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娘娘+番外 by 小小小小乌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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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娘娘+番外 by 小小小小乌龟(下)(2)
·但内心里,她也是开心的··百年后,她走后,还会有灵月陪她··青寒,不寂寞··晏苏思及此将灵月那番话还给她,她让自己好好照顾小姐,其实真正能照顾青寒的,是灵月。
灵月睁大亮晶晶的双眼看晏苏,她头次觉得眼前的姑娘,还真好看··不愧是小姐欢喜的··青寒伸手揽住灵月和晏苏的肩膀,三人抱作一团,灵月泪水糊了一脸,晏苏笑的浅淡,青寒眉梢红红的,惹人怜爱。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内室里气氛温馨,三只白狐依旧睡在冰床上上下打滚,伸出粉色爪腹,四爪朝天,尾如羽扇··这处三人互相对看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青寒随即想到石门外的两人,她同灵月说了不少这五百年间的事情,让她在外一定要慎言,不能乱说话··尤其是关于她身份,更是不能提··晏苏眸间微亮,站在青寒和灵月中间喃喃道:“灵月,灵月,灵月教。”
“你就是传闻中的灵月教教主”·“对吗”·青寒一愣,她不知道什么是灵月教··灵月脸色微红,头垂下:“若是姑娘说的五百多年前那个灵月教,确实是的。”
“当年小姐不见之后我便一边找一边同小姐那般救人,后来渐渐救的人多了,在我不知道时已经有了灵月教·”·“再后来,我怕世人看穿我与旁人不同,遂躲进了昆仑窟。”
“一直到如今·”·晏苏听了灵月的话眉头皱起,俏脸紧绷:“那你以前有没有给过旁人两块玉佩”·就是传闻中的龙凤玉佩。
灵月看眼晏苏点头:“有过·”·她说道这里小心翼翼看青寒:“小姐对不起,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青寒不解仰头看晏苏,晏苏依旧紧绷侧颜:“你可知玉佩在何处”·灵月摇头。
“我只是想他们若是找到小姐,只要结合龙凤玉佩,我便可以知道·”·“百年前,倒是见他们用过一次,我去了·”·“没见到小姐。”
自此,她便又回来了··晏苏了然,想必灵月都没料到灵月教会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且声势浩大,她更没想到龙凤玉佩会成为神物··见青寒和灵月一脸懵,晏苏绷紧的俏脸微放松,和她们道出了自己在书上所认识的灵月教。
听完她的话,灵月往后倒退一步:“我没想到……”·她真没想到自己当年只是随手救人,却凭空而起了灵月教,更没料到那两块玉佩会成为众人争夺目标。
晏苏手掌拍在灵月肩膀上,细声道:“这事你所知甚少,就是我们,都不甚了解,多想无益,别自责·”·“况且灵月教一直传言神秘,现在究竟还在不在,无人得知。”
灵月听了晏苏的话侧头看青寒,似是在征求她意见,青寒轻微点头,让她放宽心,灵月教并不是什么邪教,甚至救下的都是孤儿,她应该觉得高兴··有了青寒的首肯,灵月才慢慢放宽心。
她比晏苏多活了五百多年,但其实并没过多接触过人,更没有想过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心思单纯,- xing -情直白,让人一目了然··开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晏苏默默垂眼,真是个单纯的姑娘。
她们三人待在内室的时间很长,长到赵林清洗干净后闭目休息了一会,再抬眼,内室的石门还没有被打开··他的好耐心没有传染给栗珏,栗珏在池边走来走去,时而摇头时而脸色纠结,赵林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一直到栗珏坐在自己身侧赵林才问道:“李公子,你不休息吗”·经由和巨蟒打了一场,他早就精疲力尽,刚刚小眠会精神好了很多··栗珏换了衣物,一身清爽,颇有几分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眉宇紧皱,听到赵林问话他叹口气:“如何能歇下。”
他刚刚是见到灵狐的,就在那个名叫灵月的姑娘身上··只是灵月姑娘刚刚还救过他们- xing -命··他这样贸贸然去说要灵狐,会不会被灵月姑娘觉得他没良心·栗珏表情纠结,赵林刚想说话石门被打开,将军率先走了出来同栗珏道:“李公子,借一步说话。”
赵林走到晏苏身侧的脚步顿住,瞥眼栗珏的背影哼一声··他又返回石凳上继续休眠··晏苏同栗珏道:“栗王爷,青寒姑娘知晓你是要回去救人,也知晓你想要灵狐,但是她赠你灵丹一颗,此灵丹虽不治百病,但也能保栗王转危为安。”
栗珏闻言大喜:“我想见见灵月姑娘可否”·晏苏将手上的药瓶递在栗珏手上,眉目浅淡:“灵月姑娘说了,不方便出来,还请栗王爷自便。”
·栗珏面色一阵失落,手指捏着瓶颈,他叹口气和晏苏道:“如此,本王明白了·”·晏苏点头唤来赵林:“护送栗王爷回仙子镇,在那处等我。”
过了仙子镇,便是栗国的边界,栗珏也算是安全··栗珏明白晏苏的意思,他眼神频频看向石门内,里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脸色暗淡,完全不像是得到灵丹的模样。
赵林原本坐在石凳上,听到晏苏吩咐下意识叫道:“将军·”·听完晏苏的话,他愣了下··栗,栗王爷·这不是李公子吗·怎么又出来个栗王爷·晏苏看赵林懵懵懂懂的样子吩咐道:“将栗王爷送至边关,我们在仙子镇的客栈等你。”
“速去速回,马上启程·”·赵林立刻称是,随后想到巨蟒他又问道:“将军,若是……”·晏苏打断他话:“放心去吧,一路下山即可。”
上山的障碍都被灵月撤了,她看出青寒还有话要和灵月说便故意先出来,料想栗珏定会因为刚刚看到灵狐坐立不安,须先安抚好他··灵月给的确实也是灵丹,刚刚在内室听到她说到灵狐二字抿唇笑笑,她同晏苏道:“哪里有什么灵狐,这才五百多年。”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灵狐至少也要千年才有可能出现一只·”·晏苏不解看向冰床,灵月解释道,这几只都是普通白狐,她心生欢喜联想到以前小姐的姐妹,便在这些狐狸的头上点下红色印记。
灵狐,没有的··晏苏知晓后不由得摇头,看来魏黎的那个记载也是杜撰的··霖阳帝当年究竟有没有找到灵狐,不得而知,但是晏苏现在知道,昆仑山是没有灵狐的。
灵月听闻晏苏的话得知她是用来救人便拿出灵药,她同晏苏道:“这是灵月辛苦炼化而成的灵药,百年一颗,这里四颗,你都拿去·”·“常人服之可去病,但无起死回生之力。”
晏苏从她手上拿了两颗··一颗给栗珏,一颗准备带回去献给太后··此番来昆仑山,到底是有所收获··栗珏见灵月姑娘实在不愿出来遂同晏苏道别,得知晏苏让赵林护送自己下山更是感激,对晏苏道:“日后晏将军若是有难,可来栗国,本王定倾囊相助”·晏苏眉眼弯弯,似是在等栗珏如此说。
她丝毫不客气道:“那晏苏在此还先谢过王爷了·”·栗国,说不准,还真的用的上··只是不知道现在朝中是何情况,不知道楚烨回到楚国没。
算下来,她离开京城也有一月,明日下山回京,还是能赶上两月期限··思及此,晏苏难得心情放松,她手指捏在瓶颈处眉目温和,轻声道:“太后,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快要写完啦,下面就是开始新的篇章么么啾宝宝们,晚安·· ·☆、一国之母· ·赵林先一步护送栗珏下山, 晏苏在石门外等青寒和灵月, 她坐在池边用水净面, 池水温热, 覆在面上很舒适。
晏苏从一旁的包袱里拿了干净衣物换上,先前被巨蟒束缚住时还是弄伤了筋骨, 现在随意动下都是生疼,只怕要静养了··只是时间不容她在此多歇息··晏苏换好长衫立于池边, 青寒出门便看到她背对自己, 刚晏苏出门后她同灵月又说了许多, 灵月表现很明显,她想跟着一起。
青寒不知道晏苏会不会同意··灵月也怕青寒会为难, 只道:“小姐若是觉得麻烦, 灵月也愿意在昆仑窟等小姐回来·”·“只是小姐能否经常回来”·她眼神里的小心翼翼青寒看的难受,灵月独自在山上已待了五百多年,其中唯有白狐作伴, 她心- xing -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姑娘。
如何才不觉得寂寞·长生不老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但是日复一日的空虚, 年复一年的寂寞是无人知晓的, 况且灵月还只能待在山上怕别人生异··这于一个姑娘, 是多么不易。
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青寒对灵月是有愧疚的,所以在她如此说时才咬唇道:“灵月,我先出去同晏苏说说·”·“我想带你一起走。”
灵月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感染到青寒··她总是这样, 不会掩饰自己的开心难过,让人一目了然··青寒站在晏苏身后,她双手从其腰身插进去,束紧,晏苏本不算羸弱,但这些日子忙于找灵狐日夜乏困才显得身体单薄,比往常瘦了很多。
再加上进了昆仑山后便再没能好好休养一次,所以腰都比以往纤细不少··青寒搂紧,晏苏双手放在她手上,交叉,她低头看青寒白皙手指道:“怎么了”·“没事。”
青寒闷闷嗓音从身后传来,她犹豫道:“晏苏,我想带灵月一起走·”·说完话的她屏住呼吸,原本晏苏就因为她是灵狐而不愿将她带在身边,现在又多了个灵月,青寒真的担心晏苏直接让她留下。
哪想晏苏听了青寒的话轻笑,身体轻微震动,青寒脸颊贴着她背脊,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颤动,晏苏道:“当然,我们一起走·”·青寒瞬间表情松动,凤眼里满是喜悦,她浅笑嫣嫣:“晏苏。”
晏苏背对她,看不到她表情,只能凭想象她现在定是眉眼弯弯的模样,晏苏也笑着道:“嗯”·青寒收回一只手,在晏苏的背后轻划,似是猫挠般痒痒的,背后糯糯的嗓音道:“你真好。”
晏苏握住她另一只手倏地转身,青寒抬眼,眸子璀璨,闪着光般,晏苏伸手揽住她背将她往怀中收紧,青寒被迫踮起脚与晏苏平视,两人离得很近··鼻尖都是彼此的气味,周身是袅袅升起的薄雾,宛如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青寒一直在等晏苏低头,晏苏只是盯着她眼睛,没再往前一步,青寒抿抿唇凑近晏苏,只听得晏苏道:“好想抱着你洗澡·”·身旁就是池子,晏苏自觉浑身的味道,刚刚顾忌到灵月在她只是换了衣物,并没有下水,此刻无限哀怨。
青寒听到她碎碎念敛眉笑笑,无奈瞪她:“去洗吧,灵月在里面,我帮你看着·”·晏苏轻咳一声松开青寒,转身往池边走去··她表达的意思不够明显吗·她明明说的是一起洗。
晏苏兀自叹气,下了池子甚为舒适,这池水和景玉宫的净池差不多,水干净透明又温热,极适合沐浴··况且这里是昆仑窟,更不用担心会有人上来··晏苏褪去疲惫好好在里面泡澡,青寒去了内室一趟回来手心拿了根绿草,她同晏苏道:“这是灵月在山顶挖的骨散,你之前被巨蟒伤了筋骨,这个泡澡有用。”
骨散··晏苏倏地想到先前拿了灵月两颗灵丹,她问道:“这个该不会也是炼制上百年”·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青寒斜眼看她,墨黑长发散在身后,额前垂了几缕衬的面色更为白皙,她娇嗔道:“只是山上药草。”
晏苏浅浅点头侧目看她··青寒将骨散在掌心揉碎,随后整个手掌放在水中轻晃,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她宛如仙女般坐在池边,神色安宁,娟好静秀··晏苏看着入了神,一时没舍得移开视线。
还是青寒率先道:“怎么了”·她手指摸在白净的面颊上,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晏苏回神,耳垂红艳滴血,面颊更是绯红,热气一股一股扑面而来,晏苏不知道这股子热气究竟是水里的。
还是她身上的··半响后,她闻到很浅淡的药草香,味道很清爽,闻后有通体舒畅之感,刚刚的燥热慢慢沉淀下来,青寒坐在池边面朝池水,她低头看,面上很白净,没有什么异常。
联想到刚刚晏苏的表情,她似是想到什么弯起眉眼··半个时刻后,晏苏从池子里走出来,先前换衣物手并不能完全张开,现在行动如常,丝毫没有影响··看来这骨散还真是个好物。
晏苏随后笑,灵月待在昆仑山五百多年,什么药草最好她定是知晓的,想来刚刚青寒也是安慰自己,这骨散虽说不是什么百年灵丹,估计也是个稀罕物··所以自己才能好的如此之快。
晏苏收拾好之后便让青寒唤灵月出来,青寒看眼外面暗下的天色道:“不如明日走今晚在此歇下·”·晏苏摇头:“不了,我们还是尽早动身,朝中情况目前不明,楚国也是一大隐患,我们不能多久留。”
况且已经有了灵丹,她们此次目的已经达到,能提早回去,定是好的··青寒明白晏苏的顾虑,她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将军的头衔,更多的是身为将军的使命,人在昆仑山,心忧天下事。
她思及此在外面唤道:“灵月·”·灵月在内室坐了好半天一直等青寒再唤她,虽然小姐说了带自己一起走,但是她总觉得这不真实,更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她其实一直注意外面的动向··她怕小姐就这么走了··现在听到小姐唤自己名字,灵月当真是如孩子般雀跃起来,她快步走出去站在青寒面前,叫的小心翼翼:“小姐。”
青寒侧头看她浅声道:“还有什么要捎上的吗”·灵月迅速看眼晏苏,知晓她们是要带自己走了,她忙站直语速极快:“没了小姐,灵月什么都不用带。”
只要待在小姐身边,就够了··她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青寒听了点头看晏苏,灵月顺着她目光也看去,晏苏迟疑会和灵月道:“灵月,下山之后和山上有诸多不同,你若是不知该如何说可以问青寒或者我,但是切记勿乱说话。”
“你非普通人,这事我们三人知晓就够了·”·再多一人··恐怕会节外生枝··这也是为什么晏苏让赵林先行下去的原因,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灵月知道晏苏说的什么意思,在五百多年前她就知道避嫌,现在更是明白自己与他人差异,她猛点头,表情诚挚:“姑娘,我明白的·”·晏苏眉间蹙起:“别叫我姑娘了。”
灵月闻言忙瞥眼青寒,大着胆子道:“是该叫姑,姑爷吗”·青寒和晏苏被她的话问懵了,随后青寒抿唇笑,她眼里不无笑意,转头看晏苏道:“是啊,该叫姑爷吗晏将军。”
晏苏瞪她眼轻哼一声,面颊绯红,没和青寒的眼神对视,她直接移开眼道:“还是叫晏将军吧·”·灵月唯唯诺诺称是,头垂低,虽看不见表情,但是晏苏光是从她语气里都能听出喜悦。
她明明比自己大几百岁··怎么在她面前,依旧直率的像个孩子··许是和她没怎么下山有关系吧··晏苏想到外面的人心复杂,又开始为灵月担心起来。
三人收拾妥当踏月色赶路,灵月显然很少走山路,磕磕绊绊身体不稳,她听了青寒的话在外不得使用半点灵力,故而比晏苏和青寒看起来更不会下山··幸而没了结界,她们下山很快,青寒走到半山腰时倏地想到巨蟒和白虎,她担心她们走后这两个妖物会再出来作怪便问灵月有没有办法。
灵月回她已经被封印住了··其实这白虎还是紫孑所养之物,后灵月住在昆仑窟她见过两次,白虎似乎也不怕她,灵月这才没对它动手··再之后上昆仑窟寻找灵狐的人渐多,灵月怕别人见到自己所以才设下结界。
晏苏听了只是抿唇没说话··看来当年青寒被陈晋生被抓一事还是给灵月留下很大- yin -影,如若不然,她一个如此单纯心- xing -的姑娘怎么会任白虎和巨蟒为非作歹。
她是惧怕人的··想到此晏苏多嘴道:“灵月·”·灵月瞬间抬头看晏苏,僵直身体,只听到晏苏道:“陈晋生已经死了·”·灵月倏地身体颤抖,忍了半响才道:“嗯,灵月知道。”
晏苏看得了然··那些结界只怕不是用来对付上山寻找灵狐的,而是用来防止陈晋生上昆仑山的··这个傻姑娘,若是陈晋生当年真的找到昆仑山,她的那些结界不就反而暴露自己吗·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 ·☆、一国之母· ·次日她们到了仙子镇, 赵林已经先一步送栗珏回边关了, 还没回来, 晏苏她们在客栈休息等赵林··店小二对于她们上山一趟毫发无损的回来表示惊奇, 其实不止是他,整个仙子镇都轰然, 他们在此居住这么久,可没见过那人上昆仑山安然回来的。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太不可思议了··况且晏苏和青寒回来也就罢了, 居然还带回来一个姑娘, 实在令人称奇, 客栈久违的被人挤满,晏苏三人在楼下用餐都被当成稀有物种在指指点点。
