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雁觅缘 by 笋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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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雁觅缘 by 笋音(4)
·那桌案前的人儿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徐公公的眼神让徐公公不由自主地一抖·可他也就只是那样看了徐公公一眼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揉着眉心道:“去给我寻些酒来。”
“陛下”·“嗯”略微上扬的语调,意味着怒火将至·徐公公连忙吞下剩下的话语,一溜烟逃出了门。
殿外,天色已暗··跪得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的贺昆榈伸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他的目光随着开门而出的徐公公缓缓移动着,却无视了对方所投来的暗示与阻止·他很清楚自己父皇的脾气与父皇此时的心情,可他更清楚对于此事自己定不能有丝毫退步。
因为他已经忍得够多,退得够多,不在意得够多了,也正是因为这些毫无止尽的忍耐、退步与不去理会不去在意,让事情落到了这种地步·事实上,比起怨父皇,他更怨的人是自己。
“眼看着天色就将暗下,宫门也即将下钥了,大皇侄是打算今夜就如此歇在宫里了”身后响起了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路过的贺益泉的声音。
“此事与皇叔无关·”想想此人近几日来的种种举动,贺昆榈心头就是一阵厌恶··“哦与本王无关”那嘴角的痣似乎又被挤到了一旁,“皇侄觉得此事与本王无关,可我这个当叔叔的倒是见不得自己的侄子受苦呢。
你我同为庶长子,都晓得这尴尬身份所带来的的苦,你若是……”·“綏王叔,这里是皇宫”不耐地打断对方的话,袖子里的双手狠狠地掐在了一起。
“呵,皇侄这是恼了呢·既然皇侄如此嫌弃皇叔我,那我也就不在此自讨没趣了·”他理了理衣袖,向前走了没几步,未待贺昆榈松一口气,便又转回头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只是,若是皇侄这么跪一跪,刘贵妃的病便能痊愈,就好咯。”
贺昆榈将牙咬得嘎吱作响,这才忍住没有开口··方才还露着半个脸的夕阳此时已经消失了个彻底,微弱的月光将这皇宫照得甚是- yin -冷·贺昆榈拢了拢衣领,又搓了搓那被冻得通红的手,目光很是伤痛地看着那依旧紧闭,只有徐公公和几个太监端着酒坛进进出出的殿门。
他的心很累,很痛··他明白自己今日的请求非但于皇家,乃至于所有的世家贵族来说都是荒谬的·父亲未死,却向父亲提出让自己的母亲搬入自己的府里居住,如此要求被为人子的自己提出,放在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父亲身上,又有谁会接受呢哪怕自己的母亲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侧室,哪怕自己只是庶出。
可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明白自己母亲已经时日无多,无论是出于孝心还是出于自己这些年来对母亲亏欠,他都希望在这仅剩的时间里能让母亲走出这禁锢了她一生的皇宫,能享受一下人生最后的幸福。
除夕宫宴,在那许久未见的母子相聚之刻,在他亲眼见到自己母亲孱弱的步伐、佝偻的脊背之时,他所感受到的不是思念与欢喜,而是无尽的自责与悲痛·这些年来自己对母亲的忽视、对母亲心病与身病的熟视无睹,就如同一把把带着血槽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头。
他怨自己,怨自己为何忘了一家人那登上至尊之位之前的日子,忽视了母亲的心、母亲的情,甚至将母亲当做了那偌大后宫妃子中的普通一个;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有了富贵忘了根,明明无数次听闻母亲生病,听到街头谣言,却从未有一次在意过、入宫探望过,为何直到了亲眼目睹却已无可奈何的那一刻才晓得去后悔。
“榈儿,回去罢·”一个虚弱的声音··贺昆榈愣愣地看着身侧那被两个宫女搀扶着的妇女,病态的脸色被一层厚厚的胭脂所掩盖,隔着数尺都能闻得到。
他心头一酸,眼睛一涩,“母妃……我……”·“莫再倔强了,也莫再让你父皇为难了,你的好意母妃都心领了·”华富妇女挣脱两个侍女的搀扶,颤颤巍巍地弯腰抓住了贺昆榈的手臂,“快些起来罢,你也年纪不小了,这大冬天的,可别冻坏身子了。”
贺昆榈感受到那扶上自己手臂的手是多么的皮包骨,也感受到那手似乎用了用力;他听到了母亲不均匀的气喘,他看到了母亲腿脚不住的颤抖;他连忙忍住双腿的冰冷麻木,歪歪扭扭地站起,生怕母亲为了拉起自己而受伤;他望着母亲两鬓的白霜,双眼一红,终是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搂在了怀中。
“母妃……对不起……对不起……”高出妇女一个头的男子低声哽咽着··“没事的,没事的·”妇女轻轻拍着男子的背。
····今夜注定是不眠的··几个候在皇帝寝殿外的太监宫女不约而同地低着脑袋缩着头·噼里啪啦的响声从那烛火未灭的殿内传出,听着每一个东西的落地碎裂,这些宫女太监就浑身一抖,他们生怕里边儿那九五之尊的心情一糟便随口下个令,自己就掉了脑袋没了头。
不知这难熬的夜晚过去了多久,太监宫女们只晓得这天还是完完全全黑着的,他们心里念着挂念之人,口里求着神佛,念了许久求了许久,这才将似乎能缓解陛下一切怒气的徐公公给盼了出来。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从寝殿出来、一身酒味的徐公公低头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今夜无需守着·但凡是今日所听到的、看到的,若想保住脑袋,就聪明点别到处乱说。”
太监宫女们将头点成了拨浪鼓,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寝殿内,一片狼藉·贺益成瘫躺在榻上,喃喃自语着··“呵,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将酒水倾倒在脸上,“居然在这年还未过完的时候,提出要让他的母妃搬出这皇宫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他怨我他恨我觉得是我的冷落和疏忽导致了他母妃的病重呵,是我吗”·伸手擦了一把脸,“不是我吗我……笙儿,你瞧瞧,别人因我不宠幸而患了重病,你却舍得从始至终都将我拒之门外多少年了朝大哥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忘不了他,你还因他的死而怨着我当年强娶你是我的不对,我也认了,他将你掠走后我最终也决定放手了……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又为什么要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父皇和綏王的眼前你们可让我如何是好”·又倾了倾酒坛,却已经倒不出半滴酒,怒火窜上心头,他一手将酒坛掷出。
哐啷又是一地的碎片·他伸手向四周摸了摸,却发现床角的酒坛已经被自己喝完扔尽,他一个鱼打挺坐起,朝着殿外大吼道:“酒酒都去哪儿了给朕拿酒来”·徐公公缩着脖子推门而入,站在墙角却不敢向前半步,“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滚给朕滚都给朕滚连个酒都寻不到的废物”晕晕乎乎地大肆挥舞着手臂,全然没了往日的尊贵与威严。
“奴才告退·”连忙离开··颠三倒四地看着那不晓得是两个还是三个徐公公走出房门,贺益成再次将自己扔在了榻上·他随手扯来被褥,也不顾气闷的就一把盖在了头上。
“朝大哥,呵,朝大哥·那段日子,那段与笙儿相识与你结拜的日子,现今想来,还真是……我一直是真的敬重着你的,呵,直到我成了太子,你却成了萧氏余孽……没想到你竟是姓萧……除了身份,我总是什么都不如你的,剑术不如你、学识不如你,笙儿也爱的是你不是我……你都已经入土如此多年了,她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就连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到现在心里都还恨着我这个父皇,把你当做父亲着呢吧……”·“讽刺呐,讽刺。
失去了所有期望得到的,却得到了一大堆无用的,这皇位……呵呵,皇帝果真是个众叛亲离的苦差啊·”掀开被子,“罢了,都随他们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朕也累了……刘贵妃都已如此了,朕的日子或许也不长了……待朕替你们将最后的隐患剔除,这天下就将是你们的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挣也好,抢也罢……毕竟这皇家也好,贺家也罢,不都是如此沾着血一路走过来的吗”·呼吸逐渐平缓,那掌握着成千上万人命运的帝王借酒吐尽苦水后,终是在天亮前陷入了沉睡。
喧闹了一整夜的皇帝寝宫终究恢复了那往日的平静,只可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洒向了大地,万物即将苏醒··作者有话要说:·额,这章没有主角们呢,别打我。
(既为了解释过去的一些事,也为了埋下一些伏笔,总之是剧情需要的啦)· · ·第37章 惊醒·猛然睁眼呼吸急促,冷汗浸- shi -了衣。
还好,眼前是那熟悉的床顶,身侧是那枕着自己右臂、靠在自己肩窝熟睡着的人儿,贺昆槿松了一口气·她悄悄地从被褥中挪出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动了动被压得酸胀的右臂,将身旁的人儿紧紧搂住。
她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枕边人的体温,她微微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儿;生怕一不留神那体温便会变得冰冷,生怕一眨眼那人儿便会消失,就如那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梦境里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那是一个噩梦,一个自两人成亲之日起就不断重复着的噩梦;它却也是一个预知梦,不断靠近、不断补充的预知梦·熊熊大火弥漫在那似曾相识的院子里,呛鼻的浓烟,滚烫的大地,一个个被火舌吞噬得早已看不出原样的房间,一坨坨被烈火摧残得辨不出身份的焦黑人影。
自己就那样不要命地闯入火海,绝望地在每一个房间里、每一个焦黑人影里寻找着她,想寻到她、救出她,却又希望那些都不是她,不是自己的枕边之人,不是自己的结发之妻。
可惜,事实与希望总是相反的·在推开那最后一扇门时,在那横梁砸下之际,今日的梦让她看到了,看到了也看清了那横梁所砸向的身影·目睹那一刻时她是崩溃的,那是一种希望还未及燃起便迅速熄灭了的崩溃,又是一种不亚于十一年前眼见父亲人头落地时的崩溃。
梦中的她瘫倒在了地上,无声地哀嚎着,无泪地哭喊着,却是连冲入那火海与她同去的力气都被抽尽了··贺昆槿轻轻地将自己的左手举在眼前,看着那手指不住的颤抖,就好似看着自己那颗千穿百孔的心。
未来或许可以改变,又或许已经注定,可无论如何,此时的她都无法压下心头的恐惧、后悔与对自己的痛恨和怀疑·一个声音在脑海不停地怒吼着:若是,若是自己没有与柳雁雪相认,又或者柳雁雪根本没有嫁给自己,那这噩梦、这未来就会变得无从谈起;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自己就是那颗给身边的人带去苦难无数的灾星。
可事已至此,自己与柳雁雪已经至情至亲,自己又怎可能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梦再去伤害柳雁雪的心但若不如此,她又当真对于改变未来、摆脱困境没有丝毫的信心。
她当如何是好如何才能让这幻灵族的预知梦变成普通的噩梦她恨着,却又不可控制地庆幸着自己的身负灵力··“又做噩梦了”额上出现一个冰凉的掌心,“梦见什么了,为何会是如此表情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为何要如此看着我”半睡半醒的柳雁雪吐出了那迷糊的声音。
“雁儿,我……”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可是梦到与我相关的事了”侧过身,将那浑身- shi -透的人儿抱入怀里,“青儿可愿讲与我听听”·“我……”深吸一口气,“你晓得我们幻灵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梦到未来……我方才梦见……我……”·“是梦见我不要你了还是梦见我出事了,能把自己搞得如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方将脑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没有接话,可柳雁雪却是明白了,“青儿竟是如此的不相信我,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我能避开一切灾难,不相信你自己能够护住自己的妻”·“我……怕……”·“我也怕呢,可我更怕傻傻的朝青会因此作出什么骇人的决定。”
在对方的耳垂上留下自己的牙印,“未来的事谁又晓得呢或许你这梦到的也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也不一定你又如何能凭着如此不可靠的碎片梦境便得出那些荒谬的决定若事实是我没有了青儿,将会更快丧命呢又或者,事实正是青儿做出的那种决定导致了我的丧命呢青儿可还会做出你方才心头想着的那种决定”·“既然未来的事都是模棱两可的,那青儿又何必为此与自己过不去将这预知的本领当做一种参考,齐心协力一同避开那种不好的未来,才是我们应当做的不是吗若因为害怕就去躲避,因为恐惧就去将一切否定,那又何必要拥有灵力,苟且活着又还剩什么意义青儿一路披荆斩棘存活至今与我相遇,靠着的莫不成是害怕、恐惧与逃避”·话语毕,夜晚再次陷入了那急死人的宁静。
柳雁雪驱走困意,静静地等待着怀里人的答复;贺昆槿则紧蹙着眉,咀嚼着柳雁雪方才的话语,在头脑中天人大战着··许久,轻启那咬破了皮的唇:“一个很大的宅子,好似见过又好似从未去过的宅子;很多房间,很多尸体,很大的火……我不知为何并不与雁儿在一起,我是在起火后才闯入宅院的……我在那宅子里推开一间间房门找着你,却在最后一个房间门口被砸下的横梁挡住了去路,而那横梁所砸中的便是倒在房间内……”·“大火,宅子,尸体。
可是王府柳相府”感到身后的头摇了摇,柳雁雪不知是该沮丧还是该庆幸,她继续问道,“尸体里……可有青儿熟悉的面孔”·“……都看不清,除了……你。”
线索如此稀少,深夜讨论似乎变得毫无意义··柳雁雪拍了拍贺昆槿的后脑,安慰道:“至少确定了此事是发生在我俩分开之际,既不是发生在王府,也不是发生在柳相府。
如此的话,青儿若是放心不下,以后将我栓到腰带上,与我寸步不离不就得了”·“……”·“青儿乖,不用怕,梦都是反的。”
又拍了拍贺昆槿的后脑,“早些睡吧,明日还得上朝·”·“……”自己何时变成了三岁幼儿·半晌,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缓,她们终是暂时走出了噩梦的- yin -影,在对方的怀里入了那甜甜的梦乡。
可惜,别处的夜晚却是无法平静的······“不要,不要啊,阿爹爹爹爹爹……”男孩儿的哭喊声随着那远去的步伐而远去。
书房里的男子满面忧愁地目送着那被家丁扛在肩头走出了门外的独子·伴随着那脚步声与哭喊声的消失,屋内又恢复了他独自一人时的宁静,他的心空荡荡的·摇了摇头,将心中那对儿子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恐惧甩散,他转身来到了桌案边,从案上拾起了一张画满血色图案的信纸。
那纸上画的,是一个被复杂符号与文字所包围的鲜红的圆,一个他虽不明白具体含义却晓得其存在意义的血圆··“是今日了吗死神的预告,便是今日罢但愿灼儿能逃得及时……”喃喃自语中充斥着痛苦与无力。
咔嚓,不知从何传来的一声响,男子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将桌案一侧的长剑抽出,深吸了一口气,道:“莫要神神秘秘的了,出来罢·我的命就在这里,如果你当真能取得到的话。”
长剑举起,一个毫无缝隙的起手式,橙红中泛着幽蓝的火光从男子的掌心燃至剑刃,煞是骇人··“炎灵族呵,真巧·”一个既辨不清- xing -别也听不出年龄的声音,“我倒是一直想瞧瞧炎灵族丧生火海时的样子呢。”
话语未落,一个黑影便飞速地朝着举剑男子撞去·锵金属的声音,却并不是金属相撞,而是金属落地·举剑的男子不知何时,也不知如何就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蠢,一个比一个蠢·”黑影嘟囔着弯腰向前,单膝跪在了那倒地不醒的人身前·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将那东西的针尖刺入了男子的后颈。
宁静的夜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穿,空荡的府中只剩下了书房内那早已没了呼吸的男子·街坊邻里被这大火从睡梦中呛醒,他们嘴里咒骂着挪出自家的大门,围在了这一片火海的周围。
