血脉里,它便如鱼得水畅快自在,若是放在不同的血液之中,便会焦躁难耐发狂不止。
我研究了十几年,从未出过错·”·连砚看着器皿上一动不动的虫子:“陛下是想用它来看看是否跟诺娜血脉相连”原来这小小的虫子是这么个作用,只是这毕竟是个虫子,难道就不会出错·嘉晋帝叹了声气:“朕用过它。”
别的也没有多说··连砚看着嘉晋帝的神情,一咬牙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就更应该怀疑诺娜的是身份,这一切都只是个巨大的- yin -谋,诺娜并非真正的昭阳公主,血敏虫就可以证明”·王太医闻言,也是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那碗血水分割出来一小部分,剩余的部分里加入了一些溶剂,然后才对嘉晋帝说道:“臣斗胆再请陛下一滴血,想再做个实验。”
嘉晋帝二话没说的就上前,抽出匕首在指腹上划了一刀滴进了王太医准备好的血水里,血水很快就溶在一起,王太医神色凝重,再看着另一边的小碗,对比之后才说道:“陛下,血敏虫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有毒,诺娜公主的血里有毒,血敏虫对鲜血极为敏感,同样对血里的不该存在的毒素一样的敏感,承受不住血里的毒,才会死。”
不等嘉晋帝再问,他主动说道:“臣的观点与连将军一致·陛下请再看,这碗里有诺娜公主先前的血水与陛下的刚刚滴进去的血,若是没有血敏虫这件事之前,陛下将血溶于此中,必然会断定诺娜就是失踪的昭阳公主,可显然不是,这血是经过处理的,所以才会毒死了血敏虫,才会有现在的溶血。
这是有心人故意制造出来的一场精心的巧合,换言之,这是一场- yin -谋·”·嘉晋帝踉跄了一下,连砚还跪在地上,本想起身气扶,到底还是没动,低声说道:“陛下在找昭阳公主,澜旭何尝不是陛下,公主的下落,臣、知道”·嘉晋帝一把将摆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血水顺着桌子开始往下流淌,嘉晋帝眉头紧锁,指着连砚苦涩的问道:“你知道你当真知道你又如何能知道你知道的那个就是真的”他刚刚建立起的希望,忽然间就被打碎了,这么多年了,他找了这么多年,也曾经出现过很多他以为的小昭阳,可到最后发现都不是,统统都不是,就连最像的诺娜都是一场有心的- yin -谋,让他如何再继续找下去·他在承嘉找不到,就将所有的目标都放在了澜旭,如果澜旭也找不到他的小昭阳,那他还能到哪儿去找是真的可能- xing -又有多大·嘉晋帝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从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无助,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在无数次的破碎中寻找希望,他已经不敢再抱有希望了,他也只是希望女儿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而已,只是如此简单的愿望,却终难实现。
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嘉晋帝摇头苦笑道:“子衿,朕不想再失望了,你找到的那个公主就、就先放放吧,等等再说,等等,等朕缓缓·”·说是缓缓,可其实他已经不敢再去抱有希望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怕如果将来有一天去见了阿音,抬不起头去见她,阿音,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门外何公公听着里面的动静,小心的进来回话:“陛下,诺娜公主在偏殿候着·”他的态度十分的恭敬,言语里带着喜色,显然是已经确认过了诺娜身上的兰印:“陛下,小公主她、回来了。”
可看着嘉晋帝颓然的坐在地上,大殿内一片狼藉,甚至还带着肃杀的味道,说出口的话也不知怎么的就轻了很多,连带着所谓的喜色也收了起来··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何公公,请诺娜公主在偏殿稍后,再派人将凉妃娘娘的画像送来一副·王太医,劳烦跑一趟,公主伤了手指,请太医为公主包扎·”连砚跪着没起身,只是态度却异常的坚决果断,甚至还在嘉晋帝未开口之前先做了决定:“陛下,孰是孰非,请陛下看过之后再做决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嘉晋帝垂手看着连砚:“看什么”·“借陛下文房四宝一用·”连砚以首俯地:“臣绝对不会再让陛下失望。”
“你起来吧·”嘉晋帝摆了摆手,一旁的何公公赶紧过来将他搀扶起来:“去吧,按子衿说的做·先稳住诺娜,等朕过去再说·”·不管怎样,澜旭既然弄了个假的公主过来,他就得应付在着,至于如何应付,嘉晋帝现在还没理出个头绪,他不想再失望,可如果不继续承受这种痛苦,那他的小昭阳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父皇的身边·嘉晋帝撑着有些抽痛的额头,垂着眼眸看着连砚在宣纸上做画的样子,她画的很快,像是对画中的人极为了解一样,几乎不用思索就能将人物从脑海里滕到笔下,不需要太多的润色,不需要浓墨重彩,连砚画中的秦韵自带风采。