灵月本就惧怕自己给晏苏和青寒带来麻烦, 见此不禁又羞又急, 她道:“小姐,都是灵月不好,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客栈里本空无一人的大堂此时坐的满满当当, 四方桌都坐了人,他们有的边吃边聊有的干脆就直接注视晏苏这方。
整个大堂唯有晏苏这块是安安静静在用餐··但是如此被人打扰, 饶是晏苏, 也有些头疼, 她同店小二道:“小二哥,麻烦再开间房·”·店小二面上满是不好意思,腼腆笑笑:“姑娘,您瞧,我们这确实没有房间了。”
他手指指着二楼, 客栈本就房间不多,晏苏一行人从昆仑山回来让附近的几个村庄都自发过来看看,路远的都定了这边客栈··店小二想,这还是开客栈以来第一次人满为患。
就连房间都没了··晏苏听到店小二的话眉梢蹙起,她问道:“附近……”·店小二挠头:“姑娘,这附近啊也就我们一个客栈·”·确实。
仙子镇不是繁华地段,人烟稀少,来往过客就更不多,这里有个客栈都是万幸,附近还真没有了··青寒自然也听到店小二的话她同晏苏小声道:“晏苏,既然没有房间就算了。”
晏苏挥手让店小二离开··这没有房间,灵月住哪·今日不知赵林能赶回来不,若是赶不回来,她们可能还要在此多歇息一日,她同青寒的房间尚不说多一人方不方便,就是床铺,也睡不下。
青寒歪头看上方突然道:“不如让灵月先歇在赵林房内,等赵林回来,估摸我们也要回去了·”·晏苏一听此计尚可,她偏头问灵月意见,灵月赧然道:“都听小姐的。”
房间这事暂且定下,晏苏本就没食欲再加上周围百姓的好奇目光,她落落道:“吃好我们就上楼休息吧·”·青寒略微点头,清浅嗯声跟在晏苏身后起身,灵月随后紧随青寒,面上又有羞涩,看人时只是瞥眼赶紧移开视线。
模样娇俏可爱··晏苏见她如此就不由想到晏卿,灵月比晏卿大许多,但两人有些时候倒是相似,譬如此时,一眼就能瞧出其内心的单纯··青寒先带着灵月去赵林的房间,因他们第一次来并没有说退店,所以店小二一直留着房间。
他们此次来昆仑山是轻装,没有什么多余包袱,是以赵林的房内也没有余留什么,只有高桌矮凳,帷帐木床,一切与旁处无异··青寒料想依赵林的脚程估摸晚上才有的回来,她吩咐了灵月几句又把自己房间位置指给她看,让她有事就过来找自己。
切记切记,一定不能让旁人发现她的异常之处··灵月立刻点头,瞪大眼,满脸诚挚:“小姐,你放心,灵月明白·”·她已经想好,在除了小姐和晏将军的人面前都不言不语,最好一字不吐露,这样旁人就发现不了了。
灵月眉眼弯弯,同青寒道:“小姐也回去歇息吧·”·昨夜从昆仑窟一直往回赶,到现在都没能好好休息,想必很困顿了··灵月贴心的赶青寒回去,还不忘在青寒走到门口时道:“小姐和晏将军放心休息吧,灵月不会去打扰的。”
青寒走到门口的步伐微乱,脚步一踉跄往前倾,她手握住门框,转头瞪眼灵月,眸子里却是带着笑意··“没大没小·”·灵月被她骂的心甘情愿,抿唇笑看她离开自己屋子。
青寒推开晏苏的房门,晏苏刚收拾好包裹,她听到门被推开声音看去,青寒正步履缓慢的进屋··晏苏放下包裹,仰头:“怎么了”·她眼下有淡淡一圈青色,抬头时扬眸,双眸清亮。
青寒走到她身边心疼摸她双眼,指腹微凉,顺眼睑往下,一圈的青色,眼袋还有些浮肿··精神不是很好··青寒呐呐道:“没什么,就在想灵月跟我出来,究竟好还是不好。”
晏苏了然轻笑,她拉过青寒的手腕将她带进怀中,青寒坐在晏苏双腿上,晏苏右手抓起她手背放在唇下轻吻,道:“别想太多·”·“兴许你觉得灵月待在昆仑窟至少会活得长久。”
“但是青寒,我们人生活一世也许并不是为了长久,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这些事情我相信灵月以前并没有做过,你看她现在,很开心不是吗”·“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以前的事情,那不是你的选择,更是灵月的选择,她不后悔自己的每个决定,青寒,你也是,别在后悔了。”
青寒浅笑,眼前这人太了解自己了,她准确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的,她是在自责,以前的事情让她始终对灵月有种愧疚感,现在重逢,她更怕的是自己不能好好保护灵月。
她早已不是那个初次见面有能力救下灵月的小姐··反而是需要灵月来搭救的灵狐··她们身份已经对调,她怕自己带灵月出昆仑窟,是个错误的决定··晏苏一眼看穿她心思,她那惯于发号施令的唇此时宛如灌了蜜,只为哄怀中人开心,晏苏道:“青寒,不如我们想想以后好不好”·青寒瞥眼她:“以后”·以后该是如何模样·青寒表情露出些许期待,晏苏小声道:“以后,我们会成亲,也许不会有孩子,但是大哥这么年轻,应当会有很多孩子。”
“他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可以教安安念书习武,琴棋书画·”··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至于卿卿,待到回去,只怕我们就可以喝她喜酒了。”
晏苏似是想到了家里事,神色温和许多,就连眉眼都是盛满柔软,青寒喜欢见她如此模样,她靠在晏苏怀中,听她心跳声一点一点在撞击··青寒软软道:“好,那等安安长大一点,我们就周游去。”
“带上灵月·”·晏苏浅笑应下:“到那时我就辞官,陪你一起,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直到老死··她都想待在青寒身边。
一直不离开··青寒听出她潜意思的话侧头看她,晏苏低头,青寒侧颜精致如画,肌肤嫩如婴孩,白皙透明,又透着粉色,鼻尖秀挺,薄唇轻启··晏苏声音逐渐沙哑:“青寒,我想与你一直在一起。”
这大概是晏苏此生说过最美的情话了··她面酡红,双颊宛如抹了胭脂,眼波点水,瞳孔墨黑,里面倒映精致的青寒,青寒受到蛊惑,她仰头双手搂住晏苏,主动凑上红唇。
房内瞬间就连空气都涟漪起来,阳光透过纸窗照在俩人身上,倒影- jiao -合在一处,久久没有分开··晏苏双手始终搂住青寒的纤腰,不盈一握的手感让她亲吻的更加小心,生怕弄坏了怀中的宝贝。
青寒一双手不老实在四处游离,她上下点火,从晏苏的耳垂摸到胸口起伏处再到细腰,晏苏气喘吁吁一把握住她手掌:“歇息吧·”·她嗓音里的情/欲还没褪去,嗓子又干燥又沙哑,她一只手拿过桌子上的杯盏倒了满满一杯喝下去。
青寒眸子里透亮,轻轻哼一声扭身从晏苏怀中起来走到床边··她睡在里面,似是赌气般屁股对晏苏··晏苏一杯水下肚已经清醒不少,见到她如此孩子气模样有些好笑,她伸手揽过青寒的肩膀轻声道:“青寒,回去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回去她把灵丹献给太后,太后去了旧疾,晏琼定会开心。
届时她再提及和青寒的婚约,想必晏琼不会反对··青寒只是武林人士,无权无势,她们结合对晏琼不会有什么危害,晏琼该对她,放心了··晏苏似是想到那一幕,不禁莞尔。
青寒还沉浸晏苏刚刚的话里,她跟着重复一句:“成亲吗”·晏苏点头:“当然,回去后我们就成亲·”·青寒对她的影响显而易见,她也不想隐瞒对青寒的欲/望,她喜欢青寒,喜欢到想与她结合在一起,无可是非。
但是相比自己对青寒的想法,她更想给青寒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夫人,她的娘子··晏苏思及此竟有些红脸,她侧过身,青寒一只手穿过她腰部狠狠搂紧,青寒的脸贴在晏苏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好。”
她声音里的哭腔太过于明显,晏苏的身体瞬间紧绷,但是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看到青寒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到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更怕她好不容易才堆砌起的骨气顷刻间崩塌。
晏苏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一直到日落山头··晚霞将天边染成红色,透过纸窗照进房内的床上,上面正躺着个姑娘,睡在里面,赵林进房后店小二已经和他说了,将军她们回来了。
赵林从昨日到今日一直没有休息,听到将军她们回来的消息一时放松下来,整个人被困意击中,他脚步颠颠往房内走去,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身侧的姑娘一直在躲在里面没吭声。
直到赵林只穿里衣准备爬上床歇息时灵月才叫道:“公,公子”·她嗓音不算尖锐,但是很悦耳,赵林听得有些懵,他低头看眼,正对上灵月只着白色里衣的模样。
灵月拢紧里衣,墨黑长发披散,娇嫩脸上带有赧羞,她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赵林细看还能发现她鼻尖有颗小黑痣··不是啊,这时候该对人家姑娘脸上看吗·赵林慌忙别开眼,视线往下。
灵月拢紧里衣时里衣崩直,原本就起伏的胸部更明显了,赵林一拍脑袋恨不得自戳双目·他真是不该看哪偏看哪·赵林羞愧的当即低头道:“灵月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的房内怎么会出来这么个大姑娘。
还是在床上··赵林的困意瞬间消失无影踪,他手忙脚乱准备拿长衫套起来,灵月善解人意道:“不用,公子昨日到现在都没有休息,是灵月打扰了,公子等会,灵月这就给你让位置。”
赵林惶恐道:“不不不不用,灵月姑娘随意·”·这话说出来好像又有点不妥,赵林慌忙又解释:“我的意思是,灵月姑娘休息吧,我出去就好。”
他说完连滚带爬抱着长衫从屋内出来,面上潮红,脸热炸了··店小二不解其意见他这副模样站在门外小声道:“公子被夫人赶出来了啊”·也不怪店小二如此想,他又不知道赵林和灵月什么关系,见灵月住在赵林的房内还以为是一对,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赵林本就在里面羞愧难当,出来又被店小二如此问他恶狠狠道:“多事”·半个时刻后,多事的店小二指着一堆茅草堆起来的屋子和赵林道:“诺,只剩马房了。”
赵林:……·· ·☆、一国之母· ·赵林只是在茅草屋歇息片刻就听到晏苏的声音, 她嗓音偏低, 与青寒和灵月姑娘一点不同, 听了便知是她。
晏苏站在茅草屋外面眯眼看里面唤道:“赵林”·赵林迅速起身, 他长衫睡得有些皱褶,发丝凌乱来不及收拾, 睡眼朦胧就先一步站在茅草屋门口道:“在,将军。”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苏平视他邋遢模样, 身旁还站着青寒和灵月, 灵月似是对他有所抱歉, 始终腼腆冲他笑笑,赵林挠头, 憨厚状:“将军怎么了”·灵月见他如此模样顿觉好笑, 始终抿唇立在青寒身后,一双明眸时不时看向赵林。
赵林被看的窘迫,他伸手扒拉两下头发又理顺长衫, 耳旁是晏苏一贯嗓音:“栗珏安送到边关了”·赵林忙不迭点头:“末将送栗王爷一路到边关,后来见韩将军把他接走了。”
晏苏略微点头, 有韩将军护送栗珏回去, 她倒是放了心, 赵林见晏苏神色温和不由得多嘴道:“将军,你是何时发现李公子就是栗王爷的”·还李公子。
这榆木脑袋··晏苏抬眸看眼赵林浅声道:“那日我们救下他就发现了,他长衫上花纹乃为锦绣,这种绣法专为栗国宫中所用,而栗国太子万万不可能以身赴险, 所以我才猜到是栗王爷。”
“正巧栗王爷单名也是一个珏字·”·赵林听得直点头,他倒是没见到栗珏长衫上的花纹,一来当时他长衫破损,衣不蔽体,二来他伤势过重,他只顾着观察他伤势,更没发现其他。
·还是将军厉害,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赵林心里对晏苏的崇拜更多些,星目亮亮的,青寒轻咳一声站在晏苏面前道:“赵林,你上楼去休息吧,灵月跟着我们就好。”
灵月听到自己名字面颊微红,声如蚊呐:“嗯,赵公子回屋休息吧,是灵月打扰了·”·赵林耿直的立刻道:“没有没有,先前是赵林太唐突了,还没给灵月姑娘赔不是。”
晏苏叹口气打断这两人的客套:“好了·”·“你上楼休息吧,今晚我们就回去·”·赵林当即收敛其他心思,站得笔直道:“是,将军。”
他五官生的清秀,此刻板着脸颇有几分正气凛然的味道,灵月好奇的盯着他侧颜看,一直到赵林穿过她身侧,已经走过去的赵林耳朵有些微红··晏苏见赵林上楼去也就随青寒道:“我们出去走走。”
青寒刚准备和灵月说话,晏苏便道:“灵月一起·”·灵月腼腆看向青寒,见她点头示意,她才弯了眼跟在二人身后··晏苏去的不是旁处,正是之前他们去昆仑山时找过的那个呆子家中,青寒不解其意,晏苏也不解释她同灵月道:“我见你昆仑窟中有不少草药,猜你医术该是精通,灵月,待会我带你去见一人,你看看能不能不用灵力也能治好他。”
灵月听完点头她跟在晏苏身后,她们三人正站在长街尽头,一个男人手上捏着布娃娃在低低自语,离得近晏苏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三句不离昆仑山··灵月凑近一点,先是看男人的神色,想触碰男人又怕被他挥开,她用细线直接缠上男人的手腕,轻轻扯动,细线立刻崩直。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在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半响后,灵月收了细线,她看向晏苏道:“脉象很乱·”·青寒将男人上昆仑山被惊吓的事情和灵月说了,灵月道:“难怪他如此模样,惊吓过度造成的。”
晏苏嗯声,她发现灵月只有在提及治病这方面时才神采飞扬,不小心翼翼··灵月接着道:“若是想治,只有将那部分彻底忘了,他才能慢慢恢复心智。”
晏苏直接问她:“你能治吗”·灵月清浅摇头,若是没有灵力,她没把握让一个人平白忘却记忆,她不是神医··晏苏明白,就算是神医也不一定能救的好,只是她要带灵月回去,要献上灵药,势必还需要些什么。
而这个男人,就是她现在所需要的··灵月不明白晏苏的意思,她仰头看青寒,青寒也不太懂开口道:“晏苏,你想做什么”·晏苏目光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嗓音低沉:“我想让灵月治好他。”
灵月俏颜满是惊讶,她道:“晏将军,灵月确实没有……”·晏苏打断她的话:“不需要根治,缓解也可以·”·只要让人发现这个男人,在慢慢变好,就可以了。
灵月听说不需要根治松口气,她道:“缓解的话倒不是没有办法·”·晏苏听她这么说偏头对院子里的妇人道:“大娘”·“大娘”·院子里的妇人擦手慢慢走出来,见三位美人儿都站在自家傻子面前警惕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晏苏亮出身份:“大娘,这位是灵月姑娘,她说可以治好您儿子的病。”
妇人忙蹙起眉头,她一抬手将傻子拉在手中对晏苏道:“走走走,你们都走,什么骗子骗到这里来了,还说能治好我儿子的病,他没病”·晏苏递个眼神给青寒,只见青寒落落大方笑道:“大娘,您放心,我们什么钱财都不要。”
妇人闻言冷静下来,似是不敢置信重复一遍:“什么钱财都不要”·青寒忙点头,唇角弯起:“定是什么都不要·”·妇人抬头看青寒,眼前的姑娘漂亮的宛如仙女般,再看看仙女姑娘身后的两位姑娘,一位长衫玉带,英姿飒爽,一位面似芙蓉,温温柔柔。
许这位仙女姑娘真的有办法治好她儿子的病也说不定··妇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她儿子自从去了趟昆仑山回来就变成如此,痴痴傻傻的模样,她老来无伴只有儿子一人陪在身旁,想着若是傻点就傻点吧,现在有人说能治好她儿子,叫她如何不高兴·妇人一高兴起来就说个没玩,晏苏忙制止她,她和灵月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灵月这才大着胆子往妇人走一步,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她便往后退一步:“好了·”·见她们一直围在傻子身边,不少百姓纷纷往她们移步走过来,甚至还有的在说:“看看,这就是那个从昆仑山上下来的姑娘。”
