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娘娘+番外 by 小小小小乌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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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娘娘+番外 by 小小小小乌龟(下)(4)
·顾采嗓音沙哑道:“这物你是从哪来的”·事到如今,晏苏也不再和她卖关子,直接道:“顾小姐赠送的·”·她说的是顾小姐赠送。
而不是皇后娘娘赠送··因为送这物时,她还不是皇后娘娘··“姑娘,这是我宰相府的信物,你救过我一命,若是有难可以来宰相府找我·”·晏苏面色平静,眼眸清明,她道:“皇后娘娘,可曾想起什么”·顾采咽口水往后直退,她不敢相信那人真的是晏苏。
其实后来也曾怀疑过,只是晏苏在她心目中向来光鲜亮丽,从未穿过那破烂的衣物,发丝凌乱,全身恶臭··与其说是不信,倒不如说是想要说服自己··那人不是晏苏。
那人,若是晏苏,那她的复仇,多可笑··她想手刃的竟是自己恩人·顾采面色苍白,拼命眨眼,她往后退到门框边,直摇头,倏地准备起身往外走,晏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顾采转头对上晏苏细致眉眼,她唇角哆嗦,没说出一句话,晏苏眼神定定看她,将她手掌掰开,玉佩放在里面,她合上顾采的手掌,声音温温道:“顾小姐曾答应晏苏有难会帮忙。”
“晏苏只求顾小姐能让晏卿免于此难·”·顾采视线只落在玉佩上,目光灼热,这块玉佩,她想象过无数次再看到会是如何模样,更甚者她想过,此生再也见不到。
万没想到,会在此刻··会在这人手上··顾采狠狠闭上眼,她脑子凌乱··“我,我想想·”·顾采匆匆落下这句话就闪身离开,她匆忙到连本宫二字都忘却了,晏苏看她离开的背影与高连重合,她叹口气。
能不能救下晏卿,就要看顾采了··晚膳时,未央宫里丫鬟匆匆来去,顾采坐在庭院里深思,她手指上还缠着红线,玉佩垂在一边,她双目无神,思绪渐渐放空,想起了和无明初遇的时光,纯真无邪。
·一直到遇到晏苏,她都保持那份单纯··后来碧柳山庄出事,她钻进牛角尖,只想复仇,只想让晏苏,让将军府,让晏琼陪葬··可是值得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今日见到晏苏那副模样,顾采承认心底最深处涌上的不是快感,而是不知名情绪。
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包裹住她,迅速将她淹没··直到她亮出了玉佩··这是她的玉佩··可晏苏都随身带着,是不是自己于她也是特别的·曾经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在她面前是有不同的,如今终于证明了,她确有特别之处。
可为什么偏偏,让她们用这种方式证明·顾采闭上眼,手心的玉佩捂得发烫,她喉间干涩,面发白,整个人都- yin -郁不少··未央宫前殿百花齐放,晏琼穿过花海径直往里走,身后高连亦步亦趋跟着,只听得晏琼浅声问道:“皇后今日都做了什么”·她闲聊的语气让高连心悬起,生怕被晏琼发现他们偷偷去看了晏苏,他直道:“禀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就待在宫中赏花,哪也没去。”
晏琼却顿住步伐,她转头看高连,轻笑一声:“呵……”·高连听到她道:“高公公午时过后不是说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怎么对皇后娘娘的行踪,如此了然”·晏琼的嗓音不高,却让高连瞬间心惊,他满头细汗道:“奴才,奴才也是听说的。”
他说完话擦拭额前细汗,全身紧绷,腰弯低,不敢抬眸看晏琼的表情,晏琼沉下嗓音:“朕倒不知道宫中还有敢闲话皇后的”·高连张张嘴,咽口水,没敢回话。
晏琼继续往前走,她嗓音温软:“看来这宫中也是要好好整治了·”·“皇上说的是·”·高连回完话就闭上嘴,头垂低,脊梁骨都是- shi -的。
晏琼只是不浅不淡应声,继而抬步继续往未央宫走去,她在庭院里找到了顾采··顾采正发呆,欢儿见她来了忙不迭要行礼,晏琼伸出手指示意她退下去,高连刚准备走晏琼道:“高连你待着。”
高连心下发紧,毕恭毕敬道:“是,皇上·”·欢儿退下后,晏琼往顾采走去,她站在顾采身后,伸出手指拍在顾采肩上,动作轻柔,顾采不以为意道:“欢儿,我和你说,我在……”··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晏琼亮晶晶的眼睛,她往后踉跄一步,晏琼紧跟着揽住她腰身,柔声道:“小心些。”
“摔坏了,朕可是要心疼的·”·顾采霎时面色绯红,她不动声色收起玉佩到长袖下,软软道:“皇上怎么过来了·”·晏琼定定看她,伸出手摸在她细嫩脸颊上,道:“自然想你了。”
顾采自去了晏苏那里回来便思绪混乱,她扯扯唇角道:“皇上先坐,臣妾去添件衣物·”·她现在没心思和晏琼虚与委蛇,只想一个人静静··晏琼却没给她这个空间,她直接道:“高连”·高连忙道:“奴才在”·晏琼缓声道:“去拿披风来。”
高连得了空连忙离开庭院,顾采只得重新扬起笑脸冲晏琼撒娇,她道:“皇上,臣妾今日听说一件事·”·她依偎进晏琼怀中,她身材较娇小,晏琼伸手便可揽住她肩膀,她低头与顾采一道坐在石凳上,道:“何事”·顾采落落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皇上每日都与晏将军促膝长谈,还把晏将军留在宫中。”
她语气中满满醋味,模样娇憨,佯怒的气势··晏琼却将她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道:“皇后以后还是切莫听信这些谣言,朕每日都与你在一起,何来时间去与别人促膝长谈”·顾采见晏琼是明面上不愿承认了,她还想继续道,却瞥见高连拿风衣匆匆而至。
晏琼自然也见到了,她松开顾采,从高连手上拿过披风,刚准备给顾采披上就听到嘶的一声·晏琼看向手心,被扎出血了··她翻开披风,见披风里面正裹着一根银针·顾采和高连一愣,继而听到晏琼怒气冲冲的嗓音:“高连”·高连忙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不知情的”·晏琼冷喝一声:“不知情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她手心的血丝压不住,直往外冒,顾采怀疑的目光也扫在高连身上,只是高连平日对她都是恭恭敬敬,就算想对她下手,也不可能选在这么个时候。
高连被晏琼叫的面发白,浑身颤抖,嘴角哆哆嗦嗦,他听到晏琼不轻不重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人”·“给朕拖出去”·· ·☆、进退两难· ·高连因得罪皇后被杖责一百, 后宫人人自危, 连后宫小道上遇见未央宫的丫鬟都绕行, 欢儿被众人捧高, 有些飘飘然。
顾宰相托人带信让顾采收敛些,她再如此下去只怕会引得众怒··边关战败, 只有卫君领剩余六万兵马回来,孙桀和周元一个死在清风镇, 一个败在临瑶镇, 还有三座城池没收回。
孙桀此次领兵前去本就颇受争议, 只是顾宰相一手压下了,现下他发现自己压不住了··不止是压不住, 顾采后宫独宠的传闻一直不断, 自皇后进宫,皇上每日歇在未央宫里,从未有过遗漏。
群臣废后的声响逐渐加大··而刚刚发生的高连因得罪皇后被杖责, 更加惹得众怒,朝中一片废后争议, 面对顾宰相时, 全然没了好脸色··顾采受宠, 顾宰相自然高兴。
但是这受宠,有点过了头,就不是好事了··顾采得到顾宰相传来的消息蹙眉,她也劝过晏琼要雨露均沾,但是晏琼根本不理睬, 甚至在她身子不方便那几日,晏琼都只是过来伴着她睡觉。
她什么都不做,让顾采感觉到宠爱··可是高连一事后顾采开始深思,她真的是宠爱自己吗·还是想把自己推到风尖浪口·顾采没了以往的趾高气扬,进宫头回冷静下来,可本就混乱的脑子此时更想不清,她在寝殿里翻来覆去的走,欢儿不解到她身侧道:“娘娘,是不是乏了欢儿扶您回床休息”·顾采手扬起,她道:“不用。”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不想休息··但是有些事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拨不开浓雾,看不见真实··顾采道:“今日皇上可说晚上会过来”·欢儿忙笑道:“肯定来的,皇上对娘娘那么好……”·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采呵斥;“闭嘴”·欢儿愣住,呆呆看着顾采,继而听到顾采道:“你去禀告皇上,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今日想休息。”
她需要一个时间好好想想,自进宫来,一切进展的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忘了思考··欢儿低头道:“是,娘娘·”·顾采挥手让欢儿下去传话,她独自坐在圆凳上,看窗外天色,忽明忽暗。
御书房里,高连半趴着,他已经连跪都成问题,只剩一口气吊着,他费力睁开眼,只能看到晏琼精致的鞋子,他道:“皇上,奴才真的不知”·他身体往后缩,尽量躲成一团,只是身体有伤,动一下宛如千万只蚂蚁钻进去撕咬,疼得他眼圈通红,死死咬住唇。
晏琼半蹲下身体道:“高连·”·“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人吗”·高连缄默不语,双手攥紧衣摆,冷汗顺脸颊滴下,晏琼继续道:“高公公明知道朕最恨被人欺骗,为何还一再的犯错”·“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高连全身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直摇头:“没有,皇上,奴才不敢对皇上有所隐瞒”·晏琼欣赏够他的姿态,起身道:“以往朕一直不明白,为何高公公也对晏将军偏爱有加,直到晏将军这次回京,朕才知道,原来高公公五年前就有事瞒着朕啊。”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将手指点在桌子上,完全从容姿态··高连却直咽口水,他整个人蜷成虾,本就惨白的脸已经看不出丝毫血色,下半身被血迹染红,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绝望闭上双眼。
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住晏琼··只是他还想多瞒一阵子,就算是用他老命去换晏苏的平安,他也甘愿··最可怜的是晏苏那孩子,怕是还以为她因为太后得罪了皇上,怕到现在还不知晓真正原因,高连扯唇角笑笑,若是时光回到五年前。
多好··许是临死了,他反而想开了,其实晏苏从边关回来后,他哪日不是提心吊胆,生怕晏琼会发现,他日日活在恐惧中,生不如死般··现下终于能解脱了。
高连疲惫闭上眼,伸手摸向怀中瓷瓶,他终于有脸去见先皇了··似是料到高连会沉默不语,晏琼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她只是手端起桌上杯子,轻摇道:“喝吧。”
高连紧闭双唇,死活不再说话也不动弹,晏琼凤眼眯起,冷笑一声,她俯下身捏起他下颚,逼得他不得不张嘴,黑色药物全数倒在高连嘴里,嘴边还有残留的褐色。
晏琼灌下毒酒之后尤不消气,她恶狠狠踢了高连一脚,高连被她猛地一踢反倒吐出些许黑色药物··只是已经进入腹中的□□已经发挥作用,他到临死前也只是瞪向晏琼,死活没再说一句话。