她只画过一次秦韵,也是因为那一次的作画,让连砚心里有了更确切的答案,所以此刻才能下比如有神一般,将心中的佳人落在纸上··收笔之后的连砚小心的将画吹了吹,才对嘉晋帝说道:“陛下请看。”
画中的人娇俏可爱,眼中带着不一样的神采,似嗔似喜活灵活现,嘉晋帝却沉了脸色,他认出了画中的人··今日宫宴,虽然各家都带了家眷来,人数不少,但那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即使他不都认识,可身边还有个得力的助手何公公,看见连砚的时候自然也就看见了连砚身边的那位姑娘,当时他还问了何公公几句,何公公笑着解释说是连砚带回来的小朋友,暂住在将军府,两人关系颇好想来是带着来见见世面的,他也没有多想,如今再看这幅画,看着连砚的眼中就带了几分探究,不辨喜怒。
“陛下可觉得面善眼熟”连砚见嘉晋帝毫无反应,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觉得·”嘉晋帝面无表情:“子衿,这就是你说的昭阳公主你说朕被人骗了,可朕被骗的次数比你多上太多,经验上也比你多。”
连砚摇头,提笔在那画纸上三两笔又勾勒出了一张脸,只是这张脸却是嘉晋帝的脸:“陛下赎罪,请陛下再看·”·嘉晋帝沉着脸不做声,连砚又将何公公送来的那幅凉妃娘娘的画像也一并摆在了上面,开口说道:“当日我见到的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姑娘长的十分面善,却从往深处想过,只当是我们有缘。
后来熟悉之后,不管是她还是她当时的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都是说她长的像她娘亲,很像的那种像·直到某一天,我突发奇想为她做了一副画之后才明白,她长的并不像她娘而是像她爹,从眉眼到鼻梁无一不像,唯一像她娘的地方大约也只有那一张朱唇。”
连砚一边说着,一边挡住了画中秦韵的上半张脸:“也是到那时,我才彻底的明白,那句像她娘亲,不过是那父女两人对她娘亲的一句思念而已·陛下请再看”·连砚将手下移,露出了画中秦韵的上半张脸:“相似的人好找,甚至一模一样的人也不难寻,只是在昭阳公主未长大之前,谁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公主自该有她自己的模样,只是却离不了陛下与娘娘这般血脉亲缘,长的像娘娘无所谓,甚至莫说是澜旭,便是寻常有心人也能可以弄出一个与娘娘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可长的像陛下呢陛下可曾见过有长的像陛下的女子来冒认昭阳公主”·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嘉晋帝看着遮住半张脸的画中女子与旁边那张自己的脸,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极力思索这件事的可能- xing -,他望着那幅画,良久之后才问道:“你如何能知道她没有骗你”·“她没有骗我,也不会骗我。”
连砚答的肯定:“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画中的人笑容甜美,嘉晋帝不想去承认,可那一刻不得不说他真的动摇了·这个女孩儿若单看,他是绝对不会将她与阿音联系在一起的,可这三幅画放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意外的和谐,若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都有点牵强,可若单只是凭着这个,似乎也有点牵强,嘉晋帝想说,既然那姑娘在这儿不妨让她过来验个血。
反正今天验的也够多了,不差那这一个,可又想起血敏虫死了,就是验血也不见得可靠··“陛下派我到沧澜去剿匪,我在沧澜就遇见了她·”连砚叹了声气:“说是缘分也不过如此,若是陛下派了别的人,怕也就这般错过了。”
连砚从脖颈间将带着的那半枚玉佩摘下,放下了嘉晋帝的面前开口解释道:“我在一个沧澜的山匪头子手里,见到了我连家家传的玉佩,这个玉佩是我娘亲留下的,上面刻的是连家的族徽,寻常人莫说是仿造,便是见也没有见过的。”
嘉晋帝自然知道连家的族徽,甚至他还见过这枚玉佩,那是太久远的记忆,远到连砚若是不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这玉佩当年在小昭阳手里见过,那时候小小的娃娃藕节般的小胳膊拿着玉佩就要往嘴里塞,阿音慌的不行,还差点跌了玉佩,当时他不过笑笑,说一块儿玉佩而已,不至于,阿音小心的将玉佩擦拭干净,说这是连家祖传的,还要还给人家,若是坏了,怕是要将闺女陪给人家了,当时他还哈哈大笑。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因为这玉佩,我便起了疑心,几番周折之下,终于得以窥见真相·”连砚继续说道:“那山匪的头子化名秦简,是澜旭的阵前大将,十八年前澜旭派他到承嘉来接应娘娘和昭阳小公主,秦简违背了澜旭的命令,带着一众亲信听从娘娘的吩咐,将小公主带离了是非中心,藏在沧澜的山寨之中,以山匪的名义,躲了十八年。”