“就是她们啊,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那可不是,你何时见过有人安然从昆仑山上下来的·”·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近在耳边,晏苏看眼四周的百姓料想差不多了,她同灵月道:“有办法了吗”·灵月轻微点头,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头也越来越低,晏苏见状单手放在她肩膀上浅声道:“别怕。”
受到鼓舞,灵月微仰头,青寒也眉目温和看向她··四周的百姓依旧在议论纷纷,他们已经从晏苏一行人从昆仑山下来到现在为傻子治病,这二傻子傻了多少年众所周知,现在突然有人说给他治病。
众人纷纷抱着看玩笑的心态··唯有灵月认认真真又给傻子搭脉,这次傻子扔掉了手上的草,见灵月乖巧模样他笑嘻嘻道:“妖怪,妖怪”·灵月心一惊,忙看向晏苏,只见晏苏态度从容,她落落大方传染给了灵月,灵月迅速稳下心神。
这傻子的病根治是没有办法的,但是缓解的办法却有很多··灵月挑选了其中最有效的··虽说不用灵力她没有办法将傻子以前的记忆清除,但是却可以用药物将心智慢慢养回来,而晏苏要的不是慢慢养回来,她要的是能见的效果。
灵月不知道晏苏为什么会需要她治好这个傻子,但是她相信晏苏,正如她相信小姐那般,她同晏苏道:“还有个办法,让他以为自己做了场梦,只是这是短暂的清醒,如果真的要治好,还需要药物养着。”
·晏苏唇角勾起:“好,就如此吧·”·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人多口杂,她们视线一致盯着看灵月,只见灵月只是在白纸上写下几个药方,她同妇人道:“大娘,你照这个处方去拿药即可。”
妇人哆哆嗦嗦接过忙小跑到附近的药房里,药房老板一看不可思议道:“这药方是谁开的”·妇人手一指身后:“有位小姐,这药方有没有问题啊”·药房老板更不解了,这位姑娘要的这个药乱七八糟,简直毫无根据·妇人却没那么有耐心,她直接道:“到底有没有”·药房老板一拍脑袋:“有有有,你等下。”
也不知道这姑娘想做什么··只是这些药也吃不死人,药房老板就压下多管闲事的心··老板给妇人包了两副药,妇人又小跑回去,灵月指着其中一幅道:“这个待会你熬一个时辰给他喝下。”
“另一包夜里再熬一个时辰·”·“若是明日有效果,你就按照这般继续拿药,月半后他就该识人了·”·妇人没想到还需要月半时间,但是她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若是能治好她儿子,她肯定要千恩万谢这位仙女姑娘。
灵月吩咐好后就看向晏苏,晏苏和妇人道:“大娘,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放心,我们能治好他·”·妇人仰头看晏苏信誓旦旦的脸没来由的放心,她手上捏着的两副药顿时沉甸甸的,这两幅药现在就是她的救命药·晏苏冲妇人点点头带青寒她们离开往客栈走去。
身后有人道:“哎,你们看她像不像是晏将军·”·“我听京城那边传消息说晏将军为了太后的病上昆仑山找灵狐,会不会刚刚那个就是晏将军”·另一人回复他:“我瞧着像,你也不看看我们这些百姓,哪个身上有那种气度。”
众人七嘴八舌,妇人早就搀着儿子回屋熬药了··晏苏原本是准备入夜即走的,但是没料到那个傻子之事,现下是不得不多停留一夜··青寒回到客栈匆匆拉晏苏回屋:“你到底想做什么”·晏苏看一直跟在身后的灵月,她道:“没做什么,我在想灵月若是和我们一道回去,该用什么身份比较好 。”
青寒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该用什么身份怎么会和治傻子有关·她思绪电光一闪:“难道你……”·晏苏见她聪慧的明白了笑道:“是的。”
灵月若是和她们回去,势必需要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也必须要让晏琼相信,灵月可以治得好太后··这个傻子··就是诱饵··若是灵月治好了傻子,那这个消息会不胫而走,或许在她们还没到京城时晏琼就会知道。
她带了个神医回来··· ·☆、进退两难· ·入夜, 微风吹皱一池水, 皓月悬挂在空中, 照在地上将人影拉得老长··家家户户闭门, 偶有一两只狗吠,在空寂的镇上格外刺耳, 长街尽头一户人家灯盏还没熄灭,妇人佝偻背影倒映在木门上, 她时不时低头看睡着的男人。
快要夜半了, 她手上端着正是熬好的第二幅药, 正准备□□上的男人起来吃药··妇人满脸皱纹,不常笑板着脸, 只有看到儿子时神色才温和不少, 她轻声唤道:“小狗儿,起床喝药了。”
她声音不是很大,似是怕床上的人起来发疯一直叫的很小声··床上的男人咕哝两句转了身往里侧着睡, 妇人又唤了句:“小狗儿”·原本还在熟睡的男人倏地僵直身体,似有抹气钻进他身体里, 他手脚崩直死死咬着牙, 动也不动。
妇人见他如此模样着急道:“小狗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慌忙将手上的药放在一边桌上, 双手抱住男人的脖子,老泪纵横,花白的头发都跟着发颤,没一刻怀中男人渐渐放松下来。
妇人抬手拭去他额上细汗,心有余悸喊道:“小狗儿起床好不好”·她怕了··她现在不要让他吃药了, 她宁愿他不好就这样呆呆傻傻,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侧着身体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他记得他去了昆仑山,回来后,回来后是怎么样·还是他现在还没有回来·男人忙低头看自己手掌和身体,没有丝毫损伤,锦被也是熟悉的颜色,他低声唤道:“娘。”
妇人的身体登时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掰正男人的身体激动道:“你叫我什么小狗儿你叫我什么”·男人似是不解的蹙眉,浅笑:“娘啊,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我不是去昆仑山了吗怎么回来了”·他的记忆似乎就停留在去昆仑山前的那刻,妇人却没想那么多,她激动的手忙脚乱,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听到小狗儿唤她娘了,曾以为这辈子到死都听不到。
可是现在听到了··叫她如何不激动·房内二人正在重温亲情,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的屋檐上正倒着个人,青寒面色有几分发白,她轻舒一口气,胸口疼痛。
之前的旧伤未愈,现在又动用灵力,她显然体力不支了··身体摇晃两下,瞬间被一个人拥住,晏苏有些气恼道:“青寒你真是胡闹”·顾忌到房内的人,晏苏说话声很小,门外有鸟飞过,再转眼,屋檐上的两人已经消失了。
晏苏抱着青寒一路往客栈走去,步伐飞快··青寒紧紧揽住晏苏的脖颈,见她气恼的模样觉得难得,她撒娇道:“晏苏……”·“晏将军,苏苏。”
各种叫法都齐齐上阵,晏苏不为所动,只是兀自瞪她眼:“老实点”·她说罢将青寒的双臂从脖颈上拿下,脸色犹如外面的天色,煞黑。
青寒瘪瘪嘴哼一声··两人迅速到了客栈,灵月也在房内,青寒见灵月小跑过来面露担忧,她轻笑:“我真没想到你连我的结界都能察觉·”·在去长街尽头那家之前青寒在房内施了法,就是怕晏苏醒来。
她既然知晓晏苏的意思就生怕灵月的药方会出差错,这才亲自走一趟,当然也是为了尽快让男人恢复··只是没料到灵月会感应到结界睁开眼··更没想到,她会破了自己的结界。
灵月见青寒似是有些不高兴,她呐呐道;“小姐,对不起·”·她泫然欲哭的模样让晏苏的脸色更臭了些,晏苏看向青寒道:“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再也不使用灵力的”·青寒自知理亏,狡辩道:“我只答应救你时不用。”
在去之前,青寒想了很多遍到底该不该去,理智和感情都让她别去,她应过晏苏,她想遵守诺言··但是若灵月的处方有差错,晏苏的算盘落空,她更舍不得。
她这才抛开理智和感情,只身前去··万没想到,这就被晏苏抓个正着··晏苏听到青寒的狡辩更为不悦,她心里烧了火,青寒没说一句话就是在添柴,越烧越旺。
灵月治不好这个傻子,她在想别的法子便是,反正她们一路到京城还有很长时间,不怕没有办法··但是她不喜欢青寒冒险··还是因为她··晏苏的脸色臭级了,青寒给灵月递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灵月一溜烟小跑出门,听到门合上的刹那青寒才道:“好了,不就治个病嘛,我也没暴露啊。”
她试图用风轻云淡的语气释怀内心的紧张··从认识晏苏这么久,何曾见过她这么冷脸相对··就是当初她说要送自己回来,也是不舍的模样··青寒心慌手脚冰凉,本就没恢复过来的身体轻颤,她想去端茶盏手才碰到就听到哗啦一声,茶盏碰翻在木桌上。
水洒了一地··晏苏始终用莫名眼神看她,也不说话,青寒到底没沉得住气,她抬头道:“是了,我就是没听你话,你想怎么样”·她假装镇定的眼神对上晏苏的冷眸顿时黯淡很多,唇角扯扯,声音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晏苏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扶起碰翻的茶盏,她倒了杯茶递给青寒,胸口处的火已经熄灭大半,只是仍旧气不平道:“喝吧·”·青寒倔强不肯接过··她恼恼道:“怎么喝完就准备赶我和灵月回昆仑窟是吧”·晏苏听完立刻蹙眉:“没有。”
她手指摸在自己脸颊边,她的表情是这个意思吗·她只是气不过青寒的擅自做主,况且她灵力尚未恢复现在又为自己冒险,她舍不得··晏苏的没有还伴着蹙眉,青寒看眼就移开视线,她道:“你死心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她胡搅蛮缠的态度气笑晏苏,原本还有些旺火的胸口登时被水温过,慢慢溢出柔软,晏苏道:“我没有说让你们走·”·“青寒,我知道为什么你今晚会去哪里,但是你不用这么做,现在不用,以后更不用。”
“我说的为了我不许再使用灵力,也不是说了玩的·”·确实不是说了玩的··青寒今晚上已经体会到了··事实上在被晏苏发现后她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来了,管它药方能不能用,她都不来了。
晏苏见她还不肯接过茶盏伸到她唇边:“青寒,我更怕你会被发现·”·她所有的顾虑都是为了自己··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青寒宛如吃了定心丸,顺着晏苏递过来的茶盏浅浅抿一口,茶水无味,却胜过琼浆,青寒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了:“对不起嘛……”·事已至此,再多的责备都没用,晏苏见青寒摆正神色她道:“若是再有下次……”·青寒赶紧接过话:“再也没有下次了”·“我保证,若是再有下次,你就送我回昆仑窟”·不能相守。
是青寒觉得最残忍的事情了··晏苏听了她话也不再多言,她点头道:“让灵月进来吧·”·这大半夜的她一人被关在门外,被人瞧见多不好。
青寒双颊微红,凑到晏苏耳边轻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让她进来·”·晏苏起身,眼里却是深深无奈,灵月只听青寒的话,她这是在‘威胁’自己呢。
青寒双眸咕噜噜转,晏苏拉起她身体,两人站直,她低头吻下去··不是在唇边··而是吻在了额头上··痒痒的··青寒胸口处陡然被灌满蜜,甜的快要溢出来,她笑盈盈走到门口唤道:“灵月,进来吧。”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灵月羞红脸走进来··小姐和晏将军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太羞人了··晏苏落落大方丝毫没见窘迫,她吩咐青寒和灵月上床休息,她用薄被铺在木板上,凑合过一晚。
灵月惶恐的要和晏苏换位置,被青寒一把拉住,她朝灵月点头挥手,灵月抿抿唇回到床边躺上去··晏苏正闭目养神,身后倏地伸来一只手围着她腰身··黑暗里,晏苏唇角勾勾。
次日天没大亮,客栈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一个妇人兴致极高绘声绘色同众人描述自家儿子的清醒过程,直将灵月的药方夸成灵丹妙药,还说要见灵月亲自拜谢··店小二揉眼指晏苏的房间:“就那间。”
妇人一把拉过男人的手往上冲,走到店小二指着的那间房门口轻敲:“姑娘,姑娘”·她叫了好几声,疑惑的左右看看,围着的百姓纷纷翘首张望,大堂里围满了人,妇人咽口水叫道:“姑娘,在吗”·店小二也敲门,他刚敲,门就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晏苏一行人已经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回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乌龟今天回想,一晃写文已经大半年了,各种滋味都有吧,不过乌龟很幸运,有很多宝宝陪伴。
很满足··另外过年期间大概会停更七天左右,年后双更·乌龟也准备过年了,为了表达歉意,在恢复正常更新前每章前七个留言的宝宝发红包么么啾,爱你们。
小年快乐··ps:天气真的很冷,宝宝们多穿衣服哦·· ·☆、进退两难· ·晏苏一路往京城赶, 沿途只是稍作休息, 顾及到青寒和灵月, 她并没有日夜兼程, 但是她知晓,关于仙子镇的消息, 只怕早有密探快马加鞭赶去京城里了。
世人都道她与皇上私交甚好,情同姐妹··只怕只有这两人知道彼此间只剩下猜疑和算计··来昆仑山前, 晏琼用太后做引子, 明面上是要她将灵狐交出来治病, 实则是探她虚实。
晏苏明白,那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灵狐交上去, 解了晏琼对自己的猜疑, 以此表忠心,也能顺势打压顾宰相的气焰··然而偏偏是青寒··偏偏是她最不可能交出的人。
她誓死要保住青寒在晏琼的眼里只怕也是故意为之,恃宠而骄, 狂妄,不将皇命放在眼里··视皇上于无物··只怕在她来昆仑山期间, 顾宰相会不断在晏琼耳边说这些话, 在此情形下, 晏琼万不可能对自己安心。
她来仙子镇虽没惊动官府,但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定是有人看着··晏苏的脚程不算慢,三天后在镇上落脚,进客栈后赵林去要了三间上房, 晏苏携青寒坐在四方桌上,耳尖的她听到顾宰相三个字。
灵月乖巧站在青寒身后,恭恭敬敬模样··青寒拉灵月的手示意她也坐下,灵月腼腆笑笑坐在她身侧,晏苏侧耳去听,是说顾宰相不错,但更多的是顾宰相的千金,顾采。
晏苏眼前陡然出现那个梨花带雨的姑娘,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宫中,太后大寿,她献舞,自此再没见过面··没想到会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听到顾采的名字··而且议论的人小心翼翼,不时看向四周,最后声音几乎是卡在嗓子口道:“我听说是皇上在太后寿宴上见到了顾宰相的千金,那位顾小姐貌若天仙,皇上见一面就要纳入后宫,说是封后呢。”
另一人也小声道:“我也听说是这样,太后都被气的卧床不起呢·”·晏苏听着眉头紧蹙,这两人说的是顾采和晏琼·她们又有何事·青寒见晏苏神色不对,她不解道:“怎么了”·晏苏刚想说话赵林提步走过来,他坐下便道:“将军,末将刚刚听到一个消息。”
不用赵林再说,晏苏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消息了··她当即问道:“有没有问什么时辰”·赵林一愣,难道将军也听到这个消息了·他呐呐道:“说是三天后。”
三天后··她是怎么样也没办法赶到京城的,如若不是此次上昆仑山遇到了灵月,只怕她还在昆仑上寻找灵狐··晏琼,这是故意不让自己知道··所以才挑选了这么个日子·还是她不得不选这个日子·晏苏表情复杂,默默喝了杯茶水,旁人不知道她为何- yin -沉脸,唯有青寒愁眉不展道:“是不是京城里出事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问完话抬头看赵林:“怎么回事”·赵林张张口,看向晏苏,只见晏苏只是抿口茶不说话,他迟疑下道:“末将听说三日后皇上立后,是……”·“是谁”·“顾宰相的千金,顾小姐。”
