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雁觅缘 by 笋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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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雁觅缘 by 笋音(5)
·她好似看到了,看到了柳雁雪,看到了宁源与卫氏兄妹,还看到了孔氏兄妹与韩灼;她看到了他们在那烈火之中,在那成百上千柄刀斧的包围下,并肩作战着,大吼着、挣扎着;她看到了宁源与卫康背靠背地扭头相视苦笑,看到了柳雁雪无力的仰天轻叹;她看到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那一道道渗血的伤口,看到了他们苍白面颊上的悲愤与痛苦。
她又好似看到了,看到了阿娘,看到了蓉儿,看到了父皇与叶初,还看到了那千军万马的脚步;她看到了枪斧交接下的血肉横飞,看到了宫门前的血流成河;她看到了在父皇与叶初的- yin -沉脸色,更是看到了将头埋入阿娘怀中的蓉儿的恐惧与无助。
孔氏兄妹倒下了,卫氏兄妹与宁源也倒下了,柳雁雪好似在那火海中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留下了苍白的一笑,留下了那很快便被大火吞噬的一笑·守军败了,败给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火焰;宫门破了,被那迅猛烈火吞地不剩丝毫;叶初师叔死了,为了父皇与阿娘而死在了乱刀与烈火之下;蓉儿哭了,父皇慌了,阿娘却为二人建起了那最后一堵防御的冰墙。
可墙却终是没能撑住多久,墙化了,从墙的另一侧走出了那嘴角一痣,露出了贺益泉狰狞的面孔··画面斗转,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不眠的月夜,自己又仿佛变回了那个无能的幼稚女童。
阿娘的痛哭,阿爹的微笑,哥哥的阻止,自己的咆哮;阿爹去了,哥哥也去了,阿娘被阿爹弄晕了,可自己却不得不清醒着,清醒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亲人的相继离去,更是看着贺益泉那狰狞的笑,看着火舌缓缓吞噬那曾经的美好。
身上很热很痛,脑中很乱很躁·眼前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在焱国的那些日日夜夜,那漆黑的牢室,那古怪的药剂,那沉重的铁链,那沾血的刑具·焱七在笑着,绿眼魔在乐着,而那教主却是在静静地观察着、在期待着,观察着那东西植入自己体内后自己的狼狈,期待着那东西在自己体内所产生的效用。
是的,她明白了,或许应当说,她早在听闻焱七自爆的那一刻,就隐隐约约地明白了,她明白了这在自己体内折磨了自己多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东西与自己此时身体的热与痛又将会意味着什么。
若说那些活人祭品与那日死于惊雷之下的人是灵羽移植的失败品的话,自己或许便是那唯一的半成品,唯一植入灵羽后还活着的一个得到了所不当拥有的,即使不是本愿所求,但惩罚却终是逃不脱的。
自己至今还能活着,或许是因为自己本体的灵力与那外来的炎灵力抗衡着的结果一切都明白了,讲通了,可明白了讲通了又有何用,又能如何总归是一切都迟了。
或许是人在死亡临近之时都会有着这样一种奇异的预感吧,即便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模糊,可她却是清楚地明白着一切都已是迟了的··阿爹,对不起,我没能护住阿娘与妹妹,没能听你的话好好地活着,更没能保住当年的承诺……·阿娘,对不起,我作为女儿却长年不能伴你左右,让你独自受着苦,我却还暗自庆幸过父皇对您的纠缠,即便是回来了也护不住你,阻止不了那些既定的悲剧,我当真是不孝呢……·雁儿,对不起,我又骗你了,又要失约了,不过你放心,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此次你所面临的危机,应当会激起你体内的那根灵羽,你一定要用之化险为夷啊,抱歉,我不能陪着你了,你……莫要怪我……·蓉儿,对不起,我从来就不是个好的姐姐,更不是个好的哥哥……·大伯,对不起,我若是早些发现你所落入的陷阱的话……我早就从蓉儿那晓得你来到了行宫,却从未把那些眼前的线索放在心上过,我……·宁源,卫康,卫安,师父,师娘,我……·体内的什么在缓缓地流失,额间的温度在渐渐地冷下,可身上却是愈发燥热了。
她依稀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邪恶地笑了笑;她又好似看到,一柄反着光的利刃正向着自己的胸膛落下;她想躲,可身体却已是热得痛得听不得使唤,她明白自己是躲不开了的。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青儿”一身呼唤震碎耳膜··从混沌中猛然清醒的灵识,贺昆槿意识到了些什么,却还未及细细咀嚼便被那溅在脸上、渗入眼球的滚烫液体给吓呆了。
她发现自己虚弱地躺在一片草地上,身前却倒着那胸膛被插了一把刀的大伯·一个带着火魔面具的墨绿瞳孔握在刀柄上,他用力地拔了拔,使得刀下的大伯颤了颤,可大伯却还依旧顽强地抵抗着。
“咂咂,幻灵族的灵识一个个都是这么强悍的吗我这都下了多少药了,你竟还有着力气闯过来替你的侄儿挡刀”绿眼魔手下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说你蠢吧,你也不蠢,你既有如此能耐,当初又咋的就被我利用那冯羽将你忽悠着忽悠着,忽悠地连灵羽都毫不犹豫地送给了我若没有你,我又哪来的灵力,我的人又怎会混入雪茗谷,你的侄媳又怎会遭遇危险,你侄儿又怎会因心神不定而中了我从你那儿得到的幻术你以为你现在替你侄儿挡住的这一刀,便能挽回多少你所造成的灾难你当你这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当真能挡得住我”·“不过你这侄儿倒是真的不简单啊,被教主植入炎灵羽,月月痛不欲生却还能活到现在。
现下这既中了幻术,灵羽反噬又发作了,居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恢复意识不过,可惜啊,左右她的两根灵羽我也是已经拿到手了,没了灵羽的她迟早也会被那强行植入的炎灵羽给吞噬得只剩下粉末。
所以说,你啊,替他挡了这一刀根本就毫无作用,只是断送了他能够死得痛快些的路罢了·”·“不过我之前还当真没想到,你们安国皇家竟会有如此趣事,那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了数年的质子,竟然不是皇帝的亲生子,竟然还是个灵族。
五个灵族,灵力与灵力间相互抗衡着,所以你侄儿被植入了炎灵羽却能不死·也就是说,我若是同时植入五种灵羽,那这反噬的作用也就互相抵消了吧呵呵,要让教主晓得,他做梦都想得到的那植入灵羽却不被反噬的法子,便日日摆在眼前,他估计是得死不瞑目了吧”残忍地将刀柄扭向了另一个角度,享受地听着那从秦烁口里漏出的痛呼声。
·“大伯……”贺昆槿动了动嘴唇,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吐出··“哟,这都快被灵力反噬得燃起来了的人儿,不去管管没了幻灵羽的你自己,还有空去管你那本就该死的大伯”面具下的双眼眯成了月牙状,双眼的主人看了看手中的刀柄,用力一抽,“所以,为了你侄儿不至于临死前还得怨着你这个当大伯的,你就先他一步去死吧。”
“大伯大伯不要啊——”·响彻天际的一声哀嚎,似乎将这山林都给洞穿了。
贺昆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刀刃带着鲜血从自己大伯的体内猛地抽出,看着大伯那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眼一点点失去着最后的光芒·面具下的人儿满足地笑了,他笑得左手捂住了肚子,笑得右手握不住了刀柄,笑得忽视了倒地之人的一切异常。
贺昆槿只觉得全身的炙热好似在那一刻爆发了,那炙热瞬间将自己吞噬,紧接着便毫无阻拦地掠向四周;她忘记了热,忘记了痛,更忘记了这炙热所将带来的后果,她拼命地用痛苦与仇恨驾驭着那最后一点意识,驱使着那火焰迅速地爬上那大笑着的人儿,将那人儿给点着了,也将这个幽深的树林给淹没了。
炎的盛宴,焰的舞会,火的狂欢·可讽刺的是,除了火儿,此处还会有谁是乐着的吗是- xing -命垂危的叔侄二人,还是那自食其果的绿眼魔·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然而若是这样我会被打的。
我很怕疼,所以,咱们明天见~· · ·第51章 失去·“青儿,快去……去行宫,莫……莫要再管大伯我了……我这是……自作自受……”·“大伯,不要说话了,不要……大伯大伯”·“綏王……燚教……合作……灵力……行宫……你阿娘和蓉儿……撑不了多久的……你快点去啊,青儿……你放下我吧……左右我也……”·“大伯,大伯……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大伯,你晓得吗,羽伯母她,她有了她有了大伯你的孩子,一个小堂弟,一个小堂妹,他们现在就躺在伯母的肚子里呢。
所以大伯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孩子出生……大伯,大伯你……睁睁眼睛啊……”·“哈……太,太好了。
阿羽,阿羽她……我们的孩子……青儿你的堂弟堂妹……还是两个……我这一生也算是满足了……哈哈……”·“大伯,不要啊,大伯……”·“青儿,莫哭……”·“大伯”·。
··滴答,呲啦,方被融化成了水滴的冰柱片刻之后便被蒸发·火势一点点地侵入冰的世界,毫不留情地将所过之处一点点地碾压毁灭着·那狂躁的火舌眼看着便要舔舐上那墙角边的两个人,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与一个泣不成声的女孩儿,可两人却好似浑然不知着。
“阿娘……呜呜……阿娘……”女孩儿捂住母亲胸前的那个血洞,却发现无论如何堵、如何捂,那鲜红的液体还是毫无停歇地娟娟流淌着。
她或许不清楚这液体流失所代表的意义,可她却隐约间感觉到了这一切的后果·她很恐惧,她很慌张,她很无助,她很后悔,她很懊恼,她想不通,想不通为何自己这能瞒天过海的灵族幻术,却不能够救救自己的阿娘,不能够让时间倒流。
“蓉儿,乖·”女子艰难地伸手摸向了女孩儿的头,“听阿娘的话,从那儿出去好不能跑多远跑多远,你姐姐一定会来的。”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不要……蓉儿不要……蓉儿若是走了……阿娘就……”·“阿娘只是去陪你阿爹了,你阿爹一个人待了十一年,我是时候得去陪着他了。”
脸上荡起一种复杂的笑,“蓉儿你难道忍心让你的阿爹就那样一直孤独下去吗”·“阿娘……阿娘你骗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阿娘你……”·“蓉儿,你长大了……”打断了女儿的话,“我晓得你比我们所认为的要成熟得多,所以,蓉儿听话好不阿娘是真的累了,就让阿娘去陪你阿爹好不蓉儿听话地从那个暗道出去……出去以后,你姐姐就会来接你,一切就好了……这只是一场噩梦,梦是会醒的,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即便阿娘不在你身边,也只是因为阿娘去陪你阿爹了……乖孩子,听话,好不”·“阿娘……我……”拼命摇着头。
“走吧……”火舌舔上了女子的裙角··“我不要……”点燃女子裙角的火焰眼看着就要窜上女孩儿的袖口··“走啊”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女儿推开,“蓉儿你走啊”·女孩儿脸被痛苦占据着,可她那僵硬的小腿肚子却还是拗不过母亲的命令,带着她那颤抖着的身体缓缓地走向了暗道口。
她的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了,可她的身体却是哭着痛着恨着的·她哭着抬起了脚尖,痛着挪动了身子,恨着挪开了目光,将自己那小小的身体塞进了那小小的暗道之中。
看到小女儿那渐渐消失在暗道内的身影,奄奄一息的女子笑了·她望着那爬上自己双腿的火舌,好似神志不清地自言自语着:“阿熠说过……幻灵族的梦能够贯穿过去与未来。
那过去的青儿,你一定是梦到这一刻了吧你不要哭,不要自责,阿娘只是去寻你阿爹了·如此多年过去了,我不知期期盼盼了多久这一刻,如今,我也终是解脱了。”
眼前仿佛当真出现了大女儿的狼狈身影,女儿那被火焰烧得焦黑的衣襟上,依稀可见大片大片的血迹,看得女子那即将停止跳动的心疼了又疼·“怎的……青儿你怎的又将自己搞成这样了你总是……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我……青儿,对不起啊,阿娘对不起你啊……我总是这么的无能,这么的不负责……当初自己眼不见为安地昏了,却让小小的你独自去承受着丧父丧兄之痛……之后又残忍地任由他们将你扔进那焱国的狼巢虎- xue -……现在又……又一撒手便潇潇洒洒地随你阿爹去了……无论何事都让你这瘦弱的肩膀承担着……”·头顶上,那狼狈的大女儿哭了,哭得无声,哭得痛彻。
她伸出那布满伤口、脓液与血渍的手,触向了女子的脸颊,可却没能够摸到自己的母亲,因为她那虚幻之手被那脸颊给穿透了·“阿娘……”张张合合的口型,好似在不停地呼唤着。
“蓉儿……蓉儿便交给你了,你借此机会,让她与你一同脱离了皇家吧……然后同阿雁那孩子在别处寻个清静的地儿,一家人幸幸福福地活着。
你日后一定要照顾好蓉儿,照顾好你自己,莫要再像现在一般,总是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了……凡事莫全憋在心里,多说与他人听,也多听听雪琴和你师父师娘的话……只有看到你们幸福了,阿娘和阿爹在下面才能过得幸福……”·“呵呵,其实这一日……我多多少少是猜到了呢……猜到了却不愿去阻止了……你大伯他……估摸着也……我当初在行宫里见着他时,就应该意识到的……可我却……我这个当娘的,从来就没有称职过呢……我不是个好母亲,可青儿你,你将来一定要当个好姐姐、好妻子……好好对待阿雁那孩子,那孩子当真是值得你去珍视的……阿娘要去陪你阿爹了,就无法陪着你了,便让她们好好陪着我的青儿幸幸福福吧……”·“我……阿娘我……我真的欠了青儿你很多很多呢,只可惜,我怕是今生今世我都无法补偿了……不知青儿,你可愿意……可愿意原谅你阿娘……再给阿娘一个机会……我们来世再做母女呢来世……来世我……我定会让你过得平平凡凡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再也不会让你去面对那些,再也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承担那么多……青儿……不哭,好吗阿娘的一生,有了你阿爹,有了你,有了蓉儿,真的已经是很满足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真的是阿娘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啊……”·摸上那以泪洗面的脸颊,明知摸不到实物,却还是固执地努力着,“让阿娘……让阿娘再好好地看看我的青儿一眼好不看看青儿真正的样子……看看……青儿……”手臂垂落,一抹夹着泪的笑容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大火掠过,无论是幻象还是人儿,都毫无例外地归入了那茫茫的虚无··“阿娘”远处的一片火后树林中,回荡着那痛不欲生的悲彻。
····嘴角一痣的恶魔晃晃悠悠地向墙角靠近着,从他身上涌出的火焰在烧灼着他自己的同时,也在将周围的一切点燃着·墙角的女孩儿再度往墙角内缩了缩,她的双目涣散着,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
那被点燃了的恶魔就那样行尸走肉一般地一点点向前挪,挪到了女孩儿脚尖前,停顿了片刻·臃肿、积蓄、膨胀,只是刹那之间,那恶魔就从一个燃着的人,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出的火球。
女孩儿却依旧目光涣散地待着··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火球膨胀到极致,毫无阻拦地向四周泄出了它的积蓄·一个黑影闪过,捞起女孩儿,护在怀中,冲出走道,将火焰与热浪通通甩在了身后。
人影停在了那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她将女孩儿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双手撑地痛苦地喘息着·尽管前一波的灵力暴走已经被她强行转向了外界,但那没有了阻力的炎灵羽,却还是在将她的身体一点点地蚕食着。
大伯与阿娘相继离去,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来迟一刻,那来自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若不是还有着那救出蓉儿的念头支撑着,贺昆槿不晓得自己将会已经身在何处了··女孩儿在瞧见那豁然开朗的天空,在吸入那凉爽清新的空气,在看清了来者的面庞后,扑入了姐姐的怀抱,终是卸下了一切负担与枷锁,揪着姐姐的破碎衣襟,放声地大哭了。
“阿姐……阿姐啊……阿姐……都怪我,都怪我……阿娘她……阿娘她为了救我……她……阿姐,阿姐啊……我为什么会在皇家我为什么要面对这些綏王与父皇的相争又为何要牵扯到阿姐、阿娘和我阿姐,你把一切都倒回去好不好……让阿娘活过来,让后将阿爹也变活,这样阿娘就不会为了去陪阿爹而不要我们了……然后,然后我们一家人平平凡凡地活在一个小小的山庄里好不好……就像雪茗谷的那个山庄一样,我们每天玩玩闹闹,快快活活的,不用去面对这些,阿娘也不会……”·“……嗯。