“至于秦简的真实身份,我想陛下应当知道·”连砚没有说的太清楚,那毕竟是两辈人的恩怨,秦简之所以背国终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与凉妃娘娘之间那个曾经额婚约,他钟情于这个女子,哪怕她已经为人母,却已经割舍不下,愿意为了她,背叛自己的命令来保护她的女儿,只要她安好即可。
可终究,她也没有安好··嘉晋帝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关于那个人他一直都知道的存在,可情爱本就没有先后只说,他遇见了阿音便再无法放手,就是对不起那也只能是对不起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连砚点到为止的话却让嘉晋帝险些站不稳,他颤抖着手,将那副秦韵的画像拿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狠狠的戳进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又问道:“单凭这些,你怎么能确定是她”·“陛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连砚叹了声气:“秦简当日答应娘娘会护着公主,可他已经护不住了·当时的沧澜被欧阳陆搞的乌烟瘴气,他以一己之力护着公主十八年,可他自知自己命不久矣,公主在沧澜并无可以托付之人,他不会在临死前骗我的。”
“也没有必要骗我·”连砚又说道:“当日,凉妃娘娘为了保证小公主的安全,毁掉了她身上的兰印,连带着所有与皇家相关的一切全部都销毁,他没有骗我的意义。
公主身上只有我手上的这半枚玉佩,还有一张濮安的琴,据秦简所言,这琴名唤‘凉音’·”·凉音,凉音,阿音,那是阿音给那张琴取的名字,或者说是阿音照着那张琴给自己取的名字·嘉晋帝手上的画掉在地上:“带她来。”
“陛下·”连砚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秦简至死都没有告诉她·我怕她没有心理准备,唐突了陛下·”·“让你去你就去,那儿那么多的废话”嘉晋帝脸上带着薄怒,呵斥道:“连砚,若你有半句假话,朕绝不轻饶叫王太医过来”·那架势让连砚不敢再多话,乖乖的领命而去。
路过偏殿的时候,看见一身淡紫色宫装的诺娜,端坐在一旁,神色有些漠然,若单单这样看着,倒是有几分端庄高贵的样子,只可惜,她的梦,怕是要碎了·王太医收拾了药箱似乎正要出来,抬头见看见了连砚,朝连砚点了点头,诺娜有所察觉,一喜正要叫住连砚,就见那人已经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身边的内侍,恭恭敬敬的请她到别殿去坐坐,说是什么贵妃娘娘见她面善,想与她讨教讨教琴艺,诺娜心知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也随着他们的安排,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要耐心的等着结果就好。
·前殿里,因为陛下离席迟迟未归,原本应该由世家子弟露脸的时间也变成了自由活动,随不说是太热闹,但气氛也还算好,连砚进了大殿就去寻秦韵的身影,心里不可谓不着急,尤其是在自己的席位上没有看见秦韵的时候就更着急了。
她走的匆忙,又没有提前安排,按理说秦韵应该不会自己擅自离席的,这是皇宫,她不敢自己随意走动的,连砚耐着- xing -子找了一圈,果然在黄阁老身边见到了秦韵,小丫头神色恹恹的,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甚至可以说是躲在了黄有为的身后,若没有黄有为的可以照拂,在这样的场合,她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连砚心里一揪,紧跟着就是一疼,是她大意了,没有照顾好她的小韵儿··“韵儿·”连砚过来的时候,秦韵头还是有点疼,黄有为正在跟人浅浅的说着话,让内侍给她倒了杯暖暖的蜂蜜水捧在手里,一点点的啜饮着,模样乖巧又可怜。
秦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别的动作,声音也有点小:“你回来了”·没问她去哪儿了,也没问她为什么将自己丢下,就是简单的一句你回来了,让连砚眼眶一算,拉着秦韵的手,将她手上的杯子放在了一边,原本用来暖手的杯子此刻已经凉透了,连砚不知道秦韵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不愿意放下,就那么端在手里,一直都没放下。