火星蹦跶,火舌肆虐,那呛人的浓烟与刺眼的火焰丝毫不允许人们靠近;一旁围观的人们交头接耳着,嘟嘟囔囔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靠近救援··火就这样毫无拘束地烧了整整一夜,将那白日时还是颇为气派的宅院烧成了一摊黑乎乎的废墟。
在府外等了一夜又或者睡了个回笼觉方醒的人们,慢悠悠地晃荡在这废墟中,丝毫不怀希望地寻找着幸存者的身影·他们感叹着府中人的命运多舛,又感叹着人间冷暖与世事无常,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那袖手旁观的一份子,即使当时的自己是当真无能为力。
火灭了,人去了,剩下的只有书房废墟内那一把宝剑与团团焦黑的东西··屋里有人在叹息,有人在蹙眉,却也有人在欢喜,有人在庆幸;屋外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逃命;却也有人在欢笑,有人在嬉戏。
一个宅院的燃烧,一个父亲的离去,似乎对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街坊边,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儿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不知是从何处偷来的馒头,若是仔细去看,或许还能瞧见他那乌黑脸颊上的两道泪水流过的痕迹。
男孩儿的头突然抬起,他警惕地四下瞧了瞧后便是拔腿就跑·他跑啊跑,跑到了天色暗下,跑到了了无人迹之地;他猛地顿下脚步,绝望地发现自己跑进了个死胡同里。
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逐渐靠近,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逃啊,都逃了十几日,怎的现在不逃了”四个人影出现在胡同里:两个堵住出口,晃悠着手中的刀;两个蹲在墙顶,用刀敲着墙壁。
“我根本就不晓得你们要的是什么”男孩儿大吼道,涕泗横流,“你们杀了爹爹,现在又来杀我……我……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为什么爹爹……爹爹是好人,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哼,这我们还没动手,就把杀父之仇都算到我们头上了。”
墙顶的人儿对着同伴道··“这是吓傻了吧亏这么个小屁孩,居然让我们寻了十几日·”四个人,提刀缓缓向男孩儿靠近。
男孩儿不理不睬地自个哭泣着,他等了许久,却并没有等到事情的后续·他哆嗦着揉了揉眼睛,却不见了那四人的身影·他即惊愕又欢喜地欲跑出胡同,冷不防被身后一个声音吓得双脚离地。
“你这小毛孩儿,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就打算拍屁股走人”胡同的最里处站着一个筋骨强健的白发老人··“你……你是谁……你为何要救我你救我该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嘿,这小屁孩,愣不讲理”老人揪了揪长至脖颈的胡须,“你神算爷爷怎会做如此乘火打劫之事我今日掐指一算,发现此处有血光之灾,这才不远千里好心来救了你一命,你竟是如此报答我的”·“神算爷爷神算爷爷又是谁”·“……”老人的嘴角抽了抽,“这天下谁人不知我这无所不知的神算老头儿……”·“你会武功”毫不留情地打断老人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若是不会,我是怎么救的你莫不成是爷爷我吹了口仙气就将坏人给吓跑了”眼看着男孩儿撩起那破烂的袍角就要下跪,他心头一跳,“欸欸欸,莫跪,莫跪。
可千万莫打着什么让我收你为徒的主意,我对天发过誓,此生只收一个弟子,而这一个弟子正在京城好好呆着呢,她可不是你·”·“……”男孩儿嘟着嘴,眼看着泪珠便要再次滴下。
“莫哭莫哭,我就再勉为其难地替你算一卦可好”老人装模作样地摆弄着手指道,“嗯……去京城吧,往京城跑·在京郊的山上,你将会遇到一个持剑公子与一个白衣贵女,他们将是你的贵人。”
男孩儿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看什么看,你神算爷爷我方才救了你,现在还会害你不成”从怀里掏出荷包,抛给男孩儿,“喏,路费。”
男孩儿接过荷包,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胡同··“累,真累,以后这种事儿我是打死也不会再做了的·”银光一闪,老人就那样自言自语地凭空消失在了胡同里。
作者有话要说:·阿槿的梦是在第一卷 细写过的,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 ·这神算爷爷是谁,大家猜得出来吗·=====· · ·第三卷 倒计时。
 ·(第三卷 就要开始针对之前埋下的伏笔开始收网了) · · ·第38章 男孩·“你这庸医你还我阿娘”·嘭一冲而上的男子一拳将女子揍倒在地。
周围的人急忙冲上前,几人护住了女子,检查着她的伤势,几人将那男子压制了住·那男子即使被按倒在地、被四肢禁锢,嘴里却还是那不停地怒骂与诅咒着;地上的女子揉着红肿的脸颊缓缓爬起,低垂的目光中怒火、不甘、遗憾与失落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交织着。
“这里不是雪茗谷吗你不是雪茗谷少主吗我千里迢迢携家母来到此处,得到的结果却是你将家母给治死了你们这号称医术至尊的雪茗谷与外边儿的庸医又有什么不同你们……果真医者就没一个好的,个个都是贪图钱财的废物”男子锲而不舍地骂着,几番即将挣脱身上的束缚。
“少主,我们可是要将他轰出去”扶在女子右手边的一个人问道··女子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一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地上的人。
她倾听着他的责难与谩骂,正视着他的怒不可遏,感受着他的丧母之痛;她同时也在看着自己,审视着自己所采用的治疗方式,反思着自己的疏忽大意,确定着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对那病束手无策。
这是她行医以来第一次让人命在自己手中丢失,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被人一拳揍倒,被人毫不掩饰地指着鼻子谩骂··她的身子晃了晃,因年轻而稚嫩的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死亡与责难的双重打击,她有些怀疑自己。
自己接下那病人,决定以六成的机会冒险行刀,是否真的做错了而自己数日前,是不是不该为了安慰这男子而夸下那海口自己的医品与医术又是否真的有自己所认为的那么优秀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这雪茗谷的少主·“医者不是神仙,医者所能做到的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缓解病情,拖住阎王的脚步。
阁下要寻的若是那种能够做到药到病除、甚至死而复生的地方,或许不应该来这雪茗谷,而应该去求神拜佛·”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治疗只有六成把握之事,我们是早已告知阁下了的,阁下也作出了答复。
但很遗憾的是,结果并不在那六成之内,我们承认,这部分是我们雪茗谷的责任没错,我们对此感到抱歉·但这并不等同于令堂丧生我们之手,还请阁下不要将令堂的死直接归咎于雪茗谷,毕竟令堂的病并不是我们导致的,我们只是尽力了去医治,却依旧没能够成功。”
那逐渐靠近的声音,驱走了女子心头的- yin -霾,成为了女子的主心骨··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还请阁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理清,不要盲目迁怒。”
复杂的目光看向那地上的人,“节哀顺变·”·“将他送出谷吧,他母亲的丧事也帮忙……”·“弟子明白·”压住男子的几个人闻言点了点头。
“阿娘·”年轻女子那看向来人的双眼中闪出了泪花··“经由此事,雁儿可是懂得了”·“……嗯,阿娘我……”·“自责也好,后悔也罢,最终的意义却不在于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在于以后,在于你将如何用这些自责与后悔去改变自己,改变以后。
我这么说,雁儿可明白”·“……嗯·”·“如此便好·”·····被一缕直入双眼的阳光照醒,贺昆槿揉了揉眼,翻身做起,眯着眼睛四处寻找着某个身影;身旁的玉白猫儿被贺昆槿的动作一惊,呲溜一下窜上了贺昆槿身后所靠着的树。
猫儿在树上伸着懒腰,贺昆槿则仍旧在这春日山顶上寻寻觅觅着··“青儿怎地这么快就醒了”期期盼盼的人儿终是从树后绕出,在贺昆槿的身旁席地而坐,“不是说要多睡一会儿的吗”·“……做了个梦。”
享受地躺在了身旁人的腿上,“梦见了……雁儿在雪茗谷时的事儿·”·“哦原来这幻灵族的梦不单能预知未来,还能看到过去”伸手揪住自己大腿上的一双耳朵,“说说看吧,青儿可是梦到了什么”·“我梦见雁儿你……被人打了……”嘟了嘟嘴。
“被打了”摸着下巴,回忆起了往事,“青儿梦到的可是两年前,我方开始行医时所遇到的那个携母来雪茗谷求医的男子他的母亲可是最终病逝在了雪茗谷”·“那并不是雁儿的错。”
“嗯”·“阿娘说的没错,医者不是神仙,无法做到一挥衣袖便驱走所有病痛·那男子的母亲本就已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雁儿之所以选择冒那六成的险,也只是为了给他们带去最后一缕希望。
毕竟雁儿若是选择不治,那病人终是活不了几日;雁儿若是救了,她还多了六成活下的可能- xing -·况且,对于这选择,那个男子也是事先同意了的·所以,雁儿的选择并没有错,你已经尽力了。”
“谢……”被一个滚烫的唇堵住了剩下的话语··“喵——”一声哀怨的猫叫在俩人头顶响起··吻,尴尬地应声而断。
“蓉儿,时候不早,你附在阿钰身上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该放灵识回宫了·”贺昆槿的语气很是怪异··“喵喵”近十斤猫儿直直跳到了贺昆槿的肚子上,压得她粗喘了一口气。
“喵——”叫声好似坏念头得逞了的自豪··“以后还是不带你出来……咳咳咳……”猫儿又在她的肚子上踩了几脚。
柳雁雪看着这姐妹俩的较劲,在一旁忍着笑··“喵喵喵”边跺着脚,边有节奏地叫着··“……说人话。”
被踩在猫身下的人有气无力的道··“喵喵”·贺昆槿额角的青筋抽了抽,她也懒得继续斗了,直接右手食指在猫儿的脑门上一点,将那猫儿体内的银白光芒强行驱散。
“啊——你不讲道理”窜远了的猫与贺蓉留下的哀怨语句··“噗”柳雁雪终是憋不住笑了。
····午后的春日山林四处都是嫩绿的,那成片成片的嫩草嫩叶将整个山都染上了它们的清香;鸟儿自在地停落在枝头,向着远处的同伴放声高歌;小动物们则丝毫不愿错过着美妙的春日,它们忙忙碌碌地在这山林里穿梭着。
肩并肩手牵手的俩人有说有笑地走在这下山的路上,她们珍惜着这因贺昆槿沐休而得来的宝贵春游时光··俩人的身影离山脚愈来愈近,已经清晰可见那被人与马所辟出的大道。
她们放眼寻了寻自己拴在附近的马匹,两人的目光却撞在了一处,她们默契地相视而笑··“救命啊啊啊啊啊——”冷不防一个从树林中窜出的影子躲在了贺昆槿的身后,她回头瞧了瞧,发现那揪着自己衣角的是一个浑身脏兮兮到看不清面孔的十来岁男孩儿。
她正欲转身询问,却听到了林中别样的动静,她握住了手中的剑柄··“江湖之事,公子您确定要搅这一趟浑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在下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对这孩子下手不成”拔剑出鞘,不动声色地将柳雁雪和男孩儿一同护在了身后,“这孩子,在下管了。
你们若是不愿给在下这份薄面,尽管动手·”·“你既要插手,那便怪不得我们伤你- xing -命了·”话音未落,七个黑影同时从林中窜出。
贺昆槿随意地荡着手中的剑,似乎并不在意那向自己冲来的杀气,她看着那七人同时出手,毫无手下留情之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脚尖轻点,飞身跃起,那超出了眼速的剑花似乎与七个兵器同时撞击着;七对着一,那七人的团体却丝毫无法接近贺昆槿身后的两人半分,可那一人却还明显留着余地。
七人相视一眼,意识到自己的不敌,他们虚晃了一招打算趁机逃离;贺昆槿瞧见了他们的动作,识破了他们的意图,可她还是故作不知地放了他们离去·轻巧地踏回原地,她理了理衣摆,将剑收入了鞘内,来到两人的身边。
柳雁雪正耐心地询问着男孩儿种种问题,怎奈男孩儿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八人的动作,丝毫不愿搭理·他那看着贺昆槿帅气剑姿的双眼闪着光,写满了希望与期许;眼见贺昆槿向着自己走来,他激动地捏紧了一角,直接对着来人双膝跪地、磕头大礼。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请公子收我为徒”·贺昆槿一脸懵逼地看了看柳雁雪,柳雁雪无奈的耸了耸肩··“……你叫什么名字”·“韩灼。”
柳雁雪皱了皱眉,见自己问了半天的问题被贺昆槿一句话搞定,心里很是不平衡·贺昆槿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那些人为何会追杀你”·“他们……他们杀了我阿爹……很多人……很多人又都来杀我……”滴下的泪水染- shi -了草地,“他们要我给他们什么记载秘术的册子……可……可是我根本就不晓得啊……”·“哎,”武林争锋,总是残忍得毫无道理。
柳雁雪轻轻地将男孩儿从地上扶起,“起来罢,慢慢将事情讲与你师父听可好你如此坑坑巴巴哭哭啼啼地讲,你师父她愚钝,听不明·”·“……”妻子大人可是因自己这凭空而来的徒弟,跟自己较起了劲可自己这不还没答应收这徒弟吗无论心里是多么的郁闷,面上总还是得顺着妻子的话说,“嗯,你若是不嫌弃,可愿慢慢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我这个愚钝的师父听听”·“我……我也不清楚,我自幼丧母,阿爹将我一手拉扯大,他以往是什么都会带着我,什么都会说与我听与我商量的。
可是……最近的阿爹总是怪怪的,他好似瞒着我什么,总是将自己一人关在书房……那一夜,他突然将下人遣走,又让他最信任的家丁将我带走……然后家里起了大火,人们都说我阿爹被烧死了……将我带走的那个家丁也被杀了,我一人逃命……听那神算爷爷的话,逃到了京城……”·“神算爷爷”贺昆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神算爷爷救了我,他说让我来京城,到京郊的山上寻一个佩剑公子和一个白衣贵女……”男孩儿泪汪汪的大眼就这样粘上了贺昆槿。
“……”贺昆槿揉了揉眉心··“怎么了”柳雁雪小声问道··“那神算爷爷……我若是没猜错,估计是是我那剑鬼师父……”郁闷地叹了口气,“他定是梦见了些未来的东西,又耍着犟脾气不愿直接说与我听,便拐弯抹角地将这个孩子送到我面前了。
这孩子之所以能一路安全地逃到京城,估计也是师父他让剑宗弟子一路暗送了的缘故吧·”·“公子”男孩儿对于俩人的窃窃私语很是忐忑。
“叫师父·以后人前叫殿下,人后叫师父,可明白”·“师父·”男孩儿并未打算细究这不同称呼的缘由··“随我一起回府吧,你这身衣服也该换换了。”
此时还京郊山内的三人并不晓得,京城的格局已经因景王母妃的突然病逝而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改变·那位享尽人间富裕却又受尽人间冷暖的刘贵妃,终是没能活到贺益成圣旨下达的那一刻。
她的突然离去,让有的人无尽感叹,有的人后悔悲痛,有的人伺机而动,可惜这些她都是无从知晓了的··而那位对自己母亲有着深深亏欠的景王,对于这皇家与亲情,对于这权力与富贵,对于这人间百态的看法,却是因此真正的改变了。
日后的他将会既庆幸着却又痛恨着这种改变,因为这改变使那得知母亲逝世的一日,成为了他波折人生中最为后悔的一刻··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卷 到此结束。
 ·=====·如果我没估计错,全文应该有四卷··(我好像进入了一种一卷固定十九章的怪圈)· · ·第三卷 事错乱 · · ·第39章 离京·“怎的就三匹马”贺益成那- yin -沉的目光将贺益泉看得一愣。
“……臣这就去派人再寻一匹·”贺益泉嘴上如此回答着,心里却着实没想通除了自己、皇帝和莲华公主,还有谁会需要第四匹马··“不必了。”
冷淡的语气阻止了对方伸手唤人的动作,他牵着自己的马来到贺益泉身旁,在对方疑惑地目光下直接拉住了对方马儿的缰绳,道:“皇兄就不必跟来了·”·“……”面上唯唯诺诺地笑着,袖筒里的双手却是攥紧了拳。
贺益成并没有理会自己兄长的反应,他只是牵着两匹马儿靠近了那停在不远处的轿子·将双手中的缰绳并在一手中,他蹭了蹭掌心的汗,略微紧张地掀开了那薄薄的车帘,对着里边儿闭目养神的女子道,“笙儿,可愿出来骑骑马”·车内的人儿依旧闭着眼,她听见了却不大愿搭理。
贺益成苦笑了笑,“上次和你赛马还是近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在我的印象中,论赛马,我就没有赢过·如何,趁着今日这风高气爽,笙儿可愿再给我个机会,瞧瞧我如此多年来技艺是否有生疏”扔下了帝王的自称,放下了帝王的威严,诚恳地问道。
秦笙闻言直腰坐起,看着贺益成的双眼中平静无波·她动了动脚,起身站立,将半边身子送出了车门·贺益成见状喜出望外地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秦笙的面前打算扶她上马,怎奈秦笙只是轻轻一跃就骑上了马背打马而去,完完全全无视了贺益成的手。