蓉儿离开皇家,蓉儿到一个小山庄里快快乐乐地活着·”轻拍着妹妹的后脑,望向行宫那一片废墟的双眼却是沉重的··怀里的女孩儿哭着哭着渐渐睡着了,可即便是睡了,那泪水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贺昆槿将自己那疲惫与疼痛交加的身体躺放在了地上,抬手拭去自己嘴角那不经意间淌出的血迹,将那在睡梦中哭泣着的女孩儿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脚步声适时地在身后慢慢靠近,“笙儿,你们阿娘她……”·贺昆槿艰难地坐起,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很想质问,质问自己阿娘遇险之时,这个坐拥一国,号称可以护上阿娘一辈子的人,到底去哪了·可她又转念一想,护着阿娘、伴着阿娘,这是阿爹才应独有的权利,而这个拥有全天下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于是,她又不想问了。
可来人却是读懂了贺昆槿的沉默,“笙儿她……是朕,是我的错……我本以为此事定是万无一失的,怎料綏王会寻来这等足以涤荡千军万马的妖术……”贺益成揉了揉那扭成一团的眉头,“妖术……燚教……可你阿娘又为何……”·一道让人无法形容的锐利目光将贺益成震地说不出了剩下的话,他只觉得一股神秘的气息从那透黑的双瞳中流出,穿透一切,直入了自己的心头。
下一个刹那,他便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晓得了··“你既觉得那是妖术,那你便不要记得这妖术的存在了吧·”目光的主人对着那已然倒地不省人事的人儿说道,“记得阿娘和……蓉儿,记得她们是死于綏王之手,记得她们是因你而丧命……便够了。”
终是违背身体的警告,使用了那从灵羽被夺起,便开始不断衰弱着的幻术··“咳咳咳·”逞强的使用那所剩无几的灵力,终是让她的身体负担越来越重了。
大火之后的修罗场,还活着的,只剩下了那一躺、一坐、一睡的三个··作者有话要说:·拿了一包纸巾放在身边…· · ·第52章 事平·绵绸的细雨洗濯着这傍晚的大地,一滴一滴浇灌着人们那颗颗干涸的心。
风已止,雨未停,这沉闷的潮- shi -空气让人们有些难以呼吸·雨滴布满山林,就好似整座山都在因某个人的悲痛而哭泣;夕阳洒遍万物,就好似万物都在因某个人的绝望而血啼。
夕阳落,雨水积,蛙儿叫,鸟儿鸣,在这幽绿的山间,在这茂密的竹林里,一切都好似在痛泣、在哀鸣··朝镜与灵斋一左一右漫步在这傍晚的竹林中,从伞的边缘流落而成的雨帘遮住了二人那沉重的表情。
一人不言,一人不语,在这被雨帘所围起的小小空间内形成了一种浓稠的静谧·他们好似在漫步走着,可双脚却在快速地交替;他们好似在随意走着,可心中却有又了明确的目的地。
穿过竹林的一角,所见之处的竹绿尽数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所代替·他们或许清楚,又或许并不清楚自己走在何处,又在这雾中走了多久,他们只是在沉默地走着。
走到万物迷失,走到万籁俱寂··一股清凉的风,一滴冰冷的雨,迷雾散尽·入眼处是那绿色的草地,是那排排竖立的墓碑,是那书写着纷杂历史的朝家陵。
陵墓里有着两块新起的墓碑,两块被翻新过的相邻土地·一个蜷缩在地面的身影,一个满身狼狈的身影,就那样倒在了两块墓地与墓碑的旁边·雨水毫不留情地在尝试着去淹没着她的面颊、她的身躯,可当水滴触及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时,却被残忍地瞬间化为了水蒸汽。
昏迷着的她眉头紧拧着,拳头紧攥着,被紧紧咬住的嘴唇却早已是流不出半点血滴··朝镜深深地吸了口气,停顿片刻,又深深地将之吐出·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手中的伞递给了一旁的妻子。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昏倒在自己父母与大伯陵墓前的女孩儿,不顾她身上的滚烫,咬牙将她背起·他向妻子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慢慢地向外走去·背上很热,心头很痛,妻子手中的伞却是将那能稍稍让自己舒服点的雨滴都给遮了去。
他看到妻子那被雨水沾- shi -的半边衣襟,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那不断冒出的白色蒸汽,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提起··“师父,”背上的人好似醒了,又好似在梦中言语,“待日后我也……了,是不是没有资格葬入这朝家陵……”·两人的脚步一顿,朝镜强迫着自己将喉头的哽咽给吞了下去,“谁说的你不但是我们朝家的嫡系,还是我幻灵族的少族主,将来的族主,你怎会没有资格葬入这属于幻灵族嫡系的朝家的陵墓你将会继承我的族主之位,活到长命百岁,待你享尽这千色人生,当你归天入土之时,你不但能葬在这里,你的名字、你的生平,还会被刻入那记载历代族主的石碑上,供日后千万代幻灵族后裔的子孙祭拜。”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青儿她……这是在说胡话着呢·”灵斋放慢了脚步,将自己与贺昆槿并肩,看到了她那依旧紧闭的眼皮,“这孩子……”·“……”·陵墓远了,白雾来了,竹林近了。
向回走去的路上,一昏两醒的三人终是没有再度发出任何声音·鸟儿累了,蛙儿乏了,月儿亮了,雨儿停了,昼与夜的完美交接,寂静的夜幕彻底降临··吱呀,房门开起。
滚烫的人儿被师父轻手放在了榻上,被师娘细心掖好了被角·榻上的人儿依旧在睡梦中承受着来自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痛在眼中更是痛在心里的师父师娘二人无奈地对视着,无奈地正欲转身离去。
“师父,师娘·”榻上的人发出了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她那红肿的双眼被微微撑开了一个缝隙,“雁儿她……”·“醒了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你那宝贝媳妇儿”朝镜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你早早的就将整根幻灵羽给了她,有了幻术,那一群被迷昏了眼的武林杂碎们又能耐她何与你相比,她身上那些算不上是伤口的伤口,也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发觉的太晚了而已。
与其担心她,你还不如趁着自己还能够醒来,好好地担心担心你自己·”·“……阿雁她既然用了幻灵术,”并不是不能理解师父的生气,“那武林大会……”·“我赶到之时,那儿就已经变成座雪山了。
至于山庄,那可不是单单能用被冰雪覆盖来形容的,山庄里的人尽数昏倒在地,将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便连她自己也是因灵力损耗过度而昏倒了。
我估摸着她是在逼到绝境时意识到了你的灵羽的存在,冲动之下幻灵力爆发,不但将在场之人一一弄昏、消除了记忆,还将将寒灵力也给带动了起来,将山庄给雪封了·不过也正好省了我的事儿,她此番灵力失控既解决了这摊大事儿,也没有暴露灵族的秘密,左右大家什么都记不清了,武林大会便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因罕见的春雪封山而终止的。”
“那……那我请求师父您的事情呢……”艰难地转身,避开了师父和师娘的眼睛··“……”朝镜与妻子对视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青儿你……可是当真决定了”·“……嗯。”
心头像被数千把利刃穿透而过一样,疼到没有了感觉,“我……让发生过的一切都变得没有发生过,这便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于她,还是于我。
便让她这离开雪茗谷的一年化作虚无,成为一个荒谬的梦吧·我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余的一点我还有其他用处……便只能拜托师父您了……如今,也只有师父您……”·“你可晓得,我一旦施术,或许将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走前几步,靠近那人,“青儿你可是想清楚了”·“……嗯。”
苦笑了笑,尝试着抬起自己被褥下的手,却不敢去看自己的手臂,“如今我这情况,根本就无需挽回……”·“说什么胡话着呢区区一个炎灵族的灵羽,怎么就让你无法挽回了待为师替你去揪着胡子将那炎灵族族主老头儿从他那草庐中捉来,胖揍一顿,我就不信他敢让我幻灵族的少族主有个三长两短。
他若是不从,我就把他那儿给掀了,相信雪老头儿对于此事也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他不但与炎老头儿冤家路窄了这么多年,此事还牵扯到了他那宝贵外孙女·”·强夺灵羽所应得的惩罚,又岂是任何一个灵族族主能左右的贺昆槿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的将来,可她因不想伤师父的心选择了笑而不语。
“怎么,你不信幻灵族和寒灵族两大灵族,还会斗不过他们个炎灵族况且此事,乃至整个祁国的遭遇,本就是他们炎灵族后裔择徒不慎所引起的。”
“阿源和卫康他们,可还好”转移了话题··“……轻伤而已,早已是醒了,日日嚷嚷着要见你·”·“还望师父莫要……”·“我晓得我不会将你身体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絮絮叨叨跟个老婆婆似的。”
咂了咂嘴,“你还是叫我小爷爷吧,看你规规矩矩唤我师父,总让我浑身不自在·”·“蓉儿她……”·“日日将自己锁在屋里发着呆,好在有你那小徒弟想方设法地去捣乱,估摸着过上十天半把月,也就从中走出来了吧。”
“……嗯·蓉儿和阿灼,日后便拜托师……拜托小爷爷您了·”·“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徒弟,我这个当师父的作甚要帮你照顾你这破烂身子,还想着跑到哪去不成”·“我……还有些事情,一些关乎……的事情去处理。”
再一次转移了话题,“父……皇帝呢”·“……照你安排的,在一个庄子里昏睡着呢·你未发话,我也就没让他醒来。
不过你倒是得快点决定要将他如何处理了,毕竟朝廷若是再过一阵子还得不到他的音讯,估计那太子就得登基了·”·“太子登基……吗”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个词,“綏王死了,燚教主和大祭司也死了……一切也算是……剩下的便是……这些日子里,京城估计会……还望小爷爷能替我准备一下,我明日将带上皇帝离开这里……但愿能赶得及。”
“明日”灵斋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一跳··与突然发话的师娘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目光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师娘您约莫也是猜到了的……再不回去便迟了……况且,这些事情关乎到很多人的未来……不容闪失,我还是想亲自去确定……”·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夫妇俩对视着,久久不语。
两人都很想阻止这虚弱徒弟的决定,可却又清楚地明白这不是自己能够阻止得了的··“好·”·“师父,师娘·”从榻上爬起,未及二人阻止,便双膝跪在了地上,“谢谢,抱歉……请师父师娘恕徒儿不孝……”深深地将额头磕在了地上。
“……”泪水在二人的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他们的嘴唇颤抖着,便连将贺昆槿扶回榻上的双手都是哆嗦了个不停··轻拍了拍那坐在床边的人儿的额头,就好似小时候重复了上千次的那样,带着哭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臭丫头,莫要乱说些、想些有的没的。
我和你师娘就在这儿替你看好一切,等着你回来·”·“……嗯·”一个似是而非的回应··作者有话要说:·本卷还剩一章· · ·第53章 分离·避开来来往往的众人,偷偷潜入这安静的房间。
轻手轻脚地绕开房间内的种种摆设,瞧见了里间床上静躺着那人,那个被被褥微微遮住面颊,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看着这无忧无虑的甜甜睡颜,贺昆槿轻轻地笑了,她撩起床上人额前的发丝,小心翼翼地送上了自己那依旧有些热的唇。
“雁儿,好梦·”恋恋不舍地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从怀里取出那薄薄的雪花与小小的霜花,感受着那从指尖沁入心田的清凉,犹犹豫豫地将它们轻轻放入了那人伸在被褥之外的右手间,“抱歉……再见……再也不见。”
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小青青·”被门口的一个声音阻止了去路,贺昆槿听到了却想装作并未听见··“萧师妹……你阿娘她,莫不成当真……”声音的主人从贺昆槿面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中寻到了答案,“……节哀。”
又顿了顿,细细地看了看贺昆槿那带着病色的面容,“小青青,你的身体……”·“阿……雪谷主·”终是不能继续装作未听见了。
贺昆槿低下头,故作疏远地避开了对方那复杂而又略带探究的目光,更是避开了自己的心··“……连一声阿娘都不愿叫了吗·”·“……”咬了咬牙,用冰冷而沙哑的声音道,“还请雪谷主记住,冀王妃已经丧命于綏王和燚教大祭司所引起的动.乱之中了。
而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也就只剩下了雪茗谷的少主·所以……”·“小青青……”·“小青青这个称呼,也还望雪谷主能尽快将之忘记。”
“……你是要走吗违背你的承诺,乃至违背你自己的心”·“我……早已没有心了。”
终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眼那床上的人,数不尽的悲痛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缓缓流出,“至于那承诺……还请雪谷主放心,该记得的人,不该记得的人,都不会记得了。
我……配不上,也没有这个资格……雪少主将来的幸福……她的未来中……不会有我·”·“……”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要走了,或许永不再见·卫安日后便拜托雪谷主了,她……就像……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妹妹一般……雪谷主和雪少主自己也要多多保重……”与对方擦肩而过,发出了那极小极小的声音,“雁儿,雪姐姐,对不起。”
雪琴呆愣在了原地,她就那样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孤寂的单薄身影慢慢从视野中消失了··“傻孩子……”·心很沉,人很累。
现在的贺昆槿就好似一根烧到底了的蜡烛,只待完成最后那一点点的使命,便可以永远地消失于那火焰之中了·短暂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束手无辞,目睹亲人接二连三地离去;与心爱之人的步步远离,自私地消去了心爱之人的记忆……贺昆槿的心,就如同那脆弱不堪的身体,早已是奄奄一息。
她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没有了感觉,没有了情绪,没有了追求,没有了期许,万事都陷入了一片灰暗的汪洋,更是丢失了一切的希望·她真的真的累了,累到刻刻盼着最后几事的完成,盼着能在下面与父母重聚。
将丢了心的躯壳挪出山庄,却惊讶地在山庄门口看见了备好马匹的卫康与一身男装的宁源,贺昆槿一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二人··“怎么,冀王殿下要护送陛下回京,竟然连个贴身护卫都不打算带”宁源挑了挑眉,可眉毛下那布满雾色的眸子却是泄露了她心中的无尽忧虑。
“……我若未记错,你是雪茗谷的弟子·”想来想去,却也只能想出此等笨拙的作答··“可我的印象中,我更是冀王殿下您的大弟子。”
与卫康对视一眼,“而阿康则是您的贴身护卫,况且阿康的匠工师父也在京城,我们自是得随您一同回去的·”·“……”·“殿下放心,阿姐那儿我们已经搞定了。”
将缰绳递向了贺昆槿,“她左右也已经正式拜入了雪茗谷,我们也就借此阻止了她那想一同跟来的念头·而与之相对的便是,阿姐她让我连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护好照顾好殿下您。”
“……”·“怎么,殿下您这是打算待到京城局势再混乱些了,再出发”宁源翻身上了马,“还是说师父您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媳妇儿”·“……你们若是要跟我回去,我不会拦着。
但是你们得清楚地记住,这世上已经没有莲华公主与冀王妃了,她们已经丧生了火海·日后的言辞定要万万小心,此事容不得半点疏漏·”翻上马,用毅力遮掩住了身手的不稳,驾马远去。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殿下与王……雪少主这是发生什么了”卫康看了看不远处掀起一地尘土的贺昆槿,又看了看身旁一脸- yin -沉的宁源,“武林大会的最后一日,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为何我们醒来后身上会有刀剑伤,而举办大会的整座山却被雪封了罕见的春雪封山事情定不会是这么简单吧”·“真相如何,都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我们所能做到的,便就是护在师父身边·至于其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好·”宁源暗自叹了口气,“跟上去吧·”·三匹狂奔的马儿,尘土飞扬的草坪。