不说话也好··晏琼想,他越是狡辩,她就越是想要折磨他·骗她骗这么久,这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门口,欢儿正捧托盘立在原地,侍卫拦下她,欢儿还没开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道:“来人”·欢儿忙退至一边,见两侍卫进去,拖着个人出来,欢儿定睛一看,霎时差点将托盘掉在地上,这不正是被责罚的高公公吗·瞧他这样,是,是死了吗·欢儿惊诧的往后退一步,御书房内传来晏琼的声音:“外面是谁”·欢儿忙跪下道:“禀皇上,是奴婢。”
晏琼似是听出她声音,走到御书房门口道:“是采儿找朕”·欢儿依旧跪在地上,她压低声音道:“皇上,这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送来的补药,还有……”·“还有娘娘今日身体抱恙,怕扰了皇上兴致,特此让奴婢过来禀明皇上。”
晏琼本就冷脸,听完欢儿的话只垂眸看她,欢儿虽没起身但能感受到灼灼目光,她想到刚刚被拖出来的高公公霎时白了脸,晏琼冷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见皇上没有怪罪,欢儿托盘都不要直接往后退下,晏琼一直见她消失在眼前才低头看门口的瓷碗··啪嗒·晏琼端起瓷碗又不小心掉在地上,补药洒了一地,浓郁的药香袭来,她扯扯唇角,倒是与顾采身上的香味。
挺像的··欢儿小跑回到未央宫里,她心跳加快,疾走到寝殿里,见到顾采依旧呆愣愣坐在圆凳上,她道:“娘娘”·她刚从御书房受惊回来,声音自然压不住,顾采被惊到,她蹙眉看脸发白的欢儿道:“如何”·欢儿立在她身侧:“娘娘,皇上没说什么,倒是奴婢刚刚见到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顾采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欢儿身上:“说·”·欢儿紧咬唇,犹豫片刻还是老实交代:“高公公,死了”·高连死了。
还是因为坏了皇后的一件披风而死,消息顿时铺天盖地,不过短短半天,宫中无人不知,风声不断,却传不到晏苏这里··此时她正与青寒碰面··青寒仔仔细细打量她,似是被上次见到更消瘦了,她心疼道:“跟我一起出宫吧。”
“晏苏,你再不走,我怕我会对皇上下手了·”·她忍了许久才打消的念头此刻又开始滋生,尤其是见到晏苏如此颓然模样念头更疯狂,晏苏拉住她手腕急问道:“晏卿为何没成婚”·她上次说的话已经那么明显了,依照青寒的聪慧不会不懂。
青寒只是叹气道:“苏家说日子选好,再改日子不吉利,坚持让三妹到那日成婚·”·且这几日苏念都不来将军府了,苏家态度有变··晏苏的眉头紧皱,苏家只怕不是日子不吉利,而是得了某人的旨意,这婚,看来是成不了了。
至于顾采那边,也不知考虑如何了··现下只要卫君没回来一天,晏琼就不敢对顾宰相下手,她就不得不宠顾采··晏苏指腹摩擦,迅速道:“青寒,你且先将大嫂和安安移到别处,让灵月代替晏卿去楚国,等我与大哥辞官,我们再汇合。”
青寒愣了下:“灵月去”·晏苏沉重点头,如若顾采这计不通,她只能设计晏卿诈死了··青寒瞬间了然,她垂眸道:“此计也行。”
只是晏卿以后恐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青寒想到那个单纯的姑娘不由得心疼,她此刻还盼着是皇上下错了旨,她还盼着苏念能过来带她走··晏苏坐圆凳上,又开始胸闷,她从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一粒放在口中,盯着瓷瓶道:“青寒,你且先回去将此事告知大哥他们,我去与高公公碰面。”
待到卫君回来,宰相府不保,顾采的后位也不保,高连此番见她的事情若是被牵连出来,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她需与高公公会面··青寒却蹙眉道:“高公公”·“高公公不是死了吗”·晏苏手上的瓷瓶倏而掉落在地,她惊诧起身瞳孔收缩,急道:“什么”·后宫人人都在议论,青寒一路过来岂会不知,但是晏苏被关押在庭院里,没人传信,是以她听到青寒的话脸迅速沉下来,双手握紧道:“什么时候”·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是不是顾采过来,被发现了·青寒将听到的传言复述一遍,晏苏跌坐在凳子上,咬牙重复:“一件披风”·“弄坏一件披风”·她不信,明明前不久还过来给她送药帮她传信,怎么下一刻就没了·晏苏情绪有些激动,她猛地起身往外走,青寒伸手抱住她腰身,死死勒住:“晏苏,晏苏你冷静点”·冷静·此时的她怎么冷静的下来·她就想站在晏琼面前质问她到底想做什么·青寒力气没晏苏大,她伸手点在晏苏身上,晏苏瞬间动弹不得,只得用眼睛示意她放开自己,青寒道:“一个时辰后,- xue -道自会打开,晏苏,你站这好好想想,我先回府。”
她说完话扭头就走,晏苏只得干瞪她背影,眼前浮现很多事情··· ·☆、进退两难· ·青寒回到将军府中, 正厅有吵闹声传来, 她忙疾步走进去, 见到赵贞抱着孩子对晏林道:“你混蛋”·她双目通红, 抱着孩子的双手激动到颤抖,面色愤怒, 安安在她怀中好似被吓到,连哭闹声都没有。
青寒凑近两步, 听到晏林道:“我主意已定, 赵贞, 无需多言·”·赵贞气急,她咬着牙根, 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桌上,她伸手就拿起一个杯盏迅速往晏林砸去·杯盏里都是茶水,漫出的水染- shi -赵贞袖口, 晏林没偏没躲,他站得笔直, 头昂着, 清高的仿若白鹤。
杯盏在半路被青寒伸手拦下, 她纤细手腕扬起,接过杯盏,正厅的两人瞬间都看过来,青寒慢慢放下杯盏道:“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了”·晏林面有些微红, 他不说话只是甩袖子离开,赵贞在他身后愤恨跺脚,怀中安安已经吓得脸发白,眼圈通红,连娘亲都唤不出来了。
青寒忙从赵贞手上接过安安,安安到她怀中才放声大哭,她好似刚刚反应过来,哭的让人心疼··赵贞倔强不看青寒,只是别开眼,不愿有人看到她失态··青寒往门外唤道:“管家。”
管家其实守在外面,见到赵贞和晏林吵架不敢进门,自从大夫人进门还是头回见她如此生气,他们这些下人委实不知该如何,现下青寒回来劝慰,他们松口气··青寒将安安放在管家手上,让他带下去,管家接过安安,安安却不愿跟他走,她小手攥紧青寒的衣襟,将青寒的衣襟扭成一团,她小手很有力,管家也不敢硬拉,只得尴尬半抱着安安。
安安眼圈红红的惹人心疼,青寒软声道:“安安听话·”·管家也诱惑道:“小小姐,我带你去买糖娃娃好不”·他老脸挂笑,安安疑惑看眼管家,偏头片刻才松了抓住青寒的小手,青寒松口气,让管家抱下去,直到见不到管家的身影她才对赵贞道:“大嫂,发生了什么事”·赵贞从盛怒当中慢慢冷静下来,只是提起晏林还是有气,她坦白道:“晏林要和我和离。”
青寒瞬间瞪大眼,跟着反问:“和离”·她来将军府多日,岂会不知和离是什么意思,赵贞坦率点头,见青寒眸色带忧,她道:“其实我知道,他是怕皇上拿将军府开刀。”
“皇上素来听信皇后意见,二妹因为太后的事情又得罪了她,晏林早就与我说过,将军府此难难免,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实在没想到晏林竟然来这招,和离·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赵贞这辈子,生是将军府的人,死亦是他将军府的鬼,让她在将军府如此危难之际离开,不可能的·她态度坚定,青寒见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她直接道:“大嫂,其实我这次从宫中回来,有一事要与你们说。”
她犹犹豫豫的模样让赵贞心下微凉,赵贞忙问道:“是不是二妹出事了”·青寒赶紧摇头,直言道:“让大哥和晏卿一起过来吧。”
这事,她想与大家一起说··晏卿本就在府中,近日她不知为何整天就坐在房内,不愿出门一步,苏念自从皇上下了圣旨后再也没来过将军府··听闻灵月曾陪晏卿去苏府找过苏念,但是苏府大门紧闭,管家甚至让她走吧,说苏家容不下她。
晏卿不知是不是万念俱灰,这两日都躲在房内,不出来··赵贞见她表情如此凝重也顾不得刚与晏林吵架,她沉默片刻道:“去书房谈·”·正厅人多口杂,书房在最里面,平日甚少有下人走那边,青寒点点头率先往书房走去。
她在小道上碰见了灵月,对她道:“灵月,去唤晏卿来书房·”·灵月手上捧着参汤,听到青寒的吩咐忙道:“嗯,灵月这就去·”·她本就准备去给晏卿送补汤。
晏卿坐在房内目光呆滞,听到开房门的声响转头见到灵月,她原本微亮的眸子瞬间黯淡,嗓音沙哑道:“灵月啊·”·灵月见她难受到她身侧伸手抱抱她,若说青寒是给她重生的机会,那将军府,就是让她体会亲情的地方。
晏卿将她当成知己,无话不谈,赵贞将她当成亲妹妹,但凡有好的总会留一份给她,还有只说过几句话的晏林,也没将她当成外人··灵月在遇到青寒之前,只知道恩情大如山,她甘愿为青寒奉献一切,包括自己。
但是在将军府,她又想好好活着··她想与晏卿,想与赵贞,还有小姐,她想与她们待在一起,长长久久··这样的将军府,是她想守住的··晏卿垂眸轻泣,泪水滴在灵月手腕上,一片灼热,灵月伸手替她拭去泪水,认真道:“晏卿,苏念不值得你哭。”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在此时抛下晏卿的,不配晏卿为他哭··晏卿却直摇头,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道:“苏公子,苏公子也是有苦衷的。”
皇上下旨,苏家岂敢违抗圣旨,只是晏卿还盼着苏念能回来,哪怕说带她走,也好啊··她不在乎什么和亲,也不在乎去什么楚国,什么郡主身份··她只想与苏念好好在一起,哪怕流浪天涯,她也甘愿。
灵月见她如此难受心疼道:“卿卿,别哭了·”·晏卿抹去眼泪,嘴角含笑道:“灵月,你有喜欢的人吗”·灵月被她问的一愣,脑海中迅速浮现一个身影,她忙摇头道:“没有。”
她回答的太快,又太急,晏卿却没发现,也许她也并不是希望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晏卿继续道:“我喜欢他,喜欢到哪怕只是与他待一刻,什么都不做,我也愿意。”
她说完话垂眸:“灵月,你懂吗”·灵月不懂,她没有这么强烈的喜欢过谁··她摇头,晏卿失笑:“算了·”·灵月抿紧唇,咬咬牙道:“卿卿,晚上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既然晏卿想要见到苏念,哪怕一刻也愿意,如此小的心愿,她为何不能替她实现·灵月说完话才想起小姐吩咐的事情,她忙道:“对了,小姐让你去书房。”
晏卿猛地起身:“二嫂是从宫中出来的”·是不是皇上改变心意了·她是不是不用去和亲了·晏卿瞬间扫去- yin -霾一脸期待,她甚至不待灵月有反应就一股脑往书房小跑过去,灵月也紧跟上去。
到书房中··晏林与赵贞各做一边,两人脸都是冷着的,只有青寒,见到她温温道:“来了·”·晏卿心瞬间掉下万丈悬崖,看大哥和大嫂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好消息。
她颤抖声音道:“是不是二姐出事了”·青寒安抚她:“没有·”·见人都到了,青寒将晏苏的想法转告众人,她先带晏卿,赵贞和安安走,灵月替代晏卿和亲,晏苏与晏林辞官,届时汇合。
晏林率先道:“你们走吧,我是不会离开将军府的·”·他将军府三代忠臣,一生荣光,岂能做逃兵·他死,也是为国死·晏林虽没上过战场,但骨子里的流淌的是老将军血脉,如此血- xing -岂是说逃就逃的人·他也正是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才要与赵贞和离。