贺益成低头望着自己那空举着的手心,心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秦笙对自己的冷漠乃至厌恶,他早已是习惯了乃至看开了的,以至于他一直期待着时间能将一切磨平,期待着有一日秦笙能正眼瞧一瞧自己。
可惜,期待就只是期待而已··“阿爹……”贺蓉牵着小马儿慢慢靠近,她向来不晓得该如何去面对这对自己还不错的继父与自己母亲之间的冤仇。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走吧,咱们跟上你阿娘·”在女儿面前快速将那不适宜的神情收回,他翻身上马,御马在贺蓉周围兜了一圈,见贺蓉坐稳了后便也自己催马向前追了去。
午后的山林里,三匹马,两大一小;三个人,一前两后··与此同时,京城,景王府书房··“殿下,贵妃娘娘这还尸骨未寒,陛下就携秦贵妃与六公主出游了,陛下如此作为根本就是……”·“殿下,殿下您为何不与綏王结盟綏王提出的条件……”·“殿下,现今太子监国,綏王护卫陛下出游,冀王又被太子遣出了京城,前往处理燚教余孽之事,殿下为何不趁此机会……”·“殿下,臣等……”·“给我通通住口”啪,狠狠地将茶杯砸到地上,贺昆榈扫了一眼自己这一屋子想着大逆不道之事的幕僚,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留下了屋内众人的面面相觑。
····柳雁雪面色- yin -沉地看着身前这挡着自己去路的两人,紧握成拳的双手中泛出着阵阵寒意,却发现这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成功驱退眼前的人儿。
她盯住卫安,让那年纪不大的姑娘浑身一抖··“夫人,公子她……”身子被冷得哆嗦,脚下却丝毫不肯退步··“怎么,她蛊毒发作之时,你们联手引开了身为医者的我也就罢了,现下她必然已是发作完了,你二人还是不让我进去,这又是何意”见从卫安身上得不到丝毫突破,她只得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宁源。
“少主欸,不是我们不想让您进去,而是师父她没发话……”宁源缩了缩脖子··“嗯阿源原来还记得我是少主”翘起的尾音在宁源的衣襟上结了一层霜。
“……”宁源搓了搓手,心里感叹着这大夏天的寒冷··“雁儿·”屋内人虚弱的呼唤声终是替这二人解了围,柳雁雪瞪了二人一眼,侧身绕过,进门。
屋内,一躺一坐的俩人,相视无言着·俩人儿就这么静静地待着,待到窗外的阳光缓缓西斜,待到桌案上的沙漏渐渐堆满底部,待到客栈一楼的人从多变少又从少变多。
面对柳雁雪那不饶人的目光,贺昆槿很是无奈,很是愧疚;可面对贺昆槿那苦涩的眼神与她那病色的脸,柳雁雪却又是心疼,又是愤怒··“雁儿,我……”舔了舔干裂的唇。
“青儿就如此不愿让我见到自己病痛时的样子吗”将茶水递到躺着的人儿嘴边,单手将她扶起,心头感叹着她的清瘦,“青儿若是真的不愿让我看到,我不看便是了,但不要总是这样一发作就寻个地方躲着我独自受苦,可好”·“不是的……咳咳咳……”刚饮入口中的水就被这一冲而来的干咳喷出,吞入口中的淡黄茶水,出来时却变成了鲜红色。
柳雁雪的手一抖,茶杯砸落在地,滚到脚边的那一碎片正好因被贺昆槿接触过而留下了一道红色水渍··“抱歉……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这一声声的咳,咳在了贺昆槿的身上,却刻在了柳雁雪的心头·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愤怒,当看见爱人如此痛苦的一面时,柳雁雪心里便只剩下了急与痛·她手忙脚乱地用灵力化成冰针,颤颤抖抖地扯开贺昆槿的衣襟;她强迫着自己不去在意那惨不忍睹的烫伤,极力稳住手指将银针对着- xue -道插入。
贺昆槿的咳声渐渐停歇,可这房间却再一次陷入了那最初的沉静··“雁儿可还记得那次在分谷里,用灵力替我压制蛊毒发作时所发生的事”是贺昆槿打破了这磨人的沉默。
“嗯,那时我好像……”努力地寻找着当时的记忆,可涌入脑海的却是成群成群光怪陆离的碎片··“被吞噬了,雁儿的灵识被我吞噬了,所以才会看到那些东西。”
“那些都是……你的记忆”·“……”默认地移开了目光,转回话题继续道,“那蛊毒,我至今不晓得为何它会有着扰乱与侵蚀我的灵力的效果。
而我们幻灵族以境为基,一切灵力都来由于自身灵识的主导,灵识也因此相比于其他四个灵族要强上很多·因此在发作的时候,若是外部灵力窜入我那因蛊毒而灵识暴动的体内……”·“我便会被你的混乱灵识所吞噬”从被褥中掏出对方那滚烫的手,轻轻牵住,将凉气源源不断地顺着她的掌心送入,“所以青儿是担心我用灵力强行压制你的蛊毒,担心你的灵识伤了我”·“……嗯。”
就算没有侵蚀一事,单单无论是柳雁雪被自己的皮肤烫伤,还是柳雁雪因自己的伤痛而落泪,都是贺昆槿所不愿见到的··亲为夫妻的二人间,竟然再一次无法将话题继续。
窗外的暖阳被一片云彩遮住,门外那方才还响了个不停地脚步声,不知为何在此时也消失了去·贺昆槿低眼盯着自己那被对方牵住的手,揣测着对方此时的心;柳雁雪则对着贺昆槿身上的坑坑洼洼发着愣,既不赞同贺昆槿因害怕伤到自己而做出的躲避,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太子殿下所说的追捕燚教教主与余孽之事,青儿打算如何处理”终还是将此话题就此揭过··“追捕燚教只是二哥让我此次出行的一部分目的,另一部分外人所不清楚的反倒对他来说更为重要,他希望我去寻到近些日子里江湖上传的那秘术册子,献给父皇作寿礼。”
“这是将你当试刀石了若是寿礼合意,那是太子的提议;若是不合意,那便是青儿的办事不利·如此小聪明,太子当真如众人所说的那么平庸、无害还是深藏不露,在坐等渔翁得利”·“难说,但他毕竟是太子,父皇不在之际,太子之命不得不从。”
好笑地伸手捏了捏柳雁雪那鼓起的脸蛋,继续道,“从近日江湖上发生的恐吓事件的手法、命案的手段来看,燚教教主藏身此处,并在此计划着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我没猜错,阿灼父亲之死与那秘术之事就与燚教脱不了干系,眼下待我身体恢复,我们便随阿灼回一趟家,从此处入手的同时也替阿灼查清真相·”·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青儿决定便……”柳雁雪的话被一声猫叫打断。
“哎,蓉儿倒也想来和哥哥与雁姐姐一同查案呢·毕竟看着哥哥与嫂子黏糊,怎的也比看着父皇与阿娘尴尬好啊·”猫儿跳上了柳雁雪的大腿,将脑袋凑到了贺昆槿的脸旁,“哥哥怎的又换了张脸这么说来,蓉儿还未见过哥哥变回姐姐后的样子呢。”
“……”虽然晓得妹妹应当早已清楚自己的秘密,可当被用如此怪异的方式指出后,贺昆槿还是很无奈的,“蓉儿现下看到的便是我的真实面孔,我只是为了配合男装的身份,稍稍将棱角变得分明了些而已。
毕竟我此番出入江湖应当会用到剑宗的身份,因此并不打算让朝廷知晓半点风声,脸当然也就要换回少宗主朝青的了·至于我身边的人,蓉儿看起来可能与平时无异,但若是他人看来,就会变得不再认识了。”
“那我也将阿钰变个样,哥哥将它带在身边可好”·“……”应当说是把你带在身边才对吧··见亲姐姐没有反应,只好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柳雁雪。
“我自是没问题的·”柳雁雪笑了笑··又看向亲姐姐以寻求最终的答应··“……蓉儿若是不随意在人前说话出声的话。”
妻子都发话了,自己除了答应还能如何况且,对于父皇出游带上阿娘与蓉儿不说,却让綏王作为护驾亲王一同出行这一举动,不难看出他是在谋划着些什么,打算借此机会除去心头大患。
但綏王可是当真如此容易对付的贺昆槿总有这种不祥的预感·因此能有蓉儿的部分灵识在身边实时传递那边的消息,自是再好不过的··“太好了”猫儿欢快地再次跳向了贺昆槿,却被柳雁雪眼疾手快地给拦了住。
它愣了愣,猛然意识到自己姐姐窝在床上的原因,猫儿的目光黯淡了,“阿姐,你……”·“有你嫂子这个神医在身边呢,你瞎担心个什么”贺昆槿伸手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在姐姐的掌心蹭了蹭,忍住冲向姐姐怀里的冲动,乖乖地窝在了柳雁雪的腿上··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三卷 啦· · · ·第40章 韩府·贺昆槿、柳雁雪、卫氏兄妹、宁源与韩灼,六人一猫踏入了这大火肆虐后的韩府废墟。
一股扑面而来的冲鼻焦味儿,与之相伴的是那灰黑色的断壁残垣;前厅后院的植被被一一烧成了灰烬,就连那隔壁探墙而入的树干枝丫都无一幸免·五人一猫就这样踏着沉重的步伐进入了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宅院,他们跟在那故作平静、低着头走在前面的男孩儿的身后,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
·男孩儿的步履很慢很慢,他那呆愣的双眼似乎要将这宅子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盯穿·他似乎在努力地将眼前的废墟与脑海中的家吻合,又似乎在竭力地说服着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场面。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与父亲见了最后一面的书房前,他回忆着那一夜的场景,回忆着父亲- yin -郁的眼神、家丁的力大如牛与自己的无助哭喊··他来到了残缺的门前,却收回了抬起的脚尖,他目光暗淡,踌躇不前。
他闭了闭眼,将眼眶的泪水憋回眼内;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去将那残忍的现实面对;他攥了攥拳,压着自己再一次抬起了脚尖·他那跨门而入的小腿肚子是颤抖的,他那看向屋内的双眼是通红的;可他终是跨过了门槛进入了房间,那已贴在边缘了的泪水却也终是忍住了。
男孩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屋内,附身阿钰的贺蓉犹豫了片刻便也走着猫步窜入了房间·贺昆槿正欲抬脚跟上,却被身旁的柳雁雪伸手拦住,只见对方摇了摇头,轻声道:“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罢。”
贺昆槿点了点头,静静地与众人一同候在了门外··屋内的韩灼低头地跪在那一坨焦黑旁,那红得甚是骇人的双眼已是滴不出半点泪·他用自己那颤抖的指尖从父亲的尸体下抽出父亲的宝剑,痛苦地抚摸着剑身,就好似在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父亲失去- xing -命的那一刻,又好似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已经逝去了的美好往昔。
手指渐渐触到那剑身的双刃,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他哆嗦着举起了剑,将剑刃对向了自己的胸前,闭紧了双眼··“喵——”一声悠长的猫叫将他吓出一身冷汗,手中的剑顺势而落,他一愣后便是为自己方才的念头而感到了耻辱。
一夜之间的变故,让他从一个衣食无忧的武林名门变成了逃命街头的小乞丐,这个他忍受住了,因为他并未亲眼见过他人口中所说的真相,还曾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可惜,如今在这散发着恶臭的房间内,在这父亲从不离身的宝剑边与这焦黑的尸体旁,他的幻想是彻底地破灭了。
“要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以后会好受些·”似乎有一个清脆的女孩儿声在脑海中回响,可沉浸在了自己世界中的韩灼并未去在意··眼泪,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当一路逃命而来,听闻父亲死讯后又接二连三面临- xing -命之忧时,他的眼泪就如那流水瀑布一般,似乎永远没个尽头;可当真正回到这早已不是家了的家后,亲眼见到父亲面目全非的尸体时,眼泪却变成了那沙漠中的水源,可望不可求。
他似乎不会哭了··一动不动地跪在父亲的遗体前,双手捧着父亲的宝剑,不再只是一味哭泣与依赖他人了的韩灼,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在一只玉白猫儿的安静陪伴下,他痛了很多,悔了很多,却也想了很多,悟了很多。
当那男孩一手持剑一手抱猫踏出书房时,静候门口的众人明显感觉到,出来的他与进去时的他已是不同了,他似乎长大了·贺昆槿上前接过阿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些什么,却又最终决定保持沉默。
最好的安慰与鼓励,也许就是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宝贵陪伴与沉默··“师父,师娘,你们进去吧·”男孩儿抬头对着贺昆槿与柳雁雪说道,他那依旧泛红的双眼,此时却含着一种深邃的平静。
“那……”柳雁雪不知该如何将问题问出口··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我也随你们进去,师父师娘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好直接问我。”
顿了顿,与柳雁雪那担忧地目光相对,“师娘放心,灼儿已经没事了·”·贺昆槿放轻脚步踏入这被火焰蚕食过的房间,一个焦黑的尸体与无数辨不清原本形状的物品残骸,似乎线索都被这火给烧得所剩无几。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来到那残缺的桌案前,半开着的抽屉内装满了灰烬,桌面与抽屉的一角却是留下了几条仍旧依稀可见的疑似刀痕·她心头一跳,绕到这桌案的后面,果不其然在桌案后寻到了另一具黑色的尸体,与尸体手中紧握着的那一把短刀。
她弯下腰,挥手叫来了不远处的柳雁雪,俩人就这样在这具意外存在的尸体上寻找起了一切能被称为是线索的东西·尸体的脸颊与衣物早已是被烧毁了个干净,但尽管如此,俩人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尸体上那个当胸的致死黑洞。
“导致如此伤口的兵器……应该是一把剑,一把短剑·”柳雁雪抬头看向贺昆槿,“既是短剑,那就定不是阿灼的父亲所为了·青儿认为,这存在于书房中的第二具尸体,应当是何人可是那凶手”·“或许并不是,”贺昆槿指了指离桌案不远处的那一扇破烂窗户,“窗户是开的。
从他倒下的地点与倒地的姿势来看,我倒觉得他更像是在凶手行凶之际从窗户闯入救人,却救人不成反倒因不敌凶手而搭上了自己的- xing -命·”·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具焦尸,“毕竟阿灼父亲身上却见不到任何明显的外伤,而他所在的那一片区域也瞧不到丝毫打斗痕迹,打斗痕迹全聚集在了桌案与窗户的附近。
当然也不排除是大火毁去了一切痕迹的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凶手用何种方式弄昏了阿灼的父亲,即将动手取其- xing -命,或是打算点火之时,被第三者闯入打断,无奈之下动手只得杀了第三者再继续。”
“青儿为何觉得他是在弄昏目标之后再动手取对方- xing -命,而不是直接用无法造成外伤的手段杀了对方”·“雁儿既是医者,那可还能从他的面上辨别出他临死时的表情”见柳雁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他那扭曲的面部与四肢的摆放角度,定是无意识中感受到的灼烧之痛所导致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虽然炙热的来源不同,但毕竟自己是时常受着那类似的痛的,“因此,在大火燃起之时,他应当还是活着的·”·“若如青儿所说,莫非近些日子来,江湖上所发生的类似案件,均是让目标失去意识后再点火的了若与燚教相关,葬身火海既是教徒的荣誉,那凶手为何会将这些非教徒的人活燃;若与燚教无关,凶手又何必如此刻板地多此一举莫非凶手并不是燚教徒,他只是单单为了那传说中的秘术而杀人,之后又用此手法,将命案栽赃给燚教”·“我倒是觉得此事与燚教脱不了干系,他之所以一定要点火,或许是为了隐藏一些什么东西”转头寻到韩灼,“阿灼可还记得你父亲在此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异常可能猜到点他突然将你送走的原因”·“阿爹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好像一直有收到一些奇怪的信,家里的角落似乎也被涂画过一些奇怪的红色图案,阿爹与我当时都以为是一些江湖上人的恶作剧,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但我晓得,阿爹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是有些不安的·而那一日,阿爹突然收到一封箭书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之后便……”·“阿灼可还记得那些图案”·“嗯……都是些红色的圆圈,圆圈周围有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圆圈内部则是一些我不大明白的图案。”
摸着下巴,“师父若需要,待回去有笔墨了,我可以给师父一一画出来·”·“那便拜托了·”与柳雁雪相视一眼,“待我们今日与雪茗谷此处分谷的负责人接头后,你父亲的葬礼……”·“灼儿多谢师父和师娘”摆开袍角就要下跪,却被柳雁雪眼疾手快地拦了住。
贺昆槿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阿钰一连串的猫叫声给吸引了去·她挑了挑眉,与阿钰对视了一会,送了它个无奈的表情,这才似笑非笑地转回了头··“怎么了”柳雁雪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可是阿娘和蓉儿那边出了什么事”·“没有,是蓉儿说她方才好像瞧见大伯和羽伯母在一块着呢。”