····无论是形势所迫还是为了避人耳目,贺益成此次归京的仪仗,都可以说是简陋至极到一种狼狈的境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一个年轻的车夫,马车左右两个驾马同行的两人,如此架势,旁人定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骑马中的一个是当朝亲王,而马车内的是当今天子的吧·这回京的四人队伍,可以说是安静到了一种境界。
且不说贺昆槿对贺益成的那少得可怜的几声毕恭毕敬的问候,便是私下里面对卫康和宁源,贺昆槿都是自那日起边再未说过一个完整的句子了·赶着马车的卫康时不时偷瞄着一侧的贺昆槿,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应有的反应;他又一次次地向另一侧的宁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得到的却是一连串的白眼。
几番尝试均毫无所获,他也就只好乖乖做起了那沉默不语的车夫··贺昆槿麻木地骑在马上,与其说是她在骑马,到不如说是马儿在负着她随那马车一同前行·她那坐在马背上的身子有些无力,随着路途的颠簸左右摇摆着,若不是时常能瞧见她那抬头望天的迷茫双眼,旁人定是以为她早已昏过去了的。
可惜,她这还有着意识、还保持着清醒的样子,也只是一种假象而已··马儿们跃上了一条斜坡,马车摇摆了一下,马背晃悠了一会儿·扑通,马上的人终是摔倒在地。
只见那从马上栽下的人儿一路滚到了斜坡底,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卫康急忙勒马,宁源急忙扭转马头追了过去·马车的窗帘被掀起一角,一个似醒非醒的脑袋伸了出来向声响望去。
猖獗的业火,绝望的哭泣;身体的痛楚,心头的撕裂;恶魔的讥笑,亲人的道别·当贺昆槿从那地狱中挣扎而出,当她百般不愿地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了马车内的一个小小的榻上,一个粗糙的掌心正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顺着手腕上的触感缓缓看去,贺昆槿只瞧见自己的袖子已被卷起,手臂上的绷带也被拆开了半截·那露出绷带外的大面积伤口,早已是长出了新的粉嫩皮肤,只是那一条条橙红中带焦黑、顺着筋脉从身上蔓延至大臂的骇人纹路,却是将那握着她手腕的人给吓了个不轻。
“这……是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床上的人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相比前日又延长了些的纹路,苦笑了笑,并没有作答。
“这……这贯穿了你的筋脉的东西,是什么”松开了自己手中那愈发滚烫的手腕,却细心地发现了榻上之人那紧扣的衣领下所藏有的相似橙红,“这纹路,若是将你的全身都覆盖满了,你又会怎样……”·“……父皇这话问得,”收回手臂,绑好绷带,再次用袖子遮住了那恐怖的痕迹,“会如何……”艰难地爬起身,理好衣襟,弯腰一礼,“多谢父皇出手相救,儿臣告退。”
“……”失去了她,又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现在是连这个仅剩的证明自已与她之间联系的儿子都要失去了吗叫住了那个迈着不稳步伐准备跳出马车的人,“槿儿,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五百御林军,上千定远军,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那綏王和燚教到底……”·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向了那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名义上的父亲,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儿臣赶到时……一切都已是迟了。
不过还请父皇放心,无论是綏王还是那燚教的大祭司,也都一同葬身在了他们自己所创造的火灾之中·”·“你阿娘和蓉儿……”自事发已是数日过去了,可每当想起,他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们走了,什么都未剩下地走了·”·“……”深叹一口气,将那心头的悲痛与怒火徐徐吐出,“那……你那王妃……”·身子一抖,“她……也走了。
因为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那并不存在的灰,“你的身体都已经如此了,便好好在马车内歇息吧·做了几日的车,朕也乏了,正好去骑马透透风。”
不待贺昆槿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跳出了车内··“……”·“莫跟太近·”车外传来那天子的声音··“是。”
夜幕降临,依旧是一辆马车、两匹马,只不过一匹换了主人的马儿略远的跑到了队伍的前面··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卷 到此为止· ·下一卷便是最后一卷了,在那一卷中,我将会将贺昆槿叫做朝青,将贺蓉叫做朝蓉,等等。
=====·其实青儿会消除雁儿记忆这件事,雁儿早是在第十八章 就梦到过了的,不知道大家是否还有印象·· · ·第四卷 事止息 · · ·第54章 遗失·柳雁雪又在发呆了。
她不晓得自己近些日子以来到底是怎么了,散步时盯着天空发呆,看书时望着书页发呆,晚膳是瞧着饭碗发呆,就连睡觉时都是在不停地看着那天花板发着呆·她只晓得自从那半途中断的武林大会归来后,自己就变得日日魂不守舍,变得好似缺少了些什么。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她双手抱肘靠在门框上,大脑中被放得一片空白·不远处的树林里很是热闹,柳雁雪不用想便晓得那定是前来雪茗谷做客的剑仙剑鬼二老又在闹腾了。
她苦涩地笑了笑,不知为何,这与往日并无不同的温馨日子,却让她的心会如此地难受·她的眼眶有些红,她发现最近的自己好似变得爱流泪了,那是一种算不上哭的流泪,因为即便是身为泪滴主人的她自己,都不晓得这流泪的缘由。
或许是女子到了这个年龄,都会变得多愁善感吧对了,自己已经十八了呢,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那十八岁的生辰是怎么过的了·是在雪茗谷阿爹阿娘、外祖父外祖母和宁源他们一起庆祝的吗还是说……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却被手腕上那似有似无的光环给吸引了。
一滴泪,落在那手腕上,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当再去看时,那光环却又不见了·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向着房间内迈出了脚步··锵一柄长剑直插在了身后的不远处。
“喂雪老头子,我和剑仙过招,你来掺和个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剑鬼朝镜··“若是过招,你又为何要对琼儿使幻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外祖父雪恒。
“我们夫妇本乃一体,你既然作弊使了幻术,那阿恒来帮我一把,又怎算是瞎掺和·”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外祖母玉琼··“你不也使了寒灵力夫妇一体,夫妇一体,你们这是欺负灵儿她不会武”·“谁有兴趣陪你闹腾了,”又是一个新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好似揪住了朝镜的耳朵,“也不瞧瞧你把剑给折腾到哪儿去了若是伤到了雁儿,我瞧你今儿还能不能走出这雪茗谷。”
“哎哎哎,疼啊,我晓得了,我错了,媳妇儿饶命”·“晓得错了还不去将剑给拾回来”·“好好好。”
朝镜顿了顿,好似在寻找着些什么,“灼儿”他找到了目标,“去,帮你师祖我将那剑给拾回来·蓉儿,你也去·”·“是……”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稚嫩声音。
两个差不多高矮的孩子并肩走出了树林,柳雁雪的目光却是完完全全地被那女孩儿的面容给吸引住了·她很惊讶,惊讶的就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发现了却又理不清看不明;她很欣喜,欣喜的就好似寻回了什么日思夜想的东西,寻回了却又发现它与自己的期许并不相近;她很心痛,心痛的就好似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张脸的靠近一点点地裂了碎了,可即便是裂了碎了,自己依旧是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来自于何处。
她只晓得,那是一张午夜梦回的面孔,一张直系心头的面孔,而那张面孔与这女孩儿的相似,却又不相同··“师……雪少主,”男孩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柳雁雪的面前,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身边的女孩儿一个眼神下,将万千话语吞回肚中,换做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词,“剑。”
柳雁雪愣了愣,心中念头一起,急忙将剑拾起,道:“我自己送过去便好·”·女孩儿挑了挑眉头,好似猜到了柳雁雪的用意,可她却并没有阻止,只是拉着男孩儿让开了道路:“那便麻烦雁姐姐了。”
雁姐姐柳雁雪的心头一跳,可待她反应过来向女孩儿望去时,看到的却只剩下了女孩儿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到底,是什么那个众所周知却唯独自己不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心头的那空虚与无助又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众人因何缘由合力瞒住了自己某些东西,还只是自己那无由来的一番胡思乱想她冥冥中觉得,答案定是前者,可她却又想不通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让向来都是保持放手原则的家人们合力瞒着自己·走进树林,却发现外祖父外祖母乃至灵斋先生都早已不见了踪影,唯独那剑鬼朝镜好似能预知未来似的,静静的在林中等待着。
柳雁雪没有错过朝镜那在看到自己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心疼、愧疚与可惜夹杂的幽光,她也清楚,那眼中流出的情绪只有一半是对着自己的,剩下的一半则是透过自己流向了那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着的某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否就是常常出现在自己梦中,让自己日思夜想了许久却依旧找不到半点线索的那个·“朝师叔·”递上剑,柳雁雪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开口称呼剑鬼朝镜为师叔。
自己是剑仙的外孙女,剑术糟糕,师从雪茗谷,因此无论从何来讲,自己都是毫无理由唤出这一声师叔的·可不是为何,这一声师叔就好似刻在了自己的本能之中,刻在了那自己并无法透析的本能之中,无可更改、无法辩驳。
·“嗯……”朝镜接过剑,伸手抚这剑刃,说道,“特意前来将剑给我,雁儿此举定是有原因的·说吧,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总是奇怪的,当真相遥遥无期之时,总是迫切地希望寻到;可当那得到真相的机会就这样摆在了眼前,心却开始犹豫了·她害怕,害怕真相是残忍的,更害怕那残忍的真相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如若真相本身便是能将知晓之人万箭穿心的,那自己是不是应当从一开始就不去尝试着知晓不晓得,生活还在平静与安宁中稳步前行,新的欢快与幸福或许也将不远;可若是知晓了,自己将会如何这眼下的祥和可是会破碎自己又可将会失去那指日可待的幸福可细细想来,不晓得真相的幸福,又真的是幸福吗·她明白,自己定是撇不开、放不下的。
便是真相再苦再痛,她也不愿让虚假迷闭双眼;便是记忆再乱再杂,她也是忘不去心头的那个人·真相被掩盖了,可心还在;记忆被隐藏了,可情还在·虚伪的现实是美好的,可真实的世界却是残酷的。
而她,比起那虚伪的美好,她却更希望自己去面对那真实的残酷·她不晓得自己在追逐着些什么,她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同时间赛跑,在同命运角逐··“这个,”她动了动手指,一片银白光芒划过,茂密的树林瞬间被白雾包裹,“幻术。
我身上的幻灵羽,朝师叔可知晓是谁的”··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这一击切中要害的问题让朝镜愣了愣,“嘿,雁儿你也真是的。
怎的我给了你灵羽,你还一副我欠了你银子似的”·眉心一跳,“这灵羽,是师叔您的当真为何我本就是寒灵族,师叔您又何必将幻灵羽给我您又是何时给我的,我为何会毫无记忆”·“我若不将幻灵羽给你,你估计早就把那武林大会的山庄给雪埋了吧也不知那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这臭丫头给来了个灵力暴走,我要压制住你那疯狂的灵力,就先得控制住你那混乱的灵识,因此我也就只能牺牲牺牲我这以灵识为本的幻灵羽了。”
撒起谎来不打草稿··“暴走我……灵力暴走”·“不然你以为这好好儿的春日,怎会来个大雪封山将武林大会给终止了”·“那……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我还想问你嘞,怎奈因幻灵族本源所致,旁人植入幻灵羽前后的记忆总是会有些错乱的。
现下你我想知道那日的真相,估摸着也是不可能咯·”挥了挥手,“有功夫逮住老头儿我问三问四,小雁儿你还是多花时间问问自己吧,老头儿我就不奉陪咯。”
白雾一散,朝镜的身影便不见了,四下只剩下了那呆愣愣的柳雁雪一人······雪茗谷的药房内··啪一本书拍在了卫安的脑勺上。
“既然拜入了这雪茗谷习医,小祖宗你就给我上心点可好瞧这药被你熬得,都可以当锅巴了·”孔迪挥舞着手中的书本,“你若是当真放不下你家少宗主,你现在离了雪茗谷追到京城去便好,师姐我定不会拦着你的。”
“……不是·”手一抖,草药被撒入了那已被作废的药炉之中·紧接着后脑又挨了一本书··“不是你个头,我们雪茗谷是医谷不错,可草药也不能像你这样浪费的吧师姐我现在当真后悔啊,后悔当初怎么就会瞧上了你的天赋,磨破嘴皮子将你这个小祖宗给弄来了雪茗谷。”
“……”叹了口气,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孔迪对视道,“师姐你也晓得,这些日子京城里很是不太平,我只是担心殿下她……”·“他能怎样,京城那点小风波又能将她怎样你就放心吧,他不但是当今陛下的亲子,此次还护驾有功,再加上他本就无意掺和那皇储之事,因此无论那太子和景王如何折腾,都定是牵扯不到他的。”
“可……”顾自摇着头,“听闻前些日子,正逢陛下归京之际,太子殿下遇刺了·而四下的传言都说,那刺客乃是景王所指使的。”
“那便是景王与太子夺嫡,与你心心念的冀王殿下又有何关系小师妹你还是别想些有的没的,专心学你的医术吧·以你们少宗主那等才能,这世上能将他怎的的人又有几个”放下书,又自言自语了起来,“也不知雁儿和青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惊喜吧,惊讶吧,惊奇吧。
这儿居然掉落二更啦··=====·这一卷不长,约莫只有十来章左右,因为我四月份比较忙,所以近期会不定时掉落二更,争取在四月之前将此文完结了··啦啦啦,要完结啦~· · ·第55章 竹林·啪房门被一脚踹开,将坐在桌案旁不知在倒腾着些什么的卫康吓得差点一刻刀割在手上。
他心有余悸地扭头看了看那闯进来的人,却发现是一身男装的宁源··“师父呢”一个箭步冲到卫康面前,“殿下呢”·愣了愣,敢情这师姐如此粗暴地闯入自己的房间,竟是为了寻找殿下“……殿下,殿下不应在书房吗”·“要在书房我还来问你”一屁股坐在了桌案上,不及卫康阻止,就将那案上的茶杯抓起,囫囵饮了个干净。
可当喝完后,放回茶杯的手却是顿在了半空中,她歪了歪嘴问道,“这个,你喝过吗”·“……”低头继续捣鼓起了自己的东西。
“哎,卫康”一把抢过刻刀,“说好的我俩要与殿下寸步不离、护她周全的呢这咋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将之抛到脑后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闷在自己的房间里捣腾着这不知是什么的东东”·“殿下又不是公……又不是蓉儿,怎会需要我俩片刻不离地守着况且殿下他那么神通广大,他要去做什么,又怎是我们阻止得了的。”
摆弄着手中的东西,“而且……我这不是明天就要去工部上任了吗,心里也怪紧张的……也只有在手里寻一些事儿做,心里才舒畅点儿。”
·“……行行行,卫大人您自便·”跳下桌案,甩了甩袖口,嘴里嘟囔着,“也不晓得阿槿是怎么想的,怎么这还回京没多久,就给你这楞脑袋寻了个官位。
感觉就像是要给我们都寻些事做,将我们安顿好似的……”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向了门口,却被卫康给叫了住··“殿下会不会是在竹林”放下手中的东西,“王妃……王妃还未入门时,他就常常会去竹林发呆的。”