青寒捏着茶盏的手一紧,灵月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此时也不插话呆呆坐在那里··晏苏看眼外面天色道:“今夜不住了,我们连夜赶路·”·说完她就站起身,青寒猛地伸手拉住她对赵林道:“照顾灵月,我们去去就来。”
青寒拉住晏苏的手就直往外走,途中撞翻店小二送过来的菜肴,店小二憋口气刚想骂人,头一抬看到青寒貌美容颜他怔了下,再转眼,人都走出客栈了··晏苏任青寒一路拉着到客栈外面,天边擦黑,暖风袭来,掀起两人衣摆,青寒的发丝也随之飘扬,她双眸水灵,盯在晏苏脸上:“为何连夜赶路”·晏苏脸色凝重:“皇上在此时立后,很可疑。”
先不提太后的病情时好时坏,就是晏琼与顾采二人平日也没见过面,怎么就突然说要大婚·不妥,实在不妥··联想到楚烨一直没找到,晏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顾宰相在自己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所以皇上才不得不立后·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事··所以她必须要赶回去··青寒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咬咬牙道:“晏苏,你此番赶着回去,是在意皇上还是顾小姐”·两个都是与她有颇深渊源,晏琼落笔画在她府中,顾采约她出门也被自己撞见过,青寒心里憋着股闷气。
过往来人不少,都下意识看眼青寒,美人自古就比旁人多引人注目,尤其是生气的美人,更有一番韵味,晏苏听到青寒的话摇头,有些无奈道:“又乱想什么”·她们站在客栈外面,人多口杂,也不方便说话,所以晏苏只是看着青寒涨红的脸蛋,她摇头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她的心早就系在了眼前的人身上,甚至为她三番两次顶撞皇上,无视皇命,甚至又为了她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昆仑山,她怎么还会如此想·青寒瘪瘪嘴。
也不是不信晏苏,只是她一听到皇上和顾小姐大婚就立刻如此模样,任是谁见了都起疑··晏苏于她太过重要,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青寒头垂低,眸色黯淡,神色有些委屈道:“我累了。”
晏苏疑惑的嗯一声,青寒接着道:“我累了,不想赶路,明日再走吧·”·她说罢就转身回了客栈,晏苏在她身后看其背影张张口,青寒二字到底没能叫出来。
二人返回客栈坐下,赵林点了几个菜,都没动,等着晏苏和青寒回来,灵月见青寒眼角微红,眸色清亮,带着水光般,她不无心疼道:“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晏将军欺负你了还没问得出来,晏苏就随后坐下了。
青寒嗓音软软的,有气无力道:“没事,吃吧·”·赵林得了指示,他看眼晏苏,只见晏苏也轻点头,这才动筷子,灵月心系青寒,见她不对劲就更没胃口了,晏苏也没吃什么,匆匆夹了两个菜就放下筷子了。
一桌上,只有赵林吃得欢··天色逐渐黑下来,青寒始终瞥眼看晏苏,她也不知道在赌气什么,但只要晏苏走了,她就定会生气的··饭毕,晏苏和赵林要了房门号同青寒道:“跟我来。”
灵月见青寒站起身她也立刻站起身,大堂没有几桌人在用餐,空空荡荡的,灵月憋红脸走到晏苏面前道:“晏将军·”·她声音很小,这段时间她们一直没暴露过身份,是以唤人时灵月刻意压低嗓音,她道:“晏将军,你不能欺负小姐”·她说的义愤填膺,双手紧紧握起,往日对上晏苏的眼神就下意识退缩,此刻却咬牙直视晏苏。
晏苏被她气笑,这主仆二人的想法,始终这么清奇··她缓缓道:“放心,不欺负你家小姐·”·灵月这才笑开,素面满是单纯的笑意,青寒揉揉她发髻道:“先回屋吧,我和她说会话。”
“嗯·”·灵月直点头··赵林在三人身后咬着菜抬头,碰巧看到灵月笑的单纯模样,他的菜吃完了还不自知,猛地一口咬下去·舌尖疼得他眼角酸疼,嘴里一股子腥气味。
灵月回头便是看到赵林龇牙咧嘴,她忙坐下道:“赵公子,你还好吗”·赵林摆手点头··好··好的他差点骂娘了··真疼啊·赵林正在体会舌尖上的笑容,晏苏已经携青寒回屋了,刚关上房门青寒便道:“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反正我是狐狸,灵月又不是凡人,你和赵林不累,我们也不累。”
她满面无所谓,晏苏戳破其小心思道:“好了,刚刚在外不方便说,我现在好好与你解释·”·青寒扭腰肢坐在圆凳上,哼一声:“解释什么”·晏苏坐在她身侧,俏脸上依旧是凝重神色:“我担心皇上有危险。”
此刻晏琼大婚,还是与顾采,若说其中没什么缘由,晏苏定是不信的,更何况还有没找到的楚烨,这让晏苏越来越怀疑顾宰相··青寒听了晏苏的话怔愣道:“皇上有危险”·这只是晏苏的猜测,但是青寒不是旁人,她还是将自己顾虑说了出来,青寒听完蹙眉道:“顾宰相真的有那么大权势吗”·晏苏面色沉下来。
若说晏琼刚做皇上那时,顾宰相确实没权势,只是后来晏琼除掉褚玉王拔掉他党羽,顾宰相力推自己心腹,这才逐渐权倾朝野··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那时还在战场,晏琼势单力薄,在朝中不得不依赖顾宰相,让他有了只手遮天的缝隙。
况且顾宰相为人圆滑,很少犯错,他提拔的人也都各个精明,甚少出差错··晏琼就是想找理由铲除··都找不到··她当初回京城,就是因为顾宰相的势力太大,晏琼希望她起到制衡作用。
只是万没想到她们如今的关系,会变成如此模样··晏苏轻叹口气,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她多虑了··· ·☆、进退两难· ·青寒和晏苏在房中小坐了片刻, 两人俱是沉默, 青寒用脚尖勾晏苏的小腿肚:“走吧。”
晏苏双目放在茶盏上被她轻踢回神, 她道:“不如先休息吧·”·三日后··就算她们紧赶慢赶都没法回去, 况且晏琼坐上皇位五年,对顾宰相不会没有留后手。
晏苏经由刚刚青寒一阵闹腾却静下心来, 京城处没有任何消息,若说顾宰相与楚烨联手, 那不会这么安静··楚烨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对此晏苏不由得深思, 也许大婚, 是晏琼之意。
青寒听到晏苏的话瘪瘪嘴:“回京城再说·”·就算是今夜歇在客栈里,晏苏的心思只怕也不再这里·之前是她太自私了, 青寒面色微红, 她没晏苏想的那么多,不懂何为朝中局势瞬息万变。
但是晏苏明白,正是因为她明白却还要迁就自己··青寒面带愧色, 她半蹲下身体道:“晏苏,我们尽快回去吧·”·晏苏低头, 青寒头歪着双眸满是担忧, 她俏颜板起, 面微红,手拉住自己的手腕不停摇晃,宛如孩子般撒娇:“晏苏——”·青寒唤晏苏的名字总是喜欢拖音,苏字被无限拉长,带有缠绵的味道。
晏苏秀颜绯红, 轻咳声:“好,那我让赵林准备下·”·还准备什么,赵林和灵月还没上楼,两人正坐在大堂里听小道消息呢··说书人将晏琼和顾采的琐事说的天花乱坠,仿若亲眼见到般讲述的一波三折,民间向来对这些八卦深有兴趣,大堂里人人听得入迷,甚至还有长者在摸胡须感叹。
真是一大喜事啊··晏苏下木梯找到赵林,赵林从说书人的故事里回神,他看到近在迟尺的将军一愣,忙道:“将,将军·”·灵月也随后站起身小声道:“小姐。”
她走到青寒的身侧细细看她,只见青寒没了刚刚那股委屈劲,正落落大方任她打量,灵月心放回肚子里··晏苏没兴趣听什么八卦事迹,她和赵林挥手示意他们一起出来。
赵林不解其意跟在晏苏身后道:“将军,我们不休息吗”·灵月猛地站在晏苏面前,硬邦邦道:“小姐会累的”·她义正言辞的模样逗笑晏苏,客栈外月黑风高,长街陋巷时不时传来两声呜咽,叫的人心里发紧,他们四人站在长街口,晏苏吩咐赵林去骑马过来。
青寒见灵月还固执站在晏苏面前她道:“灵月·”·“不得无礼”·灵月听到青寒斥责顿觉委屈,鼻尖微红,她声音软软道:“小姐,是不是晏将军欺负你了”·晏苏轻咳声看向赵林方向,青寒双颊绯红,这灵月直- xing -子什么都说。
这欺负不欺负··也不是这么用的·青寒拉过灵月站在一侧道:“灵月,我要你应我一件事·”·灵月屏住呼吸,站直身体低头道:“小姐你说。”
青寒板脸,双目带三分凌厉道:“我要你以后把晏苏当我,你对我如何,就对她如何·”·灵月霎时身体僵直,她脸色有瞬间苍白,继而道:“小姐……”·青寒对灵月的意义大概就是她创造了她。
青寒创造了现在的灵月··与过去完全断了瓜葛,一心一意只想待在青寒身边的灵月··而现在,青寒却要求她将晏苏也一起拉进来,灵月知道这几日她的表现很不好,时常会呛声晏苏,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看到小姐受委屈难过的样子就心疼,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跟在一个凡人身边,小姐在她眼里是无所不能最厉害的··但是跟在晏苏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受了委屈都要憋着。
她心疼小姐,这才三番两次和晏苏斗气··现在小姐还让她将晏苏当成小姐一样,灵月闷闷不乐沉默下来,她固执撇开眼,青寒道:“灵月,若是你不听话,我便送你回昆仑窟。”
“不要”·灵月猛地抬头对上青寒的双眸,青寒眸色极亮,不怒而威,她单单只是看她一眼,灵月就知道,小姐会说到做到··她若是继续和晏苏怄气,小姐真的会送她回昆仑窟。
灵月张张嘴,呐呐道:“灵月知道了·”·晏苏站在主仆二人不远处,她一身长衫站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素面秀美又带着点英气,许是征战多年,身形不若寻常姑娘那般纤细无力,反倒有几分英姿飒爽。
寒风猎猎吹动几人衣摆,赵林牵三匹马朝她们走来,灵月听到马蹄声抬头,今夜几乎没有月色,只有不远处的火光照在这里,映的人影晃动··晏苏率先上马,她伸手向青寒,青寒仰头手放在晏苏手掌里,晏苏轻轻一拉青寒稳稳当当坐在前面。
马蹄声踏踏,她们的马从眼前掠过,灵月默默收了目光,她从赵林手上接过缰绳问道:“赵公子,灵月有一问题想请教·”·赵林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腹往灵月看去:“灵月姑娘但说无妨。”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灵月也坐在马背上,墨色里,马鸣声响起,灵月不疾不徐道:“灵月想问问,晏将军好不好”·赵林听到灵月的问话倏地轻笑,他意有所指道:“灵月姑娘放心,将军对青寒姑娘很好。”
至少他待在将军身边这么久··头一次见将军对谁这么上心··灵月缄默,朦胧月色下,四人快马加鞭往回赶路,他们身影被拖得很长··今夜风好景好唯独月色不好,细看一切都很模糊,看不真切。
四人都不知晓,现在的京城就如同今夜的月色··模糊,不明··作者有话要说:乌龟突然想起来等晏苏回去就是三对人要大婚啊·下面安排下次序。
晏卿一脸乖巧:我最小,让我先·晏苏摸摸她头:乖,长幼有序,先让二姐上·晏琼手指抚过龙椅:“君臣君臣,先君后臣,还是我先来吧。”
晏卿&晏苏:……· ·☆、进退两难·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未央宫里丫鬟和太监进进出出, 往常空寂的宫殿迎来了新主人顿觉热闹起来, 宫殿两侧花团锦簇, 绿意葱葱,丫鬟们手上捧着托盘小碎步往未央宫走去。
时不时有微风吹落白色小花落在丫鬟的双肩和发髻上, 丫鬟漾着笑脸走两步身后花瓣落地,石道上铺满掉落的百花··今日是皇上大婚, 宫内自然忙碌, 而未央宫是重中之重, 从殿前的石道上就站了一排太监,均低头态度恭谨, 丫鬟们捧着托盘眉眼带笑。
顾采先前频频进宫找太后时就不少丫鬟议论过, 那时候的她温和有礼,所有丫鬟都私下说新皇后知书达理,是个大家闺秀··顾采听到这样的传言只是轻笑声, 她侧头透过珍珠串看向欢儿,红艳唇瓣轻启:“皇上呢”·她在此已经坐了两个时辰。
宫中大臣生怕打扰到皇上兴致早早就退下, 而晏琼却迟迟不来未央宫, 早在一个时辰前高连就过来吩咐说皇上喝了些酒身体不适··而这, 已经又过了一个时辰··欢儿听到顾采问话瞥头看眼外面,灯火通明,偌大的未央宫里只有太监们站在两侧,丫鬟们也似乎察觉到什么不时往里看,偶有一两个眼神接触。
她们心里在嘀咕什么, 欢儿自然知道,只是她与小姐刚进宫,谁人不识,自然得忍下这口气··欢儿软软道:“娘娘,约莫皇上身体还乏着呢·”·顾采头顶凤冠,她低头看向红绣鞋,艳丽颜色让她眸色渐深:“嗯。”
她只是淡淡回应声便再没回话,仍旧低头··与热闹的未央宫相对应的晏琼寝殿却显得冷清,晏琼挥退所有丫鬟和太监独自坐在圆凳上,她面色如常,双眼清明。
夜色越来越重,她抬起眼皮子拿过眼前的玉角杯,琼浆晃荡,波纹一圈一圈,晏琼低头认真看玉角杯倏地仰头喝下··酒很美味,不喝都能闻到一股清香,但是晏琼的舌尖却显得苦涩,她缓缓放下玉角杯轻叹口气。
她和阿苏——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初登上皇位那年她记得是阿苏挽着她手道:“公主,有舍必有得,末将定会平边关之乱,您在宫中万事小心。”
那时的她雄心壮志,想有一番作为,但是褚玉王在晏苏离京之后立刻造反逼宫,她虽然早有防备但到底没算计得过褚玉王老狐狸··后来是顾宰相在扶持她。
她忙着平定内乱,等到铲除褚玉王所有党羽时才发现,顾宰相提拔的都是自己亲信,他的势力在逐渐扩大··甚至有一呼百应的趋势··那时她年幼,也怕自己对顾宰相动手不仅朝中人有意见,百姓们更会说她是忘恩负义之辈,是以才压下心中念头。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顾宰相的势力根深蒂固,她想动,已经迟了··这才唤了阿苏回来··她以为阿苏会站在她这边,会义无反顾支持自己,会帮她铲除掉顾宰相。
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变了··阿苏还是那个阿苏,她却不是她,她变得多心多疑,这个位置坐久了,顾虑也就多了··她向阿苏提出封后是最后一步棋,却没想那人想都不想就义正言辞拒绝她,在她眼里,封后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而在阿苏的眼里,婚约不是算计。
她们开始背道而驰··她不可能容忍有人动摇她好不容易才坐上的位置··就是阿苏,也不可以··晏琼默默倒了杯酒,她凑到鼻尖,酒香钻进她身体里,把她思绪拉回来。
她喟叹一声:阿苏,你错就错在,不肯接受后位··高连站在门口看眼夜色,他唤道:“皇上·”·晏琼侧目看高连,他弯低腰正守在门外,头垂低,高连感觉到晏琼的视线,他道:“皇上,该去未央宫了。”
是了,今日可是她大婚啊··晏琼将手上的玉角杯放在桌子上,动作有些大,酒壶晃动欲倒,晏琼伸手扶好酒壶,她往高连道:“走吧·”·出了寝殿,晏琼身后跟了一路丫鬟和太监,高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到未央宫之前晏琼倏地停下步伐,身后一众人忙低头顿住。
·晏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她问低头的高连道:“那是翠竹亭吗”·翠竹亭隐在墨色里,只余一条石道通往那边,石道旁边皆是烛火,将石道照的明亮。
高连听了晏琼的问话忙道:“是的,皇上·”·这翠竹亭,正是以往皇上和晏将军最喜爱呆的地方,她们习画作诗,弹琴对奏,不无惬意··而自从皇上即位后,便很少来翠竹亭了,有时匆匆走过也只是驻足看眼就移开视线。
高连没想到晏琼会在今夜突然提起,一时有些恍惚··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琼俏颜肃穆,双眸凌厉,完全看不出醉态,她嗓音冷冷道:“明日将翠竹亭移了吧。”
高连愣住,呐呐反问:“皇上,移,移了”·晏琼几不可见点头,朦胧月色下她周身寒气甚甚,高连只听得她轻启唇,嗓音寒入骨:“移出宫外。”
高连打个寒颤,双腿哆嗦下,他下意识看眼晏琼,默默道:“是·”·晏琼继续提步往前走··一条道··有人留在原地,有人却已经走远。
那个走远的人心生不满,她下令让人烧了那条道··从此,那个留在原地的人,再没了道,自然也没办法走近已经离开的人··天不寒地不冻风却微寒,晏苏仰头望天,她到底还是没能赶到京城,今日正是晏琼和顾采的大婚,而她,至少还需要三天路程。
青寒明白她心生焦虑,在她们歇脚时软声道:“别担心了,京城一直没传来消息,不正是好消息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晏苏明白青寒的意思,她往青寒轻点头侧身和赵林道:“今夜在此休息吧。”