黄有为见连砚回来了,打发了几个明显是想过来套近乎的人,过来一巴就直接拍在了连砚的胳膊上,横眉训斥道:“连砚,你也太不像话了,她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你就这么把人放在这儿,合适吗”·“出了点儿意外。”
连砚不想解释太多,拉着秦韵就要往外走:“我带韵儿先走,还有点儿事要处理,今天谢谢阁老了·”·“子衿,你忙就先忙吧,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可以回去的时候,黄阁老也会带我回去的。”
秦韵没有动,这种场合,连砚带她能有什么事儿怕是特意回来找她的,秦韵心里知道就行了,她并没有任何责怪连砚的意思,因为她知道她的子衿不是那种人,连砚是绝对不会将她就这么扔在这里的,就在刚才她也是不停的在劝自己连砚是因为被事情绊住了才会疏忽了她,绝对不是因为连砚忘了。
秦韵没有走,她的酒意散了不少,眼下虽然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但也知道大局为重,瞧着诺娜并没有过来,也知道黄阁老之前说的那件大事并没有办完,她勉强撑起一个笑脸,故作轻松的朝连砚笑着说:“没事儿,不用担心我。”
她情绪是有些低落,但秦韵也知道低落的原因,既定的事情她无法去改变,但未来在自己的手中,她会努力的变的越来越优秀,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连砚的身边,与旁人无干,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
看着小韵儿眼里的故作坚强,再环顾四周的歌舞升平,连砚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儿她握紧了秦韵的手,在她耳边说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跟我来。”
秦韵是将信将疑的,她这会儿是真的没什么劲儿,由着连砚拉着就走,身后的黄有为见状本想拦一拦,但卖出去的步子自己又拐了回来,他这是瞎- cao -的什么心·外面的风有些凉,秦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往连砚的身边凑了凑想从她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这是皇宫,她们又是去见嘉晋帝又是如此紧要的关头,按理说连砚应该谨言慎行,绝对不要在这种地方跟秦韵有太多的亲昵接触,不然日后倒了嘉晋帝的面前也是说不清楚讲不明白没法儿交代。
可是看着秦韵含着水的眼神,连砚就忍不住一把将人揽在了怀里,推搡着秦韵闪躲到了一处假山的角落里,循着那略带着凉意的唇就亲了上去,秦韵一愣,很快就搂进了连砚,热切的回应着连砚,一点点儿也不像是那个在□□上会害羞的小姑娘,连砚吻的认真,将秦韵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小丫头喘不上气之后,才微微松开她,抵着额头轻声道着歉:“对不起,以后都不会做再有这种事情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轻易的将小韵儿抛下,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未知的可怕··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切,你少来·”秦韵嘴角有一丝丝的苦涩,但还是努力的想要开解连砚,不想让她难受:“只此一次,下次再这样不打招呼就把我搁在这儿,我就跟别人跑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惦记我呢,你可当心点吧。”
“好·我当心·”连砚凑在秦韵鼻尖上轻吻一下,又说道:“韵儿,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你别怕·”·秦韵一愣,不明白这好好的去见什么人,还什么怕不怕的·“见谁”秦韵想到就问了出来:“你耽误这么久,是因为我要见的那个人吗你放心,我不会怕的,我可是秦韵,我怕过谁安心。”
“是……”连砚先前并没有跟她说过这方面的问题,最开始在掩翠山时倒是提过两句,只是都很浅,韵儿似乎不想多说,连砚是担忧的问题有点多,本来是打算回京都之后再找机会慢慢的告诉她,可谁知这一回来就遇见了诺娜的事儿,彻底的大乱了她的步伐,杀的连砚是措手不及,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你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你的亲生父亲吗”连砚咽了口唾沫:“他在京都,他想见你·”·这是皇宫,这位地位不菲的亲生父亲是谁秦韵猜不出来,可今天参加宫宴的人力没有一个来头小的,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却护不住妻女,说出去怕不是一场笑话吧·秦韵扯了扯嘴角,拽住连砚的袖子,几次张口之后才说道:“子衿,我、我有点累,就不要见了,等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接着不等连砚说话又赶紧接着说:“你不知道,你刚才走的时候,我自己偷偷喝了两杯酒,哪想到这皇宫里的酒劲儿还挺大的,子衿,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她接连说了几次要回去,可却还是忍不住的轻颤了起来,浑身都在发颤的那种,黑暗中连砚看不清楚秦韵的表情,伸手摸到她的脸上却是一片的冰凉,她的小韵儿哭了。