“嗯,我去找找·”·····王府的竹林,今日静得出奇,没有风啸,没有鸟鸣·宁源走在这幽绿之中,明明烈日当头却是感觉到了股股寒意。
她抬头望了望那直入天际的绿竹,发现它们好似直接与太阳相接似的,让人根本望不到顶·她打了个寒战,她拢了拢衣襟·她很确信,阿槿很不正常,武林大会的那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更确信,在这京城之中,除了已知的波涛汹涌外,又有什么将要发生,有什么将要离去。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她终是在那竹林的一角,在那块冰凉的巨石上发现了朝青的身影·只见那人儿斜靠在巨石上,面色沉重,双目紧闭·她轻轻靠上前,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毫未察觉,她心中的担忧与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了。
她想出声呼唤,却又被那人儿苍白的面容与好似只剩下了骨头的手指给吸引了注意·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人儿额头上还未及滴下便被蒸发的汗珠,看见了那人儿几欲抠入巨石之中的指节,更是看见了那人儿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那好似在经脉之中蠕动着的橙红黑黄纹路。
她恍然大悟,可心却随着那悟而疼得让她浑身僵住·她将自己那抖了个不停的手指伸向那人儿,手却毫不留情面地因本能而在触热的瞬间迅速缩回·她不知自己当做些什么,应当如何才能多少减轻些那人儿的痛苦。
她此时此刻很是希望少主能陪在那人儿的身边,能用寒灵力让她舒服些,可她却又不是不明白,为何师父不惜独自承受那千刀万剐之痛,也要远远地离开少主·上天难道就真的如此残酷无情吗难道这至真至善的两人,从今往后当真就要形同陌路乃至- yin -阳两隔吗她想不通。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应当算得上是这世上最为悲惨的人儿了,她觉得师父尽管与自己处境相似,但师父至少是一国皇子,又是那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幻灵族·可今日,她发现自己错了,不但是错了,更是错的离谱。
世事总是如此,当诞生于这世上之时所拥有的越多,日后将面临的痛苦与挫折也就越多;曾经拥有的越多,失去之时便就越痛,痛得刀割火烤,痛得万箭穿心,而这种无论是来自与身体还是来自于精神上的痛,都不是自己这从未拥有过的人所能够体会的。
她发现,自己当真是很幸福了·幸福在那黑暗的日子里有了师父的陪伴、师父的相救;幸福在那之后遇到了少主,被雪茗谷收留;更幸福在眼下拥有了亦师亦友的师父与少主,更是有了卫康他们所合力组成的这样一个自己曾经日日夜夜梦想过的家,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却更甚于血脉亲情的家。
可是,如今这个家却是即将面对最为残酷的一刻了·她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让自己和卫康不会失去师父,少主不会失去爱人,蓉儿不会再失去了阿娘之后又失去姐姐,而这得来不易的家不会失去家中的顶梁柱与其得到后再痛苦失去,她宁愿最初就不要拥有。
至少这样,那些曾经的美好才不会变成噩梦,至少这样,自己的心才不会那么的痛·自己当真就如此束手无策了吗当真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在将他人一一安顿妥善之后,悄悄地从这个世上、在家人的人生中永远地失踪·“阿源……”那从喉咙中挤出的干哑嗓音将宁源拉回了现实,“你……都瞧见了”·“……”舔了舔嘴唇,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估计是猜到了宁源此时此刻的所想,朝青苦笑了笑·她费力地将身子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转移了话题道:“阿源来寻我,可是发生了些什么”·“……”宁源第一次觉得,自己师父那黑亮眸子中流出的笑意是如此地刺眼,“景王殿下……禁军将景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似是陛下下了令,要将景王殿下押入宗人府。”
朝青并不惊讶地点了点头,示意宁源继续说完··“刺杀的时机好巧不巧正处在綏王乱方止的风口浪尖之上,在朝中传言陛下丧命綏王之手、太子有望登基之时,景王殿下这手足相残、刺杀皇储、篡权多位的罪名已是坐实了。
而又因陛下刚刚痛失……”瞄了瞄朝青的脸色,却发现母亲的逝世好似早已让她痛得麻木了,“陛下……他已经起了杀心·”·“……皇后和太子那儿怎么说”·“明面上都并未表态,但街头传言说皇后不知为何是去替景王殿下求过情了的,但好似被陛下给轰了出来,说是什么替景王求情者按同罪论处。”
“同罪论处……杀心吗……”揉了揉眉心,“宗人府现在是归谁管辖”·“……不就是殿下您吗”·“……”摸了摸鼻尖。
如今这情况,除却自己所关心的那一两件事,其他的早已是被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宗人府作为曾经綏王的管辖范围,自归京接手后,自己更是眼不见为净地扔在了一旁,从未理睬过。
“看来是时候去趟宗人府了,此事到底如何……太子……吗”一缕阳光透过竹叶- she -在了朝青的脸上,她眯眼望向了宁源,问道,“羽伯母呢,羽伯母的去向可是寻到了”·“没有……无论是雪茗谷还是剑宗都没有寻到半分与她相关的消息。
她好像在一切开始之前,便就已经失踪了·”宁源握了握拳,最终还是将那在口中徘徊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阿槿,你可否告诉我,那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直至将宁源盯地浑身发麻,朝青才开口回答道:“我的灵羽被夺了,大伯死了,阿娘也……”并未待宁源继续提问,她便又用那低哑的声音补充道,“你没猜错,这炎蛊就是炎灵羽……反噬,惩戒,报应。”
·“阿槿你……那少主她……”宁源不自主地摇起了头,当残酷的猜想变为事实,这才是最为黑暗的一刻·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自己方才什么都未听见,又或者自己最初就什么都没有问出口过。
“她不晓得·晓得此事的只有师父和师娘,现下再添上阿源你·”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当然,我希望你是知晓此事的最后一个·”·“阿槿……”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眼中那肿胀的液体,“那少主她的记忆……”·“我求师父用幻术将一切与我相关的记忆都除去了。”
笑着摇起了头,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双眼,“雁儿……雪茗谷少主的人生中,不当有我·”··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阿槿……你当真要如此”·“是已经如此了。
事到如今,除了如此,我又有何别的选择”·“那……你又为何要回京”·“还剩一些隐患……需要我去剔除。”
“那你这些日子里总是一个人……”·“不一个人呆着,难不成我得让自己将这整个王府的人都炸了给我陪葬”看着宁源那黑了个彻底的脸,朝青翘起了嘴角,不知是在玩笑还是自嘲,“放心吧,我不会像焱七那样的。
无论如何,即便没有了灵羽,我也是灵族,这些小事还是能够自己控制得住的·”·“小事……吗”捏住了自己的眉心,“也是,当初躺在祭坛的时候,我最后的想法竟然是希望那教主能让我的死相帅气些,不要让一旁的师父您与大哥笑话了……呵呵,我一直觉得师父您这样的人,定是能长命百岁的呢。”
“怎么,现在不那么觉得了舍不得我了”·“不,我一直都是那么觉得的·所以,就如同我上祭坛的那一次一样,师父你同样也能够化险为夷的。”
“化险为夷……吗”·透过叶缝与枝丫照在脸上的阳光,很暖很美,只可惜享受这种暖与美的人,却是无法久留的。
 · ·第56章 回答·由远到近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贺昆榈有些好奇这脚步声所代表的含义,这徐徐靠近的,到底是一份送命的圣旨,还是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探望之人可是事到如今,除了那同样被押入了宗人府的妻子,又有谁会惦记着自己呢他撇了撇嘴角,翻身背对着那牢门,将身子往那破烂的草席里钻了钻。
可那脚步声却是随着他的动作一同停下了··“大哥·”出乎意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昆榈惊愕地睁开了眼睛,可那声音却是没有再继续··接二连三的人生大灾大难让他变得情绪有些起伏不定,他终是因受不住的磨人的沉默而站起了身,开口道:“三弟怎会来此”·朝青并未回答,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数月不见便变了个人似的大哥。
贺昆榈见状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道:“此等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三弟若无它事,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如今的……若是让父皇晓得你闯入宗人府来看我,到时候……”·“大哥放心,宗人府现下暂属弟弟我的管辖范畴。”
朝青深吸了口气,“其实弟弟今日前来,只是想问大哥一个问题·又或者说,只是想前来确认一件事情……”用目光代替了剩下的言语。
“……”贺昆榈看明白了,可他却是摇了摇头,避开了朝青的双眼,“三弟还是回去罢,莫要再提此事了·三弟能有此心意,大哥……大哥我便知足了。”
贺昆榈的反应似乎让朝青将心头的那最后一丝防备放下,她抿了抿唇,吐出了那于他人来说普通至极,却于贺昆榈来说有着非凡意义的两个字:“从心·”·贺昆榈闻言手中一抖,猛地看向弟弟的双眼中写满了震惊。
可片刻的惊诧过后,他又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门外那漆黑的走廊,尽管并不能看到任何实质- xing -的东西··“大哥放心,我二人今日的对话,不会有第三者听见。”
这淡淡的声音,明明毫无根据,却不知为何让贺昆榈很愿意去相信··“你……阿槿你和灵斋先生……”·“若真要细细算来,我应当唤大哥你一声师兄吧。”
勾了勾嘴角,“不过其中具体的缘由,还望大哥恕弟弟现下不可奉告·弟弟如此说了,不知大哥是否还是不愿回答弟弟的问题·”·“……”叹了口气,眼中的震惊换为了那浓浓的自嘲,“阿槿,你可信我”·“大哥说了,我自是深信不疑的。
我虽与大哥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从那些不多的时日中来看,我是没有理由不去相信的·”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着些什么,“刺杀之事,可当真乃大哥所为”·“……不是。”
偏头望了望角落里那破旧的草席,他笑了,“我这么回答,这世上又有几人敢相信不但那刺客是我景王府的侍卫,就从那刺杀的对象与时机本身来讲,我便是那唯一可能的受益之人。
我们贺氏宗族本就子嗣稀疏,仅有的綏王叔犯上作乱,父皇与你生死不明,太子监国即将登基,如此推算来,刺杀太子,除了我,还会有此动机”·“问题便就是出在这一切的指向太过鲜明,而事发的时机又显得过于巧合。
若是我要篡权夺位,定是不会选在这綏王作乱未成、父皇去向不明之时,派众所周知的自家王府侍卫去行刺的·”·“呵,呵呵,哈哈哈……”突然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我贺昆榈死到临头,竟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语。
只可惜,如此一番辩论若是说出去了,除了你我,又还有谁会信以为真罢了罢了,能听阿槿你如此一言,大哥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是对不住阿彤啊,她嫁给我近十年了,我不但未能让她育一子承欢膝下,现在还将她拖累得……生在皇家,本就是我们的不幸。
我当真是有些怀念那乱国时期的日子了呢·呵呵,刺杀阿榉,我怎会去刺杀阿榉呢当年阿爹常年跟祖父征战在外,阿榉他可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啊……”·“大哥……”·“阿槿你就莫要再在我的身上费心了,有了綏王之事,再加上你母妃和蓉儿……父皇他定是不可能饶恕我了。”
坐回了那破烂的草席上,“若说大哥我唯一的心愿……若是可以的话,阿槿你替我救出阿彤,照顾好她可好带她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就让她莫要替我守寡了,告诉她,我对不起她……若是做不到,我也不会强求,可此事当真与她一介女子毫无关系啊……”·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大哥的妻子,还是待大哥度过此劫之后,自己照顾吧。
至于那道歉,弟弟以为,大哥还是亲口说与大嫂听为妙·”转身离去,却又在半路上丢下了一句话,“只不过,毫无行动的道歉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只手摁住了柳雁雪手中的包裹,也摁住了柳雁雪那噪乱的心··“阿娘·”这是一种不知是无奈还是庆幸的语气。
“连夜瞒着众人收拾包裹,雁儿这是要向哪儿去”将手中那裹好了包裹拆开,饶有兴趣地挑拣起了里面的物品,“瞧这带得样样俱全的,可是阿娘与阿爹亏待我们宝贝雁儿了,让你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家出走”·“……阿娘你明知事实不是如此。”
“哟”从一个锦囊中抽出那细细包好的一片雪花与一片霜花,“这是连定情信物都备好了,莫不成雁儿是打算出谷寻亲去”·“还我,”一把抢回,再次小心翼翼地包好,塞入了那精致的锦囊里,“这些东西……我那日醒来时便发现它们躺在我的掌心。
它们是我用灵力制成的无疑,但我却对它们毫无记忆·我总觉得……它们很重要……它们……那梦中的人……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在柳雁雪看不清的角度,雪琴苦笑了笑·“所以雁儿这是要去寻你的梦中情郎了听闻幻灵族的梦境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雁儿你得了剑鬼他老人家的灵羽,莫不成也能在梦中看见你那未来情郎了他是个怎样的人,长得可还算俊与你的逸哥哥相比呢雁儿可愿说来听听”·“逸哥哥是逸哥哥,他只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而已。
阿娘莫要乱说·”将剩下的包裹抢回,再一次将东西整理,“而那梦中之人……与其说是预见未来,我的感觉倒更像是……更像是在看见未来的同时又梦到了一些从未发生过,或是发生过我却忘记了的过去……”·雪琴闻言皱了皱眉。
对于自己女儿对朝青的念念不忘,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阻止还是该去促进·她很清楚,爱自己女儿如此深的朝青会做出如此残酷的决定,定是有着她的原因的,而她不愿意去将这其中缘由深究,不愿意去违背朝青的意愿,就如她不愿意去看自己的女儿伤心。
可女儿自失去记忆与朝青后的日日魂不守舍,她也是瞧见了的·短暂的幸福之后面临痛苦的别离,与从一开始便将一切忘记相比,雪琴并不晓得该如何选择,她也觉得自己并没有替女儿选择的权利。
“忘记了的过去……”柳雁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的地看向了雪琴,“阿娘,其实这个问题我在心头憋了很久了,尽管晓得阿娘你如此做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但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阿娘,你只告诉我一件事便好,你告诉雁儿,你们可是在合力瞒着我什么东西”·“……是也不是·”·“此话怎讲”·“是与不是,终看雁儿你自己的心。
雁儿若想知道其中缘由,知晓一切真相,阿娘不能直接告与你知,但阿娘不会去阻止你自己探寻·唯有一点,阿娘希望你能够清楚,能够做好心理准备,更希望你能保证……”·“……阿娘但说无妨。”
“无论事实如何,无论真相如何,雁儿你既然做出决定了,便不要后悔,更不要去做任何鲁莽的决定·无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一切你在乎与在乎你的人,雁儿可能做出这样的保证保证日后……保证日后不会做出任何鲁莽决定,保证让该过去的都过去,该忘记的都忘记,让自己的人生正常前进”·“……该忘记的都忘记这一点还望阿娘恕女儿无法保证,但其余的,”吞了吞口水,“我保证。”
松了松眉头,只可惜如此保证并不能够让一个母亲真真正正地放下那颗心,她长舒了一口气,在面上荡起了一个笑容,道:“那雁儿便随着自己的心去吧·只不过,一路带上卫安和孔迪,你或许会需要到她们的。”
“嗯·”尽管依旧不是很明白母亲的那些话中话,可母亲能够对自己放手至此,能够如此支持自己,柳雁雪已是满足了的·如今的她,并不晓得自己将会寻到些怎样的真相,面临些怎样的磨难;可她却清楚地晓得,自己若是不去追究不去探寻,自己日后定是会后悔终生的。
天蒙蒙地亮了,三人三骑各怀心思地相聚于雪茗谷的入谷口,用目光传达了各自的心声,共同向那既未知又已定的未来行去··作者有话要说:·雁儿的追妻之路漫漫呐· · ·第57章 求情·贺益成捏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面上的神色几番变化着。