赵林忙点头,他们已经紧赶慢赶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灵月自那日和晏苏呛声后再没与晏苏说话,不止是晏苏,她不再和任何人说话,就是青寒问她,她才有只言片语一两句,赵林不知道她怎么了私下悄悄问过青寒,青寒只是不清不淡瞥他眼。
赵林会意,他这是多管闲事了··自认很会看眼色的赵林看出灵月是有不开心了,只是他不知道灵月为何不开心,联想到晏苏和青寒的关系,赵林不禁纳闷,难道灵月姑娘喜欢青寒·也不无可能。
毕竟只有青寒姑娘才能让灵月说一两句话,更何况先前她还问自己那话,赵林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居然能看出来,但是看出来后越发觉得自己有必要让灵月姑娘明白青寒和将军才是一对。
晏苏翻身下马,她站在马下往青寒伸手,青寒担在她肩膀上,晏苏抱着她腰身将她带下马,赵林窜到灵月身旁道:“灵月姑娘,你看她们多般配·”·灵月一声不吭只是淡淡瞥他眼,般配,哪里般配了,小姐是灵狐,你根本不懂·偏偏她和赵林说不通,灵月移开眼,赵林继续道:“灵月姑娘,要不要一起去旁边捡木柴”·把空间留给将军和青寒姑娘,又能让灵月在旁看着好死心,赵林实在对自己一举两得的计划喝彩,可惜灵月不领他情,她垂低头道:“不用了,赵公子去吧。”
赵林憋口气,一把拉住灵月的手腕,灵月尚在怔愣,没来得及挥开,她就这样被赵林拉往别处走··身后晏苏和青寒对看眼,双双蹙起眉头··灵月走了几步甩开赵林,她面色绯红,说话气急:“赵公子,你”·太大胆了,居然,居然拉她·赵林也知道自己冒犯了,他低头给灵月赔不是,四周有虫鸣不断响起,赵林尴尬的解释,他挠挠头:“灵月姑娘,刚刚是我唐突了,只是我觉得将军和青寒姑娘很登对,你——不该插一脚”·灵月听到赵林的话瞪大眼,她结结巴巴道:“灵月,灵月何时插一脚”·她自认对晏苏呛声,但心底还是很尊敬晏苏的,她说的那些话无非是见不惯晏苏让小姐伤心,小姐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她不该伤心。
灵月对青寒有股近乎变态的崇拜,所以对伤青寒的晏苏,自然没那么好的脸色··赵林听了灵月的话顿时面红耳赤,他还以为自己有颗七窍玲珑心,没想到是八窍玲珑心。
一窍没通·失策了··赵林和灵月双双站在黑暗里,不远处的晏苏已经点了火,有余光照过来,将赵林和灵月的身影拉长,气氛有些尴尬,赵林为自己的莽撞自责,手掌心那处火辣辣的。
灵月由赵林说的那句话开始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二人俱是沉默不语,赵林率先道:“将军已经起了火,要不我们回去吧·”·灵月心有所思缄默点头,赵林松口气提步准备走,他只注意前面没注意脚下,杂草勾住他脚踝,他整个人往前倾·灵月顺势抓住他手腕想拉住他,她低估了赵林的重量反被压在身侧。
赵林的一只手正稳稳当当放在她胸前方··刚刚还只是火辣辣的手掌顿时起火般烧灼,两人皆是一愣·他们倒下的两侧惊起萤火虫无数,正一闪一闪发着绿光。
赵林咽口水,道:“灵月姑娘,你看这萤火虫美吗”·“啪”·一声巴掌响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男人吃痛的惊呼,晏苏和青寒互相又看眼,双双眉头皱的更紧了·· ·☆、进退两难· ·京城一别两月, 还未回去已物是人非, 晏苏沿途两日也没听到京城的异常, 她不禁放下心来。
赵林自那日被灵月打了一巴掌后就被晏苏安排先回去, 负责打探楚烨的消息,这两月都过去了, 楚国依旧守在边关虎视眈眈,晏苏听说楚烨并没有回去··这就很奇怪了。
她相信晏琼在听了自己那番话后不会再擅自捉拿楚烨, 可以说是故意放楚烨离开京城, 甚至是离开晏国··那楚烨究竟为什么还没回去·无明已死, 顾宰相身份未知,楚烨一日没回去, 于晏国和楚国都是祸害。
晏苏脸色凝重, 端详眼前的茶盏,再有一日就能回京城了,现下天色已晚, 晏苏带着青寒和灵月在客栈里暂住一宿··青寒从灵月的房里走出来,推开晏苏的房门, 吱嘎一声, 木门发出声响, 晏苏仰头看,青寒正冲她温柔笑笑。
晏苏放下茶盏站起身,她往青寒走两步道:“今夜早些歇息,明日该到京城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青寒点点头,她走到晏苏身侧, 比晏苏稍微低一点,她侧仰头鼻尖秀挺,薄唇轻启道:“在想什么”·晏苏自然在想朝中之事,但是这些,她不想让青寒知道。
怕她担心··晏苏轻摇头:“没事,刚刚在看月色,挺好·”·青寒站在晏苏对面往窗口看眼,从晏苏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月色,何来的挺好·她揽住晏苏的手臂坐在圆凳上,双眸发亮:“是在担心皇上”·晏苏没回话。
是,也不是··青寒料到晏苏的反应,她与晏苏比邻坐着,将她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晏苏常年握剑,手中的茧子很厚但她肤色偏白,不细看,看不出来··五指修长有力,指甲圆润,指尖透着白色,青寒一根一根手指轻扯,最后猛地握住攥紧,晏苏吃痛的拧起眉头,看向青寒。
青寒哼一声道:“让你撒谎·”·晏苏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她顺着青寒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微用力,青寒顿时离开自己的圆凳坐在她腿上··温香软玉抱满怀。
晏苏双手放在青寒的腰身,头低下,鼻尖凑到青寒的脖颈处,轻嗅,一阵香气袭来··桃花香桂花香·亦或是美人香。
晏苏有些分不清,她双腿向上弓起,青寒整个人往上,两人姿势更契合了··青寒身娇体软,十指纤纤,她与晏苏太多的不同··晏苏常年在战场,就连坐在圆凳上都挺直背脊,气质一刚一柔,完美的融合。
夜深,房内火烛跳动,晏苏贪婪的抱着青寒,连回话都是慵懒的音调,青寒在她怀中扭动腰肢,侧头与晏苏的脸颊轻蹭,宛如猫咪般亲昵,身体软绵绵的··晏苏收紧手臂,青寒顺势抱住晏苏的脖颈,她伸出手将晏苏的玉簪拉开,长发瞬间披散,给原本英气十足的俏颜添了几分柔软。
青寒侧坐在晏苏的腿上,双脚不着地,正轻悠晃荡,不时碰到晏苏的小腿肚,惹得晏苏一阵颤栗··怀中美人,媚眼如丝,呵气如兰··晏苏深深和青寒对望眼倏地抱起她往木床走去,刚掀开帐帘就听到门外有人叫道:“将军”·房内的涟漪气氛霎时被破坏殆尽,青寒原本还柔媚的姿态顿敛,她几乎是咬着牙冷声道:“赵林”·门外,站的赵林。
他脸上带着兴奋,声音轻快,见晏苏来开门当即道:“将军,有消息了”·晏苏开门的手上青筋凸起,牙根紧咬,眼神冷如腊月的寒风,嗖嗖从赵林脸上刮过,奈何赵林丝毫没察觉到晏苏的异常,他兀自兴奋道:“将军,进去说吗”·他说完就准备进屋,晏苏连忙握紧两边的门沿,她呵斥道:“出去”·赵林当即怂的立刻收回脚,他咽口水正准备往里屋看,晏苏单手推开他,整个人站在门外:“出去说。”
“哦·”·赵林没注意到晏苏的异常,他只觉得将军今天似乎脸比以往红润了点··果然要到京城了,将军的心情都好了··亏得晏苏不知道赵林的这个心理,若是知晓,该是哭笑不得。
两人出了客栈,四周只有夜风吹过,呜咽声不断,远处的狗吠也若有若无,听不真切··赵林寻了处僻静地方和晏苏道:“将军,有楚王爷的消息了·”·晏苏抿抿唇:“在哪”·赵林四下环顾一眼更小声道:“听说是在天水镇出现过。”
晏苏眉头紧紧皱起,天水镇再有两镇就到了楚国,看来这楚烨是确实回去了,只是脚程很慢··她松口气,只要楚烨回去就好··不在晏国生事,那楚王就没了发兵的理由,她和赵林道:“继续跟着。”
赵林理解的点头:“是·”·公事一毕,赵林也没当即走,他挠挠头和晏苏道:“将军,这两日——灵月姑娘有没有说什么”·重点是,有没有说他什么。
晏苏听到他问话侧目看他:“没说什么”·“怎么了”·赵林一脸沮丧,闷闷道:“没事·”·那日他得了晏苏的命令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灵月好好道歉,于情于理都是他不对,若是将军说灵月姑娘这两日背后狠狠骂他,他心里反而会舒坦些。
这什么都不说,赵林更愧疚了··愧疚的赵林都没发现晏苏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独自一人站在客栈外面足足两刻钟,直到听到敲锣人经过才回神··客栈里只有店小二守在大堂里打盹,赵林小跑进去摇醒他。
店小二睁开眯着的眼睛,见赵林凶神恶煞满脸凝重,最重要的是腰上还配着长剑他直哆嗦道:“公公公公子,何事啊”·赵林和晏苏一直都用暗号联系,是以刚刚能准确找到晏苏的房间,其实灵月的房间,他也知道,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赔罪,这才摇醒店小二。
店小二的表情活像是被打劫般,双腿直打抖,他咽口水:“公子,住住店吗”·赵林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黑,表情僵硬道:“小二哥,问你件事成吗”·店小二松口气,不是打劫就好,他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公子问吧。”
赵林纠结片刻道:“若是,若是你惹得一个姑娘生气了,你该怎么办”·店小二抬头又看眼赵林,许是因为心放回肚里,他再看向赵林顿时觉得他和蔼可亲多了,就连腰间的长剑,都透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
他迟疑片刻道:“这赔罪嘛要么是胭脂水粉,要么是花花草草,姑娘家喜欢的就这几个,公子,我看你不如明儿去镇上有名的胭脂铺子买点胭脂,保准姑娘眉开眼笑。”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赵林听了店小二的话蹙眉,别的姑娘他不知道··这灵月姑娘自从相识就没见她擦过胭脂水粉,赵林心里兀自嘀咕,灵月姑娘天生丽质,这些俗物反而不能衬托她的气质。
不配,不配··店小二见赵林一会摇头一会拧眉,又倏地叹气,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索- xing -屁股一撅转头继续闭目睡觉··“小二哥……”·赵林还想在说话,头一低,见店小二已经睡熟了。
客栈外月明星疏,不一会有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来,他先是仰头看眼月色,最后咬牙往旁边的树林走去··次日阳光照进房内,灵月洗漱完毕推开门,门外有个白瓷花瓶,很小巧,约莫手臂长,白瓷花瓶上图案清晰,色泽较好,只是花瓶里,一束杂草嵌在里面。
黄色的杂草与精致的花瓶格格不入,灵月皱眉想了良久直到旁边的门打开,青寒率先走出来见到她道:“灵月,你在看什么”·灵月手上托着花瓶往青寒勉强笑笑:“小姐。”
两人正相望,晏苏从青寒身后出来,她看向青寒手上之物道:“赵林送的”·青寒顿时脸色发白,她咬咬牙:“赵林昨日回来了”·晏苏不明所以:“昨晚上赵林回来过。”
青寒缄默不语,她倏地将花瓶扔在房间里默默下了楼··脸上满是恼羞的神色··这赵林什么意思她能不知道吗,小姐就好比那花瓶,精致完美,她就是那杂草,待在小姐身边格格不入。
没想到赵林昨夜只是回来也不忘羞辱她·坏人·大坏人·灵月兀自气恼,殊不知已经送了礼的赵林正神清气爽,他昨夜思前想后,灵月姑娘离开昆仑窟这么久定然会很想念,他送了和昆仑窟差不多模样的杂草过去一定能让她解思乡之情。
灵月姑娘定会感激他所作所为,赵林满腹开心,他真是太聪明了·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夜开心啊宝宝们,明日不更新啦,在此预祝宝宝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看文的宝宝们学业有成,工作顺利,梦想成真乌龟也希望自己能不断更一整年我们一直陪伴么么啾,好大的愿望hhhhh。
另外今晚上所有留言的发大红包啦,预祝宝宝们新年快乐· ·☆、进退两难· ·夜色漆黑, 天水镇与旁处无异, 整个镇上只余几盏灯火亮着, 其中一间房内坐的正是晏苏要找的人——楚烨。
楚烨从京城一路返回边关, 再两镇便到楚国了,他坐在客栈的圆凳上沉思, 想到这几年付出的心血就这样被晏苏扫空不禁怒火中烧··但更多的,他怕回去受到父皇的冷眼看待。
他和楚翰鹬蚌相争早已众所周知, 他父皇没立太子的目的也很明确, 想看看他与楚翰到底谁能坐上这个皇位··这些年他与楚翰明争暗斗, 他在晏国不断部署就看中新帝上位不久根基浅,却没想被一个晏苏反杀了。
晏苏他早有耳闻, 在边关时也曾远远瞧过一眼, 比一般姑娘家俊俏,一身铠甲别有风采,当时他便与楚翰打赌谁能征服这位女将军··哪想谁也没征服, 晏苏过五关斩六将直将他们士兵赶出边关,自此楚烨就知道这是个心腹大患。
他既然知道, 就不能明攻··那不得不暗斗··铜镇只是第一策, 其实时机并未成熟, 他听闻晏苏从边关回来还在京城,便立刻飞书让人设局将晏苏调离京城,只是还没出手便听闻陈殊一家惨死。
他知道是陈沅做的,也是他们计策的第一步,利用陈将军的死引铜镇大乱, 陈沅在趁机开城门,届时楚兵从铜镇往京城攻,与无明来个里应外合··奈何陈沅的手脚出差错,他们太过于心急,一听说东西在陈将军那里竟擅自做主去了将军府,惊扰陈将军,这才不得不痛下杀手。
计划起变,楚烨就是再气都没用··他原本想将晏苏引至边关,却没想到将她引到了铜镇,还让她查到锦娘,查到他头上,更没想到,那人如此聪慧,连无明,都被连根拔起。
无明就是他的第二策··刺杀皇上,逼宫··他们三番两次的计策都毁在晏苏手上,楚烨不禁捏紧手上的杯盏,手心阵阵刺痛,他眉梢蹙紧,气愤之极将茶盏扔在门框上·砰的一声响起,杯盏滑落在地,客栈里正在打盹的店小二一个激灵,他忙抬头看眼想说话又闭了闭嘴。
楼上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不知道,但是那些人不像是善类··店小二嘟囔两句转个身继续坐在大堂里打盹,他一只手托在下巴处双眼紧闭,不一会,睡熟了··大堂里正缓步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人衣着锦服,五官俊秀,他皮肤略白,手上捏把扇子,走两步扇子在手心打两下,身后迅速有人上前凑在他耳边道:“王爷,上面就是。”
楚翰眼皮掀起看眼阁楼,上面好几间上房··他身后那人指着其中一间,还有微弱的光照在门框上··里面的人影晃动,不时传来吱嘎声响,楚翰俊脸微沉,他抬步就往上走,路过店小二时他身后的人洒了些白色粉末。
原本托着下巴的店小二顿时趴下来,身体软绵绵的,呼吸正常,显然睡熟了··楚翰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往前走,他站在门前还未伸手就听到里面又传来声响,好似有人重重砸了桌子,他低头清浅笑笑手扬起,身后的几人俱知道什么意思。
他们在门外站定,动也不动看楚翰推开门进去··“哟,大哥何事这么生气”·楚烨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去,见是楚翰松开气,只是皱起的眉梢放松,反而皱的更紧了,他满脸不耐,原本和楚翰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多了几分狰狞。
如此对比,一个翩翩玉公子,一个凶煞大恶人··此刻恶人脸色不耐,咬牙道:“你来做什么”·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楚翰丝毫没将他脸色看在眼里,兀自从地上捡起茶盏,他坐在圆凳上慢条斯理给自己斟茶,抿口道:“也没什么,父皇听说了你的事情,担心你在晏国有危险,特地让我来看看。”
他说完又将茶水放在鼻尖闻闻,如此普普通通的客栈竟有如此好茶,只怕是楚烨自带的,况且还有他这么堂而皇之住在客栈,丝毫没避讳却也没被晏国士兵察觉··再联想到楚烨的所作所为,这晏国的皇帝明显是在放人。
明明是大罪,晏国却放人,楚翰嗤笑一声,他岂会不知道其中意思,只怕楚烨也知道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楚烨确实知道,所以才不慌不忙··实则从京城逃出来后他就想到了,晏苏并未追出来,此后的追查也不过做做样子,越是临近边关处越是没人注意到他。
并不是消息没传到这边··事实是传到了这边,只是有人故意让他回去··他堂堂一个楚国皇子,太子候选人,在晏国,出了任何差错只怕他父皇都不会善罢甘休。
放他回去是最明确的决定,相信新帝也是这个意思··不,只怕新帝更怕自己在晏国出差错··楚烨想通这点行事就更无顾忌··房内烛火跳动,楚烨抬头看楚翰将茶盏放在鼻尖闻闻,他冷脸道:“谢二弟赶过来,不过我后日便可到边关,届时自然可以见到父皇。”