连砚心里是跟着一阵抽痛,那种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里一样,连呼吸都是疼的··“我不想见他·”秦韵扑进连砚的怀里,大颗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在她的世界里,她从未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虽然幼年就失去了娘亲,但是秦简一直都当她是亲生女儿一般,哪怕后来已经知道了秦简并非她的亲父,但对秦韵来说,他就是,再无人能替代,生恩与养恩孰轻孰重,在秦韵心里自然是有个计较的。
·她不知道曾经的那些往事,也不想去知道,她虽然心思单纯,可到底也是个聪颖的孩子,这富贵人家里有多少的肮脏事她就是没有见过也听过不少,在秦韵心中,她娘亲定然是受了委屈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相认·不过是平白的再首一遍委屈而已,她不想也不愿,她不贪求别的什么,只要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搂住怀里哭的一颤颤的人,连砚眉头紧皱,一下下的顺着秦韵的后背,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又说道:“韵儿,他没有辜负你,也没有辜负过你的娘亲,他一直在找你们,只是你娘为了不让坏人找到你,将你藏的太好了,他一直都没有找到。”
秦韵缩在连砚的怀里还是不说话,连砚也没停下,继续说道:“昭阳公主的故事你都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昭阳公主母妃名唤什么”不等秦韵抬头,她又说道:“凉妃娘娘本名‘凉音’取自濮安名琴‘凉音’,也就是你手里的那张琴,那张定情之琴,定的就是陛下与凉妃娘娘之间的情。
那琴是娘亲的遗物,韵儿,你的母妃就是凉妃娘娘,真正的昭阳公主是你,不是诺娜,你知道吗”·秦韵哭的一抽,停住了,揪住连砚衣襟的手也没有松,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呆呆愣愣的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连砚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处大殿之前,门口的总管客气的朝连砚点头哈腰打开大殿的那扇门的时候,秦韵整个人都还是蒙的。
从连砚走了之后,嘉晋帝的视线就拿着连砚画的那幅画像,目光始终都落在那幅画像之上,直到画像上的人真正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嘉晋帝还是有些恍惚,他半眯着眼睛将秦韵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抬手将画像搁在了一遍,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见到朕为什么不跪”·那态度明显是冷淡的,甚至比之先前那个诺娜还要冷淡,连砚也是摸不清楚头脑,拉着秦韵跪了下来,秦韵刚在外面哭过,眼睛是红的,但是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连砚一拉,她就跪了,回话也是干脆利落的很:“秦韵。
子衿说你是我亲生父亲,你凭什么证明”·你凭什么证明·“你说你手里有‘凉音’,你凭什么证明”·你凭什么证明·似乎是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桀骜不驯的神情,仰头看着自己不卑不吭,嘉晋帝面上不动声色,却一步步的缓缓走下了台阶,他心跳如雷,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个厉害的小丫头,你要什么证明”·嘉晋帝走下台阶,接过了王太医手上的一碗清水,说是清水,却是加了特殊的药剂,虽不如那血敏虫对一脉相承的血液敏感,若是寻常,也可以试一试。
“心服口服的证明·”秦韵抬头看着这位皇帝,说不慌是假的,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不能你说是就是,我只是个普通人,但认父总归是个大事,草率不得,你认错了没什么,我却不能认错,不然岂不是对不起我九泉之下的娘亲。”