将军府的荣光就算败在自己手上,也要死的光明坦荡·青寒抿抿唇,在晏苏与她提到这个意见时,她就猜到了,晏林耿直,精忠报国,骨子里还有几分文人的傲气。
赵贞劈头盖脸对着他说教:“不离开不离开你抱着将军府能做什么皇上现下在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将军府快要没了,晏林你怎么还不清醒”·晏卿不知道赵贞为何与晏林争吵起来,她只在意问道:“大嫂。”
“为何将军府,快要没了”·她惶恐问道:“是不是晏卿不肯去和亲是不是晏卿连累你们了”·赵贞被她问的怔住,一时失言。
“不是·”·青寒当即回道,她看向晏卿,眸似柔水:“晏卿,不关你事·”·是她不好,当初晏苏就是为了她违抗圣旨,为了她,太后病逝。
为此皇上才对晏苏,对将军府怀恨在心,痛下杀手··书房一时鸦雀无声,各个心思各异,晏卿嗓音低沉道:“若晏卿去楚国呢·”·“皇上姐姐,是不是就会放过将军府了”·她眸子里又闪过点点希翼,青寒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张张口,末了只道:“晏卿,这事很复杂,与你和亲无关,我是不会让你去楚国的。”
去了是何下场··新皇登基,晏国送人去,不是在冷宫待一生,就是惨死··她岂能让晏卿受这种折磨··灵月也帮衬青寒,她安慰晏卿:“对啊,小姐说了,肯定有法子的,卿卿,你与小姐一道走吧。”
届时就算没了将军府,他们也都能好好的在一起··这不比什么都重要吗·晏林站起身道:“青寒姑娘,我从未拜托你任何事,但你大嫂,安安,还有晏卿,就拜托你了。”
青寒抬眸看他,夕阳余晖照在他身上,平添了几抹异色··她迟疑,没回答,赵贞就继续道:“晏林,你若不走,我们也不走·”·“我是你夫人,安安是将军府的后代,就许你有铮铮铁骨,还不许我们当巾帼英雄吗”·她一番话说的慷概激昂,晏林被她话语噎住。
赵贞转头与青寒道:“带晏卿走·”·晏卿只是定定看他们,不言语··末了她抬眸,眼神坚定:“我也不走·”·“晏卿”·书房的人俱是叫道,她若是不走,就唯有被送去和亲·她与府中的其他人不同,她的命运已经被一纸落定,她必须走·青寒难说服将军府的人,她头微疼道:“好了,今夜你们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商议。”
她眼底闪光,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覆水难收· ·晏苏在房中静站了一个时辰, - xue -道已经解开都不自知, 她依旧愣愣站在原地, 想到高连, 她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不同,她想扯嘴角, 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落地的瓷瓶就在脚边,她双手握紧, 却没勇气俯下身捡起··眼前浮现的是高连熟悉笑脸, 那人伴着她与晏琼一同长大, 在她们中间做和事老,总是帮她说好话, 这些, 晏苏不是不知道,就是知道的太清楚,此刻才会心痛至极。
她胸口郁郁, 有口气堵在里面,死活咽不下去, 晏苏猛地咳嗽出声, 面色涨的通红··全身得了自由, 晏苏却跌坐在地,手指摸在瓷瓶上,仿若还有高连的温度,他递给自己这瓶药时说了什么·是了,他说对不起。
她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从小到大疼她, 在晏琼面前说尽好话,何来对不起·可如今,这些问话,她问不到人了··晏苏攥紧手上的瓷瓶,双目微红,泪眼朦胧。
房门倏地被打开,她没回头看,依旧呆愣坐在木板上,倒是来人一股脑小跑进来,询问道:“晏将军,您怎么了”·听到熟悉的嗓音她仰头,见到的正是锦西。
太后身边的大丫鬟,晏苏自然熟悉,她张张口,询问道:“锦西,你怎么来了”·就算是太后不在了,她也没沦落到替一个犯人送饭的份。
锦西垂眸:“晏将军,起身吧·”·晏苏踉跄起身,手撑着圆凳,发丝凌乱,衣衫皱褶,她求证似的问道:“高公公他……”·余下的话她问不出口,锦西却体贴的岔开话题道:“晏将军,用膳吧。”
她捧着的托盘上是几道小菜和一壶酒,酒香味浓郁,锦西扶晏苏坐在圆凳上,她倒了杯酒道:“晏将军,高公公曾与奴婢说过,若是他没了让奴婢一定要替他敬酒。”
锦西回想起来,高公公在说这些话时就仿若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宫中这些变化,锦西不是不知道,皇后独霸后宫,风光无限,她就是太知道了,才懂高连。
只是没想到,高公公那么快,就没了··晏苏手上被塞玉杯,杯里的酒香味袭来,那些酒味窜进她鼻尖下,在她五脏六腑冲撞,与郁气糅合,她轻咳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嗓子口都是血腥气··饶是如此,她还是接过玉杯,仰头喝下,嘴里的血腥气与酒味糅杂,让她几欲作呕··锦西忙拉住她手腕,急道:“晏将军”·晏苏一杯酒喝下,嗓音落落道:“高公公还说了什么”·她刚刚的嗓子被血温润,粗噶难听,失了平日的从容和冷静。
锦西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垂眸道:“高公公说,三杯酒都敬您,这是他欠您的·”·欠她的·高连欠她什么·晏苏嗤笑出声,她欠高连那么多,又该如何偿还·手上的玉杯仿若千斤重,她将杯子口往下,一杯酒顺势倒在脚边,她道:“高公公,这三杯酒,该是晏苏敬你的。”
她说罢兀自倒了第二杯,锦西忙伸手拉住她,见她面色隐隐发青,双目通红,牙根紧咬,嘴角还有渗出的血丝没来得及擦拭,完全没了昔日远山芙蓉的风采,落魄至此。
锦西说不上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她对晏苏,自然是恨过的··太后病逝,纪贵妃是罪魁祸首,但是晏苏当初拒不肯交出灵狐,她后来也知晓了··说不怨恨是假的,太后待她恩重如山,晏苏算是半个帮凶,她如何不恨·甚至在高连让她来送酒时她都拒绝了。
若不是见高公公苦苦相求,她也不会应下··可现下,锦西反倒涌上怜惜,听闻晏将军知闻太后病逝那晚在永宁殿门口跪了一夜,锦西虽没亲眼瞧见,但如今,她知道晏苏也该是不好过的。
思及此锦西多嘴了一句道:“晏将军,早知今日,您当初何必拒给灵狐呢”·若是早知今日··她交出灵狐,解了太后旧疾,太后依然在,皇上也不会如此盛怒。
若是早知今日,她进宫坐上后位,那顾采就没机会作威作福,高公公更不会出事··有时候只是一步之差,却对后来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晏苏垂眸,没答锦西的话。
这个问题每个午夜梦回她都在想,但是答案是肯定的··她不会交出青寒··锦西见晏苏沉默不语也不再多言,只道:“对不起,奴婢失言了·”·晏苏却轻笑一声,道:“没有,你说得对。”
只是她依旧无悔自己的选择··锦西见她如此颓然起了恻隐之心,她伸手从怀中掏出瓷瓶道:“晏将军,这药是高公公吩咐奴婢送来给您的·”·她面有些微红,眼神没敢对上晏苏,如此心虚姿态晏苏却没发现。
锦西今日来,其实没想递药··她就想替高公公敬完酒就离开,没想到晏苏如此姿态让她心中不忍,才拿出高连让她给晏苏的药··晏苏颤抖接过,手中的瓷瓶与另一只手上无异,上面图案都相同无差,她道:“谢谢锦西姑娘。”
这宫中,若说还有人能在死前关心自己身体,关心她与皇上能不能和好··当属高连无误了··锦西张张口,似是想到高连,她愧疚道:“不用,晏将军若是想谢,就谢高公公吧。”
一个死人··她该如何去谢·晏苏垂眸没说话,锦西半疑惑道:“只是锦西有一事不明,为何晏将军让高公公拿太后的药”·她以为这药是晏苏让高连拿的,是以才问出来,晏苏听到问话却蹙眉道:“太后的药”·这药,是太后的·高连为何将太后的药拿来给她服下·而她服下后,胸口郁气明显有所好转··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抬眸问锦西道:“这药,太后平日吃吗”·锦西不解其意,道:“自然,太后有头疼胸闷的旧疾,这药是太医院魏太医亲自熬制的,每日一颗,从未遗漏。”
晏苏攥紧手上瓷瓶,她想不通高连为何连番送来太后的药·是想说什么吗·想告诉她什么·晏苏摇晃微疼的头,她苍白脸色,唇也发白,高连是不是想说,太后的死,没有那么简单·那为何太后的药能解她胸闷·是万物相通·还是其他缘由·锦西被晾在一旁,她站了半响转头看晏苏。
·晏苏耷拉头,精致眉眼尽是郁色,星眸对上别人时却很无神,里面很空洞,锦西伸手想拍在她肩上,手扬起半天,最后还是垂下,只道:“晏将军,你好好休息吧。”
她说罢就转身退下去,晏苏对着一桌子菜和眼前的酒壶呆滞片刻,末了她伸手端起玉杯,倒了一杯又一杯,整个房中酒香四溢··酒壶空了后她俯下身蹲坐在地,看向手中,两只瓶子放在一起,这次她没再吃里面褐色药丸,而是在手心里把玩。
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药··她正思索间,房中软榻上倏地跳上一只白狐,通体透白,爪腹粉嫩,白狐跳下床,慢步走到晏苏身旁,见她喝了不少酒蹙起眉,继而道:“晏苏”·晏苏低头看青寒在脚边轻蹭,她抱起青寒,软声道:“怎么来了”·青寒抖抖身体,转瞬窈窕佳人出现在晏苏面前,她鼻尖都是酒味,还有丝丝血腥气,她拧眉看晏苏,瞧见她唇角处的红色,青寒忙道:“晏琼做了什么”·对皇上,她从来没有尊重之意,唤其名,她都觉得是晏琼的荣幸。
晏苏却捂住她唇,小声道:“我没事·”·青寒忿忿拉下她手腕,还说没事,都气到内伤了·她直言道:“晏苏,不如跟我走吧。”
将军府的人都不听话,晏苏也不听话,青寒紧蹙眉,她若是先斩后奏,将晏苏也一并掳了去,晏苏会恨她吗·晏苏似是从她双眸看出不同,她道:“将军府,怎么了”·青寒无奈的笑,将晏林,赵贞和晏卿的话重复给晏苏听,她有些恼恼道:“你们将军府,- xing -格都是这般执拗吗”·晏林是如此,赵贞是如此,就连单纯的晏卿都难以劝服。
青寒是只狐狸,她不懂何为忠肝义胆,精忠报国··但是她知道,晏琼,不值得他们如此··一个没有胸襟的皇上,只会覆国·她不懂为何他们明知前方是万丈悬崖,他们还义无反顾跳下去。
就为了所谓将军府的尊严··晏苏安慰道:“青寒,如果他们坚持不走……”·青寒手扬起:“晏苏,若他们坚持不走,就别怪我了。”
她就是事后被他们骂死,也要带他们走· ·晏苏了然点头,伸手覆住青寒手背,嗓音沙哑道:“好·”·· ·☆、覆水难收· ·天色如墨缓缓铺开, 苏家大门紧闭, 管家擦了头上汗渍, 他提步往里屋走, 路上碰到捧着托盘的丫鬟,管家见她托盘上的饭菜道了句:“少爷还不肯动筷”·丫鬟焦急摇头, 眸色里尽是担忧,她压低嗓音道:“少爷这都第三日了, 不吃不喝, 你说……”·管家怒喝一声:“胡说什么”·丫鬟被他一声吼得半天没回神, 管家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少爷只是过不了这道坎, 等过了去就好了。”
只是这道坎过得去, 谈何容易·管家如此说也不过自我安慰,他低头看眼丫鬟,脸色纠结, 最后道:“记得在老爷夫人面前别多嘴”·这几日老爷夫人为了少爷的事情差点卧病在床,请了大夫来看, 才说是心病。
谁不知道是心病··这将军府的千金他们也见过几次, 为人乖巧, 待人温和,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就是见了他们下人也会微笑示意,宅内的哪个下人不是对她欢喜有加。
就连夫人和老爷都说上辈子烧的高香,得了这么个好的媳妇··可哪想, 这天说变就变,毫无征兆··皇上突然一道圣旨说不让成婚,将军府的千金被封为郡主,和亲楚国。
老爷生怕少爷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限制他自由,饶是这样少爷还是一得空就往将军府跑去,就连管家都惊的浑身是汗,就因为这,老爷才不得不将少爷关在柴房中··说是让他好好想想。