“大伯不是在京城……怎么会跑到陛下的行宫去”·“要么是蓉儿看走眼了,要么就是大伯使了些幻术和小聪明给溜了出来。
毕竟伯母好不容易得以随阿娘出宫伴驾巡游,这么个重归于好的大好机会,大伯怎会不去利用·”·“两人若是破镜重圆了,倒也是一桩美事·”·“嗯,不过长辈的事儿,我们这些小辈也只能看看热闹而已,插不上什么手。”
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无话想说·· · ·第41章 师叔·阿钰在马背上拉长了前爪,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它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手驾马一手护着自己的贺昆槿,喵喵叫了几声算是打了声招呼,便飞也似的跃下了慢走着的马儿,爬入了那不远处的马车中。
马车内,男孩儿静静地熟睡着,红肿的眼眶下还有着些乌黑·不知是猫儿的动作还是那不好的梦的缘故,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口中呢喃了些什么·阿钰偏了偏脑袋,两三步窜到了男孩儿的脸旁,正好捕捉到了那顺着眼角淌下的泪滴。
它伸出粉嫩的前爪,拍了拍男孩儿的脸颊将那滴泪抖下,又用那厚厚的肉垫将眼角的泪痕给擦拭了去··男孩儿的睫毛动了动,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却正好与阿钰的前爪撞在了一块儿。
“阿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口齿有些不清··猫儿张了张嘴以示回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侧身在韩灼身边躺下,黑色的尾巴遮住了脸颊。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阿钰,谢谢你陪着我·”韩灼摸了摸猫儿松软的毛,暗自轻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很像个人呢,既能听懂我说的话,又能猜透我的想法似的。”
手下的猫儿挪了挪身子,避开了韩灼的抚摸,高冷的芒状猫眼将他一瞟·韩灼见状自嘲地笑了笑,“你果真只是只猫呢,呵呵,我在瞎想些啥呢·”·马车突然停下,阿钰竖耳静听片刻后便窜了出去。
“到山庄了,阿灼可是睡醒了”阳光从那被掀起的帘子处透入,贺昆槿的声音也顺着那小洞传入耳中··“嗯,师父,我醒了。”
起身穿好靴子,理了理衣襟,抬步跳出马车··一个朴素与气派并存的山庄,四周被那舒适的绿色所包围,清新的空气,温和的阳光,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山庄的门口前后站着三人,站于后面的女子是那数日不见的雪玲,而站于前面的眉眼相似的一男一女,则好似这庄子的主人却又对贺昆槿一行人颇为尊敬··“少主。”
女子对柳雁雪微微一礼··“还叫我少主呢,师姐你咋数月未见,就变得对我这个小师妹如此客气了·”柳雁雪笑着走上前,牵住了孔迪的手,目光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孔逸,“逸哥哥怎的也来了”·“呦,原来我们小雁儿还记得我这个逸哥哥呀,”孔逸伸手弹了弹柳雁雪的额头,让不远处的贺昆槿嘴角抽了抽。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你那师姐,将我当作透明的了呢·”·“逸哥哥莫闹了·”偷瞄了瞄一旁的贺昆槿··“哎,我这不是被师叔祖,嗯……就是我们剑宗的宗主他老人家给遣来与少宗主接头嘛。
正好这庄子与接头的地儿很近,我也来过多次,便寻个方便借住借住·”对着柳雁雪挑了挑眉,“怎么,小雁儿少主不愿意”·“怎会不愿意。”
贺昆槿终是忍不住插了嘴··孔逸愣了愣,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柳雁雪身旁且举止颇为亲近的贺昆槿,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承认地问道,“这位公子是”·“忘记和逸哥哥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夫君。”
对着贺昆槿眨了眨眼,“姓朝,名青·”·“朝……青”孔逸的面上的表情从疑惑一路滑过震惊,最终停留在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上,“朝青……可是剑宗少宗主朝青”·“少宗主这个称呼便就算了,”贺昆槿牵起柳雁雪的手,翘了翘嘴角,“孔师侄若是不介意,就按剑宗的辈分来,喊我一声师叔便好。”
“……师叔·”咬了咬牙,抱拳行礼,“弟子孔逸拜见朝师叔·”·“噗嗤”孔迪急忙伸手捂嘴,憋回了自己那泄出一半的笑声,弥补似的说道,“还是等阿雁与朝师叔先进来,我们再慢慢叙旧吧,这一直待在门口也蛮奇怪的。”
“姑娘既是阿雁的师姐,那叫我阿青便好了·”·“那阿青也不必如此生疏,叫我阿迪吧·”愉快地将自己的哥哥甩在一边,与贺昆槿和柳雁雪二人走入了山庄。
“……”孔逸独自在后仰天长叹着······卧房内,两人相拥斜靠在榻上·柳雁雪饶有兴趣地玩着贺昆槿颈上的血色玉佩,贺昆槿则专注地揉弄着柳雁雪的头发。
柳雁雪冷不防地翻了个身,头上的刺痛让她下意识一躲,却忘记了手中还捏着那玉佩;贺昆槿连忙打算松开手指,却被脖颈上那突如其来的拉力给扯忘了··“哎呦。”
两人不约而同的痛呼,之后便是两人抱歉的相视而笑·一人乖乖松了手中的玉佩,塞回对方的衣领内,替对方理好了衣襟;一人乖乖松下指尖的发丝,替对方将发髻理了理。
“青儿过过嘴瘾便好了,”边理着贺昆槿的衣襟边道,“逸哥哥从小到大就那样子,喜欢逗我,他没什么别的意思·”·“嗯,还逸哥哥呢,而且青梅竹马。”
心不在焉地替对方整理着发髻··“我和青儿不也是青梅竹马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我还将第一个霜花送给了你,这些,青儿你可还记得”戳了戳对方的脸蛋。
“自是记得的,不但记得,我还好好藏着呢·”翻身将对方搂入怀,“雁儿放心,我不会多想的,我只是看着那孔大哥颇是有趣,也就顺势逗了逗他罢了。
果真在小爷爷的影响下,从剑宗出来的家伙,就没一个正经的·”·“噗”·敲门声响起··“阿雁,阿青,你们要的笔墨纸砚,我拿来了。”
两人急忙从榻上爬起,规规矩矩来到了门边,打开房门·孔逸、孔迪、韩灼三人陆续进入,韩灼在贺昆槿眼神的示意下乖乖地坐在了书案旁,研磨提笔,认真地画起了那些记忆中的图案。
“韩师弟画的这是……”眼看着韩灼手下的图案逐渐成型,孔逸口中的话没了后续,脸色却是愈发沉重··“啊这个”孔逸捂嘴惊叹,用一种惊愕与担忧交杂的目光看向了孔逸,“大哥,这个是……”·“这个可是燚教的祭祀阵图”孔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打断了妹妹的话,那张肤色偏黑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初见时的嬉皮笑脸。
贺昆槿对二人反应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去深究,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灼笔下的图案道:“应是燚教的图没错了,但不是用于祭祀,应当是用于警告、恐吓异教徒的那种。
我在焱国只见过几次,而收到这种图案的人,全在不久之后便丧命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焱国几乎全民都是教徒,少有的几个异教徒要么身份特殊,要么活不长久·”·“所以阿爹便是先被这燚教之人所恐吓,之后又被他们给杀了”韩灼闻言从一沓纸中抬起了头,“阿爹怎么会被这燚教给盯上他怎可能会和燚教有牵扯”·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应当不是你阿爹与燚教有牵扯,而是燚教在从武林人士中寻找着些什么。
近些日子江湖上颇为不太平,收到类似恐吓的人数不胜数,其中恐吓之后丧身火海的,我粗略算了一下,不下十个·受害之人的身份、所属帮派形形色.色,唯一相似的约莫就是他们算是某门武功的嫡系弟子。
若是再将最近小道上传得颇广的秘术册子算上的话,或许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燚教徒寻找的便是这本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册子”孔逸一脸严肃地道。
贺昆槿看了看孔逸,压下心头的疑问,最终还是看回了韩灼,道:“从当时与我交手的那七人来看,害你阿爹之人与追杀你之人应当不是同一伙·或者说,单单是追杀你,向你讨要册子之人,都来自许多帮派。
若我没猜错,要么是燚教之人在杀害你阿爹之后,在江湖小道上放出了秘术在你身上的消息,想借那些心思不正的帮派之手除去你;要么就是那些帮派本就一直盯着燚教徒所盯上的目标,企图从燚教的手中捡漏,这才盯上了你。”
“对于那所谓的秘术,阿灼你可当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柳雁雪小心翼翼地问了问,顿了片刻又继续补充道,“当然,那若是关乎你家族之事,你即便晓得也大可不必告诉我们,我只是信口一问,对那劳什子秘术无甚兴趣。”
“秘术……”韩灼捏了捏下巴,挥手赶开了那一脚踩在墨迹上的阿钰,“难不成……不,不可能的,哪有什么册子,那完全是……”顾自摇着头,半晌才回视了众人那疑惑的目光,“不,我真不晓得,我从小到大就没听阿爹提过什么册子。”
“如此便好·”拍了拍韩灼的肩膀,“现下我们也已经安定在了这雪茗谷的山庄内,四下都是自己人,况且还有你师父、你孔逸师兄和宁源师姐三人守着呢,阿灼你大可放心地歇息了,那些杂碎帮派的小人定是没那能耐与胆量闯进来的,无论是冲着雪茗谷的招牌,还是冲着剑宗。”
愣了愣,热泪上涌·原来师父和师娘一直都关注着自己的情况,无论是借住客栈时,师父师娘与宁师姐分住自己两侧的房间,还是在马车上时,必有师父或者师姐一人佩剑驾马不离三步守在一旁,都是来自于这个新家无微不至的照顾。
“谢谢……”哽咽的道谢··“欸,咋又哭了呢,你这么大个男孩儿,咋比我那个与你岁数差不多的妹妹还爱哭”话音还未落,方在桌角打盹的阿钰就扑到了贺昆槿的身上,对着贺昆槿伸出的手腕就是一口。
“疼疼疼蓉,阿钰你给我松口”·一人一猫的逗趣与较劲,终是将这屋内的沉重氛围给驱散了··作者有话要说:·阿槿其实是个内里很有趣的人,外面的那些都只是因经历而逐渐促成的保护膜,与用外表欢脱来压制内心- yin -郁的宁源正好相反。
毕竟一人是即使曾经拥有的幸福碎了,但那幸福所留下的心灵一角却还在,当再现希望曙光之时,那一角就会重现人世;而一人是本就从未拥有过幸福,现下是从地狱中走出了,不需自我嘲弄自我开解了,开始慢慢地学着去翻过、去幸福。
 · ·第42章 争吵·猫儿轻手轻脚地靠近窗边,匍匐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它那芒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窗台上一只白色的鸟儿,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鸟儿背对着猫儿,并不晓得自己身后的事,它抬起了右边的翅膀,低头在自己的腋下啄了啄。
一阵风拂过窗沿,猫儿伺机而动挥爪扑上前,鸟儿却似乎能预知未来似的,在猫爪伸出之前便已展翅离开了窗边·猫儿翻身跃出窗户,纵身追向不远处的那一抹白;鸟儿却好似在故意作弄着猫儿似的,并不高飞,只是悬在猫儿伸手便可够到的低空,待猫儿方一靠近便展翅拔升高度。
一猫一鸟就这样追逐嬉戏着来到了一个院子,院子内传出两个激动的声音,好像在争吵着些什么·猫儿好奇地窜上了围墙,彻底忘了方才与那白色鸟儿的冤仇,趴在墙头上认真倾听起了墙下人儿的声音;鸟儿也好似忘记了方才猫儿对自己的追捕,它扑棱着翅膀大胆地停在了猫儿的脑袋上,也目不转睛地偷听了起来。
猫儿不爽地叫了几声,鸟儿霸气地捉了两下猫儿的脑门,将它瞬间啄蔫了··“大哥,既然少主她们在调查此事,你又为何要瞒着江湖上收到这些恐吓的人里,最后当真丧命了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你怎的还能继续把它当做恶作剧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你真的被盯上了呢恐吓的信件从你离开剑宗开始,一路从家里跟随到了这雪茗谷的山庄,这早已不再是恶作剧的范畴了你……”·“此事我自个儿心里有数,况且以我的武功,又能够出上什么大事儿少宗主的烦心事儿已经够多了,我何必再去给他添上一件”·“你武功高强就出不了大事儿你掰着手指数数,现下死了的人里,有几个不是自诩武功高强的担心给少宗主填麻烦你不将自己收到恐吓的事儿告诉他们,才是在添麻烦吧”·“迪儿……”孔逸叹了口气,“你不懂。”
“我不懂还是说大哥你不愿将少主她们牵扯进来你莫不成打算着以自己为诱饵,将那凶手引出”·“……”避开了妹妹的目光。
“说到底,大哥你为何会被燚教盯上他们盯上的是你剑宗嫡系身份,还是你这个人”拗不过哥哥的沉默,无奈之下换了话题。
“我也不晓得,仿佛前一天还一切如常,后一天就莫名其妙地被盯上了·我日日不是在剑宗和雪茗谷便是在家里,你又不是不晓得,怎会有空去招惹那燚教”捏了捏腰间的剑柄,“不过话说回来,自恐吓开始也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可我除了日日收到那信件外,便也再没遇到上些别的,倒还真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虚惊一场了。”
“大哥……”·“迪儿莫担心,”一指弹上妹妹的额头,“我会寻个时间告诉少宗主的·”转身,挥了挥手,独自走入了屋内。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孔迪望着自己哥哥那依旧倜傥的背影,心头有些乱,她明白自己哥哥那什么事儿都愿埋在心里自己处理的- xing -格,也明白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
她只能但愿着哥哥能如实将事情告知阿雁与阿青,但愿哥哥不会成为那燚教牺牲品中的下一个·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庭院··墙头上,猫儿拱起身子将鸟儿甩下,短促地叫了几声;鸟儿懒洋洋地飞到猫儿眼前,用飞行轨迹在空中画了个圈。
猫儿跳下墙头,钻入了灌木林;鸟儿飞上天际,不见了踪影······随手从案上捞起一本书,随心翻开任意的一页,可目光是留在了着扉页上,心却被牢牢锁在了窗外。
她有些无奈,却又控制不住地抬头望向了窗外··“嗯今年的武林大会雁儿怎的突然对这个感起兴趣了”·“我这般三脚猫功夫,对此自是无甚兴趣的。
只是,我估摸着阿灼可能会有想参加的念头,毕竟他父亲曾经也是因在武林大会上崭露头角,才有了后来的地位·正巧今年的大会举办之际你无需待在京城,大会举办的场地距离此处也算不上远,青儿想想是否要在剑宗替阿灼弄个参加的名额,让他去试试身手”·“还是雁儿想得周到。
阿灼他本就剑术底子不错,家传剑法也练得像模像样,现今距离大会还有月把余,我稍稍指点一下,他若是够上心,去大会上露露脸,甚至拿个名次也不是不可能的·阿灼这孩子啊……”·“青儿这可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了”·“我哪有他那么爱哭”·“呵呵。”
“……”·“还真不晓得我们还能在这儿自在上多久呢,不知是不是被青儿你的预知能力给传染了,我近日也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弄得人怪心神不宁的。”
“……太平日子或许当真不久了呢·大哥丧母,二哥监国,父皇开始了琢磨着如何除去綏王,綏王也琢磨起了如何篡位夺权,再加上这目的不明的燚教掺和其中……总之,姑且珍惜这宝贵的平静时光吧。”
“欸,瞧这,好好地怎的又让青儿你挑起这让人难受的话题了呢”·“……话题不是你挑起的吗·”·脚步声渐渐走远,那从窗外传来的对话声也模糊了起来。
眼见那相靠着的两人变成了远处的一抹白点,卫安自嘲地将目光移回了手中的书卷上··“书拿反了·”一只手将卫安掌间的书卷抽走,“哟,是医书呢。
你不是剑宗弟子吗,怎的会一人在这儿孤寂地倒拿着医书看”·“我和家弟顶多也就算是个剑宗的外门弟子而已,与其说是剑宗子弟,倒不如说我们是被殿……少宗主所救了的孤儿,自此侍候在他两侧的人罢了。
少宗主他身子不好,我便去偷学了些医术的皮毛,虽说并未帮上过什么忙·好在现在有了夫人在身边看着她,我也能顺道受一些夫人的点拨,这才算是开始习医了·”·“哦于是你便开始了倒拿医书学习医术”孔迪翻看起了手中的书。
“……”书只是随手拿的,至今都未看入眼过一个字··“没想到这神出鬼没的剑宗少宗主,竟是个药罐子·也难怪这些年来剑宗的人总会借着前谷主与前谷主夫人的关系,隔三差五地往雪茗谷跑。”
“少宗主她……她的身体本不应该是这样的·”·“瞧你身旁熬着的这碗药,”放下书,移身来到了药炉旁,揭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冲鼻的苦药味让她本能地向后一闪,捏着鼻子继续道,“这药,阿青他莫不是中了什么毒”·“是毒非毒吧……”·“连谷主和少主都无从下手的毒”盖上盖子,嫌弃的闪到一边,离了那药炉三丈远。
“嗯……”假装并未看到孔迪的小动作,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溢满房间的药味··“你……”在卫安身旁坐下,将书递回对方手中。