一旁的徐公公捕捉到了这天子之怒的前兆,急忙向一句话引起了这怒火的朝青使了使眼色,怎奈朝青只是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脚尖,并未注意到徐公公的小动作··可这次,徐公公的预感却是错了的。
预想中的怒火并未到来,而贺益成则是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那从所未有的慈祥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朝青,道:“槿儿还未用膳吧”那寻常人家父亲一般的语气,出自贺益成之口,放在了朝青的身上,却是足以让一旁的众人震惊的。
贺益成向徐公公挥了挥手,“去,再去摆一副碗筷·拿来了,便都下去吧,此处不需要人侍候·”·徐公公领命离去,房间内只剩下了这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家父“子”俩。
“愣着干甚,坐·”摆了摆手,埋头吃起了自己的东西··朝青依言坐下,却并未敢动那桌上的东西··贺益成见状抬起了头,“看什么看,看着便能饱了还是说你不晓得该怎么用筷子”·“……”心不在焉地乖乖吃起了御膳。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食不言寝不语,可时间却是在流逝的·桌上的东西还剩下一半有余,可两人却是已经丝毫吃不下了·朝青端正地摆好筷子,便再度恢复了那毫无动静的模式,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后续。
她隐约中好似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一声不知是叹还是悔的帝王叹息··“所以,你今日来寻朕,就是为了替你大哥求情”将筷子扔在案上,那清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很是唐突。
“你可晓得,朕说过,但凡替他求情者,一概同罪论处·”·“回父皇,儿臣晓得·”·“那为何还要来提起这些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觉得你身上那个蛊毒太久没发作,皮痒了”手指在桌案上画起了圈,“手足相残,谋权篡位,你可晓得这是个什么样的罪名你难道忘记你阿娘和妹妹是怎么死的了你竟会来替他求情”·“大哥与綏王不同。
况且,”与贺益成对上了目光,“此事是否真乃大哥所为,还有待定论不是吗阿娘和蓉儿之事,儿臣自是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但儿臣不愿意在接二连三地失去了亲人之后,又再失去一份手足之情。
父皇您,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正是因为如此觉得,才会下出那求情者同罪论处的旨意·”·“……呵呵·”不知是被朝青的话给逗乐了还是气笑了,贺益成就那样捂着眼睛笑了个不停。
但当他终于将手放下时,朝青却清晰地瞧见了他那眼眶上的微红痕迹·他站起了身,负手背对着朝青,“手足亲情,手足亲情·你猜的没错,朕是在等,也是在赌,綏王那时是如此,此时也是如此。
第一次,朕赌输了,朕赌了綏王不会对朕下手,却也做好了对他手段的防备,可事实却是防不胜防的,朕付出了代价,朕失去了一个能臣,上千精兵,更是失去了你娘和你妹妹。
而这一次,朕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是赌赢了……”·“说来也是好笑,朕既希望此事是榈儿所为,却又不希望·呵,朕就你们这三个儿子,结果此事竟闹得不是你大哥就是你二哥。
朕猜测过他干出此事之后的种种反应,朕更是等着他来寻朕,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你·朕那一个院子下长大成人两个儿子之间,竟还比不上从小就不在一起的你吗如此绞尽脑汁地盘算设计,不辞扮猪吃虎多年,就为了这个位置朕还当真是被他骗了个彻底啊。”
朝青在一旁努力地将自己当做着那听不懂人话的摆设,她清楚,皇帝的话语,皇帝的心情,并不是自己能随意听的,尤其是在此时··贺益成转身面向了朝青,那深沉的眸子中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你既来求情了,那便是破了朕的规矩,说说看吧,你想要朕怎么罚你或者说,你今日的目的并不只是替你大哥求情而已”·“求情既是目的,也是方式。
儿臣……”深吸了一口气,“儿臣想……出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趁着自己还……还能有这机会·大哥之事……儿臣恳求父皇能饶大哥一命,能允许儿臣将大哥和大嫂一同带走,儿臣保证,他们定不会威胁到太子殿下的储位。”
“……你在朕面前如此说,便不怕朕将你一同处置了还是说,你觉得你护驾有功,你有恃无恐你阿娘和胞妹也因护朕而死,朕便不敢动你了”·朝青笑了,她不明意义地笑了,那黑亮目光中的苦痛将贺益成看得一愣:“父皇说儿臣是有恃无恐,或许是吧,儿臣也不晓得。
儿臣只是觉得……儿臣左右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自坐上这帝王之位以来,心好似已是很久未像这几日里这样痛过了。
这掌控天下苍生的皇权,果真是有着麻痹人心的力量吗“你……你恨朕”·“恨”喝了口茶水,“为何要恨若没有父皇,我又怎可能多活这么十一年”·“十一年……呵呵,都十一年了。”
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十一年里,你可是有一天将朕真的当做你的父皇过在你的心中,朝大哥才是你的阿爹,朕只是个半路杀出的仇人之弟吧你觉得你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便就有了资本如此与朕说话资本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将你赐死”·朝青又笑了,“或许……或许能让父皇您赐死,对儿臣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吧匕首、鸠毒来的至少没有那被烈火焚身的痛……”·“……你走吧,既走了,便再也不要出现在朕的眼前。”
站起身,不愿看向那皮包骨头了的朝青,“便如你愿,将……将榈儿也带走吧,日后莫要回来了·榉儿他……”·“谢父皇恩准。”
朝青走了,房间内有只剩下了贺益成一人·他随意地走到了自己小儿子方才坐过的地方,随意看了一眼,可这一看却是让他那本就难受的心更加难受了·因为那案上茶杯中装着的不是透明的茶水,而是一杯鲜红的粘稠。
····建安元年,太.祖的登基终是为那群雄四起的乱国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天下大定,百姓也终是过上了那安稳的日子,便连这元宵灯会,也恢复了数十年前的热闹。
傍晚的街道上人山人海,人们久违的露出了那发自内心的笑·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肩上扛着,手中牵着一女一男的两个孩子··“大哥,大哥,”男孩儿揪了揪少年的衣袖,用手中的糖葫芦指了指坐在哥哥肩头的女孩儿,“榉儿也要向二姐那样,大哥将榉儿也扛在肩上吧我们好不容易溜出来看着灯会的,可榉儿太矮了,什么也看不到。”
“不要大哥的肩头只有莹儿能坐,”女孩儿弯腰对着弟弟做了个鬼脸,“你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坐在哥哥肩上的道理”·“我男子汉大丈夫,可你还是姐姐呢”男孩儿嘟了嘟嘴,“哪有姐姐不让着弟弟的道理”·少年被弟弟妹妹的话语给逗笑了,他温柔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安慰道:“榉儿你将来是要像皇祖父那样,威风地坐到那龙椅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的,莫说这灯会了,这整个天下都将会是榉儿你的。
与之相比,哥哥的肩头又能算得上什么乖,哥哥带你们换个人没这么多的高地儿,让榉儿站着也能看尽这京城繁华、看清你将来的子民可好”·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我……我真的可以向皇祖父那样吗”男孩儿的目光中写满了憧憬。
“当然了,我们榉儿可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呢·”·“可……可为什么哥哥你不会坐上那个位置”男孩儿天真地问道。
少年被弟弟这问题给逗愣了,他想了想:“……因为你才是嫡长子呀·而哥哥我呀,志不在此·我只想呢,有一日能像灵斋先生和剑鬼先生那样,寻一个真正的人生伴侣,一同仗剑走江湖,见遍那人间百态,攀遍那奇山峻岭,看遍那山川长河。”
“灵斋先生和剑鬼先生是谁他们很厉害吗”女孩儿揪了揪少年的头发,翘起身子低头与少年倒着对视着··“灵斋先生啊……”少年腼腆地笑了,“她是个奇人。
可能我于她来说只是个人生过客,可她于我来说,却应当算得上是我的启蒙师父吧”·“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男孩儿戳了戳哥哥的手臂,“榉儿也想有个这样的师父呢。”
“那榉儿得先将先生们布置的功课好好完成了呀·”·闻言,男孩儿的脸瞬间憋了·可孩子的心总是精灵古怪的,他不一会儿便从方才的郁闷中恢复了过来,他眼珠子轱辘一转,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指节大的透明小球递到了哥哥的手上:“大哥,这是前几日榉儿的先生送给榉儿的,据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东西。
榉儿将这个送给大哥,大哥便把榉儿抗在肩头可好”·少年新奇地接过了那小小的圆球,正要说些什么,注意却被那灿烂的天空给吸引去了··一道光亮在天空炸响,那是色彩斑斓的烟火。
少年带着弟弟妹妹停在了路旁,有说有笑地享受起了这温暖的时光·此时的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过的,时间的磨砺与皇权的诱惑,会让自己与这自己视为珍宝的弟弟一同走向那样一条势不两立的不归之路。
他若是能够预知未来,或许当初便就无法说出那些话了吧· · ·第58章 辞行·“殿下太子殿下”·“啊”贺昆榉从书卷中抬起了头。
啪嗒,从面上滑下的液滴沾- shi -了那页面的一角·他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好似不大相信这懦弱的象征是从自己眼中流出的,可当感觉到那指尖的温热- shi -润后,他却是释然而又自嘲地笑了。
“殿下”一旁的幕僚被自家殿下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吓得不轻··“嗯”擦尽眼角的泪,合上了那被泪水沾花了的书卷,抬头道,“可否再说一遍你方才的话我……没听清。”
“是·”抬头细细地观察这自家殿下,确认那方才的异常已经不再后,才继续道,“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已经降旨将景王与冀王一并贬为庶民,无诏不得随意入京。”
贺昆榉闻言眉心一跳,“冀王三弟他不是护驾有功吗父皇怎会将他也一同贬了”·“听闻是冀王殿下前去替景王求情,景王这才逃得一命。
可陛下之前不是下过口谕吗,求情者一律按同罪论处·”·“三弟……去求请”贺昆榉不敢置信地顾自摇着头,“怎么可能贺昆槿他怎么可能搭上自己的一切,去替大哥求情他……他不就是个……他有什么理由去……”·“具体的,臣也不晓得。
但事实是如此无误了,臣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了,瞧见冀……贺昆槿与贺昆榈兄弟的车架已在向城外走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东西放在了桌案上,“贺昆槿半路上拦下了臣,让臣将这个交给殿下您,说是您看了,自会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一颗被时光磨砺过的透明小球,刚硬的材质,中心有这个从不同角度看去颜色便变得不同的条形物·光滑的表面在阳光的照- she -下格外耀眼,贺昆榉可以从中清晰地感受到将它保存之人的那颗视若珍宝的心。
他的眼圈又红了,的确,三弟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看便明白了三弟的意思·三弟是将一切真相都看透了呢,看透了却选择隐瞒,选择替他那无用地哥哥们承担,更是成全了哥哥们那自私自利的心。
还好,还好有三弟,还好三弟的及时插手使自己悬崖勒马了,他若不如此做,自己这兄弟三人,或许会重现父辈的悲剧吧不,大哥不是綏王,而自己却不如父皇。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三弟的人,只是自己吧·他们如此选择了,也算是替自己除去了那心头的邪念,让自己放下了那忐忑已久的心·如此多年来,自己或许是当真被那耀眼的位置迷惑了双眼吧·“小矮子他……”捂住双眼,摇着头笑了,“我们这当哥哥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了身旁那一头雾水的幕僚,“你方才说,大哥和三弟他们已经出城了”·“方才是还未出城,但现下应该是到外郊了。”
“外郊吗应该还来得及·”将那小球紧紧地握在了掌心,“去备马,快·”·“殿下”·“快去”·“是……”·。
··贺昆榉赶到时发现四下只有朝青单人单骑地待在那里,好似在等待着自己,而大哥贺昆榈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有些失落,却又不知为何对于不用直面大哥而感到了一丝丝的庆幸。
他驱退了下人,下马走到了那牵马立在路边上的朝青身旁··“太子殿下·”朝青对来人拱了拱手,又抬头称呼道,“二哥·”·“三弟……”贺昆榉望了望这别无他人的地儿,叹了口气,“小矮子,大哥呢……大哥他……”·“大哥带着大嫂先走一步了。
将二哥约出来,只是弟弟我的自作主张而已·”抿了抿唇,从马上解下一个酒壶,递向贺昆榉,“兄弟一场,日后……日后怕是再也无法相见了,还望二哥多多保重。”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接过酒壶,好似有些吃惊,“小矮子你明知……又为何要如此做你若是……怕是这太子之位便是你的了吧”·又从马上去下一个酒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不知二哥在说着些什么,弟弟我只是一介庶民,怎敢去想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莫要装傻,你明晓得我指的是什么。”
拔出酒壶盖子,倒头猛灌,用袖口擦了擦嘴上的酒渍,“呵,与我这连同胞兄弟都害的人相比,小矮子你定更适合这皇位,你定是个仁义之君·”·“仁义的皇帝并不等于好皇帝。”
笑了笑··“……你不恨我吗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知道了当初利用焱七欲除去你的人是我,而此次的行刺之事也是我陷害大哥的。
你明晓得我与燚教之人有过多少的联系,明晓得我便是因为清楚父皇与你未死,才敢出此下策触怒龙威,借机除去大哥,甚至想波及到你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綏王死了,燚教亡了,大哥也得愿所偿了,我又为何要恨二哥你倒不如说,正是二哥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和大哥能顺理成章地离开这于我们来说的囚笼,我和大哥反倒应该感谢二哥你,不是吗”·“感谢我你当初在焱国可是差点就因我而没了命我不惜通敌卖国,不惜欺瞒父皇,就是为了除去你和大哥,你要感谢这样的我”·“弟弟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而当初二哥你与焱七结盟,一部分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搅乱焱国内政吗这又怎会是通敌卖国而此次之事,綏王作乱二哥你也并未插手不是吗父皇之所以能在我去到之前平安地走出那行宫,不也是因为二哥你的人舍命提前一步救了父皇吗若说真正的护驾之功,应当是二哥你的吧弟弟我什么都未做到,只是捡了漏而已。”
“……”被一语道破了的贺昆榉顿时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神奇的弟弟了··“父皇大概也是晓得的吧,正是因为晓得,才会做出了如此决定。
他在生气之余,其实也是有些欣喜的吧,欣喜着自己的嫡子并不是草包,欣喜着他有着独掌一国的谋虑·往日的种种,只不过是他的大儿子因年长而显得更加成熟,使活在哥哥光芒下的嫡子将一切才智都用错了方向而已。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皇的旨意,不单单是全了我和大哥的心愿,更是将希望一一寄托在了二哥你的身上·”·“我……”·“父皇让弟弟我传达的意思,弟弟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时候不早,”将酒壶伸向贺昆榉,“二哥多多珍重,弟弟便告辞了·经此一别,或许便是……永别·”·将那百感交集压在心头,与弟弟碰了酒壶,仰头饮尽。
眼前白雾一闪,神志远离,身体瞬间便瘫软了下去·从一侧树林里窜出的身着东宫侍卫服的身影将他扶住,提溜上了马匹·将贺昆榉安置妥当后,那侍卫却是目不转睛地盯住了朝青。
“瞧什么瞧,我脸上有花吗”将酒壶扔给那侍卫,“我再不济怎的也是阿源你的师父,消除个记忆什么的,总使没有了灵羽,现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倒是你这换脸假扮东宫侍卫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你消除了他的什么记忆”·“一些与灵族、与雪茗谷、与剑宗相关记忆细节而已。