是宅子里的人重要,还是将军府的千金重要·管家摇头,少爷用绝食来告诉他们,到底是将军府的千金重要些,但他们就算是知道少爷心系晏卿姑娘也不敢放啊。
这可是皇命·动辄让他们整个苏家陪葬的皇命·老爷和夫人冒不起这个险,他更不敢,是以那日晏卿姑娘过来寻少爷,他才将晏卿姑娘撵了出去。
丫鬟见管家左一声叹息右一句无奈,她蹙眉,秀气面上带着忧色,嗓音软软道:“少爷会走出来的·”·他们坚信少爷会想通从柴房走出来的··实在想不通。
四日后就是和亲··届时就算少爷不出来,也见不到晏卿小姐了··他们只要再拖着四日让少爷好好的,就可以··管家认可点头,继而挥手道:“你再给少爷送去。”
他就不信,这好好的人,不吃不喝哪行·丫鬟点头,称是·转身下去··他们不知道拐角处正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捂嘴巴泪流满面,她情绪激动,拼命压抑自己,晏卿死死咬着牙根,泪水扑簌簌掉落,她一只手狠狠捂在嘴上。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听完这两人对话,她差点站立不稳··还是灵月适时挽住她身子,将她带进怀中,提气跟在那个丫鬟身后··晏卿抽抽噎噎道:“灵月,灵月……”·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现下不知道该说哪一句··灵月却完全懂她,不用她明说就直道:“别说话,平息·”·晏卿努力呼吸,死命压住现在就要见到苏念的想法,只是往柴房疾走的步伐不稳,泄露她情绪癫狂的事实。
灵月蹙眉,细致眉眼扫过晏卿的表情,末了才重新揽住她往柴房走去··只见在他们前面不远处那个丫鬟蹲在一个门口说了几句,柴房中传来东西乱砸的声响·丫鬟缩了缩肩膀。
晏卿双眼朦胧,她心头宛如被人砸了个洞,走一步就痛几分,细看··里面鲜血淋漓··灵月见到了门口才放开晏卿,她抬眸看眼门窗,皆是被锁死了,她视线放在丫鬟腰间,正有串钥匙,她神思一动,手指轻晃,钥匙瞬间到了自己手上。
那侧,丫鬟已经被训斥低着头捧托盘离开柴房了··晏卿迫不及待上前,灵月都拉不住,灵月死命摇门上的锈锁,声音卡在嗓子口,明明想要说话,却死活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得看着灵月,小声抽泣。
·灵月拍拍她肩膀,用钥匙打开了锈锁,里面苏念的声音弱弱传来:“给我滚出去”·他现在谁都不想见··晏卿解了锁一股脑推门进去,看到房中坐在圆凳上的男人,她心头悸动,拼命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反而声音沙哑,她道:“苏念,我来了。”
苏念··她与苏念在一起,从未直呼其名,都是苏公子的叫唤··苏念被她唤的愣住,继而抬眸,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人,他迅速起身,伸出双臂紧紧揽住晏卿的肩膀,只是三日没用餐,倏地站起有些头晕,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晏卿身上。
晏卿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往后跌了一步,硬是咬牙撑住,她双手紧抱住苏念的腰身,泪眼婆娑··灵月适时退出去··她守在门口看天上皓月,突然想到那人现在该做什么·清风拂过,掀起几股凉意,灵月毫无察觉,只是垂眸,眼神里想法越加坚定,晏卿和苏念,她定是要帮的·房内灯盏晃荡,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晏卿投在苏念的怀中,窃窃私语,末了苏念闭眼,紧紧拥住她娇躯道:“我知道。”
“我都知道·”·晏卿不想去楚国,不想和亲,他岂会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才越发心痛,他没能力让晏卿不去,甚至是面圣,他都办不到,他的无能让他恨自己,这几日被关在柴房中,他也曾想放弃吧。
他还有苏宅,还有爹娘,还有这一大家··他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受苦··可那些想好的念头在见到晏卿顷刻间化为乌有,他不想放开她,不愿让她走,他甚至就想这样藏着她,与之天荒地老。
可圣旨,他们违抗不得··苏念拍了拍晏卿的背脊,抚顺她气息,开口道:“卿卿,对不起·”·是他没能力护她周全,还要她受这种委屈··苏念双手握紧成拳,手背青筋凸起,他俊秀脸上布满郁色,明知道此刻推开晏卿是正确的,他却舍不得。
如何能舍得啊··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如何舍得··晏卿只是将整个人埋在他怀中,张口道:“苏念,我们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她想离开京城,离开将军府,离开苏家··去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就他们俩,长相依··苏念被她说的心头一动,没来得及思考便道:“可以吗”·且不说苏家,就是将军府,他们会放人吗·晏卿思索片刻,她道:“可以。”
“只要你想·”·苏念沉默半响,他想,他每日都在想,可是之后呢·若是之后皇上牵连上苏家该怎么办·他是死不足惜,但是爹娘尚在世,他有什么资格让他们因为自己受苦受累·晏卿看出他的犹豫,瞬间就冷静下来,她嗓音平平道:“苏公子,是不愿意吗”·苏念挫败摇头,他松开了晏卿,垂头坐在一侧:“卿卿,与你走,我怎么可能不愿,你知道的,我苏念平生无大愿,与你相识后,觉得与你能平稳一生,是所愿。”
“但是我不敢,我不敢拿苏家冒险·”·晏卿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苏念说得对,苏家是无辜的,若是因为她而被牵连,就是她与苏念逃出了京城,也会不得安稳。
灵月先前是说过会替她和亲,但是总会被发现,届时会引起大乱,如若不会,二嫂断不会让他们都走··晏卿好似瞬间明白不少,她深深看眼苏念,她懂他眼里的意思。
他们就是一起赴死都不怕,但是不能连累旁人··她不能连累将军府,而苏念,不能连累苏宅··这是他们肩上担负,卸不了的重责··晏卿沉默半响开口道:“苏公子,今晚就当晏卿没来过吧。”
她笑的温软,眼中有义无反顾,是苏念熟悉的眉眼弯弯,双颊微红,只是紧咬的牙根与往常不同,苏念想伸手却只是握紧双手,他死死控制自己想要起身的冲动,最后道:“好。”
晏卿闭上双眸,再睁开,眸色清明,好似被温水清洗过,透亮··她毅然转身,苏念倏地站起身,他伸手向前,却只是够到晏卿的衣袖,他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只有些许微响。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卿提步离开柴房··一个时辰后,苏家传来声响:“少爷出来了”·苏家老爷和夫人颤颤巍巍走到苏念面前,苏念噗通跪下,头垂下,哽咽道:“爹,娘,是苏念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老夫人忙搀扶他,苏念只是低头闭上双眼··有水从面颊滑过,落进尘埃里··· ·☆、覆水难收· ·夜深人静, 明月当空, 有风送来花香, 转瞬又淡下去。
周而复始··又是一年的冬天要来了··寒风裹着凉意直扑面上, 青寒坐在庭院外细看花开,有风将叶子送到她肩上, 她纹丝不动,静静坐着, 直到不远处传来动静, 她才抬眸看去。
来人正是灵月和晏卿··晏卿神色平静, 只是双眼- shi -漉漉的,鼻尖通红, 她见到青寒落落大方打招呼:“二嫂·”·青寒虽没有与晏苏成婚, 但在将军府大家都当成二夫人,她也没反斥,由着他们叫, 青寒垂眸对晏卿道:“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晏卿乖巧点头, 眸色清亮, 她小碎步从青寒面前经过, 青寒定定看她背影对身后灵月道:“去苏家了”·看晏卿这副模样,定是见过苏念了。
灵月见晏卿回了房,将在苏家听闻的一切都告知青寒,且说苏念也是被逼,并非薄情儿郎·青寒缓慢点头, 苏念她遇见过几次,- xing -格温吞,腼腆,与人话语不多便易红脸。
青寒还曾笑话他与晏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都喜羞··她与灵月道:“依你看,苏念会与晏卿一道走吗”·她要带走晏卿和整个将军府的人,若是苏念愿意,她自然可以一并带走,但苏念与将军府不同,他还有整个苏家,还有生意,他是苏家独子,岂能一走了之·灵月舒眉道:“小姐,依灵月看,苏公子定然愿意的。”
青寒却摇头道:“未必·”·她刚刚见晏卿的表情,无欣喜,反而有几许坚定,只怕他们刚刚没有商量怎么离开,而是在诀别。
思及此青寒道:“明日晏卿就要进宫准备,届时你进宫去替代她,我来安顿将军府的人·”·灵月抿紧唇,她犹犹豫豫道:“小姐,灵月想让晏卿和苏公子走。”
就算是小姐将晏卿安顿好,晏卿还是不开心,苏公子于她意义不同,宛如她的灵魂,一个人若是失了魂,那活与死了又有什么差别·青寒转头深深看灵月,她精致侧颜板起,眉目肃穆,态度落落:“灵月,苏念是不会与我们一起走的。”
灵月还想说话,她身后不远处传来声音,道:“二嫂说得对,苏公子不会与晏卿一道离开的·”·就算是他肯与她一起离开,她也不会那么做。
私奔,听起来多美好··但是苏家呢·皇命呢·若是皇上发现前去和亲的是灵月而不是她,那整个将军府都要陪葬,说不定苏家也会受到波及,将军府,她尚且舍不得伤害,更别说苏家那么多无辜的人。
至于,苏念,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青寒见到灵月身后的人愣住,她呐呐道:“晏卿·”·晏卿回了房内睡不着,思忖片刻起身准备到庭院逛逛,没想到碰巧遇见青寒和灵月在商议离开之事,见说到了她,她自然要站出来。
只是她的出现还是惊到了青寒和灵月··她们顾着商议,连晏卿到身边都没发现,太大意了··晏卿说完话后上前两步,她挽着灵月的手道:“灵月,二嫂,你们的好意我明白,晏卿有一事相求。”
青寒见她眸色坚定,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果然听到晏卿道:“二嫂,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大嫂和安安·”·“晏卿知晓,你能做到·”·她决绝的模样让青寒心惊,青寒愣了半响没回神,还是灵月率先道:“晏卿,我是不会让你去楚国的”·晏卿手掌担在她手背上,轻拍,道:“灵月,我从小就有大哥大嫂宠着,二姐疼着,半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波澜,遇到苏念,苏家提亲,我还在想,我一定是老天爷眷顾的孩子,多么幸运。”
“可没想,老天爷的眷顾也有时限,这几日晏卿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大哥大嫂那么疼我,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让他们陷于危险里·”·“和亲,晏卿会去的。”
灵月倏地收紧手,与晏卿握在一起,她表情坚定道:“不行”·青寒也想劝说,但不知从何说起,只听得晏卿道:“灵月,我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多说了。”
她去和亲,可以换回二姐回府,可以换将军府安稳,这是值当的··她半辈子被照顾的很好,那这一次,让她来照顾将军府··青寒和灵月对看眼,她摇摇头示意灵月别说了,灵月瘪瘪嘴,垂下眼睑,晏卿扬唇看青寒道:“二嫂,能不能暂时别告诉大哥和大嫂”·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