微微弯腰与之对视,闪亮的目光中写满了好奇与探究,“你莫不会是看上了你家少宗主吧”·书卷滑落,表情僵硬,嘴巴张张合合,“……不知孔师姐这是在说着些什么呢安虽不才,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怎敢去奢求少宗主那样的人物在这世上,能配得上她,能让她幸福的便只有夫人了吧我嘛,”声音愈来愈小,几若不闻,“能看着她幸福,就心满意足了。”
·“……”这还真猜中了·孔迪的嘴角抽了抽,“瞧你这声师姐教得挺甜,要不这样,左右这些日子我也无事,你再唤我声师姐,我便日日来教你医术,如何”·“……”疑惑地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孔迪这话题转换的速度,她傻傻愣愣地顺势唤道,“师姐。”
“乖师妹·”摸了摸卫安的头··“……”·····与此同时,綏王贺益泉的房间里,一个身着漆黑兜头长袍,面带火魔面具的男子站在房间的一角。
那从面具上的一双洞中透出的墨绿双眸,发着狠,闪着光·贺益泉不知为何,本能地不敢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他别扭地移开了头··“我要的东西,你可是带来了”尽管内心不安着,可面上的威严还得依旧。
“该来的时候,便会来的·”沙哑、闷涩而沉重的声音从那面具下发出,就如同铁砣划过地面,如同铜锤砸落··“东西未带来,你人来又有何用”鼓起勇气与之对视,“别以为本王愿意与你们交易便就是本王与你们同盟,本王所要的东西,你们若是拿不出,或是拿出的本王不满意,本王大可挥挥手便让你们从这世上销声匿迹。”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哦是吗,那你大可一试·”似有一缕幽光闪过了那墨绿色的瞳,贺益泉只觉得这短短的一句话便已让自己冷汗满身。
暗处的人儿抖了抖袍角,嗤笑了一声,便影入了黑暗之中,完完全全在这房间消失了踪迹··贺益泉望着空荡的墙角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握住了拳,一手用衣袖拭向了额角的汗滴。
暗谋、诡计与交易·有的人在摩拳擦掌,有的人在精心盘算,有的人在暗自偷乐,有的人在担忧恐惧·众人眼下这平静的日子,或许当真不长了··作者有话要说:·一碟前菜。
 · ·第43章 凶手·“驾”·人低伏在马儿上,马儿在草地上欢快奔跑·一张褐色的纸片从马上飞落,顺着风儿的走向在空中画了个圆,最终还是静静地躺到了那绿油油的草地上。
马上的人儿身形一顿,犹豫了片刻才收手扯紧马缰,驾着马儿兜回到了纸片掉落的地方··他跳下马,弯下腰,一手拉着马缰,一手将纸片拾起·入眼是那已经见过不下数十次的红色图案,可这一次的图案却是与以往有所不同的,以往的红色用的是朱砂,可此次红中却泛着一种黑褐,他放在鼻前闻了闻,那冲鼻的腥味印证了他的猜测。
同样的图案,同样的纸片,唯一不同的便是以往的是红图,而此次却是真正的血图··他叹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近日所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他明白了此次图案与以往不同所代表的意义。
他回想着自己今日的行踪,晨起练剑、出庄办事,直到现在返程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内的事·而在这两个时辰内,靠近过自己,亦或说自己接触过的人,左右也就是知根知底的那几个,那么,燚教徒又是在何时将这纸片放到了自己身上的或者说,自己所接触过的人之中,莫不成藏着燚教徒·左想右想却怎地也再理不清思路,他打心底里不愿去相信那平静的山庄内有着叛徒,更不愿相信身边的人会要自己的命。
可惜,不相信并不代表不可能,他只能如此等着凶手出现的那一刻,亲眼去辨识凶手的身份,并自个儿祈祷着那凶手是自己不识得的人··他牵着马儿慢悠悠地向着山庄走去,一手捏着马缰,另一手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不知怎的,他有一种预感,他总觉得事情若是要发生,便必定会发生在自己回到山庄之前,发生在此时此地·他既盼望着凶手尽快出现,却又庆幸着自己还能安稳地向前走着,看着那山庄的轮廓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一股异香冲入鼻腔,他手上揉了揉鼻子,身子却瘫倒在了地上·身旁的马儿见主人倒下,也没有多想便独自悠哉地吃起了草·许久,一旁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窣,马儿这才停下了嘴下的动作,用脑袋将倒在一旁的主人挪了挪。
只是主人对之丝毫没有反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危险也丝毫没有动作·马儿好似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起了草··一个蒙面人从林中走出,他低头看看掌心,又看看那倒在地上的人儿,慢慢地向之靠近。
也不知他从那掌心里看到了些什么,只见他嘴里暗骂了一声,将掌心一握、一开,随手便将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丢在了地上··他三两步走近那侧躺在地上的人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口中喃喃道:“又是一个自诩武功高强的蠢货。”
将另一只手伸向瓷瓶的盖子,却惊愕地发现那瓶子已经不知了去处·抬头,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持剑男子挡在了那倒地之人的身前··瞳孔一放,蒙面人拔剑虚晃了一招转身就逃。
贺昆槿随意地抱剑站在一旁,悠哉地看着那拼命逃窜的人儿,好似根本不打算阻拦·蒙面人见状心头一紧,怎奈等到开始警觉却已是迟了·他只觉得自己四肢发软、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晕倒在地,不晓了人事。
“蠢货到底是谁呢在雪茗谷面前用迷药班门弄斧·”孔迪从树林中走出,来到哥哥的身旁,一脚踹在了哥哥的大腿上,“大哥你还装说好的寻个时间便告诉阿雁与阿青的呢怎的这都瞒到火烧眉毛了也不见你与其他人知会一声若不是阿青猜到了此事,过来寻我确认,并且未卜先知地跟了大哥你一日……”·“哎,我这不是自个儿也快得手了吗剑都握好了,只待那人一靠近便可一剑劈了。”
孔逸悻悻地从地上爬起,弯腰扫了扫袍子上的草屑,颇为可惜地说道··“若是待这人打开了这瓷瓶,孔师侄恐怕就没有抽剑的机会了·”贺昆槿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咂了咂嘴,将之递给了柳雁雪。
“果真又是炎灵力制成的火种·”将入手的东西悄悄冻成冰,小声地对贺昆槿道··“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贺昆槿转身蹲在地上寻找起了什么东西,故意忽视了孔逸那别扭地表情。
他侧着头问道,“孔师侄可有注意到这人方才靠近你之时,掌心里握着的是什么”·“我躺在地上着呢……”孔逸抽了抽嘴角。
“……”贺昆槿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般的继续在地上寻寻觅觅了起来··“他掌心的东西,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柳雁雪忍住了嘴边的笑意。
·“阿雁可还记得韩府里的另一具尸体”假装没看到妻子那调侃的表情,“同样是在行凶时遇见第三者插手,反应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除去碍事之人继续行凶,后者却是虚晃一招拔腿就跑,即便目标还活着·导致这种区别的原因是什么或许若将这个问题解决,那纵火背后所隐藏的秘密与从始至终行凶的目的也会迎刃而解。”
“或许是凶手本就不是同一人或许这一切是燚教教主所主导的统一的行动不同的行凶之人,同一目的,同样的幕后之手,同为燚教徒”·“也许吧,”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抬起头,问道,“这迷药,能持续多久”·“两三个时辰左右,不同的人效果略有差异,但绝不会短于一个时辰。”
“如此便好,”抬头看向孔氏兄妹,“能劳烦二位将此人带回山庄,锁入地窖之中吗将他看好了,莫要给他自尽或逃跑的机会。
待他醒了,或许很多疑问都能得到解答也不一定·”·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这点小事,师叔直接吩咐便是,何必如此客气”·“……”这绝对是和自己杠上了。
随着孔氏兄妹的离去,这空阔的山脚下便只剩下了贺昆槿与柳雁雪二人·两人弯腰蹲在地上,在这片茫茫的绿色大海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却是许久都未有丝毫收获。
“有特殊用处的东西,又与燚教有着联系,随手一捏扔在了这草坪中却并不会显得唐突·如此物品,到底会是什么”贺昆槿喃喃自语道,“若是当时直接使个幻术,走近些去瞧瞧便好了。
是我大意了,竟放过了如此重要的一个线索·”·“会不会是这个”柳雁雪指了指脚尖旁一坨黑黑的东西·贺昆槿凑上前,细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穿肠烂肚了的黑色虫子。
柳雁雪指着虫子继续道,“瞧这虫子死的方式,与其说像是被踩死的,倒不如说像是被捏死在了手中·况且,燚教不是向来擅长用毒使蛊吗或许这虫子便是蛊的一种”·贺昆槿用草根将虫子翻了个身,细细观察了一会,突然一口啄上了柳雁雪的脸颊,道:“还是雁儿聪明。”
“可这虫子又能有何作用为何能使得那凶手将逸哥哥与灼儿的爸爸区别对待”·“难说,总之不是用于使毒就是了。
八成这虫子可以从二人的身上寻到或者寻不到些什么·此刻想得再多也只是空想,暂且等那凶手醒来吧·”·“也对·”··。
·雪茗谷山庄内,走廊上··雪玲快步追上前面提着食盒的宁源,问道:“那凶手可是醒了这食盒,宁师姐这可是要去给他送饭”·“嗯……”宁源抬头看了看这似乎马上就要下起暴雨了的- yin -沉天气,想想地窖还在山庄的另一头,心里就是一阵郁闷。
“要不……我替师姐送过去”雪玲很快便明白了宁源苦恼的原因,“我虽只会上些皮毛的武艺,远远无法和师姐您相比,但那人怎的也是锁在里面了的,师姐若是不愿冒雨去跑一趟,便让雪玲去送也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宁源愣愣地看了雪玲一会儿,这才答道:“那便拜托师妹了·”·雨,果真很快地便倾泻了下来·即便是提前备好了雨伞,雪玲还是被这倾盆大雨给淋了个浑身- shi -透。
她一手护着食盒,一手举着那被暴风吹得哗啦作响的伞柄,在大雨中快步穿梭着·不知是因雨天向来有着影响人们心情的能力,还是些别的什么缘故,雪玲只晓得自己的心情很是不好,内心很是不安,很是后悔,很是恐惧。
地窖逐渐进入视线,这本算不上远的路程,却在大雨的映衬下变得奇远无比·雪玲很想加快脚下的步伐,却又害怕着到达目的地·因为当那普通的地窖里被关上那样一个人后,整个地窖连带着地窖周围的环境都会变成那漆黑的地狱。
可自己却是傻傻地自荐着来了,因为这既不是不得不来,却也不是容许不来的·事到如今,也只能期盼着一切能够顺利,此夜过后,一切又能够恢复到那往日的平平静静。
尽管她既晓得也很清楚,从自己的过去寻到了自己的那一日起,平静与安宁早已是一去不复返了的··狂风暴雨的背后,是那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惊悚地发现原来笔名是可以改的,于是乎我就无聊的删掉了一个字...· · ·第44章 出事·室外的大雨已是停歇,可它却在在院子里留下了片片坑坑洼洼的水滩。
这日落雨停的傍晚时分,几近山庄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地窖里·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使这地窖没了往日的幽凉,与外面的闷热潮- shi -截然相反的一股呛鼻浓烟在这算不上大的干燥空间内挥之不去着。
一具被油渍与灰烬所覆盖的骨头架子静静地躺在地窖的一角,它的脚边洒落着那并未食用过的食盒·雪玲半弯着腰站在一旁,在众人目光的焦点下坑坑巴巴地回答着问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紧捏胸口衣襟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送饭前后至发现尸体这短短的几刻钟内所发生的事情,被她叙述地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柳雁雪见状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房平复平复情绪··失了神似的雪玲跌跌撞撞地走了,这- yin -暗的地窖也再次陷入了骇人的寂静。
“若雪玲方才所说没有作假,那这凶手便是在从迷药中醒来后,在这地窖中只有他一人之时用某种方法自燃了·可若是如此,问题便出来了,他身上的物品早已被我们搜走,就连衣物都已被换了一套,他又是如何拿到火种自尽的”贺昆槿盯着地上的那一摊骨架自言自语着。
一旁的柳雁雪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焦黑色的人骨,她那紧拧着的双眉间好似夹着一件她不愿去相信的东西·她突然抬头看向了宁源,干涩地问道:“阿源你方才说,原本来送食盒的人应当是你”·“嗯,本应是我,但雪师妹见我不愿意冒雨送饭,就替我来了。”
“那在此之前可还有其他人靠近过这地窖”·“除了将他送入地窖的孔氏兄妹二人与雪玲,应当是再无第四者来过这里了。”
“替其搜身与更衣的人是谁”·“卫康和孔逸·”·“清楚他被关在地窖里的又有何人”·“除了少主您和公子,剩下的便是我、卫康、卫安、雪玲、孔迪、孔逸,蓉儿若是不包括在内的话。”
“嗯……”柳雁雪摇了摇头,看向贺昆槿那澄澈的双眼,“该不会当真是……”·“雁儿莫多想了,或许是这人身上的某处还藏有着什么用于自尽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没搜出来罢了。”
牵住妻子的手,拉着她一同向外边走去,“且不论你我与蓉儿毫无泄密或动手的可能,阿源、卫康、雪玲他们,哪一个又不是随着我们一路走来的亲人便是阿迪与孔大哥,也毫无理由让着威胁着众人- xing -命的凶手在吐出一切内幕之前就死个彻底。
所以,雁儿放心吧·”·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嗯·”顺从地与那牵着自己的人一同走到室外,柳雁雪深吸了一口这雨后的闷- shi -空气。
她偷偷看着身边人的侧脸,暗自琢磨着对方这一番话语究竟是她的真实所想,还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偷瞄啥呢·”咧了咧嘴角··“没看你。”
偏过头去··身后鱼贯而出的众人见二人又开始了腻歪,只得加快脚下的步伐,捂着眼睛避远了去······京城内,一个喧闹的茶馆里,碧袍男子的对面坐着一个虽已过花甲之年却依旧不失那书香淡雅气息的素衣女子。
男子紧捏着手中的茶杯,神色难辨地望着女子的双眼;女子则不紧不慢地转着茶杯,端起,微摇,轻抿··“灵斋先生·”男子终是忍不住打断了女子优雅动作。
“嗯”微微抬起的双眉,稍稍翘起的尾音,好似已经将对方方才一口气吐出的苦水给忘了个干净··“灵先生,”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内心的无奈与焦急,“先生以为,我现下当如何选择如此波涛暗涌的局势,我是当如众人所言顺流而上搏一把,还是当明哲保身退一步”·“从心。”
放下茶杯,灰褐色的平静双目似乎给那男子带去了一种冷静,“公子是心里是如何想的,随着心中所想去做便是·”·“可……”·“从心,则不悔。”
指尖划过茶杯的边缘,将杯中的茶水荡起圈圈波纹,“权力之争往往是九死一生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与其任由自己受他人影响、为局势所困,公子不妨想想,那属于胜者的东西,又是否真乃公子想要的。
若是想要的,那便败也无悔;但若是不想要的,便是得到了,也只是……”笑了笑,断了剩下的话语··盯着对方手中的茶杯,久久不语··起身,一揖,“昆榈多谢先生点拨。”
“贺公子说笑了,一切都乃缘分所致而已·”低头饮茶,避开了对方真挚的目光,好似自言自语地道,“时隔近二十年,你我能在这京城中再遇,本就是一种缘分。
况且……”笑了笑,没有了继续··男子的步伐逐渐远离,这热闹茶馆的一角便又再次只剩下了这独自饮茶的灵斋先生·所有的嘈杂与喧闹似乎在靠近这一角时都被吹散了,一种定人心神的气息将此处格格不入地笼罩着。
一个酒坛落桌的声音敲碎了这宁静·桌边的女子毫无意外地抬起了头,待看清来人的脸后,嘴角荡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她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嗓音道:“阿镜这可是寻到酒了”·“跑了几条大街,总算是将我这心心念的酒给寻到了。
几十年了,这城里的主子都换了一筐又一筐,还能被我寻到,真是难为它了·”白胡子老人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女子的另一边,继续道,“青儿这臭丫头也真是的,我们这师父师娘老人家好不容易挪到了京城来寻她,她竟然我们前脚到她后脚就走了不孝徒弟啊,不孝徒弟,老头儿我当年寻了她当徒弟,果真是和自己过不去。”
“阿境不是早便梦到青儿会离开京城了吗故意绕道京城难道不是为了去寻你这酒”毫不留情地戳穿丈夫的话。
“……连你都帮她说话·”咂咂嘴,“这丫头把可算是把老头儿我的媳妇儿都给收买了·”·“瞎扯啥着呢·”笑了笑。
“哼·”孩子气地嘟起了嘴······“此话当真”贺昆槿抬头接过折子,锐利的目光看得卫康手下一抖。