“总不能你说是就是,我要心服口服的证明,‘凉音’的事都是大事,你把‘凉音’拿给我看,我就信你,不然岂不是对不起我大老远的跑一趟。”
“好,我给你证明·”嘉晋帝勾起唇角,眼中是最真的笑··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语气和神态,那是他的阿音只有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样子。
造出一个与阿音一模一样的诺娜也许可以,但嘉晋帝真的不相信,还能有人能将他眼中的阿音也造出来,如果真有人能有这种能耐,那也只能是嘉晋帝自己·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嘉晋帝扶着秦韵站起来,并未松手就拉住秦韵的手指划开了一道血痕,献血滴进他手上的碗中,滴溜溜圆的一滴血,然后将碗递给王太医不由分说的又划开了自己的指腹,他那张手上已经划了三道血痕,却只有这一刀划的最狠最深,流出来的血最多。
秦韵手指被划伤,连砚也不跪着了,自己麻溜的爬起来,赶紧那手帕捂住,眼中似有焦急的神色,瞅见王太医的药箱直接过去翻出了一个药膏,招呼也没打就拿走了,王太医端着那个装了两人鲜血的碗,看了一眼连砚,然后默默的拿出另一只药膏想给嘉晋帝上药,却被无情的阻止了。
“朕要结果”·结果很清晰的展现在那个白玉的小碗之中,原本散在两处的血珠很快就融合在了一起,彼此交融分辨不出,王太医经历过先前的事儿了,心里也有个大概方向,将碗展示给嘉晋看过之后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可否再取姑娘一次血卑职要验验姑娘的是否服用过其他药物,才能证明这融血的真实- xing -。”
他这话问的合情合理,秦韵倒也不客气的直接拿下了连砚包裹好的手帕,接过王太医手上的小碗,一点儿也不心疼的往里又挤出来一滴血,她怕疼,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等血滴进碗里之后才弯起唇角讽刺了一句:“若验出来是假的,是不是还要治我的罪”·嘉晋帝看着这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小姑娘,眼里带着宠溺的笑,他甚至已经不需要王太医的进一步验证了,这丫头的样子跟那时候浑身是刺的阿音简直太像了,如此生动的就在他眼前,如何还能错·“不治你的罪,朕治连砚的罪。”
嘉晋帝勾着嘴唇带出一句话,果然就见那人气哼哼的咬着嘴唇不说话了··连生气吃瘪时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朕的小昭阳是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那一瞬间嘉晋帝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慌忙的转身,深呼了一口气,默默的念着秦韵的名字。
秦韵,琴韵,琴韵,倒真是她会取的名字,一生爱琴成痴,连女儿的名字都不忘带上··王太医鼓捣了半天之后,才毕恭毕敬的将结果告诉了嘉晋帝,嘉晋帝动了动嘴唇,却是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招呼秦韵到他身边去,秦韵很犹豫,被连砚轻轻推了一下,只好走过去,嘉晋帝捏住她的手,并没有看她,对着下面的连砚说道:“子衿,这次你立了大功,朕心里记着,定会重重赏你。”
连砚:……她想要公主殿下,不知道行不行·行不行的连砚不知道,但是眼下去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认了亲,那就该说后面的事儿了,连砚提醒道:“陛下,诺娜公主可还在那边候着呢。”
嘉晋果然皱眉,轻声咳嗽了一下,对着连砚埋怨起来:“子衿,这就是你的错了,既然藏着朕的宝贝,就该早些跟朕说清楚,不然哪儿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你说怎么解决”·连砚心里有苦还是要说一说的:“陛下这可是冤枉臣了。
臣回来的时候陛下就拉着臣看了那诺娜的画像,这陛下也没给臣机会不是这公主的事儿可都是大事,如何能仓促决定若非被逼到这份上了,臣估摸着还得再研究研究才敢跟陛下说实话。”
“呵,感情要不是朕打算今晚公告诺娜的身份,你还不准备说是不是”嘉晋帝挑眉,若托连砚没有中间打岔,那就算血敏虫死了,他也会认下诺娜的身份,可就是因为连砚的笃定,王太医才会将那点儿怀疑无限放大,才会确定诺娜的血是有问题的。