他既然曾经与燚教有过一定联系,难免他不晓得雁儿的少主身份与灵族的存在,而这些,不是一个未来的皇帝应该晓得的·毕竟死于动.乱之人只是冀王妃,而雪茗谷少主却是好好地活着呢。
其实不单是他,这几日里,我已经让这京城中的人对雁儿的相貌特征都记忆不清了·”·“所以师父您特意回来一趟京城,就是为了替少主除去最后一丝隐患你既对少主情深至此,容不得她有半点差池,又为何要……你以为你消除了她的记忆,便能让她忘记你你可是忘了她身上还有着你的灵羽你如此做,可又曾想过那日日夜夜念着一个人,却无从真正忆起与对方的点点滴滴的痛阿槿你……”·朝青一手捂住了宁源的嘴,一手在空中挥了挥。
道路的一侧,驾马走过三个江湖女子,而那为首的女子则马上配着一柄长剑,身着这一雪白长裙·女子好似注意到了道路这边的动静,只见她转过头看了看,却又好似什么都未看见。
可便是她因幻术而看不见这路边的二人,二人却是将她看了个清晰,她们看见了,看见了扮相如此飒爽的一位女侠,她那清秀的脸颊上却是写满了那不明的愁绪··女子远眺的目光从二人头顶扫过之时,宁源感受到了那捂在自己唇上的手的微微颤动。
如此相见却不能相遇的二人,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她很想冲出去将之唤住,可她却又明白,自己没有如此做的权利··日日相思却不识相思之人的痛楚,朝青又怎会不明白呢可是,除却如此,老天又给了她何种别的选择·二人愣愣地看着,看到驾马的三人变成了指尖大小的豆丁,看到驾马的三人再也看不见了身影。
“你……当真要走吗要永远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嗯……阿康如今也算是在工部混熟了,我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大伯英年早逝,伯母却又不见了踪影,我便将他记在了大伯的名下,让他以大伯养子的身份继承大伯的……当然,他若是不愿留在京城,你便使些幻术,将他带走吧。
至于阿源你……”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半手掌大的纯黑令牌,递向宁源··将头撇开,不愿接住那递过来的令牌,“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给我这剑宗少宗主令作甚搞得像是临终托付什么的,瘆人。
况且你现在也不是什么狗屁王爷了,出到江湖上身无分文,连剑宗令牌也给了我,是打算去行乞吗”·“……”·“走吧走吧,好好去游历游历江湖,享受享受人生。
将你那些有的没的东西都给抛到脑后,别日日想着自己的后事·师祖和灵斋先生都已经将五族族主召集了,说不准过不了几- ri -你便能活蹦乱跳的·你现在还不如好好想想,待你好了,当如何去面对少主的怒火。”
直接将令牌塞回了朝青的怀里,“剑宗的事儿也好,京城的事儿也好,我都帮你暂时照顾着,等着你来接回·你要想日后我替你在少主面前多说些好话,就万万不要给我搞什么失踪,也莫要躲避剑宗与雪茗谷的眼线,莫要不回我们的信。”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多谢·”·“谢什么谢日后师父你可是要一一还回来的。”
“……好·”·夕阳西下,错过与别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那就是个玻璃珠…· · ·第59章 寻忆·茶馆中。
“欸欸,你们听说了没圣上下旨将景王与冀王一并贬为庶民,发配边疆,无诏永世不得入京·”·“嘿,你说的是这事儿啊,今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京城里又谁人不晓谁人不知瞧见没方才出城的一人一骑,就是那从焱国回来没风光上几日,死了妹妹又死娘的曾经的冀王殿下呢。
景王被发配边疆还好说,也不晓得这冀王倒是招谁惹谁了”·“这冀王殿下也算得上是命中带煞、注定终身不幸了吧瞧着儿,他在焱国当质子的时候儿一切都好好儿的,他一回来,这就克死了媳妇儿、克死了秦贵妃又克死了莲华公主,又是綏王作乱,又是景王行刺的。
放着个这样的煞星在身边,便是我,我也是受不起的啊·更何况是咱们陛下呢”·“我倒是听闻那冀王是因为替景王求情,才被陛下处置了的。”
“呵,什么因为求情才被同罪论处,这摆明着是陛下在替咱太子殿下清路着呢·这綏王搅起的风波还未歇,陛下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庶子将来作出同样的事,威胁到太子殿下的- xing -命同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怎会放任自己的嫡子将来为了皇位而去残害其他的儿子将他们贬为庶民,将他们远远地发配了,这才是于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圣上能做到如此,当真是不愧为一代明君·”·“哼·”一个从鼻孔里发出的不屑声音,从那不远处的一桌处传来,“舍弃一切权利与地位,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所换来的这皇室的太平,最后却通通变成了皇帝乃一代明君。”
“嘿,这位姑娘,我们在这儿聊我们的,你偷听也就罢了,还在这而冷嘲热讽的又是何意”拍案而起,面向那声源之处··“无甚意思,替某些蠢货打抱不平而已。”
扔下一把碎银,抖抖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茶馆·同桌的两人急忙苦笑着跟上,留下了那一堆富贵公子的面面相觑··傍晚的街道上··“咂咂咂,以前师姐我咋没发现,卫师妹你竟是如此地口齿伶俐”孔迪快走两步追上了那不知为何而生着闷气的人儿,“你家少宗主这不是一举多得地金蝉脱壳了吗他本就不喜这京城皇宫,现下终于借机会逃离了,你又有啥可生气的。”
“哼·”卫安也不晓得,当得知朝青已不在京城之后,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卫安你……”一旁的柳雁雪皱了皱眉,她不晓得自己听到冀王这两个字后,心里为何会如此的百感交集,“你与那冀王相识”·“……我在拜入雪茗谷之前本就是冀王殿下的侍女啊。”
偏了偏脑袋,考虑着何事可说,何事又不可说,“谷主她与殿下也是颇为熟稔的,不然冀王殿下又怎会同意去煞费苦心地自导自演一部娶亲、恩爱、丧妻的戏,就是为了替少主您摆脱那柳相孙女的身份”·“柳府的柳雁雪已死,竟是通过冀王府,以王妃的身份……”这其中有着数不清的怪异,可柳雁雪发现,自己越是去细究,那些本就混乱的线索便将会变得越是模糊不清。
看着柳雁雪再次陷入了这痛苦的表情,卫安竟有些责怨起朝青的无情了··“阿雁您这是灵力暴走一回,便连脑子都变得不好使了”终是孔迪出场,打破了这局面。
“……”正想回嘴,却被迎面快步走来的一男一女吸引了注意··“哟,这是宁师妹和卫大人来了·”孔迪笑着向走来的两人点头示意,“几日不见,师妹你和卫大人这可是更加般配了呢。”
宁源脚下一个踉跄,急忙道:“谁跟他般配”·卫康却是好似没听懂那话中话般的脸颊一红,摸了摸后脑勺,道:“这大人二字,我可当真担不起。”
又转头看了看另一侧的两人,“王……雪少主,阿姐·”·王他本是想如何唤自己王妃为何这四下别无他人,既出口了,又为何要吞回去柳雁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乱了。
“宁师姐,阿康·”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的卫安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这天色也不晚了,三位还是先随我们会秦府吧·”宁源察觉到了柳雁雪与卫安二人的怪异,她下意识地想要将之翻页过去。
“秦府”柳雁雪的目光中疑惑里夹杂着少许震惊,少许她自己都未注意到的震惊··“是前大理寺卿秦烁的府邸,秦大人是殿下的……舅舅。
秦大人膝下无子,殿下便将阿康记在他名下,当了他的养子·”宁源解释道,她并没有错过卫康在自己提及此事时,双目中所闪过的一丝亏欠与伤痛··“那秦大人可否……”·“秦大人已经……”卫康打断了柳雁雪的话。
“抱歉·”不知为何,在听闻此消息后,柳雁雪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好似泛起了那失去亲人疼痛·这痛将她压得很累,却又似乎即将将什么给压穿了。
“节哀·”·“……”宁源和卫康二人低下了头,他们清楚,需要少主这“节哀”二字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京城里··“我能……”努力地忽视这心中那愈发猛烈的疼痛,“若是允许的话,我能先去看看冀王府吗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宁源与卫氏兄妹对视了一眼,待三人意见同意后方才答道:“那王府本已是被封了的,但少主您若是使一些幻术,进去瞧瞧也不是难事。”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幻术……”心头又是一痛,冀王府就好似一块巨大的磁石,不断地吸食这自己这颗迷茫的金属,“那便现在就去吧。”
“是·”·····傍晚的庭院里,女子斜身靠在丈夫的肩头,眼睛眯眯,好似已经半梦半醒·丈夫指尖绕着妻子的发丝,温柔的目光紧紧地欣赏着那美丽的侧颜。
眼前看着睡熟了的妻子,心头却出现了那不知是否已经寻到该寻的人儿了的女儿·相似的弯翘睫毛,相似的细高鼻梁,相似的倔强,相似的独立,相似的脾气·他想:雁儿与阿琴果真是母女呢。
·“雁儿应是已经到京城了吧”靠在肩头的人发出了声音··“阿琴醒了”·“我没睡,只是闭了一会儿眼。”
抬手搂上丈夫的肩膀,“不是说好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吗,我又怎会一个人睡了·”·“看星星啊……”柳坤泽抬了抬头,透彻的月光将漆黑的天空点亮一处,却将星星的光芒给隐了去,“今儿,有星星吗”·“那便看月亮吧。”
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我让雁儿去寻青儿了,也不知道如此做……”·“莫要想那么多,”弹了下妻子的额头,“她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便是真去阻拦,也定是拦不住的。”
“也是……”抬头望向月空,“你说,老天爷为何会如此残忍呢明明是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偏要让她们……青儿她,她此次特意回京,便是去替雁儿和我们扫尾的。
她都……却还一心想着雁儿……可她却忍心让雁儿忘记了自己·我该是说她无情呢,还是过于深情”·“她的病,当真……”·“那不是病。”
叹了口气,“我从阿爹阿娘那儿打听到了,那是……”·“雪姐姐雪姐姐”一个小小的身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二人的面前,“伯母,伯母她……堂弟堂妹……大肚子……”·“蓉儿你别急,喘口气了慢些说。”
朝蓉撑膝缓了半天,这才用那黑亮的眼睛看着雪琴夫妇继续道:“伯母她,冯羽伯母她回来了·她肚子里的堂弟堂妹好似……雪姐姐你们快去看看。”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蓉儿你莫急·”两人起身跟着那不知是在开心还是在焦急的女孩儿向冯羽所在之处走了去··温暖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朝镜夫妇、雪恒夫妇与雪琴夫妇围着半躺于榻上的准母亲。
朝镜的手中紧紧地捏着那一封字迹已经有些泛花了的信,心情是复杂至极的··“所以凌烁他……”朝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却舔不出剩下的话。
“当时那燚教祭司利用我骗取阿烁灵羽时,他便已经多少意识了到其中的妖孽,可意识到了,却是脱身已迟……”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扭过头,将自己那通红的双眼藏起,“他便用最后一个机会救出了我,将我藏在了燚教寻不到的地方……他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一同留下的还有……”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亮的细长东西,“这是阿烁的另一根灵羽,是留给青儿的。
他说……这根小小的灵羽虽然不能弥补他所犯下的错丝毫,但……”·夜深了,可小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他们谈论着,他们思考着,他们感怀着,一个人的遗愿,两个人的未来,一个人的命。
 · ·第60章 窥探·又来了,又是这个梦,这个夜夜盘绕在脑海中,这个不知到底是算梦还是算窥探未来的梦·她之所以觉得这是一个梦,是因为她很清楚这梦中的场景她从未接触过;可她却又之所以觉得这是未来的一角,是因为这场景的清晰与自己那切心的感情对于一个梦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些。
那灰尘覆盖的被遗弃的宫殿,空无一物的断壁残垣·今日的梦好似细节丰富了些,便连那微不足道的犄角旮旯似乎都变得清晰了·像往日一样撩起裙角跨过门槛,她感觉到了那明显升高的室内温度,她闻到了那灰尘中夹杂的淡淡火星味儿,她看到了好似泛着白烟的蜘蛛网。
她拨开一道门帘,却被抖了一鼻子的灰;她抬脚走入内间,却被那破败不堪的地板绊了个踉跄·这室内与外观截然不同的简陋,就好似在诉说着此殿主人的悲切·她好似听到了一些声音,她像以往无数个夜梦中一样,向着那声源探寻而去。
声音近了,影像清了·她惊讶地发现,今日的她竟能清楚地看清那倒在地上的人影的脸,那是一张刚柔并济的绝美容颜,高挺的鼻梁、尖翘的眉尖,可那瘦到颧骨颌骨清晰可见面颊却是将一切的美感都化作了悲切。
她惊奇地发现,今日的她京能清晰地听到那人儿口中吐出的破碎语句,那节节拼接而成的字字句句却是在一点点搅痛这她的心田··“本以为……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将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最终回到那最初的起点的,可惜……”那人儿好似低头看了看她从袖口露出的指尖,“怕是不成了呢。
竟然……竟然要结束在我这一生所最痛恨的地方,这焱国的行宫,这噩梦的故乡……不过,其实那儿……那阿爹阿娘哥哥和我的家,那最初之处,也早已不是家了呢……同样是噩梦的初始,噩梦的故乡,那它……与此处又有何区别……呵呵,好笑,讽刺,都什么时候了,竟然想的会是这些……结束了,无论是在何方,不都是那一摊风一吹便散的灰吗”·那人儿的表情僵了僵,毫无光亮的双眼不知透过万物后看向了何方:“雁儿,你……来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你或许已经来过了,你或许即将到来,可我希望的却是你永远都不要想起,不要来。
呵呵……讽刺呢,灵羽没了,灵力没了,看啊预知梦却还在……我……阿源说的没错,我自私自利,从未顾及过你的感受,只是在不停地将我所认为的正确选择强加在你的身上。
我消去了你的记忆,自己是解脱了,可却从未考虑过你的意愿,从未想到过你将会面临的那迷茫的痛……甚至忘记了你也能……你也能预知未来,你将会看见我……我……我竟自私地让你不断面对这得到后失去、失去后得到、最后在彻底失去的痛……”·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那人儿好似哭了,“对不起啊……雁儿……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做。
你……我……我想让你恨我,又想让你原谅我,可我最想的却是让你忘记我……忘记我对你的伤害,忘记我给你带去的噩梦……我,我真的……欠了你很多……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莫要……呵呵,我现下说什么都会是错的吧……”伸手捂唇,堵住那轻咳,可她却看见了那唇间耀眼的红,与那指尖橙红的火。
·那人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时间不多了呢……道歉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便是说完了却也早已是迟了……我要走了呢,一个自私自利无时无刻不伤害着你的人,一个让你恨过痛过伤过却也爱过的人,一个充满了谎言与欺骗的人,一个许下无数诺言与承诺却从未做到过的人,一个毁了你一生的人……你……你或许会梦见这一幕,你或许能听见我所说的,我既希望你能听见我……却又……又希望你永远不用面对这一刻……”·“雁儿,答应我好不,便是看见了听见了也莫要来寻我……我……不敢……你好好的活着,将那些或许美好或许悲痛的过去都当做一场荒谬的梦可好让我就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笑话,一个残忍的过客……”·“我……京城……京城你就莫要常去了,纵使我已用灵力和亲王的权势将有苗头的隐患都处理了,但……太子……父皇很有禅位太子的可能……而太子他……他定不会是个仁君……你日后一定不要与他又任何交集……灵族与秘术之事也已压下,燚教……燚教祭司已经死了,燚教本身已掀不起大浪……他们定是再也威胁不到你和雪茗谷了……”·“雁儿你……你去寻一个……寻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吧,千万不要再被我这样满身谎言的人给骗了……你很善良,你很真诚,你的心就像那明媚的阳光与纯净的月光,你的光……是不应该浪费在我这种集黑暗肮脏与丑陋于一身的人身上的。”