她决定和亲,大哥若是知晓,定会去宫中找皇上理论,二姐已经回不了将军府了,她不能看着另一个再去违抗圣旨··青寒叹口气,对上晏卿祈求眼神,她道:“瞒不了的。”
她明日就要去宫中准备,晏林定然会知道··如何能瞒着·晏卿扬眉浅笑,温温柔柔:“我与大哥说了,会与灵月调换·”·青寒深深看她,末了道:“好。”
她得了满意答案转身离开,青寒却在她转身时收敛全部笑意,眉目凌厉,灵月仍旧低头,听到青寒道:“我先送赵贞和孩子走,你去宫中陪晏卿,有何事,记得去问晏苏。”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灵月蹙眉道:“可是晏卿……”·晏卿还有四日就好走了,她不放心··青寒冲她点头道:“无事,待我将赵贞和孩子安顿好,再去途中截人诈死。”
“你在宫中护晏林和晏苏周全·”·届时截人前她与晏苏通个信,让她尽快说服晏林一起离开,皇上就算是怪罪下来,也寻不到人了··青寒此计太冒险,将军府的- xing -格她是领教过的,若都执拗起来坚持回京,那就是死罪·灵月咬唇道:“小姐,不如一起走吧。”
她现在就去宫中接回晏将军,他们一起走,大不了这将军府不要了,皇上届时找不到人也奈何不了他们··青寒却是摇头,走,多容易··但是往后呢·他们一辈子都躲在深山里不出来吗·纵使她与晏苏受得了,那赵贞和晏林呢安安呢·安安还这么小就要背负上罪臣之子的名声,走到哪人人喊打,她怎么可能看到这样。
还是待晏苏与晏林辞官吧··届时名正言顺··青寒想通了其中弯弯绕绕,她与灵月道:“去吧,明日准备与晏卿一同进宫,我今夜就走·”·灵月往前走两步挽住青寒的手腕:“小姐,那你去哪”·青寒双眸清亮,她仰头看天色道:“仙子镇。”
她说完兀自笑了··从前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下山,如今却觉得回去才是最好的··世事果然无常··灵月也顺着她目光看去,明月似是被雾气遮挡,看不真切,她低头,对青寒的离开不舍,青寒拍拍她手背:“这些事,很快就过去了。”
灵月嗯声··她且独在昆仑山生活五百多年,无风无浪,觉得岁月安稳,哪想这一次下山短短半年就遇到这么多事情,完全打破她对山下的美好幻想··灵月觉得,山上也挺好的。
若是晏卿她们愿意,她会一辈子在山上陪她们,带她们赏花识草,炼药延寿··青寒与灵月对看眼,她细致眉眼上满是从容,灵月迅速稳定下来,青寒转身离开,去的是晏林与赵贞的庭院。
隔日天蒙蒙亮,灵月以为没了赵贞和安安,府中该是乱作一团的,她甚至想好怎么安抚晏大人··哪想,谁都没提··只是在用早膳时管家多嘴问了句:“等夫人来吗”·晏林挥挥手:“夫人回去了。”
管家一愣,随后想到前不久夫人与少爷吵架的事情,想必夫人这是气回家了,还是头回呢··只是他也没资格多问,当下便默默闭了嘴··反正少爷和夫人这么恩爱,总会将夫人接回来的。
晏卿坐在灵月身旁,神色平静与晏林道:“大哥,晏卿午时就去宫中了·”·晏林用膳的手微顿,继而缓声道:“嗯·”·他没再言语,晏卿也不再说话,灵月忍不住与晏卿道:“卿卿,我与你一同进宫。”
晏卿此次是以郡主的身份进宫,可以带两名贴身丫鬟,灵月显然是想做其中一个,晏卿听了她蹙眉道:“不行·”·她说的太快,下意识看眼晏林,只见晏林依旧慢吞吞用膳,她道:“灵月,你不需要和我一同进去,我们在宫外会合。”
她已经想通了,和亲,她是要去的,但是先必须安抚好大哥··晏卿神色太过于坚定,灵月紧闭唇,沉思许久在她吃完后便拉着她一同离开偏厅··身后晏林见她们离开只是垂眸。
手中银筷夹了两次菜都没夹稳,他叹口气喊道:“管家”·管家迅速进来,低头,晏林道:“这些撤了吧·”·桌上的粥菜几乎没有动过,依旧是原来的样子,管家却不敢多问,只是招来丫鬟迅速撤了去。
· ·☆、覆水难收· ·宫中几日相安无事, 青寒离开前与晏苏见了面, 解相思··晏琼依旧下了早朝就与顾采厮磨, 日日沉迷在未央宫, 朝廷上废后争议不断,倒是将晏卿即将要和亲的消息压了下去。
晏卿进宫后住在偏殿里, 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是宫中最好的, 晏琼也来过两次, 皆是好姐姐姿态, 说些宽慰的话··晏卿神色都没有波动,无欲无求的模样··顾采也陪晏琼来过一次, 她凤眼盯在顾采的面上, 半响后才垂眸移开视线,在偏殿里并没说什么,倒是离开寝殿才与晏琼道:“皇上。”
“臣妾听闻永平郡主有一心上人, 且看她气色太差,臣妾怕这和亲会出事端·”·她眉头紧紧皱起, 担忧至极的模样··晏琼听了她话深深看她眼, 双手背在身后, 沉声道:“可这边关突变,朕有三座城池还没收回,那些百姓流离失所。”
“朕也知道和亲委屈了晏卿,但是国难当头,该是将私情放放了·”·她一副大义的模样让顾采垂眸, 顾采上前两步挽着她手腕道:“皇上,正是如此,臣妾才不得不担忧啊。”
“若说永平郡主途中生了任何事,楚国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道最后声音拔高,情绪激动,一双眸色亮晶晶的,晏琼依旧情绪平稳道:“那依照采儿的意见,该如何做”·顾采扬唇浅笑:“臣妾哪能有什么主意,还不都听皇上的。”
她说罢见晏琼眉头舒展,她继续道:“只是这和亲,臣妾只觉得太冒险了,且不说永平郡主能不能平安到楚国,就是到了楚国,楚王又会真的放弃到手的三座城池吗”·“臣妾倒是觉得,不如让晏将军去边关……”·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顾采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晏琼盯着她面看,她迅速镇静,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容,晏琼玉面生寒,眼如利刃,她慢声道:“采儿,朕平日最宠高公公了,但是朕还是保不住他。”
“你可知为何”·她嗓音如泉水,清泠,却带三分凉意,顾采咽口水,往后退一步,低头垂眸道:“臣妾不知·”·晏琼往她走一步,伸手揽住她手腕,将她带进怀中,手指细细临摹她的眉毛,末了道:“他啊,就是主意太多了。”
顾采身体颤栗下,迅速稳住心神,再抬眸看向晏琼:“皇上说的是·”·她乖巧样子让晏琼笑笑,继而轻声道:“这才听话·”·“欢儿。”
晏琼扬声道:“去给皇后拿件披风,皇后,冷了·”·她眼神里的寒意甚甚,顾采下意识往后退,腰却被紧紧固住,她动弹不得,不得不扬眉浅笑,试图一切都没发生过。
送走晏琼,顾采坐在寝殿里发怔,后背满是汗,手心黏腻,欢儿见她表情呆滞不由得小声道:“娘娘”·顾采被如此一惊,倒是回了神。
她瞥头:“欢儿·”·欢儿俯身,递上锦帕,顾采叹口气:“我好像做错了·”·她将整个宰相府赌上,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也许,早就被晏琼看穿了。
是了··那人从小在宫中,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见过·她这点小把戏,恐怕都入不得眼··那为何让她进宫·顾采联想到关押在偏殿的晏苏,再想到战死沙场的孙桀和周元,她瞬间清明:“宰相府”·皇上要动宰相府了·先前皇上让卫君一个文官随行出征她就觉得有异,现下只有文君领兵回来,那只能说明,卫君是该回来的。
那不该回来的·就是孙桀和周元·顾采这几日在宫中思索许多,将进宫前后都想了通彻,只是她依旧想不通,皇上要动宰相府,为何让她进宫·且又为何要关押晏苏·若说她动宰相府,身边没个帮衬,万一朝中大乱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顾采想,这些问题,也许晏苏会给她解答。
她迅速与欢儿道:“晚上,我们去找晏将军·”·欢儿惊诧:“可是皇上……”·皇上可是日日歇在未央宫的,娘娘要去找晏将军为何不等明日·顾采却道:“你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伺候。”
就如先前那次,她不想再等了,她怕自己的想法都是真的,那种从心头涌上的寒气瞬间包裹她,让她手脚发凉··宫外寒风掠过,一片呜咽声,顾采在殿里坐立不安,自从那日知晓晏苏是那人后,她日日不得安宁。
一面想着,既然做了就做到底,这天下既然无明哥哥想要,她就算是拼死也要搏一搏··而另一面··却又在说服自己,晏苏是她救命恩人,且后来相遇也是她强求的。
要说利用··也是她凑上去被利用的··她钻牛角尖的时间太长了,刚刚走出来时很茫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质疑··无明哥哥谋反,纵然不是晏苏,也会被下个人所灭,那她会像恨晏苏般恨其他人吗·不会。
她不会··正因为是晏苏,正因为是她们之间有过曾经,所以她的恼恨才来的如此之快,让她没有招架之力··甚至让她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让她迷失。
顾采这几日在寝殿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追根究底,她并不是在为无明复仇,她是在替自己不甘··她想要和那人永永远远记得自己··哪怕是用这种怨恨的方式。
可在晏苏拿出那枚玉佩时,顾采心中所有怨恨都被轻易化解了,她说不清瞬间涌上胸口是什么感受··但是她知道··她错了太多··墨色铺天盖地,天边晚霞渐敛,周身寂寂,顾采站在寝殿里,听到欢儿道:“娘娘,皇上说,让您好生歇息,她今日歇在御书房。”
顾采垂眸,寒意褪去,她道:“好·”·半夜,晏苏的偏殿里传来声响,是人的脚步声,晏苏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眸色清亮,她以为来人是灵月。
万没想到··会是顾采·顾采对上她目光低头,她跟高连来过一次,自然知晓怎么避开侍卫的探查,她见晏苏的目光依旧定定看自己,她道:“晏将军,别来无恙。”
她态度磊落,晏苏从花木床上起身,对她道:“皇后娘娘怎么来了”·顾采往前走近两步,烛火映照在她精致面上,不甚真切,她道:“来有一事想要相问。”
晏苏低头:“微臣整日关在这处,岂会知娘娘的问题”·顾采抿抿唇,她这两日旁敲侧击想让晏琼打消和亲的念头,但一无所获,甚至今日皇上不惜搬出高公公堵她的嘴。
她是在告诉自己,再商议··下场就和高公公一样··就是再偏宠也不能左右她,更何况她的这个宠,还是假象··顾采收敛皇后姿态,她直接道:“晏将军是在责怪本宫没拦下和亲吗”·晏苏站在她面前,伸手拨了烛火,顿时房内明亮许多,她披衣站着,道:“不是。”
这几日宫中没动静,她早就心知肚明··晏琼是打定主意要让晏卿去楚国了,就是顾采都左右不了··她让青寒带赵贞和安安走之前就想明白了··晏琼这是灭了宰相府后给她一个警告,晏卿和亲,她是在告诉自己,以前她的放肆,是她容忍的。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一旦她不容忍,那纵使那些旧情,分文不值··且晏林说得对,这些年她在边关屡立奇功,将军府声望一日比一日高,晏琼尚且容不下宰相府,怎么会容忍下,她·她知晓,若是不走。
下场只怕会是下一个顾宰相··她回京并不是制衡顾宰相,而是晏琼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晏苏坦荡荡,顾采也不拿捏,直道:“晏将军,皇上是不是想对宰相府动手”·她眉头皱起,问的直白,晏苏低头看她眉心,道:“娘娘这么聪慧,皇上想做什么,岂会不知”·顾采往后退步,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她张张口,继续道:“那为何让我进宫”·除掉宰相府有千万种办法,为何偏偏让她进宫为何让她宠冠六宫·晏苏冷冷道:“娘娘,顾宰相有句话时常挂在嘴边,若想挫其锐,必先扬其威。”