“好不好,我自会亲自向父皇交代·”·楚翰听到他话点头道:“那是,只是你也知道父皇老了气不得,你说你在晏国惹了如此大祸,父皇该有多生气啊。”
他说完话还不忘啧啧啧几声,好似替楚烨惋惜··楚烨倏地握紧双拳,星目满是怒火,冷脸咬牙道:“那就不是二弟该费心的事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楚翰纯粹是来找他不痛快的,都快要冲他脸打下来了,楚烨原本就在晏国受了挫折,正满心恼火,楚翰这些话无非火上浇油,将他心头怒火烧得更旺盛·楚翰掏了掏耳朵,状似不经意:“大哥此言差矣,父皇的身体大哥不心疼,我心疼啊,眼看父皇日日为大哥担忧二弟如何不难受。”
楚烨猛地站起身,他本就不耐的神色更加不悦,指着门道:“出去”·楚翰慢慢放下杯盏,从桌上拿起扇子,轻摇道:“大哥,其实二弟这次来,父皇并不知道。”
“我是偷偷来的·”·“你知道为何吗”·他挑眉的模样一如既往,楚烨却咽口水往后倒退一步,他右手握在长剑上,面色凝重:“为何”·楚翰哈哈大笑两声,忍不住往楚烨走近两步,眼前的人跟着后退。
他收敛愉悦,神色逐渐暗沉,嗓音卡在喉咙里:“为什么,大哥不是很清楚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既可以做的了河蚌,也可以做的了渔翁·当年他与楚烨打赌谁能降得了那位女将军,结果他们都失败了,也经由此事他知道晏苏聪慧过人,晏国若是想攻,必先除了这位女将军。
后来楚烨说有办法让攻破晏国,父皇便由着他去,这些年父皇一直没立太子,明着是在看他们表现,谁能更胜一筹··实则他知道,是父皇偏爱大哥一点,他在等大哥立功回去。
哪怕只是攻破了晏国的一个小城镇也算是立功,届时封太子就有由头,只可惜啊,天公不作美,偏偏让楚烨遇到了晏苏··那位让他们都大败的女将军··眼看大哥又一次失败楚翰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几年他在朝中已经笼络不少大臣,有了势力,听闻楚烨此事败露他便和父皇商量如何将大哥救出来。
在他眼里,楚烨被抓是迟早的事情··而太子之位属于他,也是迟早的事情··偏偏父皇决定亲自率兵直奔边关,威胁晏国··是否偏爱,有目共睹。
而晏国,似乎是真的被威胁到了,居然放任楚烨一路回来,没见任何要捉拿迹象,他若是安然回来,这太子之位,还会是自己的吗·楚翰不确定了。
这些不确定让他心生一计,若是将楚烨留在晏国呢··岂不是一石二鸟··他这算盘打的太厉害,饶是楚烨都没想到楚翰居然敢对他下杀手,他喉结滚动,声音粗哑:“你疯了我是你哥”·楚翰似是有些疯狂,他眼睛猩红,原本温润的模样被撕裂,余下尽是残忍:“疯了”·“对,我是疯了,那又如何大哥,楚国的太子,你知道的,只能有一个”·他说完话就直步往前走,楚烨猛地抽出长剑,还未动手楚翰就唇角勾起,他满脸邪气,一字一句道:“不自量力。”
话音落,扇尾处冒出似利剑物,直插在楚烨的胸口上,楚烨动作一顿,登时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双目瞪大,临死前都在想说什么,张张口,满嘴的鲜血·有血滴到楚翰手上,他收回扇子,从怀中掏出锦帕小心擦拭,又将利剑上的血丝擦拭一遍,他擦完将锦帕扔在楚烨脸上。
夜色渐沉,一盏灯照在睡地上的男人身上··鲜血染红木板,刺目的红色··· ·☆、进退两难· ·未央宫里灯火通明, 宫里丫鬟们都道皇上那日歇在未央宫后早朝都未上, 一连三日皆待在这里。
是以未央宫要比旁处热闹的多··就连伺候的丫鬟都是高连精挑细选出来的, 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丫鬟们在其他宫下人面前都有几分趾高气扬, 尤其是欢儿,摇身一变成了宫中大丫鬟, 就是那些宫中熬了多年的嬷嬷见到她都要毕恭毕敬的行礼。
未央宫,一时间无限风光·宫中其他嫔妃只能暗自咬牙, 却不敢在后宫说半句不是, 顾采是顾宰相千金, 刚坐上后位,皇上又如此宠爱有加, 她们此时若有些许不满, 被传到新后耳朵里,只怕又会是一场风波。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后宫虽人人哀怨但面上也是若无其事··顾采自隔日接受众人跪拜后便一直被晏琼缠住,晏琼早朝也不上就拉着她在宫中游玩, 或抚琴奏乐,或闺中逗乐, 完全是沉浸在女色里的模样。
在未进皇宫前, 她与晏琼不过短短数面, 连话都是翻来覆去那几句,那时没见她有多喜欢自己··可再细想,仿若从太后大寿那日起,晏琼就对自己不同了··太后还没讨好到,反而被赐婚, 顾采其实是有些懵的。
索- xing -自己的目标也是后宫,是不是皇后之位,其实没那么重要··若是,再好不过··顾采掀起白色帐帘,欢儿立刻低头道:“娘娘·”·外面皓月当空,繁星点点,顾采从傍晚歇息一直到此时才醒来,她纤细手指按住头道:“皇上来过了吗”·欢儿抿唇笑笑,娇羞的模样:“娘娘,皇上晚膳时来过,见您歇下了特意吩咐女婢不得扰您清梦。”
她忍了忍继续道:“娘娘,皇上对您真好·”·顾采不动声色笑笑,晏琼这几日确对她极好,就连用膳,都是与她一起··和大婚那日,全然不同。
自古帝王心难捉摸,顾采被养在深闺久了,若不是出了无明那事,她是不想去琢磨,而现下,由不得她了··顾采轻抬手,欢儿立刻上前将她扶下床,伺候她更衣净面,刚收拾妥当,就听到门口太监们道:“皇上驾到”·声音刚落就见一丫鬟小碎步走进来对顾采腼腆笑笑:“娘娘,皇上来了。”
顾采梳妆完毕正坐在铜镜前,她面如桃花眉如弯月,刚起身晏琼就提步进了房中,顾采忙福身行礼,晏琼上前两步握住她手腕:“采儿歇息好了”·高连跟在晏琼身后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顾采浅笑嫣嫣:“有劳皇上挂心了。”
晏琼拥住她娇躯,鼻尖都是清香,她低下头,瞧见顾采白皙的脖颈,满眼春色,晏琼唇角勾起:“高连,传膳·”·顾采惊诧抬眸:“皇上还未用膳吗”·晏琼拥她往偏房走去,伸手刮她鼻尖,宠爱道:“朕怎么会独自用膳呢。”
顾采抿抿唇星眸闪亮,似有晶莹泪滴,晏琼忙心疼道:“怎么了”·“皇上待采儿这般好,采儿开心·”·晏琼唇角勾起,手摸在顾采的肩膀处,轻揉,嗓音温柔:“那待会儿定要多吃些。”
顾采低头用锦帕擦拭眼角,浅声道:“采儿会的·”·高连跟在二人身后,他眉头活生生皱成川字,脸色凝重,始终低头沉默不语,他跟在皇上身边五年,越来越搞不懂晏琼的想法了。
以前他还能琢磨一二,现在却是不知道她意欲为何··譬如不顾太后抗拒下旨赐婚,譬如将翠竹亭移出宫,又譬如此刻,与皇后恩爱异常,皇上明知顾宰相在朝中势力还执意要立顾采为后,且还如此宠爱。
高连确实猜不透晏琼的意思··这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哪个不是鬼灵精,皇上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立刻知晓她意思,如若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掉脑袋也不过半句话的事情。
一旦他揣摩不了皇上的意思,那就离死不远了··高连这几日说话行事皆是小心翼翼,再不敢说半句,就连晏苏,他都不再提及··往常晏琼是对晏苏有明显偏爱,也容忍他为晏苏求情说话,每次她大怒后罚了晏苏他求情反而是给晏琼台阶下,自然讨得了皇上欢心。
只是今非昔比,皇上现在的心思,全都不在晏将军身上了··高连自当慎言··晏琼与顾采落座后丫鬟们捧着菜肴进来,有几道还是顾采爱吃的,晏琼坐在她身侧,吩咐高连布菜。
高连满脸堆笑,在餐桌旁忙碌··顾采小声嘀咕:“皇上,采儿不喜用膳有人伺候·”·这话,是在试探晏琼的底线··哪想晏琼眼也不眨就对高连道:“好了,没听到皇后的话吗,下去。”
高连握着银筷的手微顿,咽口水,紧张道:“可是皇上……”·晏琼听到高连反驳的话怒的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放肆朕是在询问你意见吗”·桌上的玉角杯抖动两下,摇摇晃晃,高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奴才这就走。”
他脑门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手脚僵硬,后背被晏琼盯着,如针扎般刺痛··晏琼这番突然发怒不仅吓到高连,也让顾采退缩双臂,虽说是因她而起,但是她没料到晏琼会发怒。
自大婚后,她还是头次见到盛怒的晏琼,颇有几分胆战心惊··顾采双手握紧,俏颜煞白,嗓音不稳道:“皇,皇上,要不就让高公公留下吧”·晏琼这才觉得自己惊到了佳人,她坐下低头握住顾采发凉的手指尖,缓声道:“可是吓到采儿了”·“一个奴才而已,别怕。”
谈话间高连始终跪在原地,他见晏琼情绪被安抚下来僵硬道:“皇上,娘娘,奴才这就告退·”·还未有动作,晏琼就漫不经心道:“慢着。”
高连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整个人宛如从水里被拎上来,- shi -漉漉的··晏琼低头看他:“没听到刚刚娘娘说话吗让你留下。”
高连忙磕头:“奴才遵命·”·顾采被晏琼抓着双手,她歪头看眼高连,瞧见他狼狈模样,心有不忍··只是没敢再求情··晏琼让高连起身,倒是没再让他布菜,她亲自起身为顾采夹了两道菜放在瓷碗里,温柔道:“这是南方那边刚送来的,尝尝。”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顾采用银筷夹起菜肴,放在唇边咬下,酥脆··晏琼看着她动作,侧头笑道:“好吃吗”·顾采抬头看眼,现在温柔的她与刚刚截然不同,她眉眼弯弯:“好吃。”
晏琼点头:“好吃就多吃些·”·一顿晚膳吃了近半个时辰,高连始终笔直站在晏琼身后,顾采被照顾的很好,往往她眼神刚落在哪个菜上,晏琼立刻夹过来给她。
完全不似在人前那般高高在上··顾采缄默不言,晏琼夹了什么她吃什么,偶尔与晏琼再撒娇两句,小女人姿态十足··膳后高连吩咐丫鬟撤了桌子,晏琼瞥眼他道:“先下去吧。”
高连僵硬了半个时刻的身体才动起来,他忙叩谢隆恩··晏琼只是从他身侧拥着顾采提步离开,连个视线都没给他··宫中是藏不住消息的··高连因为皇后被皇上怒骂的事情瞬间就在宫中传遍了,宫中谁人不知高连是皇上跟前红人,说话颇有分量。
现在却因为皇后怒斥高连,可见皇上对皇后的重视··原本还有几个心生不满的嫔妃立刻将怨言咽回肚子里,再也不敢置喙半句··已近戌时,晏琼和顾采用膳结束在御花园闲逛,她陪在晏琼身侧随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凉亭。
御花园四处都是灯盏,火光照在这些姹紫嫣红上,平添了白日没有的艳丽,晏琼走了半响倏地停下脚步,她认真盯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顾采忍不住道:“皇上·”·晏琼回神,落落笑道:“走吧。”
只是余光瞥过去,那里空无一人··那处正是晏苏挺直背脊护着狐狸站了一夜的地方··也是她们分道扬镳的地方··顾采在晏琼走过后又瞥了眼那处,很平常,没花没草,只有一条石道。
夜风袭来,顾采只着单薄罗裙,晏琼握住她手浅声道:“走吧,回房·”·顾采手微凉,她满脸娇羞低头,自大婚后晏琼日日歇在她那里,闺房之事她也是从懵懂无知到现在了然不少。
晏琼说回去,她就下意识面红了··晏琼余光扫到她神色,她凑近顾采些,顾采身上的香味很特别,不是很浓郁的香气,很浅淡,但足以让人闻之不忘··仿佛是上了瘾。
想一直闻··她低头,星眸璀璨发亮··作者有话要说:高连:皇上你知道什么叫出尔反尔吗·晏琼:滚· ·☆、进退两难· ·与未央宫遥相呼应的永宁殿却依旧冷清, 太后听锦西说到了晏琼为皇后怒斥高连一事, 她眉心紧皱起, 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愁云, 头一摇金钗坠子乱晃。
锦西见太后如此忧心安慰道:“娘娘,您身体要紧啊·”·自皇上与太后争吵过后, 太后病情愈加重了,太医三三五五进永宁殿, 饶是这样, 也不见任何好转, 太后每每头疼起来一身虚汗。
偏皇上宛如被皇后迷了心智,完全不顾及永宁殿, 每日来请安也是来去匆匆, 未和太后多说一句··太后对此唉声叹气,奈何皇上终究大了,太后也奈何不了她了。
锦西除了安慰太后, 别无他法··夜半后太后从梦中惊醒,她抬眸看头顶的白色帐帘, 一幕幕景色从眼前掠过, 走马观花般··她嗓音粗哑道:“锦西。”
锦西就在床边伺候着听到太后的叫唤忙上前道:“娘娘, 锦西在·”·太后按着头疼欲裂的部位,她面色发白,呼吸急促,两鬓边的冷汗簌簌落下,显然疼痛至极, 她道:“锦西,请太医过来。”
锦西大着胆子掀开帐帘,瞧见太后虚弱的一幕当下心慌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她匆匆跑到门口让丫鬟速度去请太医,又吩咐另一侧的太监去请皇上过来,太后娘娘如此病重,她不敢有所隐瞒。
太后虚弱躺回床上,她连抬手都没了力气,全身阵阵发寒,头又痛,似有万根针在齐齐戳,疼得她浑身颤栗不止·面上的冷汗很快遍布全身,太后身体蜷缩成虾状,锦西返回寝殿便是瞧见她这样,锦西心疼的用锦帕不住擦拭她脸颊碎碎道:“娘娘,您别着急,太医马上就来了。”
太后牙齿打颤,脸部肌肉扭曲,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锦西往外面叫道:“太医呢”·门外迅速回她:“太医到了,太医到了”·应完话,寝殿的门就被推开,太医帽子都没戴好,步履匆匆往太后这处走来,边走边道:“太后娘娘吉祥”·太后双手握住锦西的手腕,锦西疼得惊呼,她咬牙道:“还跪着干什么,过来给太后看看”·魏黎又匆忙起身,他往床上看眼,太后旧疾又发作了。
这阵子太后的旧疾发作越发频繁,不由得让人担心,他往前走两步,细看太后几眼又搭了脉,末了道:“太后娘娘是不是这两日没喝药”·前阵子因为太后旧疾频繁发作太医院已经改了药方,按那副药喝下去可保暂时平安,听说晏将军去昆仑窟找灵狐了,皇上给了她两月期限。
若是没找到,届时他们再用晏将军府上的那只灵狐即可··所以他们要撑过两月的时间··可偏太后娘娘不合作,这又开始不吃药了··锦西听到魏黎的话有些心虚避开眼,她抿抿唇道:“太后娘娘觉得那药味道甚怪,不肯服下。”
连着确有两日没喝药了··魏黎愁容满面,皇上那边追着他们要治好太后,太后又不吃药,他们还不敢惊动皇上,真是左右为难··他迅速和身后的丫鬟道:“去熬药。”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太后疼得唇紧咬,面煞白,身体蜷缩发抖,甚为可怜··正在寝殿忙的团团转时晏琼赶到了,听到门口的太监传唤皇上驾到时屋内的人俱是跪在地上,晏琼径直穿过他们走向红木床,瞧见太后那番姿态气愤道:“魏黎”·魏黎缩着脖子头垂低,声音沉沉:“皇上,老臣有罪老臣没看着太后娘娘用药,老臣罪该万死”·晏琼转眼怒瞪他,却没说话。
寝殿内静悄悄的,烛火跳动,晏琼坐在太后的床沿边,她伸手拍了拍太后的背脊道:“母后,琼儿来了·”·太后似是感应到她,身体慢慢恢复平静,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只是声音沙哑,她道:“琼儿来了”·晏琼垂眸:“是儿臣。”
她纤细手指抚在太后的背部,轻轻抚顺,太后气息渐稳:“琼儿啊,母后刚刚还做梦,梦到养你的那天·”·晏琼没说话,沉默以对··太后养她那日,宫中动静不小,那日是赏花节,太后宴请了两位将军夫人共同在御花园赏花,哪想时机就是这么巧。
那日两位将军夫人也是身怀六甲,足月,她们在御花园赏花时太后觉得不适,还未来得及叫唤便听到身旁女人的低呼··长公主晏琼,将军府的小姐晏苏,还有一位,是薛将军的女儿。
她们在同一个寝殿生下··皇上素来对皇后宠爱有加,对于如此出格之事不仅没责难,反倒赐予一位将军府国姓,有意拉近君臣关系·但晏琼却只知晏苏却不知另一位姑娘。
也不是一概不知··也曾听闻太后说起过,另一位将军携夫人去守边关时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孩子由晏老将军代为收养··后来不知是否乃天意,孩子在三岁那年不幸落水,再打捞上来已是一具尸体。
薛家无后··听闻晏苏那日被毒打一顿,将军夫人气的吐血,此后日子郁郁寡欢,晏苏每次来宫中和她念叨此事都很无奈,事实上那日她并未见过薛家小姐,但她明白娘亲打她只是在撒气。
晏苏虽然无奈但只能任娘亲打了··只是在府中她说不出来委屈,见了晏琼,便一股脑全说了··晏琼这才知道薛家的事情··至于宫中,也就太后时常念叨,许是年纪越大,越记得前尘往事,晏琼也跟着听了不少。