“去寻一个乐观的人,一个能真正让你开心的人,一个能时时刻刻伴在你身边的人,一个以你为中心的人,一个在你痛了能安慰你,在你伤了能护着你;话不多事不多,没有那些富丽堂皇的能力,却能够在背后默默地相信着你,支持着你、守护着你,不会强迫你、阻止你、欺瞒你,愿意与你一同创建你们的天地的人……”火舌爬上了那人的胸膛,她却仿若不知,“其实……若是再来一次,若是老天给我这个机会……我……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我啊……可我注定是做不到了……对不起……我……我真的好后悔啊……雁儿……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火苗四窜的手臂无助地伸向了空中,似乎在竭力地想去抓住些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前,伸手触向了那人的火焰,可惜她的手却是被虚无地穿透了·那只火焰之手转了个方向,仿若碰到了什么似的哐当落地,从地上溅起的火苗很快地便窜上了那熟悉的面孔,吞噬了那最后一抹笑容。
人,变成了一个火球,可那最后的话却还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雁儿,我真得走了……去接受我应得的惩罚……去探望阿爹阿娘大伯和哥哥……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你一定要幸福,只有你过得好了,我的罪孽才不会那么深重……来世,若是可以的话,来世……来世我也不求……就让我变成你身边的雪吉可好……能在一旁看着你就够了……呵呵……雁儿……我……”·猛地梦中惊醒,头顶是那竹叶上的朝露,身后则是那微- shi -的绿竹。
她猛地意识到,这儿是竹林,这儿是冀王府·踉跄站起,停在面上的是那柔暖的朝阳,映在眼中的是那透亮的朝露·银与白、橙与红,紧锁的记忆深处被这四色光所触动。
那是一个美妙的傍晚,她看见了自己在和一个黑衣男子剑舞·可不知为何,她心头却很是清楚那男子并不是男子,而是个同自已一般、甚至小着自己的一岁的妙龄女子,是个占满了自己心头的奇妙人物。
在那一夜,在那仿若世间只剩两人的一夜,她目睹了最为精湛的剑术,她见到了最为绚美的幻舞,她度过了最为难忘的生辰,她得到了最为美好的幸福·两个融入皮肤更是融入心头的光环,两个人的灵力两个人的心,两个人的未来两个人的情,那是一生一世的相约,那是一双人的诺言。
她低下了头,她卷起了袖,她抬起了手·银蓝交加的光纹在手腕间呈现,她想起了,她想通了·她明白了自己体内幻术的来源,她明白了婚后的谜团,她更是明白了武林大会那日的所有细节。
她懂了那个人的选择、那个人的痛苦、那个人的恐惧、那个人的担忧、那个人的处境、那个人的痛·可明白了却不等于接受,懂得了却不等于赞同·她不信,那人就会如梦中一般去了,她很气,气那个人的躲避、隐瞒、承担与自弃。
从最初成亲之夜便不顾自身而留下的灵羽,在到之后的种种隐瞒,直至最后消去的记忆,敢情那人是从最开始便抱着这悲情的态度,在自己的面前,在那短暂的美好时光中,夹着对未来的悲观而强颜欢笑着。
当一切迷雾散去,当一切都摆在眼前,当一切都说通了的时候,她真的是很气很气、很痛很痛·气那个人的隐瞒,气那个人的不争,气那个人的悲观;却更是痛那个人的不幸,痛那个人被迫的选择,痛那个人即便失去一切了却还是默不作声地对自己的守护,更痛着那个人的所痛。
柳家身份太子朝局京城燚教灵族秘术灵羽蛊毒扔下一堆不负责任的遗言就那样去了忘记她忘记过去再去寻一个人一定要幸福没有了她,自己又要如何幸福·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朝青变成雪吉你个头”·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3· · ·第61章 土坑·“宗主来信,秦大人的遗书,阻止灵力反噬的方法”卫安狠狠地盯着那不停摸着鼻尖的宁源,“所以说,宁师姐您一直都晓得事情的经过缘由,却一直都随着殿……少宗主瞒着我们,瞒着少主若不是宗主来信说有了法子,让我们去寻到少宗主,您是打算一直瞒到少宗主入土为安”·“……我这不是,谨遵师命嘛。”
宁源向卫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却得到了卫康那“好自为之”的一摊手··“谨遵师命,谨遵师命,少宗主让宗主将少主的记忆消了,宗主他老人家不也是留下一手,只是暂时封存了记忆,待稍稍的刺激便能开启。
而师姐您呢怎就不晓得变通变通少宗主在那种痛失亲人、万念俱灰下作出的决定,您还当真一字不变地听从您如此瞒着我们大家,若不是秦夫人及时赶回雪茗谷,您就打算让少宗主在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孤单单地去了”·“……”又向孔迪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得到的却依旧是“好自为之”的一摊手。
“众人拾柴火焰高,师姐你懂不懂人多力量大,师姐你懂不懂人心齐泰山移,师姐你懂不懂师姐你……”·“欸,我认错。
卫师妹您就口下留留情行不……这不也还没惹出什么大事吗”·“还没惹出什么大事没惹出什么大事那少宗主她去哪儿了,师姐你可晓得她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师姐你可晓得少主现下日日歇在竹林里独自迷茫痛苦,师姐你可知道少主在雪茗谷时那夜夜梦中流泪,师姐你又可知晓自少宗主离开京城,这都几个月了,师姐……”·“朝青变成雪吉你个头”从竹林深处传出的一声怒吼打断了卫安的谴责,更是彻底地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碧绿的竹林,只见那棵棵高耸的绿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披上着一层冰霜做的外衣··“……”宁源后怕地摸了摸鼻尖。
“……”卫安拢了拢衣领··“……”卫康打了个哆嗦··“……完了,完了,阿青这下怕是惨了。”
孔迪咂了咂嘴,“阿雁这可是已经完全冲破屏障恢复了记忆,待我们寻到阿青,将她的蛊毒解了,她估计是少不了媳妇儿的一顿胖揍了哟·”·“……”卫康赞同地点了点头。
“……”卫安向孔迪送去了一记白眼··“……”宁源缩了缩脖子··“不过,在此之前,先倒霉的约莫是你,宁师妹。”
孔迪坏坏地笑着,将宁源一把推入了竹林中,“快去负荆请罪吧,趁着阿雁还没发现你是阿青的同谋·不过托你们的福,我可是第一次瞧见了阿雁这不顾形象地大吼呢。
把向来温和的阿雁逼到了如此地步,你们也是算是死有余辜了呢·”·“……”·····炙热的大地,一望无边的活埋万人坑。
这一年前的预知梦中的最后一个,终还是让朝青在一年后的祁国境内亲眼见到了·可便是预知了她也无力更改,便是目睹了她也无力阻止·这块曾经被燚教与它的狂热教徒们所占领的土地,如今世事变迁,却成了千千万万被它所牵连的无辜信徒的坟。
那一个个被祁国士兵绑手绑脚扔入土坑的信徒,那一个个拿起铁锹向坑内填土的普通民众;那绝望的哀嚎,那痛苦的喊冤,那麻木的动作,那无情的填土·曾经被血与火所覆盖的绝望大地,却是换了一批绝望的人,被土与坑给覆盖了。
看着这慢慢踏向死亡的千百人,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已经蔓延至手掌的橙红纹路,朝青为生命的流逝而感到了悲痛吗,还是说这些害得自己落入如此境地之人的同类的报应,让她感到了报复的快感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并不希望这些人被深埋入土,并不希望那些人手握铁锹杀人到麻木,她并不希望事情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本应美好而和谐的人世,为何会如此地充斥着痛苦、哀怨、恶意、黑暗、仇恨与丑陋;就如同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街坊邻里,为何会沦落到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地步。
举起铁锹之人与落入土坑之人,他们可能本是邻里、本是亲戚、本是朋友,可单单是那小小的一个不同,便让他们站在了对立面,让他们一个成为了将死之人,一个成为了杀手。
如今的祁国就如同在燚教统治下的焱国一样,血流成河,冤魂密布,那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亲人还是为了将一批人从火海中救出,却又将另一批人推入深坑埋没。
她发觉,上苍或许当真是公平的,上苍对自己的审判并不是不公,让如此间接地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一生悲惨地面对失去,一点点地被火焰折磨致死,又有什么错呢·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被士兵扯着头发从朝青的身旁揪过。
女孩儿痛苦地叫着,她用自己那被捆在了一起的双手,紧紧地揪住了朝青的一角,向着朝青投去了那绝望的求助·可她的求助却终是无用的,高大的士兵只是将她的衣领一提,她便被粗暴地扔入了那不远处的土坑之中。
士兵对着朝青歉意地点了点头,朝青却是不忍直视地避开了··纵使已经步步远离了这土葬场,可方才眼前的一幕却是在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衣角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女孩儿的温度。
如此想来,那错经断骨痛意好似已经不再痛了,因为它们已经从痛,变成了一种救赎·至少,身为这害死这千百人的罪魁祸首的自己,并不能若无其事地活着,而是在时时刻刻接受着上苍的惩罚,分分寸寸地感受着皮肤乃至内脏被烧毁的痛;被惩罚到咽气的一刻,痛到再也无法感受到痛。
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那对母女,那对无辜的母女,她们若是知晓这个,知晓自己的报应,那她们在跨过忘川河时,或许会舒服些吧,她们在喝下孟婆汤时,或许会情愿些吧若是她们仍旧无法原谅罪孽深重的自己,那自己也只能在地狱之中慢慢偿赎……·。
··在额头上那冰冷的刺激下睁开了双眼,入眼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妇女··“阿榈,她醒了·”女子好像转过了头,对着房门口的另一个人说道。
话语方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伴随着那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到了朝青的眼前··“大……”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女子装扮与真实面孔,朝青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了。
“呵呵,槿儿竟是连一声大哥都不愿叫了呢,”那数月未见的男子苦笑了笑,“没想到,三弟你居然是……或许我得唤你一声青儿妹妹了呢。
还好我们这是已经被驱逐出了京城,不然若是父皇与二弟晓得了真相,估计是得被一口水给呛死·”·“……”·“青儿莫紧张,你大哥他就这德- xing -,”一侧的妇女尴尬地笑了笑,“人前寡言,人后却嘴刁到气死人不偿命。
是你师父和师娘让我们来寻你的,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青儿你放心,我们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的·”·“……”·“说来,纵使身份变了,青儿你还是得唤我一声大哥呢。”
男子坐在了床角,“且不论灵斋先生已正式收我为弟子,单论我已经在朝先生的同意下,改姓朝了·我是朝榈,你是朝青,而你是朝先生的徒弟兼孙女……”·“大哥。”
连忙唤出朝榈心心盼了许久的称呼··“咂咂咂,原来这便是青儿你本来的声音啊·”笑了笑,“这容貌、这才能再加上这声音,难怪能让雪少主那等人物死心塌地呢。”
“……”她明白大哥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逗自己开心,怎奈现下的自己实在已是开心不起来了··“青儿可是觉得,眼下祁国的状况都是青儿你造成的青儿可是在为此而自责觉得导致了这一切的自己死有余辜”准确地猜透了朝青的心思。
“……”·“青儿你很善良,可你却善良到有些自大了·”目光忽然变得有些严厉,“你当自己是何等人物,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能动动手指便掌控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可……”·“你觉得他们现今的遭遇是你造成的是你当年向父皇呈上的结盟提议导致的那你怎地不想想,若不是父皇本就打算如此,你一个八年未见的质子,怎么可能替父皇做得了决定你觉得是推翻了燚教统治导致的这些信徒的丧命你将自己当做谁了,佘湛堂堂的祁国太子都束手无措的事,你一个已经被贬为庶民的安国人,便能让祁国皇帝下达屠杀燚教信徒的旨意”·“我……”摇了摇头。
“曾经燚教与焱国的灭亡也好,如今燚教徒被屠杀的现实也罢,这些都是人- xing -与利益下的大势所趋·有你也好,无你也罢,这些都终归是会发生的,是你这小小的沧海一粟所无法影响与改变的。
纵使没有你,父皇与二弟也迟早会选择与八王结盟,你的出现只是稍稍加快了这进度而已;或者说,若是没有你,那安国死于燚教祭司之手的人则会更多,而安国本身也将会迎来一场血腥的权力之争。”
“大哥,我……”·“青儿,你觉得这些会恨你怨你的人,事实上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反倒是那些被你忽视与忘记了的人,在时时刻刻感谢着你。”
妇女替朝青掖了掖被角,继续道,“而在那成百上千感谢着你的人当中,就包括你大哥和我·”·“你大嫂说的没错,若不是你,我们现在根本……”目光一抖,“青儿青儿朝青”·狭小的房间内,二人的呼唤声在交替着,怎奈那被呼唤之人却是彻底没有了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2·这个土坑梦,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哭笑)· · ·第62章 冥界·“哟,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能让阿烁阿熠你们兄弟俩舍得亲自下厨”冯羽撩起裙角,一屁股坐入了酒席中。
“你说你,在上边儿不好好儿待着,迫不及待地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朝凌烁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就让我和弟弟、弟媳还有我的小侄儿单独相处上个几十年不成”·“我这不是怕你一人儿在下边待着寂寞吗当初那才几年,某些人就恨不得爬宫墙来寻我了这若是再让你等上个几十年,你不都得爬阎王府了你就放心吧,咱们的宝贝儿子女儿啊,有人照顾着呢。”
伸手戳了戳一旁的萧笙,“欸,阿笙,今儿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阿爹说,是有贵客要来呢·”坐在萧笙旁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锦衣公子回答道,“一个我们既想念却又不希望见到的贵客。
不过还好她只是暂留而不是永驻·”·“嘿,搞得还挺神秘·”冯羽撑着下巴面向少年,“阿槿啊……叫你阿槿总是怪怪的……你再给伯母我讲讲呗,那是个怎样的贵客,能让你阿爹和大伯舍得下厨”·“贺昆槿是青儿,我是朝槿,没毛病啊。”
朝槿脸上那甜甜的笑容荡起了两个酒窝,“具体是谁,伯母您等会儿便晓得了,说穿了便少了惊喜嘛·况且阿爹也没告诉我,我只是自个儿瞎猜的·”·“来了呢。”
朝凌熠与妻子对视一眼,引着大家的目光看向了门口··那是个一袭青衫的女子,高挑的身材,秀美的面容·可那女子却是低垂着头颅,苦笑着的目光望着自己胸前的那一根漆黑铁链。
两个- yin -差面色- yin -沉地扯着铁链的一头,原本冰冷的态度却在瞧见朝凌熠后变得恭恭敬敬了··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大人……”- yin -差看了看那垂头不语的魂魄,又看了看面色复杂的朝凌熠,“这……她……”·“你们下去吧,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朝凌熠的声音让那女子浑身一僵,她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yin -差见状松开了手中的铁链,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阿……爹”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喜与痛,“阿娘大伯伯母哥……哥哥”泪水哗啦啦地随着每一声呼唤流淌而下。
“青儿·”朝凌熠笑了,他三步两步走上前,将十二年未见的女儿搂入了怀中,“青儿你……长大了,这些年来……阿爹让你受苦了……”·“阿爹……”·“青儿,你怎么……”萧笙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悲痛地摇着头,她一手抹着泪,来到了父女的面前,被丈夫一同搂在了怀中。
“你怎么这么快便……阿雁呢你师父师娘呢雪琴呢你为何会……”·“我……”·“阿娘,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再聚,便不要再提这些了吧。”
朝槿揪了揪萧笙的衣袖··“哥哥哥哥,真的是你吗我都……”牵住了哥哥的手,“我竟然都……认不出哥哥你了。
我……对不起……”·“傻孩子,”瞧了瞧妹妹的脑门,“想些什么着呢·青儿也长大了呢,大到哥哥也认不出了。
嗯……哥哥一直晓得青儿你长大后定是比阿娘还漂亮的,今日一看,果真·”·“怎么,嫌弃你阿娘我了”萧笙哭笑着弹了弹儿子的脑门。
“羽伯母您,您怎的也会……”短暂的悲喜交加后,朝青终是注意到了些什么··“嗯……”冯羽摸了摸下巴,“我想念你这不争气的大伯了,便被你的小堂弟堂妹踹下来寻他们阿爹了。”
“……”难产吗那蓉儿的预知梦……·“这都什么表情,”朝凌烁出言打破了这凝固的局面,“好不容易的一家人齐聚,就不能开心些你,你,你,作甚偏要提些让人难受的话题。”