不过宠一个皇后而已,既能让顾宰相放松警惕,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断掉他右臂,出征一事,是顾宰相提出的,皇上不过应许··在顾宰相看来,皇上这是听话的表现。
但是却正中皇上下怀··知晓了皇上和楚翰的交易,她甚至相信,这场出征,不过演的一场戏··用成千上万士兵和百姓的血,演了一场戏··可惜顾宰相,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顾采听了晏苏的话却只是摇头:“不对,不对,不对”·肯定不是如此简单··若是让她爹爹放松警惕,加官进爵更有诱惑,不该是如此。
她进宫后做了什么·宠冠六宫·不是··她目的是晏苏··顾采瞬间扬眸,惊诧往后倒退数步,她双手哆嗦,嗓音不稳道:“晏,晏苏……”·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称谓都顾不上。
她道:“我进宫,是想除掉将军府,皇上知晓我的计划”·这个念头太大胆,惊得顾采瞬间软了身体,她跌坐在圆凳上··是了。
她就说进展怎么那么顺利··甚至是毒杀太后,皇上连调查都没有就定了纪贵妃的罪··这,难道也是晏琼默许的·晏苏不知她为何这么惊讶,她还不知太后的死与顾采有关,她是知晓皇上有动将军府的念头,至于拿谁动。
她都不会吃惊··顾采被自己想法惊到,她跌跌撞撞起身,六神无主,紧张的咬紧下唇,拼命吸气,晏苏想伸手扶她,却还是冷眼看待··顾采扶着圆桌仰头看她,火光下,她眉梢布满惧意,她道:“晏苏,太后的死,我知晓。”
· ·☆、覆水难收· ·太后的死, 和顾采有关··晏苏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xing -, 她对顾采的记忆, 还是那个见她腼腆笑笑的姑娘, 完全不知道她已恐怖如斯。
也不知,她将无明的死, 碧柳山庄的灭亡怪罪在自己头上··晏苏怔了好久才道:“什,什么”·她没想到, 她耿耿于怀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她冷笑一声, 往后倒跌两步, 双目迅速染红,眸中晶莹。
晏苏心神恍惚, 全身力气尽失, 本就消瘦的面颊凸起,不复往日将军风采,颓然至极··顾采说进宫就是为了报复将军府, 想让她们不得安生,她做到了··太后因她而死, 晏琼用太后的死压她, 让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晏苏苦笑一声,确实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顾采何来进宫·太后也不会被毒死··她倏地伸手勒紧顾采的脖颈,她手上力气渐大,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顾采脸长得通红, 喘不上气,咿咿呀呀想说话,嗓音细细的,她用手拼命打晏苏,却对上晏苏猩红的双目。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顾采瞬间放弃挣扎,晏苏却放开了她··她头撇在一侧,道:“滚”·顾采跌倒在地,她无声笑笑,道:“晏苏,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走。”
晏琼若是见她对太后下手都冷眼旁观,那她进宫不是自己的计策,而是晏琼的计策,她运筹帷幄,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里,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旁人摆布的棋子。
晏苏却猛然道:“不可能”·皇上怎么会拿太后的命来算计·若说她与楚翰结盟,不在乎这数十万将士的命,她信。
甚至她不在乎她们多年私交,对将军府下手,她也信··但是太后··她是不会相信的··晏琼若是知晓顾采谋害太后,不可能无动于衷·顾采见晏苏不信自己,她直起身,死命咬牙道:“你不信我,好。”
“本宫不强求·”·她话语间已经恢复皇后风采,只是脸色依旧煞白,右手握成拳,今日将这些话告知晏苏,她就没想活着走出后宫,从来的那日,她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她藏在最深处的- yin -险暴露在烛火下,只为让眼前的人离京··偏偏晏苏,不信··晏苏是不敢信,晏琼为了巩固皇位做再多的错事她都能理解,但是与太后的死相关,她不信。
顾采见她连正眼都不愿看自己,她闭上眼睛道:“本宫走了·”·“晏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玉佩,你收着吧·”·晏苏冷声道:“无需,烦请娘娘带回去。”
顾采淡然笑笑,一派温和:“本宫留着无用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起身,晏苏声音卡在嗓子口,最后只撇开眼,没说话··房门吱嘎一声响,有风吹进来,烛火跳动片刻,房内被照的更加明亮,圆桌上,顾采坐着的圆凳上有亮光,晏苏低头看眼,不是之前那块玉佩了。
顾采出了偏殿,身后欢儿紧紧跟着,她小声道:“娘娘,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她抬眸,顾采的面色太苍白,抹了胭脂都遮不住的煞白,眼神定定看向前方。
欢儿随她视线看过去··是未央宫的方向··欢儿张口,还未说话顾采道:“欢儿·”·“去趟宰相府,告诉爹爹,让他快走·”·欢儿愣了会,没回神,待到反应过来才问道:“娘娘,您说什么”·顾采看未央宫灯火通明,余晕一直照到这边,她道:“我让你回宰相府,让我爹爹快走。”
这句话的意思,欢儿明白··只是娘娘怎么突然会说这些话·为什么要让老爷走·她想问,顾采只是道:“欢儿,你娘亲在城郊处,回去吧。”
欢儿彻底呆滞,她傻愣愣站在原地,手中被顾采塞进来一个物件,耳边是顾采的嗓音,软软糯糯的:“你娘亲我照顾的很好·”·“小,小姐……”·欢儿瞬间哽咽,她不懂小姐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交代这些事情。
还让她回宰相府告诉老爷,要快走··她纠结开口:“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顾采摇头:“欢儿,这次进宫就像是做了场梦,现在我该梦醒了。”
欢儿虽然不知顾采究竟要做什么,但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她尚来不及思考,顾采道:“快去”·她声音稍显凌厉,仿若又恢复皇后娘娘高高在上的语气,欢儿来不及思考就点头退下,也顾不得夜半,拿着令牌就一路往宰相府小跑。
顾采侧目看她离开的背影,垂眸,没再言语··御花园里,百花齐开,也终到逐渐花败的时节了··顾采提步往前走,后背挺直,了无遽容··未央宫里,太监丫鬟跪了一地,寝殿里,晏琼正高高坐着,低头俯视众人,她砰地一声将手上杯子扔在地上道:“皇后呢”·跪在最前面的太监哆哆嗦嗦道:“奴才,奴才不知。”
晏琼猛地一脚踢翻他,冷声道:“不知道不知道呵……”·“来人”·寝殿里瞬间涌进来无数侍卫,晏琼冷眸看他们道:“都压下去。”
整个未央宫里哀嚎声不断,刺人耳膜,就在纷乱之际有道嗓音干净利落道:“皇上·”·是皇后的声音·众人顿觉有望,他们纷纷向顾采道:“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顾采侧目看他们,和晏琼道:“皇上要找的不是采儿吗,放了他们吧。”
晏琼依旧坐在凳子上,略一挑眉:“放”·她厉眼看着顾采,手指捏在瓷杯上,咯吱响,她勾勾唇角,眼底不见笑意:“夜半皇后不在寝殿,这些奴才却不知去处,朕留着还有何用”·“皇后,你去哪了”·顾采与她对视,泰然自若:“皇上应该不希望臣妾在这么多奴才面前言明。”
晏琼恼恨将手上瓷杯狠狠扔在顾采身侧,她咬牙道:“顾采”·顾采温和笑笑:“臣妾在·”·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晏琼双手背在身后,顿了半刻钟道:“都给我退下去”·未央宫里顿时一片谢恩。
晏琼看顾采的眼神睥睨一切,她往顾采走两步,若无其事道:“皇后去哪了”·顾采撕破平静的面具,直言道:“臣妾去哪,皇上不是很清楚吗”·晏琼脸色迅速冷下,她道:“是去看晏将军了”·“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顾采与她对视,没被她厉眼吓退,反倒雍容自若,她往前走一步,站在晏琼身侧,道:“皇上,我们就没必要在周旋了,您在采儿身上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晏琼敛起怒气,态度从容,似是在思量顾采话里的意思,她半响没答话。
还是顾采率先道:“臣妾只是有一事不明·”·晏琼道:“说·”·顾采平视她眼睛,这人日日与自己在一起厮磨,日日与自己同床共枕,她却一次都没看透她,那些好听的话不过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太后病逝那几日,她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寸步不出。
·她劝解她走出来··只怕那时的她正在嘲笑她的愚蠢··顾采轻笑一声,嗓音落落道:“太后的事情,皇上真的不知道吗”·晏琼挑眉,似是没料顾采会问这个问题,她没直面回答,只道:“采儿,生在宰相府,你就应该知道,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顾采往后跌一步,手心冒汗,她无奈笑道:“臣妾此刻还分什么明白不明白吗”·都是将死之人了··有何分别·晏琼欣赏顾采这副绝望的模样,她这样,比平日里卖弄风情要美得多。
只可惜,太不听话了··若是她听话,也许留下的时日还能长点··晏琼欣赏够了,哼一声,大步走出未央宫··皇后半夜与人私通被皇上逮个正着,羞愧之下悬梁自尽,皇上大怒,拆了未央宫,丫鬟在皇后的寝殿里发现了太后死的诱因。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一场大变到天明才渐渐落幕··晏琼并未让人去宰相府抓人,顾宰相自从听了欢儿的话就寝食难安,他担心是不是采儿暴露了什么··朝中现下对宰相府颇有怨言,若是再被大臣们知晓这些事,只怕他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当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局势再说··他这一走,岂不坐实了叛国的念头··自从采儿进宫后他并未与采儿说过什么,纵使有过那个想法,也没真的做过什么,皇上暂时该不会动他的。
顾宰相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万没想到次日朝中都在说采儿寝殿搜出毒杀太后的药物··他当即白了脸··金銮殿上,纪府被平反,纪大人作为两朝元老,此次收到如此大的委屈,且纪贵妃含冤而死,皆是拜皇后所赐。
现下虽说皇后已死,但是宰相府还在··朝中议论纷纷,认为顾宰相与太后的死脱不开干系,说不定就是顾宰相指使皇后陷害纪贵妃而出的招··毕竟皇后宠冠六宫,没必要在出此下策。
定然是顾宰相见纪大人在朝中声势比自己高,才会如此- yin -毒的害人··朝中本是顾宰相的人纷纷撇清关系,皇后死了,孙桀孙大人和周元都战死沙场,顾宰相没了依仗,本就善看风头的几个大臣忙坚定自己态度。
顾宰相独站在金銮殿上,看向晏琼身后金黄色的龙椅,他眼含泪笑了··他终究还是太贪心了··作者有话要说:估计这卷就是最后一卷了,撒花花· ·☆、覆水难收· ·晏国四十九年, 晏琼亲派大使前去维州迎纪大人回京, 流言遍地起, 有说与皇后私通的是个太监, 长相俊秀,皇后宠臣, 也有说是朝中大臣。