“应当是真的没错了,且不论宁师姐方才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单单是殿下手中的这折子,便是太子殿下批阅过后,特意寻人送到了殿下明面上的住处了的·”自殿下与王妃两人关系变得亲密之后,这本已是很少在殿下脸上见到了的刀刃目光让卫康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一旁的柳雁雪凑到了贺昆槿的身前,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了折子上的字迹,她那平坦的眉尖随着目光在折子上的下移渐渐拧紧了起来,“祁国使团竟……出事了”·“从折子上所描述的来看,应当是关押俘虏的营帐出了问题,不知为何突然火光四起,将整个营地炸了个干净。”
贺昆槿揉了揉眉心,“好在佘湛与其他几个重要官员并无大碍,并且事情是出在祁国境内·”·“听宁师姐说,佘湛在信中写到这爆炸好似与焱七有关。”
“焱七”心头一阵不舒服··卫康再次被贺昆槿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道:“听闻那焱七在爆炸发生之前很是不对劲,在囚笼里大喊大叫,好似疯了一般。”
柳雁雪捏了捏贺昆槿的掌心,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因自己而柔和下来,这才放下了心·她看了看在一旁站得颇为别扭地卫康,轻笑了笑道:“我们晓得了,时候不早了,卫康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卫康告辞·”松了一口气··见卫康的脚步声已经离远,柳雁雪这才坐入贺昆槿的怀里,问道:“青儿可觉得此事与燚教目前的举动有何关系那爆炸,应当是那提取出了的炎灵力所制成的火种导致吧”·“嗯……”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题便在于,焱七的自爆是因为在去往祁国途中接触了燚教之人,还是因为火种很早以前便存在于了他的体内。
毕竟从佘湛信中所描述的来看,他定不是自尽的·而燚教杀了他,一个无甚作用的俘虏,目的又何在是蓄意杀之,还只是意外所致”·“还真是谜上加谜呢。”
拾起贺昆槿摆在桌案旁的佩剑,摸着剑柄上的纹路,“说道谜团,青儿可知道近日江湖上的那个关于武林大会传言”·“雁儿指的可是大会获胜者将能得到秘术册子的那个”包住对方拿剑的手,随手带动剑身挽了几个剑花,好似在顺便教着对方剑法。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没错,”待手背上的手松开,柳雁雪认真地将那剑花模仿着重复了一遍,“有了燚教的掺和,总觉得今年的武林大会是暗涛汹涌啊。
阿灼那边,让他参加大会……”·“聪明,一学就会·为师的徒弟当中,果真属你最为聪慧·”偷香了一口嘴边的耳垂,“阿灼他那执着的样子你也是瞧见了的,这大会的意义于他来说并不只是个一年一度的大会而已啊。
那是寄托满了他对父亲的情感的一场大会,对父亲的承诺、对父亲的证明、对父亲的安慰……这不是我们一句此处危险便能中断的了的·”·“也是,便只能我们这作师父师娘的警惕着些了。”
放下手中的剑,转头将自己的鼻尖与对方的鼻子贴在了一起,“当真,我是最聪慧的可是将阿灼和阿源也算在内了”·“自然,阿灼那臭小子与阿源那个嘴不饶人的家伙怎能与雁儿你……”余下的话语被那突然侧开的鼻子与突然贴上的嘴唇给堵住了。
深夜的山庄内,相隔不远的两个房间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喷嚏声··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比较多,没有像以前一样捉两次虫,所以……· · ·第45章 平静·“睁开眼睛可好”·秦笙闻言睁开双眼,在片刻的惊愕后,这眼前的场景便直入了她的心扉,使她将那支离破碎的过往岁月一一拾起,重新跌宕起了她那一颗早已在胸腔内冻死了的心。
高高的山顶崖边将这大好江山一览无余,这里既是三人初识、三人结拜的地方,却也是一切噩梦的初始·想起往昔那平静而美好的岁月,再与眼前这残缺不全的扭曲现实做着对比,秦笙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很涩、很热、很痛。
过去的一切她也很想放下、很想跨出,但无论是对朝凌熠的爱还是对亲人的愧,都让她无法忘记,无法忘记那个事实,那个无论是家庭的破碎还是丈夫与儿子的逝去都是因为自己的事实。
那一夜的每一弹指每一瞬间就如一颗颗巨石狠狠地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千刀万剐,压得她支离破碎·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结义三兄妹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何那至高的权利便能如此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她甚至痛恨着,痛恨着自己的身份,乃至痛恨着先父的选择与行为,痛恨着他为了那种缥缈的权利而失了全家人的幸福乃至- xing -命··她很想回到过去,回到那清纯与朴实的少年时代,回到那群雄四起的乱国之年,回到那已经瞧不见了的自由与幸福之间。
可惜,她明白,过去早已是回不来了的,即使贺益成还愿在自己的面前卸下帝王的威严,即使他还在尝试着去弥补那鲁莽的当年·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她可以不怨贺益成,但她却绝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为他而敞开自己的心。
“此处,不知笙儿可还记得”贺益成将手伸向秦笙,却意料之中地被对方避开了·他摇了摇头,引着秦笙来到了一个山顶的凉亭边,指着凉亭那空白的匾额问道,“这亭子,是我几年前特意寻人建的,一直等着能有一日带着笙儿你来此,让你给它取个名字呢。
给这我们初见初时初知的地方,取个名字吧,笙儿·”·“……初见初时初知吗”秦笙独自在凉亭内寻了一角坐下,“往昔,便叫往昔,陛下您看如何”·“……”往昔,她果真还是忘不记那千穿百孔的过去啊。
“那便叫……往昔吧·”·语闭,凉亭内一站一坐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贺益成很想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寂静,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引起话题,更不知怎样的话题才能让这自己可见不可求了二十年的人儿,哪怕是对自己笑一笑,再唤一声自己“二哥”。
“陛下·”一个尖锐到不似男子的声音打断了贺益成的思绪·他眉头一皱,目光一利,将那前来送信的太监吓得双腿颤了个不停··“何事”这冰冷的声音更是吓得对方寒毛炸起。
“陛下……”将目光移向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秦笙,努力地用肢体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说”对于秦笙在一旁听着,他似乎毫不在意。
“是……綏王殿下·”缩了缩脖子,吞了吞口水,“陛下您让奴才派出去监视綏王殿下的人……”·“有屁就给朕快点儿放”·“都死了,”偷偷抬头瞄了瞄皇帝的表情,“不晓得是谁下的手,何时下的手,如何下的手,只晓得当发现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成堆地摞在了离綏王殿下住处不远的胡同里。
仵作断不出他们的死因,只是根据他们面部表情甚是诡异猜测他们可能是因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你是想说,他们是被吓死的”·“是……”冷汗滴落鼻尖,可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下去吧,”只觉得身上威压一松正要拔腿就走的太监却又被贺益成叫了住,“待会儿让叶初来见朕·”·“是……”·不速之客走远了,可那费尽心思所营造的氛围也被打断了。
贺益成叹了口气,无奈地招呼上秦笙一路向山下走去·下山的路很长,但随着侍卫们逐渐回归帝妃二人身边,这漫长的路中两人却是再没有言语了的···。
·午后的阳光洒落大地,让这山庄的后院溢满了清新·贺昆槿慵懒地靠在一个躺椅上,眯眼享受着这日光的沐浴,她一手磕着瓜子,一手搂着怀里的玉白猫儿,时不时地睁眼看看那不远处舞着剑的两个人儿。
“喵——”怀里刚醒的猫儿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它伸抓拍了拍贺昆槿那好似就要闭上了的眼皮,用自己那碧蓝色的双眼盯紧了贺昆槿··“怎么了”向着不远处弹出指尖的瓜子皮,用空出来的手指拨开了阿钰的粉爪。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哎呦”不远处的韩灼垂下了手中的剑,另一手揉了揉那握剑的手臂··“胳膊绷得跟铁棍似的,还能灵活运剑吗”抓起一把瓜子皮,精准地弹到了韩灼身上的各个部位,“这儿,这儿,这儿。
全绷得这么紧作甚,我教你练的是剑还是铁锤”·韩灼揉了揉身上那四处作痛的肌肉,嘟囔着嘴继续起了方才的动作·一旁的柳雁雪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的剑,安慰似的对着韩灼说了些什么,见着男孩儿将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点了又点,这才向着贺昆槿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目光,却得到了贺昆槿的低头摸猫嗑瓜子的视而不见。
“……”无奈,对方不理会自己的眼神,柳雁雪只好乖乖地继续起了练剑··“喵喵·”猫儿揪着贺昆槿的衣襟往上一窜,对着她手中的瓜子就是一口。
“你不能吃·”眼疾手快地躲开··“喵喵”猫儿哀怨地窜上了贺昆槿的肩膀,即将爬上贺昆槿的脸··“好好好,你能吃,能吃。”
将瓜子伸向猫儿的嘴边,却在猫儿靠近的那一瞬间将瓜子变没了,“你能吃,可惜阿钰不能吃·”炫耀似的在猫儿眼前晃了晃变到了另一只手上的瓜子,“待蓉儿你能将我这幻术破解了的时候,再吃这瓜子吧。”
“喵”猫儿憋屈地钻回了贺昆槿的怀里·可不一会儿,那蜷成圆的毛球便忍不住再次探出了脑袋,它露出两颗尖牙,对着头顶上的人儿坏坏地叫了几声。
“什么”·“喵·”·“没想到还真成了……”·“喵喵·”·“嗯怎么会你确定没记错”·“喵——”·“你莫逗我。”
将目光移开那一脸得意的猫儿,抬头看向了练着剑的两人·她皱了皱眉,又将两片瓜子皮弹出,韩灼手中的长剑瞬间落地,“阿灼,今天先到这儿吧,你也来歇息歇息。
此时的你,心未到,光是记住剑谱死练,并无任何意义·等你将自己心中的那个坎儿跨过了,这剑术才能有更进一步的空间·”·“……是。”
男孩儿有些丧气··“你不用担心,凡是习剑者,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瓶颈·我当年也是如此,为了跨过那坎儿,为了走出那- yin -影,也是吃了师父不少的瓜子皮儿的。”
“扔瓜子皮儿竟是师门的习俗”委屈地看了看一旁的柳雁雪,“那师娘为何……师娘习剑,师傅你为何……”·“你都晓得将她唤做师娘了咯。”
贺昆槿含笑嘟囔了几句,起身替柳雁雪接过了手中的剑,牵着手将她拉着坐到了躺椅上,“媳妇儿能和徒弟一样吗”在柳雁雪耳边轻语。
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的韩灼扶了扶额,收剑识趣地离开了此地··“阿灼他……放不下呢·”揪了揪贺昆槿的耳朵··“杀父之仇、丧父之痛,又怎可能如此轻易地放下反倒是我这种……”自嘲地摇了摇头,冷不防被阿钰一口咬住了手指,“蓉儿,我不是……”怎不料语句未完,手指上的嘴却是咬得更紧了,“哎,疼疼疼蓉儿你松口,再不松我就将你的灵识拍回去了”·一巴掌拍向贺昆槿的额间,一手移开了那死不松口的阿钰,“你想啥着呢还有你们姐妹俩,怎的一凑到一块儿就闹个不停青儿你多大,蓉儿多大,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点是人也闹,是猫也闹,附身了鸟儿还变本加厉地闹。”
“……”这冤屈可是大了去·猫儿得意地钻入了柳雁雪的怀里,对着贺昆槿龇牙咧嘴着··“蓉儿和你方才可是说了些什么”享受地抚摸着那松软的长毛,问着贺昆槿却看着怀里的阿钰。
“我们将要有一个小堂弟和一个小堂妹了·大伯和羽伯母的孩子·”·“哦大伯他当真是出了京城,去寻伯母了”柳雁雪炸了眨眼,“青儿又是如何知晓那是个堂弟一个堂妹的”·“喵喵——”怀里的猫儿自豪地叫了叫。
柳雁雪愣了片刻,这才明白猫叫的含义,“莫不成是梦蓉儿做预知梦了”·“嗯,两个红嘟嘟的小肉球,一男一女。”
开心的笑容却在脸上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变成了疑惑与忧虑,“可……那梦中居然没有大伯和伯母……陪着孩子身边的人,是你,阿雁。”
“……或许只是大伯和伯母二人出游,将孩子寄养在了我们这儿罢了·”极力地驱除心头的那一丝不安··此时此刻的柳雁雪还被蒙在鼓中,就连梦的主人贺蓉都不清楚这梦境的意义,可贺昆槿却是在听到的那一刻便明白了,至少是明白了颇为关键的一部分。
照顾孩子的人只有你,只有阿雁你,没有我,没有贺昆槿,更没有朝青··“也对·”望着妻子那美丽的侧颜,贺昆槿笑了,笑得幸福,笑得满意,却又笑得苍白而意义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这标题和内容提要,永远是一个让人绞尽脑汁的东西·· · ·第46章 失控·那是一个杂乱的梦,一个似梦非梦的梦,梦中世界很吵很乱,梦中的自己很烦很热很怒,可梦中的场景却与现实完美地结合着。
就仿佛在那清晨的半梦半醒中,即便自己的意识与世界隔离着,可身体却对外界的喧嚣做出着反应·他心里好似清楚着有人摇着自己的肩膀,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有人抱着自己在移动,可他却怎么也想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又将去往何处。
周围的一切不知何时恢复了平静,自己那愤怒和烦躁的身心好似也忘了一切开始的最初原因·他晃了晃脑袋,却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事什么也记不起,他撑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师父那面带疲倦的身影。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醒了”贺昆槿揉着眉心,将一个哈欠吞了回去,“身体感觉如何可还好”·“师父……”韩灼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师父,我这是……”·“你也没做些什么,只是把后院的树林给烧了个干净而已。”
“……怎么可能·”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却丝毫回忆不起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又怎么不可能”站起身,挥了挥衣袖,“若不是蓉儿和你师娘,阿灼你估计得将整个山庄都烧平了吧。”
“蓉儿”·“我妹妹,也就是阿钰·”·“师父您的妹妹莲华公主阿钰”韩灼彻彻底底地愣住了,他只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师父这神奇的思维。
韩灼呆呆的表情将贺昆槿逗笑了·她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指尖所到之处泛起那银白雾气,雾气围成的圆圈内则展现出了另一个场面·韩灼看呆了,可在呆愣了片刻后,他恍然明白了师父此举的用意。
圆圈里出现了那一切都还未发生前的山庄后院,逼真的缩小版景象,好似伸手穿过便能到达对面·画面中的树林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月光之下练着剑·汗珠与雨露沾- shi -了那稚嫩的脸庞,尽管握着长剑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那男孩还是在硬撑着。
那紧咬着的牙,那深拧着的眉,那挥出的每一次带着戾气的剑,无一不述说着男孩此时此刻心头的悲愤欲绝··父亲毕生的同伴,父亲珍爱的佩剑,当它握在了男孩儿手中之时,它却失去了与主人一切的羁绊。
它不再是战友,不再是心有灵犀的伙伴;它变成了一种利器,一种工具,一种能将心头仇恨宣泄,能将仇人碎尸万段的无心无情的冰冷铁块·剑,在哭;人,在泣·可他们却丝毫不愿尝试着去接受对方,去将对方的辛酸苦楚理解。
一个火花在剑柄点燃,火舌在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风的催促下,瞬间吞噬了整把剑·以握剑的男孩儿为中心,火势从男孩儿手中的剑尖向剑所触及的每一处蔓延着;风儿配合地在火焰的四周卷起,将它送向了更远更广的地界。
清凉月下,火光冲天,一切都源于一个男孩儿的仇恨,一个男孩儿的抑郁不解··画面拉开,一只趴在树上偷看男孩儿深夜练剑的猫儿被火焰逼得窜出了树林·它口中发出着那响彻夜空的猫叫,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贺昆槿与柳雁雪的房间。
片刻后,房门开启,明显还未醒彻底的二人慌乱地跟着猫儿跑到了树林前,驻足在这堵住了去路的漫天火光之前,二人对视一眼·柳雁雪无奈地跺了跺脚,冰面从脚尖触地之处开始迅速向那火林蔓延;她又抖了抖衣袖,一把冰制的长剑在手中成型。
贺昆槿伸手接过冰剑,顺着那冰雪铺成的道路冲入了那树林间··火势渐渐变缓,它好似被那急速扩散的冰雪压制住了嚣张气焰·火,一点点灭了,冰,一点点化了,只可惜那原本的茂密树林却是变成了黑乎乎光秃秃的一片。