“大哥说的对,今日是咱们一家人久违了的欢聚一堂,便先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撇在一旁吧·”朝凌熠将妻子与儿女牵入了酒席··亡者的世界,一家人的齐聚,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有的只是那久违了的欢声笑语,久违了的甜蜜幸福。
怎奈,幸福的时光往往是短暂的·伴随着天际的陡然黑下,一条暗色的厚重铁链再次出现在了朝青的身前,直直从外连入了朝青的体内·那铁链耷拉在地上,似乎在某一个看不见的尽头被快速地拉扯着。
呲啦呲啦的磨地声响刺痛着众人的心,那声音就那样无情地持续着,持续到连在朝青体内的另一头铁链被在半空中拉直,她被拉扯得一声闷哼,脚下一个踉跄··“阿爹,阿娘,哥哥,大伯,伯母,我……”忍着身上的不适,苦笑着看着胸前的铁链,“看来,青儿是没有资格滞留在此呢……对不起……”·“傻孩子,不是这样的。”
朝凌熠摸了摸女儿的头,“待你去了,便明白了·走吧,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好好地活着,不要辜负那些对你好的人·”·“你也瞧见了,我们一家人都幸幸福福的在这儿呢,不用担心我们,放心的去吧。”
萧笙捏了捏女儿的手··“去吧,青儿·”朝槿拍了拍妹妹的肩··“去吧,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你大伯的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至于孩子的名字……”冯羽向朝凌烁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便叫做朝晖和朝露吧·”牵住妻子的手,“青儿,保重·”·突然暗下的天际陡然亮起,待朝青从那刺眼的光芒中缓过神来时,四下却已是早已不见了亲人们的身影。
一股热浪从脚下泵出,直- she -门面,朝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异样的悬崖边·那崖底不是通常的绿树绿水,而是那一望无垠的滚红火海·她的脚下一软,一块石子被踢落下去,可石子在触及那火苗的刹那间便化为了灰烬。
她自嘲地笑了笑,腿却是不软了,心更是坦然了··“地狱……吗竟真的是地狱”再次抬脚替下了一颗石子,观赏着那化为灰烬的刹那,“原来这便是地狱,下去了便是无尽的惩戒,化为灰烬永世不得翻身。
我……竟是要入地狱的吗”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逐渐缩短的铁链,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看到的竟是地狱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觉得你应该被打入地狱”·笑看了看那仿若凭空出现在火海上方的白发老人,“或许吧。
但便是入了地狱,心头也多少是有些不甘的……我虽不能说自己有多……”摇了摇头,“但这一生,我至少是问心无愧、无怨无悔的。
唯一犯下的错,唯一亏欠的人,便是……”·“呵呵,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老人好似飘到了朝青的身边,他拍了拍朝青的肩,“若是连你这样的孩子都入了地狱,那这人世上的人,死后不入地狱的估计便没几个了吧。
这不是地狱,而是……”袖袍一挥,眼前的火海瞬间凝缩为了一根小指粗的光条,飘入了老人的掌心··老人捏起掌心的东西,将之递给了朝青:“我本以为惨死燚教之手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恨,我本欲将那夺了我灵羽之人碎尸万段的。
可今日看到了你,我却觉得庆幸了,至少我的灵羽没有落到恶人的手中,至少那燚教替我寻到了个世间少有的好徒弟·”再次将灵羽向前递了递,“拿去吧,日后它便真正的属于你了。
让它不明事理地折磨了你这么多年,我很抱歉·”·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这……”朝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变化··“抢夺灵羽之人在生命中的某一个刻都会遇见灵羽原主的,而那抢夺之人的生死便也因此掌握在了原主的手中,这便是所谓的灵族师徒间的神秘羁绊。”
直接将灵羽插入了朝青的额间,“当我见到了你,知晓了你的过去,我又怎会忍心夺取你的- xing -命呢况且,我若是当真夺了你的- xing -命,估计炎灵族便要被你的师父和你爱人的外祖父搅得不太平了吧乖孩子,你成了灵羽的主人,你成了我的徒弟,我这一生中最后的惦念也算是圆满了。”
老人伸手一指,朝青的眼前便出现了青蓝与银白的一条光路:“瞧,你的家人在等待着你呢·那是他们留给你的,更是他们对你的心·去吧,孩子,莫要辜负那些在意你的人。”
轻轻一推,朝青便进入了那光路之中··青蓝与银白的光芒交错舞动着,开辟着道路,引导着朝青·路似乎到了尽头,朝青好似看见了自己躺在榻上的身体,魂魄与身体相接的刹那,那二色光芒瞬间凝聚为了两根灵羽,迅速钻入了朝青的额心。
随着意识与身体的对接,那本因灵魂脱壳而失去的痛感却是一一回归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累,自己的眼皮很重··耳边似乎有很多声音在回荡着,她却听不清晰。
“怎么样可是成了”·“应当是无- xing -命之忧了,那本在暴.动的炎灵羽,不知为何,在雁儿和凌烁的灵羽植入之前便已经停止了躁动。”
“这么说,青儿她……”·“臭丫头应该是将那灵羽给化为己有了吧”·“她既已无事,为何还不醒”·“亏你还是雪茗谷少主呢,便是无- xing -命之忧了,她现下这样的伤,怎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恢复意识”·“少主您就别担心了,担心地心都乱了。
我看您还是尽快去琢磨琢磨待师父醒了,你该怎么收拾她才能阻止她再犯吧·”·“说道收拾,宁师妹你的皮还痒痒着呢吗”·“……当我什么都未说。”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1·一不小心就把青儿老爹写成神了…·(最后一章在中午十二点)· · ·第63章 相聚·朝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好像将自己这近十七年的人生又重新走过了一遍,不过却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清了自己的言行对他人所造成的影响,更是看清了身边人的那些自己不曾注意过的细节。
如此一看,如此一忆,她却是觉得更加对不起他们了,因为那曾经不断地沉入了自己世界中的自己,总在不断地伤害着他们··阵阵清凉划过身上的滚烫,那股熟悉的药香沁入鼻间。
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在窗边那惊喜的目光下缓缓撑起了半边身子,斜靠在了床头··“雁儿……”明明那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这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眼前,朝青却是不敢抬头与她相见,“我……”·“抬头。”
短促的两个字,让人辨不清情绪··将头听话地抬起,却依旧低垂着眼睑··“抬头看着我·”这次是五个字,字与字间充斥着那淡淡的怒与轻轻的甜。
犹犹豫豫地看向了那不知是否愿意原谅自己的人儿,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任何辩解与道歉:“雁儿,我……”·啪左脸一阵生疼。
朝青被打得一愣,可心头的自责与愧疚却似乎因此便轻了·细细地品尝,她似乎还感受到了一丝甜·她打了自己,至少说明……·啪紧接着右脸一阵生疼。
朝青被打蒙了,她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乖乖地伸出着脸颊,等待着下一巴掌的到来·可惜,现实与预期往往是不同的·乓房门摔上的声音,朝青愣在了原地。
她摸了摸滚烫的两侧脸颊,却摸到了那滚烫的泪滴·她细细地倾听门外的动静,却好似听到了那小声地抽泣·她想出门追去,她想将对方搂在怀里,她想道歉,她想安慰,她更想寻回这几个月来失去了的二人情谊。
可脸颊上的痛却成了那不停作响的警铃,她突然变得不敢追上去了······收起手中的东西,苦着脸将那递来的药一口饮尽·“哎——”·“咋了,不好喝”宁源翘了翘眉,“少主可是为了你,特意将药弄得没那么难闻了呢。”
“怕得就是这个啊……”拿起案上的茶水猛灌,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都……这都近一个月了,我的伤也早好了个七七八八。
可雁儿她却自那日以来,就不曾来过此处了……”·“……少主既不愿来,青儿你便主动去啊·毕竟错了的人是你·”·“我……”抬头看了看宁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再等等吧……等我将这个……”·“或许少主她盼的便是今- ri -你去寻她呢”·“今日”朝青愣了愣,“为何是今日”·“哎,你这榆木脑袋,自个儿琢磨去吧。
我得先告辞了,再不去就迟了·”收回药碗,无视了朝青疑问的目光,起身走出了房门··当宁源转身合上门后,却在一侧的墙壁旁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自己。
她摸了摸鼻尖,略为尴尬地叹了口气··“少主您既放心不下师父,便就去看她呗·”墙角的宁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何必日日扮成我的样子在她身边晃悠,如此相见不相认的日子都持续一个月了,您就不别扭吗以我这张脸出现在这房间的频率,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师父她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了呢。”
“……”门口的宁源摸了摸鼻尖··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瞧您把师父她给折腾的,日日蜷在床角弄着手里那拇指盖大的冰雕,手艺都快赶上阿康了。”
“……我不是青儿的寒灵力师父嘛,这正好让青儿借此机会练练她的寒炎二灵力,小巧冰雕的细节,正好要求对灵力的精细掌控·”·“……她还是少主您的幻灵力师父呢,咋不见她让您日日变出朵桃花儿瞧瞧”·“我日日扮成你的样子,她这个当师父的不也没发现”动了动手指,变回了自己本来的面貌,“我就是好奇,青儿啥时候才能将那冰雕制好,制好后又打算送给谁。”
“……这还用想吗·”·“便定是给我的,可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她有半点着急、半点动静·”·“那现在给便雁儿你可好”柳雁雪的手冷不防地被那三两步跨上前的“宁源”捉住,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呗塞入了她的掌心,“给了雁儿,雁儿可是愿原谅我了”白雾一散,那宁源的脸变成了朝青。
“……”瞥了那作怪的人一眼,低头将手中的东西举在眼前细细地看,她发现那是一对双飞的冰雕大雁·明明是冰制的雁儿却泛着橙红的光,冰雕的核心中火舌摇曳。
这冰与火的集合,这火与冰的共存,将这本就足够逼真的大雁更是点活了··一根指尖触在了那双雁之间,随着两条冰制细线的形成,那两只大雁变成了两个独立的项链。
那手指的主人拿起了双雁中的一只,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柳雁雪的脖颈间,她又轻轻地捏起了另一只,飞快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两只大雁,我们一人一只,往后我们便如这双飞的大雁一般,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可好雁儿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去弥补自己曾经的错”·柳雁雪的眼眶有些红,可她却是硬生生地将泪水忍住了。
她仔细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大雁,却并没有回答朝青的话·一只雪白的猴儿不知从何处飞出,直直地钻入了柳雁雪的怀里,打破了这朝青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柳雁雪揉了揉猴儿脑袋,她轻哼了一声对着猴儿道,“青儿,我们走。”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庭院··朝青被柳雁雪这毫不按常理的反应吓得愣在了原地,她那原本炽热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我说你们俩,要闹变扭随便闹,怎的偏偏要借用我的相貌来闹”怀中抱着阿钰的宁源从小路的一角走出,“莫不成我这张面皮长得格外吸引你俩一些”·“喵……”怀里的猫儿好似翻了个白眼。
“蓉儿你别闹·”伸手揪向猫的耳朵,却被猫儿一呲溜窜走,跳入了朝青的怀抱··“雪吉……”朝青习惯- xing -地替怀里的猫儿按摩起了脊背,可心却还久久停留在柳雁雪离去的那一幕上,“为何雁儿会将雪吉唤做……青儿”·“喵喵。”
猫儿懒懒地叫了叫·一旁的宁源却噗哧一声笑了··“来世变成雪吉”朝青瘪下了脸,“我何时说过这种荒谬的话”·“喵——”猫儿舔起了自己的脚丫。
“……雁儿的预知梦”望天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鬼梦……冤枉呐,我这不是好好地什么都未说吗,那并不存在的梦中之事……”·“若同样的梦是师父您做的……”·“我晓得……”朝青扶着额头,“我只是……”·“哈哈,”被朝青那颓丧的样子逗笑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向院外走去,“师父您自个儿慢慢琢磨吧,徒弟我要先行一步了,您可得快点琢磨清了再过来啊。”
怀里的猫儿闹腾两下,便也随着宁源消失在了院子的尽头··朝青一头雾水地摸着后脑勺追向了二人一猫消失的方向,可待出了这庭院,她却发现自己踏入了一片迷雾之中,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方向。
她在迷雾之中彷徨穿梭着,揣测着柳雁雪的心思,更是揣测着她的用意·对于今日这不同寻常的一切,她有些欢喜又有些惧怕,她欢喜着那即将发生的事情,却又惧怕着自己猜测是错的。
“我愿意·”冷不防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嗯”下意识地问道··“我便只说一次,青儿若是没听见就算了。”
那声音好似有些懊恼··心头一喜,随手一捞,那牵挂之人便顺溜的进入了自己的怀抱·“雁儿,谢……”被一个温软唇堵住了剩下的话。
雾中寂静,这是只属于她们二人的世界··吻,终是停歇了,两人看着对方那通红的脸颊与喘着的粗气,不约而同地笑了·她们笑得欣喜,笑得怀念,更是笑得珍惜,笑得期待。
“所以,青儿这是早便发现那阿源是我假扮的了,发现了却就那样将计就计着”戳了戳朝青的肩膀··“冤枉呐,”举手投降,“我是方才才发现的,前几日根本就……没那个心思。”
“哦”挑了挑眉··“阿源她从来不会唤我青儿,还有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也与雁儿你所扮的有所不同·毕竟便是有了幻术,要真正模仿一个人还是很难的。
我之前或许注意到了,但却没怎么细想,只是今日……”·“今日咋地了,”明知故问地笑了笑,“青儿你可是猜到了·”·“嗯”一个甜甜的笑,一口擒住了那人儿的嘴角,“谢谢雁儿如此费心地替我准备。”
“都猜到了便没意思了呢·”·“正是猜到了,才说明我和雁儿你心有灵犀·”·悬疑推理东方玄幻异能女扮男装·揪了揪朝青的耳朵:“嗯,还是这样的青儿好,你可莫要再……”·用唇堵住了剩下的话,“雁儿放心,我朝青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定与你不离不弃,之前那样的事,我再也不会让它发生了。”
“这便对了·”笑着挥了挥手,迷雾散去··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朝青还是被这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惊到人们的声音清晰入耳却毫无反应,惊到热泪- shi -透衣襟却丝毫不知,惊到大脑空白,惊到时间停滞。
眼前不断闪过的只有那亲朋好友的笑颜,耳边不断回荡着的只有那句句真诚的祝愿··“青儿,生辰快乐·”来自耳边的祝福,飘入脑海,沁入心田。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阿音在此感谢大家在这宝贵的两个月里的陪伴,感谢大家对这篇无论是从文笔还是剧情上来讲都还略显稚嫩的小说的不离不弃。
-----·一个故事的完结,意味着另一个故事的开启;·我们将相别在今日,相约在下一个文中世界的诞生之际··再会··=====·(新文一瞥)·文名:是人非人·文案:·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将要到哪去·若说四肢百骸是灵魂的根基,那我就是一颗没有根的心。
是你,是你··纵使承载我的世界翻天覆地,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你··而你是谁我又是谁·如若你是人类,那我又为何会是01·-----·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预收一下~·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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