这些流言无非是自己杜撰的多,以讹传讹, 将顾采传言成妖后, 不仅蛊惑皇上, 对太后下毒手,还养小厮··幸而皇上发现的早, 要不晏国迟早要亡·顾宰相维系多年的正派形象轰然倒塌, 他因顾采毒害太后一事被严查,朝中曾受他欺辱的大臣纷纷上奏,将他犯的错事无巨细一一道明, 皇上每日看的密告奏折多如水。
朝中自然也有顾宰相的人,只是他们终不成大器··风云变幻··待到晏卿去和亲那日, 已经是另一种方向了··晏琼因识破妖后诡计被百姓大肆赞扬, 在皇后死后, 她下令彻查宰相府,朝中文武百官皆对此举赞赏,认为皇上终于想明白了,顾采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皇后·甚至还有百姓传言楚国边关来犯,都是皇后的错。
人一死, 什么荒唐事都往她头上扔··晏卿不是最后一个知晓的,她在宫中,周身满是消息,就是她不想听都有丫鬟在小声议论··毕竟顾采先前还宠冠六宫,这说没就没,让她们不由得唏嘘,唏嘘完后又觉得自己有希望能入皇上眼,是以皇后死后,宫中不仅没有庄严肃穆的氛围,反倒百花齐放。
丫鬟脸赛花,一个比一个娇媚··灵月伴在晏卿身侧,她努努嘴道:“卿卿,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有心思听这事·”·晏卿坐在圆凳上纹丝不动,前几日还见到晏琼携顾采前来看她,说些宽慰她的话,没想到只不过短短几日,她们就- yin -阳相隔。
她对顾采其实相识并不深,若不是二姐,她也会听信民间传闻,相信她是个水- xing -杨花的女人··但是她偏偏识得顾采··她信自己,顾采不会是那种人。
思及此她道:“灵月,你说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灵月摇头,她道:“灵月不知·”·晏卿收回目光,眼神放空,手指搅在一起,叹气道:“灵月,那你说,若我去和亲了,皇上真的会放二姐离开吗”·灵月咬唇:“卿卿,如果不放,你会如何”·晏卿轻笑,她能如何·她既不能进后宫带二姐走,又不能上金銮殿和皇上要人,她能做的无非就是乖乖听话,妄想皇上能起怜悯之心,将二姐放出来。
灵月单手搭在她肩上,踌躇道:“卿卿,小姐曾与灵月说过,要把晏将军拘在宫中是因为顾宰相,现下顾宰相已自身难保,她也该放晏将军出来了·”·“如果不放。”
如果不放··说明她根本不想放,灵月话没说完,晏卿却知晓其意,她垂眸道:“带二姐走吧·”·灵月迅速抬眸:“那你”·晏卿对着她笑:“你不是说二嫂会来接我吗,我等她。”
她眸色闪亮,似有万颗星辰,璀璨发光,灵月对上她双眸,张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好·”·晏卿与送亲队伍一道先走,届时小姐再去接她。
明明想的很周全,但灵月心头总是涌上不好的预感,让她没办法静下心,她只得一遍一遍与晏卿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能冲动·”·晏卿抬眸:“放心吧。”
灵月见她如此听话,明明是该放心的,却不知为何,心总被攥住,久久不能放下··晏苏的偏殿里,她将两块玉佩摆在面前,还有两瓶药,四样物品摆放整齐,她眉心蹙起,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手指在上面摩挲,光滑白净,无一丝缝隙。
高连死前到底为何要让锦西送这个瓷瓶来·就因为给她治病吗·那高连又是如何知晓她胸闷的·晏苏头疼欲裂,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喧嚣,她知道自己距离知道真相只差一步,但是她不敢迈出,房门吱嘎响,人影走进来,晏苏下意识将桌上的物件收好,她转头看,果然是晏琼。
·她眸色淡淡,看向晏琼时无波无浪,冷冷道:“让我走吧·”·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你就当我辞官了·”·晏琼却冷眼看她:“辞官”·“晏苏,你该不会以为你知晓这么多事情后,我还会放你离开吧”·晏苏呼吸一窒,她扭头看晏琼:“你到底要做什么”·晏琼信步走到晏苏面前,精致眉眼上满是寒意,周身笼罩皆是郁气:“做什么你这么聪慧,你不知道吗就算你真不知道,顾采不都告诉你了吗。”
晏苏往后退步,迅速道:“顾采”·顾采和她说了什么·顾采只是来询问她晏琼是不是要对将军府下手了,还有什么·对,还有太后的事。
她不可置信道:“难道真的是你”·晏琼双手握紧:“别装了晏苏,顾采不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吗·”·她是不可能放晏苏离开的,之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只是她们的关系已经变了··曾经她想用后位留住她,留不住··那只能留住这个人了··若不是顾采偷偷来找晏苏,告诉她太后的事情,她定会等到卫君回来再动手,宰相府再怎么落败也终有几分重量,她还不敢肆意动顾宰相。
没想到,顾采糊涂了这么久,突然清醒了般··那她就没留着的必要了··至于晏苏··她从来就没打算放她离开··晏苏伸手哆哆嗦嗦从怀中拿出瓷瓶,放在晏琼面前道:“那高连给我这物,到底是何意”·晏琼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晏苏死死咬牙道:“晏琼,就算是死,你也要让我死的明白我是不是和太后有关系”·她唯一想到的可能- xing -就是如此了,太后的药能解她胸闷,那只能说明她与太后患的是同种病,她从没想过与太后有关系,但是高连连番两次送来这个,肯定意有所指。
那她能联想的,也唯有这个念头··晏琼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眼神凌厉,侧颜如刃道:“不错,你猜的对,你与太后确有关系·”·“晏苏,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晏苏迅速想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就是从铜镇那时开始变得··还没提问,晏琼便道:“当初想你回京,确是因为顾宰相,我想用你牵制顾宰相的势力,万没想到被我发现你与太后的关系。”
五年前,晏琼就知道自己并非皇上和太后亲生,当年两位夫人和太后生下她们,后宫突变,她们被抱错,谁都没发现,就连皇上,还是在五年前发现的··只是为时已晚。
那时候晏琼已经有了野心,她不可能容忍自己不是长公主的事实,她更不能容忍这个她认定的皇位,会是其他人的··是以皇上才会‘病逝’··她夺得皇位后迅速让高连去查了晏苏是不是太后的孩子,当年三个孩子只有她和晏苏活了下来,如果晏苏不是,那死掉的那个孩子才是真的长公主。
晏苏待她如何,她心中明朗··自然不希望晏苏是的··而事实也没让她失望,晏苏果然不是,晏苏是将军府的人,流的是将军府的血脉,死掉的那个才是真的长公主,晏琼安心坐稳皇位,从未想过变天。
只是这是块心病,她总觉得这事会有爆发的一天,她怕让人知晓这件事的真相··她谋害先皇,篡位··这事,只有高连知晓,她以为这事会就这样平息下去,就像无数的往事,随风飘散,待到人们提及她,还会称赞她是个明君。
万没想到,晏苏回来后她心里不安,又想重查,但是碍于高连与晏苏交好,她就另派人去核实··待到收到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事实··更不敢面对晏苏。
她信了那么久的高连,居然骗她·灵狐被抓,她其实是希望晏苏不要交出来,这样她就有理由对将军府下手了··晏苏果然没让她失望,拒不交灵狐,她面上心寒,冷漠,实则松口气,终于有了由头,她能光明正大拿将军府开刀。
可是她忽略了还有高连··这个处处帮晏苏的人,她不得不收敛情绪,装的情深意长··好在顾采进宫了,她进宫目的那么明确,她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晓,她在这宫中待了半辈子,演戏,不过手到擒来,顾采被她玩的团团转。
至于太后··就是顾采不出手··她也会逼得顾采出手··她喜欢这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按着她心意来,这才是高高在上的感受,这才是她要的·晏苏是不会懂得。
她垂眸看向晏苏,只见眼前的人跌坐在地,她伸手摸向怀中,那枚皇上的玉佩,她想到那个笑起来清朗的男人,那才是她爹爹·不·不是的·晏琼在说谎·晏苏倏地起身,她站在晏琼面前,许久没用力,现下拧着晏琼手腕的手其实没太大力,只是强撑着站立,她道:“不可能”·晏琼冷眼看她,狠狠甩开她手臂:“你现在真像我刚知道消息的时候。”
换言之··你知道的太迟了··她已经没有打算再留着将军府了··在先前晏苏还是将军时就没必要,得知晏苏是长公主后,就更没必要了。
晏琼眼神冷漠,双手紧紧勒住晏苏的脖子道:“告诉你这些,是不是很难受”·“呵,还有更难受的·”·“明日就是晏卿和亲去楚国的日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吗”·“现在你知道了”·就因为你,晏苏··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琼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炸的晏苏迟迟不能回神,她脖颈前的衣襟被紧握住,勒的很紧,她差点喘不上气,脸色涨的通红,但她死死咬着牙,不吭气。
晏琼似是对将死的鱼儿失了兴趣,猛地伸手将她扔在地上,道:“放心吧,还没到你离开的时候,明日晏卿离京,我还要你看着呢·”·她说完话迅速将药丸丢进晏苏的嘴里,入口即化。
晏苏只觉嗓子口一阵恶心,她干呕两声,想说话,才发现声音喊不出来,只能看着晏琼干瞪眼··晏琼心满意足的对她笑笑,手指摸在她双眉上,道:“朕走了,晏将军,好好休息吧。”
·身后的人趴在地上,双目通红,脸惨白,晏苏双手掐着自己脖子,脖颈上青筋凸起,实为恐怖,她死命张口,换来确实咯咯响声,晏琼听到她这声音才提步离开。
房门开了又合上,微风吹进来,掀起无数波澜··· ·☆、覆水难收· ·晏琼走后, 偏殿里一片寂静, 寒风透过纸窗缝隙吹进来, 正呼呼作响, 晏苏趴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她动动胳膊, 一阵麻。
暮色四合,偶有余光照进来··晏苏的偏殿里漆黑, 晚膳时也没丫鬟送饭过来, 她浑然不在意, 爬坐起,背靠在石柱上, 后背赤凉, 凉不过人心··那人的话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晏苏唇角勾勾,似是想笑, 却笑得比哭难看,眸中晶莹, 她咬唇角, 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偌大的偏殿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晏苏想,对长公主掉包一事,真的没人发觉吗·不,该是有人的··譬如她娘亲··她先前一直想不通,为何她娘亲在那个孩子死后郁郁寡欢, 甚至生下晏卿不久就撒手人寰。
她是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将军府孩子··真的那个孩子,死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她爹爹那么迂腐古板的人会同意她坐上后位··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送进宫里。
可笑的是··她曾为他们找了无数个理由,为晏琼出生入死··原来,这才是真相·晏苏痴痴笑出声,声音飘荡在空寂的偏殿里,如幽灵般勒住听到的人脖颈,她眼前发黑,双手无力,靠在石柱上的半边身体倾斜,她在闭眼前想,该是药效发作了。