一个人影从林中走出,她臂弯里打横抱着一个陷入了昏迷的男孩儿·柳雁雪看着这一走一睡的二人,总算是松下了心头那被半夜绷紧了的一根弦··“我使了些幻术,先将他弄昏了。”
贺昆槿道··“阿灼他……”伸手接过贺昆槿夹着的那把冰剑,挥挥手将之融化了,“他这是怎么了”·“半夜偷偷跑出来练剑,情绪不稳导致灵力暴走了。”
“即便是灵力暴走,以他这小小的年纪,怎可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造成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他的灵力有多强大,只是因为他碰巧是风炎双灵族罢了。
来自父母的两种灵力同时暴走,助火的风与伴风的火,正好又是在这个易燃的树林里·若不是雁儿你出手得及时,估计整个庄子都得被这小家伙给葬送了吧”·“他是风炎双灵族,那他父亲……”·“定是灵族,约莫是炎灵族,如此也正好寻到了阿灼父亲与孔大哥的区别。”
两人一同走入房间,将韩灼放在了榻上,为其掖好了被角,“看来,燚教的目的是灵族呢·杀害灵族,为了什么灵力那江湖上所传得秘术,莫不成指的也是灵力”·“灵力……他们或是想猎捕五灵族之人,将五种灵力都制成像那火种一样的东西当真是第一次听闻灵力能被如此霸道的夺取,如此逆天的使用。”
“燚教的教医这些年来在毒蛊窟里做的逆天之事,也不只这一件两件了·”·“不过既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对于日后之事我们也便多了些防备。”
牵起贺昆槿放在膝上的手,扭头看了看昏迷着的韩灼,“那这武林大会,燚教莫非……”·“故意传出获胜者将能得到秘术之事,燚教定是在盘算着些什么。”
……·白雾瞬间散去,画面戛然而止,房间内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有燚教插手,此次武林大会定是暗藏着许多风风雨雨,便是如此,哪怕有着丧命的危险,阿灼你还是决定要参加吗”认真地询问着那坐在床头的男孩儿。
“……是·”·“你可清楚自己坚持参加的真实原因可能看透自己的心,能保证今后的自己不会为此时的鲁莽冲动而后悔终身无论你参加与否,将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铲除本就是你师父我的目的,所以若是单单为了替父报仇,你大可不必亲自搅入这一趟浑水……”·“我不会后悔的,”打断了师父的话,“我……我参加大会也……不是为了报仇。
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强一些,要是强一些的话,阿爹他便……”·“变强又岂是一日两日便能成就的尤其是在尚未跨过自己心头之坎之前”摇了摇头,“你是风炎双灵族”··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是。”
有些不大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将话题转变,抬头对上师父的眼,“师父您和师娘……还有阿……蓉……”·“我和蓉儿是幻灵族,你师娘是寒灵族。”
“可师父您,冀王殿下您和莲华公主……当今圣上又怎么可能……”·“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会经历些足以痛苦终身的事儿,每个人都会有些不能被知晓的秘密,不是吗”截断了韩灼的提问,“经历人间至苦至痛的人有千千万万,而在这千千万万中,又分为跨过了的与没跨过的;跨过之人走出了过去看清了未来,而未跨过之人却是从始至终都低头看着自己。
此二种人,不知阿灼你想成为哪一类”·“师父,我……”撇开了头,不敢直面回答贺昆槿的话,“说来也是讽刺,我们韩家从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教训便是一定要将拥有灵力之事保密,誓不收徒,誓不到迫不得已之刻不使用灵力。
可无论爷爷传下的教训是如何深入了阿爹与我的心,阿爹却还是避不开因拥有灵力而被残害的命运……爷爷便就是因为收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徒弟,因那徒弟违反灵族规定,利用灵力做了很多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以至于爷爷最后都被牵连而丧了命……可阿爹,阿爹他什么都未做啊……又为何……师父,灼儿想不通啊,既想不通,又要怎么跨过去呢灼儿心里痛啊……我若是强一些……早一些发现……”·“我曾经也如你一般,”贺昆槿深吸了一口气,“夜以继日地替自己挖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渊,将自己一点点地陷进去,被过去吞噬,被痛苦蚕食,自责、后悔、愤怒、悲痛……黑暗好似永远没有个头,而我就是那黑暗中唯一的活物。
可有一日,我被点醒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我将自己沉陷于过去,便等于放弃了未来;而我如此荒诞地度过的日日夜夜,正昼夜不停地折磨着我身边的人·于是我便悔了,我本已对不起了那些已逝之人,难道我还要继续对不起那些真真实实活在我身边、关心着我的人吗”·“阿灼,记住,这世上痛着的伤着的并不是只有你,而你的世界里也并不是只剩下了你,移开你那低头盯着自己的眼睛,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可好想不通便不去想了,世间万事,又岂是事事都讲得清道理的过去的已经过去,逝者已矣,你如此用自责折磨着自己,又如何能让你父亲安息你如此止步不前地逼迫着自己,又如何让活在你身边的人放心”·“我的话也就到此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想累了便休息吧。”
拍了拍韩灼的肩膀,“至于练剑,还望你这几日能收敛着些,毕竟山庄里已经没有多的树林给你烧了·”转身,出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贺昆槿好似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谢谢”。
 · ·第47章 大会·自韩灼灵力失控的那夜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因为失控与师父的话语而低落了几天的韩灼,在阿钰的陪伴下,在房间里闷了几日后,也仿佛变得开朗了许多。
而阿钰,也就是贺蓉,在那之后便变得时常让贺昆槿寻不到身影,日日缠在了韩灼的身边·见着这年龄相仿的二人相处得十分融洽,贺昆槿便也就随二人去了··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武林大会便来到了眼前。
柳雁雪如往年一样,照例代表雪茗谷出席大会,带着雪茗谷中人负责起了大会的疗伤事宜·至于贺昆槿,则因为宗主朝镜不知去了何处,而担上了那带领参加此届大会的剑宗弟子的任务,韩灼也如此顺理成章地以少宗主弟子的身份与剑宗的其他人混了个面熟。
对于这个神出鬼没见头不见尾的少宗主,剑宗弟子们不能说是不好奇的,可待几日的相处下来,他们的好奇却又被自家少宗主与雪茗谷少主的关系给吸引了去·这不,他们那神神秘秘的少宗主又来到了这会所内雪茗谷众人所居住的院子,也不晓得他是不清楚雪茗谷少主的房间还是咋地,只见地他愣愣地站在了那庭院内,呆呆地瞧着那一排排的房间,止步不前着。
房门打开,柳雁雪轻轻地来到了那发着呆的人的身前,她牵住对方那滚烫的手,一言不发地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房间·她轻手合上门,拉着贺昆槿一同坐在了那算不上宽敞的榻上。
“青儿又在这院子里发呆了,可还是在想那预知梦的事儿”将那人儿的双手一同拢在自己的掌心,“这举办武林大会的山庄,当真就是青儿梦中被烧成了废墟的那一个而青儿又当真是在我现下住的这个院子的房间内梦到了我”·“应当……没错。”
深低着头,看着那拢着自己的双手··“……那个梦,青儿至今是梦到几回了”·“从大婚之日的第一次算起,应当有七回了……”反握住了那手背上的手,紧紧捏住,“第五回 清晰地梦到了雁儿你,之后便……”·“之后可还有增添些其他细节可能猜出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没有。”
“……”将那自责和伤痛着的人儿掀翻在了榻上,一胳膊肘将之揽入了怀里,“那青儿从现在起,刻刻不理我左右,寸步不离地护着我可好”·“……好。”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宁源在得到两人的许可后推门进入了房间·她自觉无视了二人的坐姿与那被褥上的褶皱,将一封信递到了二人的眼前·贺昆槿方伸手触上那信纸的一角,那信件就被一个飞速闪过的白影给夺了去。
“蓉儿……”贺昆槿揉着眉心一手将那流体似的猫儿捉在了怀里,“别闹·”·“喵——”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贺昆槿身上的猫儿抱怨了起来。
“一起看,好不”无奈之下起身来到桌案前,将信件展开放在了案上,三人一猫就那样围在了一张小小的信纸前··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信件很长,甚至图文并茂着,可开头却只是一些来自于身为哥哥的佘湛对妹妹的基本关切。
接下来便简单地写到了他奉旨搜查前焱国皇帝的各大行宫之事,其中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描述了他在那既与燚教总坛比邻、又是皇帝最常前往的一个行宫中所发现的一些事物。
“火魔面具、教主服饰、各类信物、祭品等等,再加上一条直直通往总坛的密道……佘湛如此费力地详细描述了这么多,甚至配上了所寻到的各种物件的图,无非是想告诉我们……”宁源紧紧地盯住了贺昆槿。
“焱国皇帝与燚教主是同一人”柳雁雪同样看向了一脸沉思的贺昆槿,“可能吗”·“……也不无可能。
那教主本就从未在人前露过真实面孔,而当初联军攻入燚教总坛之时,总坛上上下下都寻不到教主的身影,或许并不是因为他逃了,而是因为他早已被联军在皇城给俘了·只是……”贺昆槿的手指按紧了那薄薄的纸片。
·“无法将那一身戾气的燚教教主,与那被燚教扶植的愚笨焱国皇帝联系在一起,对吧·”宁源接了贺昆槿的话··“嗯……”那永远带着面具的恶魔连带着那被强行植入炎蛊时的痛楚,一并绞碾这贺昆槿的心。
她下意识地捏住了胸口的衣襟·掐指算算,似乎又快到了那蛊毒发作的日子了呢··“青儿”柳雁雪看到了贺昆槿那苍白的一笑,她正要细究,却被阿钰的一声人叫给打断了去。
“这个,”一只圆嫩的猫爪摁在了信纸上的一幅图片,附身阿钰的蓉儿在憋了许久后终是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这个玉佩,我在阿灼那里见到过·他说那是他家祖传的,本是一对,另一对却在他爷爷手中被人给夺了。”
“阿灼的爷爷等等,”贺昆槿努力地回忆起了那夜韩灼所说过的话,“他爷爷……好似有过一个继承了灵羽徒弟,最后违反了灵族规定,做了许多大逆不道之事……”·“莫非这燚教教主便是韩师弟爷爷的徒弟”宁源拍了下桌子,“如此说来便也能解释得清为何燚教教主会拥有炎灵力,他又为何会建立燚教、让教医弄出那么多火种了。”
“大逆不道之事便是指善用灵力建立宗教、干涉一国内政,而且强行剥取灵族的灵力、用之制作火种”柳雁雪道,“因为窥探到了常人所不拥有的东西,便想化为己有,化为己有了却还不满足,便去贪图更多的东西……如此说来,那燚教此次猎捕灵族,莫不成也是贪图灵族的灵力可若燚教教主便是焱国皇帝,那他理应当是早已下了地狱的,他又是如何……”·“此番案件的幕后之手或许真不是那燚教教主也说不定。
当初逃脱了联军追捕的燚教高层教徒,除了教主,还有一人……”·“那个绿眼魔似乎总是窥探着教主之位的那个绿眼魔大祭司”宁源与贺昆槿想到了同一人,“你的意思是说,教主死了,绿眼魔却逃了,他现今在安国闹事,就是想复制燚教曾经的辉煌”·“或许他更多的目的是得到那教主所拥有过的灵力。”
贺昆槿将手中的信纸挪了挪,“你可还记得除夕那夜,你说与我们听的佘湛所寄的第一封信”·“关于祭坛背后的暗道通向毒蛊窟的那封信”柳雁雪接道。
“没错,从祭坛到毒蛊窟·我近些日子一直在想着,他们既然没有如我们眼见一般活燃祭品,那他们月月捉了祭品去毒蛊窟会是为了什么·而如今这一块碎片补上,我也总算是想通了。”
手指在额心一点,两个灵羽光点闪现,“为了这灵力与灵羽·他们约莫是捉了不少灵族,尤其是炎灵族,强行取走了他们的灵羽,再试着强行植入非灵族的体内,而那些祭品便是被植入灵羽的实验品。”
“违背灵羽原主意愿,强行植入灵羽后,会如何”阿钰插嘴道··“……不清楚,但从他们将祭祀与实验持续了如此多年来看,总归不是有好的后果。”
贺昆槿伸手摸起了阿钰背上那松软的长毛,“教主死了,他成了剩余燚教教徒之首,怎奈他却并没有教主那样的让众人倾倒的炎灵力·于是他便摸索起了那教医们曾经摸索到的东西,开始猎捕灵族,开始夺取灵力。
当日那凶手掌心所握的黑色虫子,约莫就是教医养出的一种可以分辨灵族与非灵族的蛊吧这也就是为何在我插手后,那凶手选择了逃跑而不是与我动手,因为孔大哥并不是灵族,并不是他的目标。”
“那此次的武林大会……”捏了捏贺昆槿的另一只手··“他们定会再次动手,无论是为了寻找或捕获下一个目标,还是为了试验他们被强行植入灵羽的人能不能成功施展灵力。”
不知怎的,贺昆槿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从方才起就一直不停地闪现着当初被植入炎蛊时的场景·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 xue -,“绿眼魔和他的信徒们,或许已经无孔不入地进入这武林大会了吧”一双担忧的猫眼闻言直直地盯住了贺昆槿,贺昆槿无奈,只好温柔地拍了拍那猫儿的脑袋。
“燚教,又是燚教·死灰复燃,将这好好的武林大会给……”宁源认真地注视着贺柳二人,“阿青,阿雁,我们现下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我若是真被他们盯上了,离开便能避得开吗逃,又能够逃到哪去既然晓得了他们的目的与行事的手段,我们与其逃窜躲避,还不如做好准备,反扑着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才能永绝后患不是吗我若是逃了此次,日后岂不是得夜夜噩梦,担心着哪天便被那无处不在的燚教徒给夺了灵羽,取了- xing -命”柳雁雪正色道。
“……我的梦,到底是指燚教目标本就是雁儿,还是雁儿你只是被碰巧牵连入了其中还有,事发之时,我又为何会不与你在一起”看了看蓉儿,脑海中有一个来不及抓住的念头一闪而过,那念头将贺昆槿吓出了一身冷汗,可当回头寻时,却又寻不到半点了。
她只得无奈地继续方才的话题,“若目标是雁儿你,那他们又是因你乃雪茗谷少主而盯上了你,还是因清楚你乃寒灵族而盯上了你若是后者,他们又是如何知晓你灵族身份的”·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柳雁雪想到了些什么将要说出,却又不知为何吞回了肚里。
一封信所引起的讨论,就这样无果地结束在了三人一猫的沉默里·事情清了,危险近了,只可惜该继续的还是得继续·· · ·第48章 惊雷·一道惊雷炸破天际,向那算不上广的擂台劈去。
贺昆槿脚尖一点冲上了擂台,柳雁雪袖筒一挥紧跟在了后边·之后,时间好似陷入了一种唐突的停滞·待时光之轮再次转动之时,那被电伤、烫伤、烧伤、摔伤的人们好似已经记不清了那方才之事,他们只是惊愕地看着那被劈出一个坑的擂台和擂台上若有若无的冰渣水渍,却完全忘了去追究那本在擂台上的两人的去向,也完全不记得了那冲入雷阵之中的两个身影。
吱呀,房门推开,靠在桌案旁的贺昆槿抬起眼皮看了看拿着药品与绷带走向自己的柳雁雪·看着柳雁雪在一旁坐下,捣鼓起了手里的药粉,贺昆槿自觉地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右边袖子撕下,彻底露出了那被雷电烧伤了的右臂。
·“阿灼他……”小心地瞄了瞄柳雁雪那板着的脸··“放心,他无- xing -命之忧,现在孔师姐正照顾着呢·”给贺昆槿上药的手上加了一点力,“我以我们雪茗谷的声誉保证,一个月后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徒弟。
如此,朝少宗主可还满意·”·“……雁儿·”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灼像那人一样被劈成灰烬吧况且雁儿你不也冲上去了”·“我不冲上去,莫不成等着替你俩收骨灰”看着那流着脓的黑红伤口,柳雁雪就是怎的也咽不下去这一口气,“你冲上去,还能用幻术将那巨雷给变没不成不晓得的还以为青儿你才是寒灵族呢。”
“我这不就是凭着雁儿你是寒灵族,晓得你能护住我们,这才冲上去的嘛·”俏皮地戳了戳妻子的手,“我们这变戏法的自然是奈何不了那约莫是由雷灵力造成的巨雷,不过至少可以替雁儿您将那些见着您使灵力的人的记忆给除了嘛。”
“……”狠狠地将手中的绷带一扯··“手下留情……”垮下了脸··嗔怒地看了看这屡教不改的人,柳雁雪从一旁的榻上拿起了一件全新的衣物,道:“瞧这好好的衣服被你给折腾的。
过来吧,你的手臂不便,我帮你换一件·”·“还是雁儿贴心·”啄了一口对方的脸··柳雁雪手下一边动作着,口中一边正色地问道:“青儿也觉得那是雷灵力是与阿灼比武的人所使的雷灵力可既是他所使的灵力,这雷为何最后反将他自己给劈成了灰而且瞧起来也不像是使用了那如火种一般的提取灵力啊”·“此次的雷灵力应当与那火种中的炎灵力不同,瞧那人从始至终的状态,估摸那灵力是被植入他体内了。”
回想起不久前方知晓的焱七自爆一事,“得到了炎灵力,却被火烧成了焦炭;得到了雷灵力,却被雷劈成了灰烬·或许,这便是强夺灵力为己有的代价享受片刻灵力所带来的能力,最终却面对着被灵力吞噬致死的结局”·“青儿的意思是,那个人乃至焱七,都是被植入了灵羽的实验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被植入了夺来的灵羽是肯定的,但是被强迫植入的,还是自愿得到的,便就说不清了。”