现在太后唏嘘说出,晏琼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只道:“母后,您切莫乱想,还是先让魏黎帮您调理好身子,我听说阿苏快要回来了·”·“您放心,琼儿定会治好您的。”
太后一只手紧紧握住晏琼,眸色深沉,她刚张口门外便道:“娘娘,药熬好了·”·魏黎忙道:“快端进来”·只见丫鬟小碎步走到寝殿内,将药搁在桌上,锦西用扇子轻晃,没一会道:“皇上,娘娘,药凉了,奴婢喂您喝下吧。”
晏琼扶起太后坐起,后背用垫子隔上,锦西吹凉勺子里的药放在太后唇边:“娘娘,喝吧·”·太后叹口气,张嘴喝下··晏琼时不时用锦帕擦拭太后的唇角,到底老了,容貌不似以往精致,皮肤也不在白皙粉嫩,而是透着股蜡黄,许是因为旧疾,她身体很虚弱,晏琼只觉得手下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她见太后一口一口喝下药后吩咐锦西:“等会多拿床薄被来·”·今夜她要陪太后入睡··锦西闻言忙低头:“是,皇上·”·晏琼俏颜紧绷,她一身明黄色,举手投足皆是贵气,看人时带有睥睨的气势,魏黎见晏琼的目光扫过来双腿直抖道:“皇上,老臣知罪了。”
晏琼却只是冷着脸:“罢了,此时也怨不得你,朕也有责任·”·“你们先下去吧·”·她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锦西收拾好碗碟后也低头跟众人退下,不一会送来薄被,晏琼放在里侧,她道:“母后,今儿琼儿陪你睡吧。”
太后喝了药有些迷糊,她听得不是很真切,晏琼说话仿若在耳边又仿若在梦里,她只得道:“好·”·不管是在耳边,还是在梦里,她都还是希望琼儿能够伴在自己身侧。
晏琼扶太后睡下,替她掖好被角,看了她半响容颜收回目光,她躺在里侧,仰头看白色帐帘··似有无数景象从眼前掠过,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晏琼合眼闭目休息。
未央宫里,灯火还亮着,床上传来女人软媚的嗓音:“欢儿,皇上去多久了·”·欢儿忙上前:“娘娘,约莫一个时辰了·”·顾采不清不淡应下,一个时辰,那估摸今夜是不会再过来了。
她招手让欢儿凑近些,欢儿小碎步走到床边,头探进去,见顾采问道:“晏苏那边可有消息·”·欢儿神色凛起:“娘娘,奴婢听闻晏将军快到京城了,听说……”·顾采不满她欲言又止的态度,她瞪眼欢儿:“说”·欢儿只得继续道:“听说带回来一个神医,但是没见到灵狐,奴婢觉得晏将军带神医回来是给太后治病的。”
顾采垂眸深思:“神医”·欢儿嗯了声:“还有小姐的一位故人·”·顾采眉眼稍显锋利,嗓音不见娇媚,她冷冷道:“谁”·欢儿紧咬下唇:“是——青寒姑娘。”
青寒·顾采听到这个名字怔愣住,在无明被抓后她曾派人四处找青寒,就是生怕她受到波及,但是一无所获·现在却在晏苏的身旁出现,联想到曾经种种,顾采咬碎银牙,原来如此·烛火照不进帐帘里,但欢儿却能看见顾采的狰狞模样,她耳边是凉凉的嗓音。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顾采道:“神医·”·“呵,我倒要看看,她带回来的神医怎么把死人救活”·· ·☆、进退两难· ··太后旧疾突发, 宫中嫔妃次日均在寝殿探望, 幸而太后喝了药后没什么大碍, 只是需要静养。
众嫔妃听说皇上在床前陪了一夜太后, 看望过后都赖着不肯走,就盼晏琼下早朝回来, 许是能看她们一眼··却没等到皇上··等来了皇后··顾采踩着小碎步进了永宁殿,她身姿款款走到太后床前道:“母后, 您身体好些了吗”·太后面色苍白, 却妆容精致, 她办靠在床沿上,嗓音沙哑:“皇后来了。”
顾采行礼完毕握住太后手掌:“儿臣本该昨夜就来看望母后的, 只是皇上她……”·话未说完已满面娇羞, 众人岂会不知其意,无非是夜半心疼皇后的身子不让她过来,众嫔妃恨得牙痒痒, 却又不敢显露半分不满,现在皇后正当风头, 她们就是有那个心都没那个胆闹。
就是太后听了顾采的话也只是沉了脸, 冷冷道:“不劳烦皇后费心了·”·顾采闻言低头, 似哭非哭的模样,委委屈屈:“母后是生儿臣的气吗”·太后眼神都冷下来:“不敢。”
之前见顾采只觉得这丫头有灵- xing -,待人和气,很合她心意,陪着解解闷挺好, 哪想原来她目的是琼儿,早知道是如此她就不该让她进宫来·当真是老了,识人都不会了。
顾采受到太后的冷漠对待并未有怨气,只是软软道;“母后,这是百年黄支,服下后可暂缓头痛,儿臣偶得,请母后笑纳·”·她说完从欢儿手上递过来锦盒,里面放着树枝状之物,黄色,闻起来透着股清香。
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嫔妃们见顾采献礼纷纷面露尴尬,她们来的匆匆谁都没带东西,况且身上均是首饰,要赠与太后,也不合适··她们互相对望眼,其中一人道:“姐姐这物铃儿确实听闻过,可食可外敷,缓解疲乏全身酸痛有奇效,想必姐姐这物来之不易。”
说话的是纪贵妃,平日八面玲珑,一双巧嘴能说会道,在宫中颇受下人们喜欢··又入得太后的眼··果不其然,太后听闻纪贵妃的话神色缓和不少,只是神色依旧肃凛,未见丝毫笑意,她道:“既然如此,搁着吧。”
她话刚说完锦西就从欢儿手上接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余下几位交互看眼,纪贵妃盯着锦盒看低下头浅笑,沉默不语··太后经由这一阵闹有些乏了,她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去,锦西忙将她扶睡下,寝殿内不时有窃窃私语,顾采听之浅笑,唇角勾起,她带着众人行礼退下。
刚出大门就听到有人问纪贵妃:“纪姐姐,这母后病重,我们是不是也要送些什么”·纪贵妃瞥眼离开的顾采,她落落道:“送什么,就看姐妹们的心意了。”
她该送的,她已经想好了··纪贵妃拜别众人往寝殿走去,边走边吩咐丫鬟将殿前的白兰花挖出来,太后素来爱花,对白兰花自然也是喜爱至极,但因着白兰花稀少,宫中只有一株,且是从她娘家带来的,这才没要了去。
此番病重,正是表现时机,她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纪贵妃到了寝殿里见丫鬟已经将白兰花用玉器栽好,她手挥挥:“送去吧·”·她相信太后见到这株白兰花定会很开心的。
晚膳过后,欢儿匆匆走进未央宫里,她见顾采身旁无人凑到她耳边道:“娘娘,太后吐血了·”·顾采独自坐在圆凳上喝茶,听到欢儿的话手都没停顿道:“纪贵妃的花送去了”·欢儿帮她斟茶,低头道:“嗯,皇上也去了,太医们正在找缘由呢。”
缘由·顾采轻笑,缘由就是纪贵妃送去的花被她做了手脚,太后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她的毒也是对症下药,将毒洒在玉兰花上,寻常人闻了不会觉得有异常,但是太后有体虚头疼的旧疾,这就足以致命。
先是吐血,再是身体僵硬,最后失去意识,偏太医一点办法都没有··太后看起来就像是旧疾复发,他们除了让熬些补药,别无他法··晏琼下了早朝就一直陪在太后身边,听说各宫都送来礼品她眉心皱起,太后再听到纪贵妃送来的是玉兰花时半坐起身,硬是要闻闻花的香气。
她整个人很不好,晏琼从没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好似没人扶着,便再也站不起来··她脸色凝重,派人让魏黎再来一趟,谁知魏黎还没到,太后倒是先出了异常,她吐血了·晏琼大惊,恰巧魏黎匆匆而至,她忙让开距离给魏黎,道:“快来给母后看看”·魏黎见到床铺边的艳红色瞬间大惊,他立刻站在太后床沿边,伸手搭脉,脉象混乱,他抚胡须道:“皇上,太后这旧疾只怕是更严重了。”
晏琼怕太后听到伤心吩咐锦西:“照顾母后·”·锦西半跪在床边,眼水簌簌往下掉,哽咽道:“是,皇上·”·魏黎跟晏琼到了寝殿门口处,他往里面看眼才道:“到底怎么回事”·魏黎脸色沉重:“皇上,按照我们的处方熬药,太后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此恐怕是有诱因。”
晏琼眉头紧皱:“诱因是什么”·魏黎轻摇头:“太后这病的诱因繁多,微臣也说不好·”·晏琼咬咬牙:“能拖到晏将军回来吗”·她派去的密探告知,最多明日,晏苏便可以回到京城了,届时母后就有救了。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魏黎老实交代:“皇上,太后的病情如此之重,恐今夜都难熬得过去·”·并非他庸医,而是太后的旧疾确有多年,平日里都是用药暂时压制,这番有了诱因,旧疾来势汹汹,太后的身体又虚弱,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晏琼往后倒退一步,她不敢置信的拉住魏黎手腕,沉声道:“你再说一遍”·她面目狰狞,俏颜紧绷,手哆嗦,握住魏黎的手用尽全力,魏黎脑门上布满冷汗,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几乎是艰难的重复:“皇上,太后她……”·余下的话还没说出来晏琼猛地推开他,魏黎往后倒在殿门口的柱子上,晏琼双目猩红,姿态狼狈,她颓然的往后倒退几步,魏黎想张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沉沉叹口气,晏琼闭上眼,再睁开,依旧猩红··她道:“高连”·高连听到晏琼叫唤连忙小跑过来,低头道:“皇上。”
晏琼目光沉沉:“去找晏苏,今夜让她必须进宫,若是来不了,让她不要再回来了·”·高连面露讶异,但是没敢多问,甚至没敢多瞧晏琼一眼,他迅速道:“是,皇上。”
皇上如此着急找晏将军,只怕是太后又有状况了··他连忙退下亲自去将军府找人··而晏苏,还没到京城,也并不知道今夜太后病情加重,她与赵林正在探讨楚烨的事情,门外夜色如泼墨,天边挂着一轮弯月,赵林刚回来坐在房内,晏苏抿茶道:“消息如何”·赵林摇头:“还没有其他发现。”
晏苏嗯声突然想到什么般对赵林道:“那日灵月门口的枯草是你送的吗”·赵林倏地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是啊,灵月姑娘有没有很开心”·很开心·联想到那日灵月的表情,晏苏只觉得气愤难忍,她蹙眉问道:“你为何送她枯草”·赵林更为不好意思,他咽口水道:“将军不觉得那杂草与昆仑窟一样吗我只是希望灵月姑娘能够睹物解了思乡之情。”
晏苏:……·· ·☆、进退两难· ·宫中因太后一事闹得人心惶惶, 皇上让魏黎势必要找出诱因, 永宁殿里就连一花一草都经过精心挑选, 更别提平日服食, 皆是魏黎亲自把关。
现下出了这个大的事情,不追究, 是不可能的··晏琼脸色- yin -沉坐在永宁殿的圆凳上,太后刚刚服了药睡下, 她寸步不离守在寝殿里, 锦西见夜凉给她拿了件披风, 晏琼垂眼问道:“高连回来了吗”·锦西忙福身答道:“禀皇上,奴婢没见到高公公。”
晏琼挥挥手让她退下, 锦西低头离开, 走出寝殿大门时与高连擦身而过,她见状忙道:“高公公·”·高连疾步顿住,直视锦西眼睛道:“锦西姑娘有事”·锦西轻摇头:“锦西无事, 倒是皇上,刚刚在找您。”
她态度恭恭敬敬, 若说是在宫里, 除了高连这个大红人外, 锦西也是众丫鬟巴结的对象,太后身边的近身丫鬟,从小就在太后身边长大,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宫里极好的。
但到底不像高连,能在皇上身旁伺候··是以, 锦西见到高连都恭敬行礼,高连思索片刻道:“太后娘娘如何了”·高连是知道皇上与晏将军的誓约,若是太后娘娘此时出了点差错,那皇上定会迁怒于晏将军。
现在的皇上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宛如换了个人,就连他都不敢再随意帮晏将军说话··他现在,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难题了··锦西听到高连的问话低头道:“太后娘娘刚刚服药睡下了,魏太医正在找诱因,一直在寝殿伺候呢。”
高连松口气,魏黎是宫里医术最好的,有他在,应该能保太后平安吧··他与锦西分别后往永宁殿走去,一阵风吹来,将殿前的鲜花吹得摇摇欲坠,花瓣掉落在地上,高连往前走两步转头看一地的花瓣。
他默默叹口气提步进了寝殿··寝殿里灯火通明,晏琼脸色凝重,她见高连回来冷声道:“晏将军呢”·火苗照在她脸上平添了几抹- yin -沉,眼如利刃插在高连身上,就连抬眸都透着股狠戾,现在的她活像是阎王,随时都会发爆发。
·高连抹了抹额头上细汗,他细声道:“皇上,晏将军,晏将军还未回府·”·晏琼仰头看他倏地一巴掌拍在圆桌上·桌上的茶壶倒在一旁的杯子上,发出清脆响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一旁正在看太后脸色的魏黎抖动下,缩缩肩膀,永宁殿里瞬间气氛沉下来,丫鬟们都不敢大喘气,来去匆匆。
高连见晏琼生气噗通跪下忙道:“皇上,奴才这就去找”·晏琼只呵斥一声:“快去”·高连连滚带爬出了永宁殿,他在宫里辗转片刻还是去了将军府,将军府内人人都没睡意,赵贞将孩子哄睡下后也来了正厅,晏林正焦急左右走动,他一着急就会这样,晃得人头晕。
赵贞进正厅便是看到他这样,她走到晏林身侧道:“阿林,宫里有消息吗”·晏林摇头,双手握起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赵贞见他如此叹气锁眉,一旁晏卿咬下唇道:“嫂嫂,你说太后会不会……”·晏林瞬间出声打断她的话:“休得胡说”·他声音很大,态度严厉,晏卿被吓得一窒,愣愣的没敢回话。
赵贞走到晏卿身侧伸手担在她肩头上:“放心吧,会没事的·”·晏卿无奈点头,她也不想太后出事,当初她二姐死活不肯交出灵狐还要去昆仑窟,她怕太后若是出了点差错,皇上会不会迁怒在她二姐身上。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知道自己平日说话肆无忌惮惯了,但她也没恶意,只是在担心··赵贞很了解晏卿,没什么心眼的单纯丫头,她刚刚也是出于担忧,并无坏心,只是这有些话,不能说。
祸从口出啊··就在整个大厅气氛紧张之时,高连被管家领着进门,晏林见到高连面色苍白一瞬,赶忙道:“高公公,可是宫中有什么消息”·高连摇头满脸无奈:“晏将军还未回府吗”·晏林急道:“高公公放心,我已派人去找了。”
通往昆仑窟的路只有一条不假,可是这出了京城有四条道到下个镇子,谁也不知道晏苏是从哪条路回来,更不知道,晏苏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下个镇子··高连行色匆匆,他后背全- shi -了,刚刚被夜风吹的凉意十足,现下进了正厅才觉得暖和不少,联想到皇上的表情,他往晏林道:“皇上说了……”·“若是晏将军今夜找不到,那便不用回来了。”
晏林听到他话往后倒跌一步·赵贞连忙扶助他:“阿林·”·晏林咽口水:“太后情形如何”·高连并未搭话,只是脸色凝重的摇头,他与将军府的渊源颇深,向来报喜不报忧,对晏林和晏苏也颇为照顾,现下说了这番话,恐怕太后……·晏林心急如焚,他频频看向外面,期望晏苏能突然回来,现在整个将军府的安危都系在晏苏一人身上。
早知道,还是不应该答应让她去昆仑山·赵贞与晏林夫妻几年岂会不知他意思,她拍拍他后背道:“好了,事已至此,再多后悔又有什么用。”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太后能够平安无事,等晏苏回来··而正在被众人找的晏苏,此刻已轻装上马,本想在客栈休息一夜再启辰,哪想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处的那颗灵药似是灼着她,让她吃不好睡不下。
还是尽快回去吧··晏苏携青寒上马,赵林也顺路一道,他见灵月翻身上马刚想凑上前套个近乎,谁知灵月只是狠狠瞪他一眼夹紧马腹骑出去,赵林跟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
他挠挠头,难道灵月姑娘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和他说话吗·赵林向来不擅长猜忌别人心思,当下愣头愣脑跟在晏苏他们身后,晏苏侧头看他们俩一眼,移开视线,唇角勾起。
青寒仰头看她:“笑什么”·晏苏嗓音愉悦:“没事,赵林——真是位奇才·”·青寒没听懂晏苏话里的意思,她瞥头看赵林,浑身上下透着傻里傻气,哪里像奇才了·晏苏也不解释,他们一路往京城方向走去,到了城门口被人拦下,她还未拿出令牌就听到有人唤道:“晏将军”·来人是将军府里的下人。
晏苏蹙紧眉头,见眼前的人几乎语无伦次道:“将军你可回来了,府中出大事了,将军……”·青寒见到来人说话如此仓促她抬眸看眼晏苏,正碰上晏苏疑惑的目光,晏苏沉声道:“到底何事”·来人被这么一问,才稍稍缓口气:“将军,将军还是快快回府吧,高公公一直守在将军府呢。”