“是·”连砚答的肯定:“因为臣要保护公主·”·因为我要保护她·秦韵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脸颊绯红一片,原来这话里竟然是这个意思,她要保护的人,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秦韵:忽然了不起了,那你算驸马吗·连砚:当然·那你要……·累惨,要死了,肝不动了·过年你们要是不看文的话,我就考虑断更【强颜欢笑】· ·☆、将计就计· ·第70章将计就计·时间仓促, 嘉晋帝只来得及了解了大概, 望着身边的秦韵目光中带着依恋, 他的小昭阳吃苦了, 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她能平安的回到他的身边就好。
秦韵其实还是很忐忑的, 尤其是当嘉晋帝那种热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对秦韵来说, 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她觉得恍惚, 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像突然就天旋地转一般, 让她无法去认真的对待, 更加无法去相信,她怎么一转身就成了那个故事里失踪已久的小公主。
那种不真切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她只能将呆呆的看着连砚, 只有她的子衿才是最真实的存在,看着连砚悄悄的冲她眨眼睛, 秦韵那颗飘忽的不安的心, 才稍稍落回了远处, 不管发生多大的事儿,只要子衿还跟她在一起,那秦韵就不会怕。
“哼”嘉晋帝从连砚口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之后,冷声说道:“若不是子衿,朕怕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了来人, 传命姚文普,调集禁卫军,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的能耐”·“陛下不可”连砚一听,赶紧阻止道:“陛下三思后行。”
嘉晋帝皱着眉头看着连砚,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子衿还让朕三思什么假冒朕的昭阳,就这么玩弄朕于股掌之间,真当朕是好骗的不成”·连砚说道:“陛下,诺娜可从未说过自己就是昭阳公主,不只是诺娜连带着乌旋大王子一行人也从未说过,诺娜对外的身份从来都是澜旭的公主,只是因为她的那张脸,才会让我们误解,进而才有了今天的事儿。
陛下,这假冒公主的罪,怕还是真的定不下来·”·从一开始,不管是乌旋还是诺娜,从未提过关于诺娜的身世,诺娜明面上也是人家澜旭的公主,跟着使团一起到承嘉来学习琴艺而已,至于剩下的那些事儿,跟人家可是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仅仅是没有,倘若今天陛下认下了诺娜,那必然还会引起澜旭的“不愤”,劲儿引起两国的纷争,到那时,嘉晋帝得了公主诺娜,势必会对澜旭多番容忍,再加上诺娜在内帮衬,于澜旭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想以诺娜为诱饵,将真正的昭阳公主引出来·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不费一兵一卒的功成身退·见嘉晋帝还是紧皱的眉头,连砚又说道:“关于澜旭的传闻,臣私下里也打听过一些。
澜旭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还是真正的昭阳公主,若陛下此时动手,杀了乌旋事小,到那时澜旭境内,势必会知道陛下已经将昭阳小公主找到,那公主的行踪怕是就要暴露在人前,公主的安全难以保障。”
“哼,难道他们还能从中朕的眼皮底下将人劫走不成”嘉晋帝咬牙切齿的说道:“照你的意思,朕的昭阳,难道就要永远这么躲躲藏藏,不见天日他们休想”·“陛下,为公主正名只是早晚的问题。”
连砚看着嘉晋帝有些急眼的样子,心里也是着急··嘉晋帝作为一个父亲,失去女儿十八年,如何能不着急忧心可眼下并不是时候,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她都不希望秦韵的身份现在就曝光。
澜旭那边何尝不是找了公主十几年甚至不惜冒险深入嘉靖帝的皇宫中来,可见他们是真的急了,越是这种关头,越要沉得住气,才能稳重求胜·“只是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连砚看了一眼秦韵,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勉强定了下神继续劝着嘉晋帝:“尤其不能拿公主的安危来冒险·陛下,我们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哪怕是一丝丝的风险都承担不起,公主的身份必须在能确保安全的情况才能公布,可眼下,并不是安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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