强行植入的灵羽,来自灵羽的吞噬,炎灵力,炙热,自燃,炎蛊,自己……无数条线索在这一瞬间连起,贺昆槿打了个寒颤·对于自己如此多年来的遭遇,她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又似乎已经确定,可惜她只敢悄悄地将一切憋在心里。
“怎么”替贺昆槿系好腰带,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摇摇头,将那念头扫走,“我只是在想,不知燚教用了什么方式让那些人被植入了灵羽,然后又让那些说不清何时便会暴走的人混入了大会之中,这武林大会只怕是……”·“他们是在借大会试验灵羽移植的效果而这个被自己劈死了的人便是试验者的其中之一如此说来,这大会只怕是继续不下去了。”
替贺昆槿理了理衣襟,欣赏着对方那黑亮额眸子,“青儿可是打算召集各宗派将此事说明可若是如此,又要如何将灵族、灵力、灵羽之事隐瞒毕竟难免会有人窥探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从而做出更胜于燚教的事情,这也是为何灵族自古以来都谨慎地守着自己的秘密。”
“若要在瞒住灵族存在的情况下说服各宗派携手处理此事,我动用些幻术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只是,”捏住柳雁雪的指尖,拉着她一同坐在了榻上,“我总觉得,作为一个被祁国赶杀,被安国抵制的邪教残余,这燚教在安国的行事,似乎太猖狂了些,就好似背后有着什么靠山似的。”
“莫非朝廷有人背后支持着燚教那这朝廷之人可否与当初在焱国假传圣旨意,意欲除去青儿你,之后又刺杀军师郭奇、制造定远军暴.乱,乃至刺杀我的乃同一幕后之人”·“难说。
从当初焱七所说描述的情况来看,郭奇携密旨拜访焱七商谈解梦之事,可定远军本身却丝毫没有与结盟相关的动作·由此可见通敌之人本身的目的并不是与燚教合作,而是单纯地利用他们对我下手,因此我并不倾向于这通敌者与燚教协助者乃同一人。”
“不过单单提到当初用三叶飞刀刺杀雁儿你的人之事,我其实一直是有些疑问的,”指尖揉起了柳雁雪指节,“且不论他们是如何晓得雁儿你便是雪茗谷少主的,单单从他们为了封住郭奇之口而选择刺杀身为少主的你,这本身就很是怪异。
为了封住在雪茗谷疗伤之人的口,为何会牵扯到刺杀雪茗谷少主莫不成没了雁儿你,那郭奇便不会说话了还是杀了雁儿你,有心之人便就不晓得郭奇在雪茗谷了”·“青儿的意思是,当初那人的目标本就是我,与什么封口什么军师郭奇,通通都没有关系”挑了挑眉。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嗯……”偷看着妻子的侧脸,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媳妇儿不高兴,“十二把飞刀,刀刀瞄准要害,待我和阿源挡下之后,还不死心地补了第十三刀,直命门面。
我当时便觉得,那刀中带满了怨气·与其说那人是个被雇来的杀手,我当时的感觉反倒是那人是雁儿你的仇人……”·“所以青儿是当时便如此想了,却一直瞒我瞒到了现今或者说,到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青儿你才将此事想起”·“我当时那不是……”果真是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贺昆槿摸着鼻尖小声嘟囔道,“况且当时雁儿你不也是犹犹豫豫地不愿告诉我真相……”·“哦”·“……是我的不对,我错了。”
瞬间败在了媳妇儿的威严下··“哼·”嘟了嘟嘴,却又不一会儿就一本正经地思考起了贺昆槿的话,“目标是我,凶手与我的私人恩怨,他要置我于死地……”·“晓得雁儿便是雪茗谷少主,或者曾经在雪茗谷见过雁儿你的真实面孔,与雁儿你结仇,或者因其他的些什么,单方面恨着雁儿你。
雁儿可能想得到类似的人”·“见过我,雪茗谷,结仇,恨我……”想来想去,却丝毫没想出些什么,“照青儿的分析,这幕后便有了三人,通敌者,与燚教合作者,欲将我除之而后快者。”
“嗯……”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些什么··“喵”一声尖锐的猫叫,门口响起了急促的猫爪与门角摩擦之声。
贺昆槿的心头一跳,急忙起身打开了门··阿钰一冲而入,将贺昆槿撞了个踉跄·“阿姐,阿姐”那直直传入贺昆槿耳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依稀瞧到阿钰眼角的泪痕,“阿姐,你快来啊你来,来帮帮阿娘救救蓉儿和阿娘阿姐綏王他,綏王他……父皇他……阿姐”话语未尽,猫儿身上的灵力却瞬间断了去。
蓉儿的声音以那更胜于今日那惊雷的方式炸入了贺昆槿的心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了·蓉儿,阿娘……綏王谋逆,燚教的背后依靠……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通通联系到了一起,只可惜,这联系已是迟了。
“青儿”一头雾水的柳雁雪握住了贺昆槿的手,瞬间便被那皮肤的滚烫给烫了个激灵·看着阿钰的眼泪与贺昆槿的表情,她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青儿,你去吧。
这边交给我处理便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边是妻子丧生火海的预知梦,一边是母亲与妹妹所面临的危机,贺昆槿是真真正正的不知所措了。
“去吧,青儿·”将这恐慌与迷茫着的人搂在了怀里,“就如我相信青儿你的能力一样,青儿也相信相信我可好我怎的也是雪茗谷少主,是寒灵族,生在世家长在江湖,我行医数载以来所见过、遇过、处理过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并不是那种需要青儿护在手心里的弱女子,我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能力·青儿可愿放心地去处理阿娘与蓉儿的事情,将此处众人的安全与我自己的- xing -命都托付给我自己”·“我……”·“青儿便信我一回可好”抚上对方的脸颊,“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但不会有事,我还能将此处的事情处理妥当,助你将燚教一网打尽。
蓉儿不是也梦到将来我照顾咱们的小堂妹堂弟的场景了吗羽姑姑方有喜不久,待孩子生下怎的也是来年之事了,这不就证明了我并不会有事”·摁住对方看向阿钰的脸,“莫要想着将一半灵识留在阿钰身上陪着我,却不论留下一半灵识本就帮不上什么大忙,你难不成当我不晓得,当你将灵识分散之后,本体是无法使用灵力的你是要去将阿娘与蓉儿救出的,没有灵力怎能行”·“灵力还是能……”·“分散后就剩下些能变颗糖果的灵力,在那刀剑不长眼的千军万马前,又有何作用”·“可……”·直接用嘴堵住了对方的话,一个短暂却蓄满了千言万语的吻。
摸着对方的脸颊,踮起脚尖轻吻对方的额头,柔声道:“青儿放心地去吧,我等着你回来·”·纵使百般痛苦、百般不愿,贺昆槿却还是闻言做出了这个或许会让她后悔终身的选择。
她就这样一步一回头地让自己心爱的妻子离开了视线,驾马奔向了另一半亲人的生命··她后悔吗,或许面对这个问题,无论是现今的她还是日后的她,都是沉默不语的。
毕竟无论后悔与否,时间都在流逝;无论后悔与否,选择只有一个;无论后悔与否,未来却是已经在这流逝的时间与决定的选择中注定了的··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了,之后的几天……别打我啊。
 · ·第49章 内女干·“今日擂台上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揪着衣襟一把将对方推到了墙上,“秘术呢说好的秘术呢为何那人用了你们所给的东西后会死的尸骨无存那我呢我也吃了你们给的东西,我会不会也……”·“你若是再碰我一下,或许下一刻便会变得同那人一样。”
被摁在墙上的女子淡淡地说道,望着男子惊恐地松开了手臂,她拍着身上衣物的褶皱,鄙夷地笑了,“呵,秘籍秘术贪得无厌想不劳而获做梦去吧。
送你一句话,自己的选择便要自己去承担后果·”抬脚绕过男子,头也不回地将那恐慌着的人儿留在了院子的一角··女子踏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那可笑的男子与那偏僻的院子,她抿了抿唇,将脸上的嘲讽表情换回了与这张脸相配的谦逊与朴实。
她微微低着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缩小了每一步的间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没想到当真是你,”本应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所发出的声音将她吓得脚步一顿,她抬起头,只见身着雪色长裙的柳雁雪边从帘子后走了出来,边走边继续道,“竟当真是你,雪玲。
不,你不是雪玲吧雪玲早便被你害死了,你是那日刺杀逸哥哥的凶手·”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见“雪玲”并未有接自己的话的意思,柳雁雪只得继续说道:“那日被关在地窖里的黑骨,才是真正的雪玲吧你趁她送饭之际,用某种手段忽悠她替你打开了门,之后便又用某种方法将她烧死,用她的尸体代替你自己,而你自己则变成了她的样貌。
这便是为何那食盒会倒在骨架的旁便,而不是在雪玲的手中·毕竟若事实当真如你所述的那样,犯人在雪玲出现之前便自燃了,那雪玲根本不会完全进入地窖,而那食盒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尸体的一侧。”
“雪玲”的嘴角闻言翘了翘,柳雁雪叹了口气,道:“况且,那具骨架,旁人或许看不出,我却是一眼便能发现那是具女子的骨架,而当时的凶手是男子。
我那时或许还抱着种凶手女扮男装手段高超的侥幸,但今日在目睹了你的所作所为后,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说吧,你是如何变成了雪玲的模样是用了你们燚教近些日子来所杀的幻灵族的幻术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又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你们强行植入了灵羽要如何才能阻止他们身上灵力的暴走”·“呵。”
“雪玲”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柳雁雪的任何问题··“莫要以为今- ri -你还能向那日一样逃脱天际,使迷药就别想了,你们燚教教医制出的药是斗不过雪茗谷的;而使那些夺来的灵力也是无用的,毕竟在此处埋伏着你的人,都是些真正的灵族。”
宁源从房间的另一角走出··“既已被你们发现,我本就没打算逃了,左右我的目的都已达到·”“雪玲”从怀里掏出一颗豆大的圆形物件,看着那东西在她的手中慢慢变成了灰烬,而与此同时,“雪玲”的脸与“雪玲”的身型也在随着这物件的消散而消散,待一切都消散尽了,站在房间中央的“雪玲”便成了一个眼熟的男子。
男子意味深长地对着柳雁雪笑了,“雪少主,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最后一块碎片拼接上了那谜团缺失的一角,谜团变得清晰,变得明了,一切都说通了,可真相却是充满了讽刺的。
柳雁雪藏在袖内的指尖抖了抖,“竟然是你·那当初在京城……”·“没错,是我,要夺你- xing -命的人便是我·至于我为何要夺你- xing -命,雪少主可别说你不晓得。
本以为京城的那一次是必然得手的,怎想到雪少主您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得到了未婚夫冀王殿下的心,让他能舍身救你,日后还将你护了个毫无缝隙·”双手负在身后,“呵,为何在这世上,像你这等人总会如此受到老天的青睐你又有何德何能雪茗谷又有何德何能不就是一群无用的庸医”·“我当时便说过,你阿娘之事怪不得雪茗谷。
且不论你阿娘当时是早已病入膏肓,单论当时那治疗方子只有六成的成功率之事,也是你晓得之后做出了选择的·对于你阿娘的死,对于结果遗憾地位于那六成之外,我很抱歉,但……”·“抱歉一句抱歉便有用那抱歉是能让我阿娘死而复生,还是能让时间倒流果真行走在这江湖上的人,都尽是些虚情假意的东西。
若不是他们,阿娘当初也不会病;若不是你们,阿娘当初也不会死各个自诩武功高强,却各个都贪图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呵,你说那些被植入灵羽的人无辜想要秘术的是他们,所求灵羽的也是他们,难道那反噬不是他们自找的这世上又怎会真的天上掉馅饼他们想要灵力,那我便给了他们,只不过得到灵力的代价是向火神献上他们自己的命而已,这有错吗”·“哪怕那死于灵力反噬之人是自找的,那灵族又何错,你们又有何种理由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利而雪师妹呢,你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而害了雪师妹的- xing -命”宁源很是看不下去这人的嘴脸。
“灵族无辜他们怎会无辜他们拥有了本应只有火神和教主大人才有权拥有的灵力,这本身便是一种罪一种不可被神饶恕的罪雪玲,呵呵,你们竟会觉得雪玲无辜看来你们并不晓得她被雪茗谷收留之前的事啊她生于焱国,长于虔诚的教徒之家,本就是神的仆人;可她却违背神的意愿,逃到了安国,背叛了火神。
我替至高无上的火神惩戒了这卑鄙的背叛者,又有何不对又怎轮得到你们这帮异教徒来说三道四”·嘲讽地笑了笑·“雪少主你觉得她很无辜那你可晓得当初你被关入大理寺大牢之事,本就是雪玲所导致的你又可晓得你拿到的那个火棱,本就是雪玲为了赎罪而在祭司大人要求下,从那丁驸马身上偷来的你又可晓得,她背叛了火神,我们给她的赎罪机会,便就是留在雪少主您的身边,判断您是否乃灵族,寻机会对您下手而那日日留给孔逸的血图,雪少主又以为是何人所为又有谁才能够有如此机会,从孔家到雪茗谷再到山庄,日日得手”·“呵,那丫头倒是胆子硬了,敢为了你来寻我讲条件了,那她既然不愿珍惜这唯有的赎罪集会,不愿完成祭司大人接下来的任务,我便来替她做。”
柳雁雪摇了摇头,努力地试图将自己从震惊与悲痛中抽出,她不愿让自己陷入了对方的思维,不愿在这重要关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她放冷了目光,略带嘲笑地说道:“哦你敢说你便是忠诚的你现下将你们的计划泄露处如此之多,难道便不是叛教而你当初直接选择刺杀身为灵族的我,又岂不是违背了你们祭司的意愿”·“没错,我是背叛了,但我也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待我完成这一切之后,待我看着你们雪茗谷与那江湖各派人物得以同归于尽之后,我便会将自己这条贱命献给火神大人·”一屁股坐在了桌案上,“雪少主要是有空在此与我争论,还不如去想想该如何让你和你的雪茗谷全身而退吧。”
“要晓得,那秘术啊,那灵羽啊,我可都是顶着张雪茗谷雪玲的脸卖给了那些人的·雪少主不妨想想,当人们从擂台上的一幕所带来的震惊中清醒,当此事乃雪茗谷之人所为的传言被传开,当那些灵羽一一将宿主反噬之后,你们,乃至住在此处的半个武林,又将会如何”·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一股浓烟从门缝中透入院子,染白了庭院也呛白了这被众人包围的房间;各式的嘈杂喧嚣从院外传来,好似即将破门而入,让人不难想象门外那刀剑相撞、火光四- she -的场面。
众人焦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意识到,一切好似都按着那男子的叙述开始了··柳雁雪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擦了擦汗- shi -的手,给身旁的众人使了个眼色;孔氏兄妹两人听令离开了房间,去往了韩灼所在之处;而一旁的宁源和卫氏兄妹等人则吞了吞口水,紧盯着通向院外的大门,一一将剑抽出了鞘,围在了柳雁雪的左右。
“瞧,正说着呢,好戏便开始了·”男子翘起了二郎腿,袖中的手好似动了动,“这戏嘛,我便不掺和了,雪少主您和您的雪茗谷,就好好享受着吧。”
一簇火苗从袖口冒出,却还未及柳雁雪出手相救便将那男子燃成了一团煤球··院外的危机,院内的压抑;房外的担忧,房内的煤球·事到如今,柳雁雪终是无奈地面对了这样一个事实,她明白了贺昆槿的预知之梦,或许已经不再仅仅是梦了。
不过还好,青儿已经离去,她没有被自己牵扯在其中·上天是公平的,自己所埋下的隐患,自己所犯下的错,终当是应让自己自食其果··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这一卷应该没有十九章那么长。
 · ·第50章 吞噬·从举办武林大会的山庄到皇帝所在的行宫,这本用不上一日的短程路途,在贺昆槿的心中却长过了那跨越千山万水的长途跋涉·对母亲与妹妹处境的担忧,对柳雁雪的种种牵挂与愧疚,二者就这样此起彼伏地侵蚀着她那早已千穿百孔了的心头。
她很想调转马头,伴在柳雁雪身旁共渡难关,可她却无法任由母亲与妹妹去独自面对那危机四伏;她很想埋头猛冲,冲到行宫去保护妹妹与阿娘,可她却又无法放任柳雁雪自己去面对那猖狂的燚教所将引起的暴.动。
·风儿在不要命地吹着,马儿在竭力地跑着,可马上的人儿却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跑了多远,估不出这儿距离目的地的行宫还需多久·种种迷乱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争相放映着,熊熊的大火与冰封的大门,相接的刀剑与相撞的枪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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