晏苏不等他说话就挥动马鞭,马鸣响起,马蹄声踏踏,她迅速与来人擦肩而过,手心出汗··高公公守在将军府··宫里出事·那必然是太后出事了·晏苏心急挥动马鞭,转瞬便到了将军府门口,管家正站在门口见到晏苏激动道:“将,将军回来了”·他直往里喊叫,这时候也没人顾忌什么不合规矩了,他们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军终于回来了·晏林闻讯快步走出正厅,身后跟着高连,晏苏见到高连都来不及客套,她问道:“高公公,是不是太后玉体抱恙”·高连在她手上望半天,继而道:“晏将军,灵狐呢”·就算没找到灵狐,她原先那只怎么也不见了·现在太后就指望灵狐能救命呢·赵林听到高连的问话低下头,高公公若是听到灵狐被放走了,只怕会气的吐血·晏苏不答反道:“先不说这事,我们现在去宫里”·她转头看着灵月,眸色深深:“灵月,可以药到病除吗”·灵月看她手上捏着的瓷瓶,她肯定点头:“除了不能起死回生。”
这药还汇聚了她的灵力,药到病除,没问题的··众人听她们俩的谈话有些懵,晏苏也没时间多说,她道:“大哥,嫂嫂,这位青寒,这位灵月姑娘,麻烦你们二人照料下。”
晏林没想到晏苏一人去,带了两个姑娘回来,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偏偏时机不合适··青寒也知晓现在晏苏必须去宫中,她紧握了晏苏的手:“去吧,早些回来。”
·晏苏不动声色笑笑,满眼眷恋··众人见晏苏骑马与高连一同消失在眼前,刚刚晏苏的表情很明显,这位青寒姑娘恐怕与她关系匪浅··晏卿自从晏苏回来就安心不少,心思也活络了,她看着青寒道:“青寒,青寒。”
随后她恍然大悟:“我说二姐为什么之前叫灵狐青寒,原来是因为青寒姐姐·”·她说完话还不忘往青寒身边蹭蹭,所有人当中,也就她单纯如斯,她道:“青寒姐姐,灵狐呢”·青寒听到灵狐二字脸色有些微沉,抿抿唇道:“还是等你二姐回来,和你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进退两难·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苏和高连快马加鞭赶到宫里, 她在宫门外翻山下马, 疾步往里走, 由高连带路, 路过的太监们就看两人行色匆匆,表情凝重。
高连一路带着晏苏到永宁殿, 在殿前就被拦下了,高连急道:“让开”·“耽误太后病情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他气势汹汹, 哪想拦着的太监分毫不让。
正在气氛焦灼时寝殿里传来声音:“退下吧·”·高连头上出了细汗, 他定睛一看, 寝殿里缓步走出来一人,晏琼面如死灰, 走出寝殿门直视晏苏, 浅淡道:“晏苏,你为何不早些回来呢。”
不是问话·也没想晏苏会回答··晏琼失魂落魄般从她身侧经过,晏苏跟着转身, 晏琼倏地发疯般转头死死看晏苏:“为什么不早些回来”·似是在问自己,她绝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话啊”·“还是你就喜欢我母后躺在床上起不来”·“她待你如比我还好啊晏苏, 你怎么舍得……”·说到后面晏琼嗓音哽咽, 她眼圈通红, 几乎是沙哑道:“下去吧。”
晏苏站在原地双手有些颤抖,她声调不稳:“皇上,您让我进去……”·晏琼一双腥红的眼睛瞪她:“让你进去晏苏,别想了你不配”·“一只狐狸而已,比不上母后吗”·晏苏被问的哑口无言, 永宁殿门口的太监们来去匆匆,唯有高连始终站在晏琼身后,他见晏琼气愤到身体颤抖,胸口起伏不定,周身弥漫- yin -郁。
“高连·”·晏琼见晏苏无话可说,她道:“送晏将军回去·”·高连站在她身后张张口,双手在身前摩挲,最后道:“奴才遵命。”
他往晏苏看眼,垂眸道:“晏将军,请·”·晏苏手指紧紧捏着瓷瓶,她手掌用力瓶子倏地破碎·高连就听到嘣的一声,他看向晏苏的手,只见她手指缝里弥漫出艳红色,晏苏恍然未觉,她道:“皇上,我想见太后。”
晏琼脸色- yin -沉,双目失神,她和晏苏平视,坚定道:“晏苏·”·“趁我没发火之前·”·她咬咬牙:“给我滚”·晏琼显然怒极,她手指指着一旁的方向,撇开眼,不在看晏苏,晏苏依旧不为所动,她只反反复复一句话:“我想见太后。”
晏琼忍无可忍道:“见到了又怎样”·“晏苏,你能救活我母后吗”·晏苏往后倒退一步,胸口闷闷的宛如压了块大石头,她声音卡在嗓子口,:“我……”·她不能起死回生。
青寒早就与她说过,她们用灵力帮人已属于更改命格,断不能帮人起死回生,那是大忌··她救不了太后,晏苏手心里的灵药早就被鲜血染- shi -,如同她整个人被哀伤包围,晏苏比晏琼好不到哪里,一脸颓然,不多时,魏黎从里面走出来,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摇头离开。
晏苏浑身被抽丝般木然坐在地上,晏琼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闭眼道:“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这夜深露重,待上一夜只怕不好受··高连于心不忍道:“皇上。”
他话还没说便被晏琼打断,晏琼冷冷看他道:“高公公若是求情,那就一起待着吧·”·高连立刻紧闭嘴,他倒是不怕陪晏苏一起待着,他怕的是皇上觉得他心不向着自己,就最近这段时间来看,皇上本就对他心生不满,现在他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恭敬道:“奴才不敢·”·晏琼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寝殿,晏苏跪在门口,却没提步往里走··没一会儿,永宁殿门口的丫鬟侍卫全部被撤了,唯有晏苏一人仍旧跪在门口,动也不动。
晏琼太了解她了,她知道自己没脸进去见太后,这才把所有人都撤走了··永宁殿不远处的花丛中,一女子隐在树后,她远远就看见晏苏的背影,晏苏背对着她跪在地上,腰背没挺直,有些颓然无力,耷拉头。
回想第一次见到那人,她于惊乱中带自己脱困,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只那惊鸿一瞥,却让她上了心,知她是女子,她也愿意··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卫君她没有感觉,也曾以为自己对感情寡淡,可哪想,原来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晏苏宛如一颗石子,瞬间打破她平静的生活,掀起一阵一阵波澜··她抛去女子的矜持,抛去羞涩,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打扮的漂漂亮亮,她在将军府门口乱转,期望能见到那人一眼,哪怕只一眼,哪怕那人只是温和看她道一句顾小姐。
她也开心··可是并没有··那人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逗留,就是与她偶遇,都更关心怀中的狐狸一点··起初她想,大概晏苏也同她以前一样,不懂什么是喜欢,她相信自己能够让她明白,却没想自己没能让她知道什么叫喜欢。
却学会了什么叫绝望··她亲眼看着盛极一时的碧柳山庄因为自己一夜之间坍塌,她亲眼看着从小待自己犹如亲哥哥般的无明惨死牢中··有些人,放大了别人的错误,而选择忽略自身。
譬如顾采,她是宰相之女,岂会不知道无明犯下的是什么罪,但是她宁愿将罪过都揽过来,她相信若不是自己,碧柳山庄断然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废墟··她忽略了无明犯下的罪过。
而活着的人,注定要被仇视··就如晏苏,就如皇上··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顾采眼眸深沉,她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狠戾,既然这是无明哥哥想要得到的。
他死了,她就帮他完成这个心愿··欢儿在树后见到了顾采,她忙小碎步走过去道:“娘娘,您怎到这里来了,若是被人瞧见……”·顾采冷静道:“放心吧,人都撤走了。”
欢儿听话的点头,随后同顾采道:“对了,娘娘,皇上让魏太医将我们送的百年黄支拿去太医院了·”·顾采蹙眉:“其他人的呢”·欢儿知晓她想问什么先一步道:“都拿去了,还有纪贵妃的白兰花。”
顾采微微放心,松口气:“走吧·”·她转身离开枝叶繁茂的红树,欢儿忙跟在她身后,两人身后的晏苏动都不动依旧跪在那里,她手心里满是瓷瓶的残渣,有些碎片依旧插进手掌里,血迹已经干涸了,一动就有鲜艳的红色往下滴。
她丝毫没觉得疼,对周遭一切浑然未知··次日阳光肆意洒在她身上,来永宁殿的不是高连,而是一个小太监,他走到晏苏身侧道:“晏将军,皇上让您回府。”
他眼底闪过不忍,一夜过去,晏苏气势不在,表情木然,双眼呆滞,她听到小太监的话点头道:“好·”·晏苏准备起身,双腿无力,她试图用手撑地直起身体,哪想全身无力,跌在地上,手掌整个贴在地上,碎片全部扎进去·本就干涸的血流淌的更欢快,小太监连忙扶起她手臂:“晏将军,还好吗”·晏苏落落道:“无事。”
她被小太监扶起,双腿慢慢恢复知觉,宛如有万只蚂蚁在啃噬,比跪在那里还要让人痒意难耐,她走一步顿两步,双腿直打颤,完全不复以往将军风采··长衫上满是灰尘,半个长袖上布满褐色痕迹,一夜的风吹将她固好的发髻吹乱,头上玉簪依旧插在中间,只是发丝不复整洁,俏颜更显消瘦,眼死沉。
若说晏琼从永宁殿出来活像是阎王爷··那晏苏便如死人般··除了多口气,完全没活人的气息··她脚步缓慢从永宁殿往宫外走,身旁的小太监时不时上前想搀扶她,被她一挥手推开了,脚下有千斤重,走一步心就被剐一刀,疼得她双目微红,里面泪意盈盈。
青寒在宫外等着她,见到晏苏这副模样心顿时咯噔一下,她还从没见过晏苏如此表情··活死人一般··她与灵月一人扶着一侧将晏苏扶到马车上,饶是单纯如灵月都感觉到晏苏神色不对,她看眼青寒,见她双眼满是疑惑默默低了头。
晏苏坐在马车上沉默不语,手掌的碎片被青寒小心翼翼挑出来,她哼都没哼一声,甚至都没看一眼,青寒用白布裹好伤口,不一会裹成白馒头状··马车悠悠晃晃从宫外驶向将军府,晏苏的身体跟着马车晃动,直到将军府门口,青寒道:“灵月,你先下去。”
灵月瞥眼晏苏又看看青寒,咬咬牙退出了马车··青寒耳尖听到马车外小贩的叫卖声,她丧气道:“晏苏·”·晏苏完好的那只手倏地覆盖在青寒手上,青寒一愣,抬头看晏苏,对上她猩红的眼睛,晏苏道:“青寒,我不后悔。”
她不后悔救下青寒··更不后悔从宫中带走青寒··她后悔的是,为什么没能早些带灵月回来··哪怕只是早一刻,也是好的··· ·☆、进退两难· ·晏苏在将军府休养两日, 灵药被她揉捏的不成形, 灵月将余下的一点抹在晏苏的伤口处, 晏苏任她们摆布, 并没有多言。
两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找到太后的诱因了··原来是因为纪贵妃送的白兰花,花瓣上涂了药粉, 太后吸入药粉后便引发旧疾还伴有其他症状, 纪贵妃百口莫辩, 她不死心的一再要求见皇上。
奈何皇上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就连高连都进不去··三日后, 纪贵妃被赐死, 念及纪大人年迈,是两朝元老且几番为国出生入死,整个纪府流放维州, 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京城里人人都道纪贵妃心肠歹毒,居然对太后下手, 有传言是因为没立她为皇后, 后宫中她本就受宠, 又颇得太后欢心,虽皇上无意立她为后,但整个后宫也就她父亲是两朝元老,位高权重。
所以她坐上后位,是无疑的··更有甚传言太后大寿过后便要立她为后, 哪知皇上被顾宰相的千金迷住,坚持要立顾采为后,那段时间太后还卧床在病··后来顾采坐上后位,纪贵妃心中生恨,她动不了皇上,便转头对付一直爱护自己的太后。
民间传言众说纷纭,各个版本传的神乎其神,谁都觉得自己在理··而晏苏听到这样的传闻沉默不语,莫不是太后见她不肯接受后位才让晏琼立纪贵妃为后·那纪贵妃就更没理由毒杀太后了,这不合理。
太后之死疑点重重,晏苏在府中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去趟宫中,晏林见她终于走出房门几步上前道:“二妹去哪”·晏苏垂眸:“大哥,我想去宫里。”
对于当初晏苏没有交出灵狐晏林到底也是置气的,他道:“别去了,宫中既然找到真凶,皇上又闭门不出,你去了又能作甚”·晏苏站直,眸色坚定:“大哥,你不觉得太后的死很蹊跷吗若说是旧疾复发无力回天,我也认了,偏偏说是纪贵妃毒杀的,纪贵妃素来与太后交好,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晏林听了她一番话无奈道:“二妹,大哥是不懂带兵打仗,也不懂什么计谋,但是大哥知道,对于有些人而言,后宫就是战场,至于你说的纪贵妃与太后交好,你觉得皇上会不知道吗”··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可偏偏皇上没继续追查,而是赐死纪贵妃,并将纪府流放,你觉得是为何”·晏苏脸色微惊,不可置信看着晏林:“纪大人在朝中,如何”·晏林定定看着晏苏:“纪大人之女乃是贵妃,他又是两朝元老,说话颇有分量,你说他如何”·只怕是挡了某些人的道。
这才不除不快··晏苏双手握起,眸色清亮:“既如此,我更要去趟宫里·”·晏林见晏苏执拗,他道:“随你吧·”·她去宫里,见不见得到皇上,还是一回事。
晏苏准备进宫,青寒在正厅与晏卿闲聊,见灵月匆匆忙忙走进来她道:“怎么了”·灵月急道:“小姐,晏将军又要进宫了·”·上次从宫里出来满手伤痕,灵月对于进宫二字完全没有好感,这番听说又要进宫她便匆匆赶过来告诉青寒。
青寒闻言站起身,就连晏卿都跟着起来,晏卿看向灵月:“二姐又要进宫吗”·灵月忙点头··青寒已经先一步走出正厅,晏苏刚到大门口,青寒从后面唤道:“晏苏。”
晏苏回头,见青寒站在石道上看着她,日光直- she -在青寒身上,有些刺目,晏苏眯了眯眼睛,听到青寒道:“早些回来·”·“好·”·似是承诺般,晏苏点点头,青寒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晏苏离开将军府。
宫中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丫鬟太监来去匆匆,晏苏长驱直入到了晏琼的寝殿,高连候在门口,他见到晏苏惊诧道:“晏将军”·听闻晏将军在家休养两日闭门不出,没想到这就突然来了宫里。
晏苏往高连轻点头道:“我想见皇上·”·高连摇摇头,自从皇上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先不论多少嫔妃来看望,朝中大臣也曾跪在门口祈求皇上龙体安好。
奈何皇上愣是不出寝殿一步··是以高连听到晏苏这样的要求也只得无奈摇头,他们都盼着皇上能出来,但是皇上心伤未愈,只怕暂时不会走出寝殿··晏苏也知道高连的难处,她长身玉立,站在寝殿门口便道:“皇上,晏苏有事禀报”·寝殿里无丝毫声音传来。
高连抹了抹额上细汗,他道:“晏将军,您就别嚷嚷了,皇上因太后的事情心伤,您再吵皇上该觉得烦躁了·”·他明面上是斥责晏苏别在吵闹,实际上也是怕皇上听到治罪。
虽说现下真凶是找到了,但是若当初晏将军交出灵狐,解了太后的旧疾,那纪贵妃就是想下手都没机会··所以高连担心,皇上若追根究底起来,怕晏将军也难逃其咎。
就在高连话音刚落,寝殿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晏琼道:“进来吧·”·晏苏和高连对视眼迅速移开视线,她提步推开门走进去,寝殿里有些暗,烈阳似是忽略了这处,显得- yin -冷。
晏琼正坐在圆凳上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她面色绯红,嗓音沙哑,见晏苏进来便道:“来了·”·“嗯·”·晏苏也未行礼,只是在她身旁坐下,晏琼将杯子砸在晏苏面前,呯的一声,晏苏神色未动,晏琼道:“来陪我喝喝酒。”
她气息不稳,眼神迷离,不复高高在上的君王模样,倒有几分长公主之态··晏苏没接过杯子,也没喝酒,她只道:“皇上,微臣觉得太后之事恐怕另有玄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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