晏琼,对她可真的下得了手··偏殿里,倏地飘进来一个人影,她纤细的背影迅速到晏苏身边,见到晏苏如此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体探晏苏的呼吸,幸好,还有浅淡的呼吸。
来人稳下心,她单手捞起晏苏,刚准备动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回头看眼,黑兮兮的夜色中她还是能知晓来人是谁··赵林··灵月肩上的重量霎时轻了,赵林从她手中接过晏苏,冷静往灵月看眼道:“走”·他说罢就往暗道走去,灵月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她自从晏苏被关就再也没见到赵林了,还曾以为赵林见将军府失势,投奔他人,没想到他一直默默守在晏苏身旁,灵月心头涌上愧疚,她好像将赵林想的太坏了··暗道并不大,看出来刚挖出来不久,赵林将晏苏用绳子固住,背在身后,灵月有几次见他差点撞上,她略微施法,前路一片坦荡。
暗道直通宫外,灵月不知道跟着走了多久,只觉黑暗中赵林的呼吸越发沉重,她道:“是不是背不动我来吧·”·赵林被她质疑,死咬牙道:“不用。”
他刚说完话腿一软灵月顺势挽住他臂膀,轻松架起他,赵林面颊微红,幸而暗道里漆黑一片,也没人见到他面色,灵月解开束住晏苏的绳索,她将晏苏放在背上,健步如飞。
身后赵林看呆了眼,不由得咽口水··他的力气,居然还没一个姑娘家大·赵林涌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灵月见赵林没跟上来,她道:“赵公子,不走吗”·赵林忙不迭紧随其后。
约莫一个时辰后,灵月才看到前面有光亮,她翻开木板带晏苏上去,赵林在里面憋了一肚子气,出了暗道才呼吸,浑身轻松,灵月知他疲惫,在原地坐着等赵林恢复··赵林见她面色无异,好奇道:“你怎么去偏殿了”·灵月将晏苏靠在树边道:“是晏卿让我去的。”
想到晏卿,灵月不由得看向皇宫方向,也不知晏卿现下如何了··夜色下,狂风四起,夹杂几点雨丝,吹在面上,寒意从头淋下,灵月瞥眼赵林,那人一身劲装黑带束发,笔直的站在寒风中,她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赵林回头,星目与灵月对视,他低头道:“是将军让我来的。”
明日就是晏卿要去和亲的日子,晏苏是不可能让晏卿去楚国的,今日不管与晏琼是否话明,她都会离开皇宫,青寒带赵贞和安安先去仙子镇,她起先是想让顾采帮忙说服晏琼,放晏卿离开。
没想到,顾采失势,晏卿还继续待在宫中··她叛逃出皇宫,是下下之策,晏琼会随便编个罪名给她,她是无所谓,但是她还要担心将军府,所以这才将计划一再搁浅。
今晚,是最后一晚,就算晏琼不放人,她不可能再等了··是以才让赵林候在这处,她要带晏卿走··只没想到今日晏琼会来与她说那些话,道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灵月见晏苏久久不醒,赵林又在身边,她不好施展灵力,她知道与赵林道:“赵公子,不如我们先寻个避雨的地方”·眼看狂风呼啸,大雨将至,她的担忧不无道理,赵林点头道:“好。”
离开皇宫不远处有赵林搭的棚子,他带灵月走进去,门框被刮得哐当响,赵林将晏苏平放在干草上,他道:“将军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在赵林眼中,灵月毕竟是个神医。
灵月走到晏苏身侧,她伸手搭脉,又对其脸色看眼道:“中毒了·”·两人正在说话,晏苏倏地咳嗽出声,她嗓子里满是血腥气,一阵猛咳,有血丝冒出来,赵林见到她如此吓道:“灵,灵月”·灵月本就看着晏苏,没理赵林的呼唤,她伸手点在晏苏的脖颈上,手指轻轻摩挲,晏苏只觉得嗓子口舒畅,那股子血腥气渐渐消下去,入鼻是香甜的气味。
“青寒……”·“晏卿……”·晏苏在迷迷糊糊中一直唤这两个名字,灵月蹙眉,晏苏中毒颇深,许是自从进宫后皇上就一直在喂毒物,这些毒物每日渐加,现下她只是勉强保着口气。
灵月默默咬唇,见晏苏还一遍遍呼唤,她道:“晏将军·”·晏苏被唤醒,她微微张开眼,对上灵月担忧的眸色,她道:“灵月,快去找晏卿”·她虚弱到说话都没了力气,只是在强撑着,赵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将军,都是末将不好,末将应该早些挖好暗道,带你出来的。”
晏苏抬头··不怪他们··是她自己不好,盲目的信错了晏琼,曾与她携手并肩,一同笑谈治国的人已经变得那么恐怖,为了皇位不惜对先皇,太后下手。
·是她愚昧··是她蠢·只是现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她咬牙硬是站起身,看向皇宫的方向道:“灵月,你去带晏卿回来。”
灵月忙扶她:“可是你……”·晏苏浑身发软,硬是凭一口气站起身,腰板没挺直,眉宇间的凌厉尽显,她扭头和灵月:“我没事。”
灵月沉默不语··她的没事只是暂时的,她刚刚给晏苏喂了一颗灵药,只剩下最后一颗了,晏苏内里都是毒,灵药也只能暂时延寿,去不了毒··她先前太逞强,没在小姐面前透露过丝毫中毒迹象,许是怕小姐会担忧,殊不知现下已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晏苏见灵月没答话,她道:“快去”·晏琼若是发现她没了,肯定会去找晏卿,幸而现下是深夜,晏琼不会那么快发现··灵月抿抿唇,和赵林道:“好好照顾晏将军。”
赵林点点头,见灵月要走,他伸手拉住她手腕,灵月不解回眸,赵林讪讪道:“小心点·”·灵月回他浅笑,点头就离开了茅草屋··赵林的目光盯在灵月离开的背影上,久久不能回神。
宫中,晏卿自灵月走后坐立不安,她始终觉得有事压在胸口,沉的她喘不上气,她挥退丫鬟,独自往御花园走去··夜深露重,饶是百花齐放的御花园此刻也尽显寒意,她走得极慢,似不为欣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晏琼携风声而来,见到晏卿正独看花开,她垂眸,伸手让太监们都退下··对将军府,她也曾爱屋及乌过,晏卿她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若她与晏苏不是这样的关系,若晏苏……也是将军府的孩子,那她肯定不会动晏卿。
如今,她与晏苏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与将军府站在了对立面,是以将军府的人,就是她的敌人··晏琼勾唇笑笑,慢步走到晏卿身侧道:“睡不着”·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到了晏卿,只见晏卿迅速回头,见到是晏琼时才收敛讶异神色,落落道:“皇上。”
晏琼看她行礼忙伸手搀扶:“郡主又何须如此多礼·”·晏卿站在原地,没答话,晏琼继续道:“郡主可是担忧去了楚国之后的事情”·去了楚国之后·晏卿不算聪慧,但是也不愚笨,她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楚国,下场是怎样,但是为了将军府,为了那失掉的三座城池,为了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甘愿去··无怨言··只是晏琼如此问她,晏卿只是张张口,不知该如何回话,久久御花园才有人道一句:“不是·”·晏琼转头看她,寒风下,她宛如挺立待放花骨朵,有着傲人的身姿,她郎朗一笑:“不是就好,郡主放心,待到郡主和亲后,楚王与晏国签订盟约,料想楚王也不会亏待你的。”
晏苏没事垂眸浅笑,没答话··山雨欲来的御花园里,百花被吹乱,晏卿站在中央看天色道:“皇上姐姐可还记得曾要带二姐和晏卿去凫山”·那时不知天高地厚,听到凫山有奇闻异事,她便想要与晏苏一道去,晏苏担心出事不肯去,她便转头与晏卿商议,哪想晏卿事事听从晏苏的,出行一事不了了之。
晏琼低头,眼前似是浮现她们年少的豪言壮语,和意气风发··一晃,都几年了··晏琼抿唇看满地的花瓣道:“不记得了·”·她说罢扭头就走,身后晏卿叹口气,将那句我想见二姐压在舌尖下。
明日就要去楚国了··她见不到大哥,见不到二姐,见不到嫂嫂和安安··甚至……·再也见不到苏公子了··晏琼还未走出御花园,迅速有侍卫小跑过来,他凑到晏琼耳边轻语,晏琼瞬间扬眉,双手握紧,刚准备提步离开,又想到身后的人,她转头对侍卫道:“先看着她。”
晏卿只见两侍卫向自己走来,她不明所以,刚想往后退,脖颈上被人劈下,侍卫伸手将晏卿扛起往偏殿走去··· ·☆、覆水难收· ·这世上, 很多事, 是不能重来的, 就算是重来一次, 也许她们还是会选择如此。
晏琼就是这样的人··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谋权篡位,弑杀先帝, 为了巩固自己地位不惜对三代忠良的将军府下手,她心之歹毒, 无人可及··可这世上, 总有人要名流千古, 而她就要做这样的人,哪怕途中有再多干扰, 她也会踏过去。
哪个皇位不是踩着别人的身体, 她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要的这个晏国··是该属于她的·至于晏苏,许在史上只惊鸿一瞥,就像盛极一时的宰相府, 总会落败,人人提及只会到一两句, 不抵她。
后人赞赏··晏琼把玩手上的玉角杯, 浓郁的香气袭来, 她将杯子放在石桌上,歪头和身后侍卫道:“从哪逃得”·侍卫低头似是羞愧:“禀皇上,还没,还没发现。”
他们每个半个时辰都会从缝隙里看眼晏将军,明明半个时辰前还看到她趴在地上, 哪想下半个时辰就从里面不翼而飞了··偏殿的门只有一个,他可以断言没有从门出来。
纸窗就更不可能,纸窗只能供五六岁的孩子爬过去,晏将军纵使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况且晏将军的身体也支撑不了远走··侍卫们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晏苏究竟是从哪里离开的。
晏琼将玉角杯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废物”·就这么个废人他们都看不住··不是废物是什么·晏琼迅速稳下情绪,晏苏就算是走,也走不了多远,且晏卿还在宫中,她是不会放任晏卿独在宫中的。
将军府的势力不同往日,自从晏苏封将军后她将实权悉数交给自己,虎牌军符皆在自己手上,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至于她与晏苏说的那些话··若是她抵死不承认,再给晏苏一个妄图篡位的罪名,只怕晏苏就是百张嘴,都说不清。
晏琼一切尽在掌握中,是以在得知晏苏离开的一瞬间并不是非常恼怒,只是这些侍卫做事,还是不得她心··若是卫君在,就好了··晏琼叹口气,寝殿内灯火通明,她挥退所有侍卫独坐在里面,倏地一道白影从寝殿里掠过,她低头,并没看到。
·晏卿并不在自己的宫殿,灵月找不到她的时候顿时心慌,生怕晏卿遭遇了什么,晏将军从宫中逃走,皇上会不会迁怒晏卿·灵月惊得愣在原地,好半响才回神,她用灵力探到晏卿的方位。
有些奇怪··居然是在皇上的寝殿·灵月陪在晏卿身边进宫几日,对布局了然于心,知晓晏卿的方位,但是她生死未卜还是让灵月心吊着··当下容不得她多想,她要立刻见到晏卿,灵月心中一动,身子便飘出了宫殿来到晏琼的寝殿里,她看到晏琼独坐在圆凳上,周身散发孤独的气息。
有人为了这个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可真的坐上了··又能如何·灵月瞥眼晏琼,看她这副模样,恐怕早就不知快乐为何物了··她迅速从晏琼身侧溜走,道偏殿里,看到了被扔在软榻上的晏卿,晏卿气息平稳,灵月上前探了下脉搏,还好。
一切如常··灵月松口气,她没唤醒晏卿,将晏卿背上,晏苏既然让她来接晏卿,那就是默许她可以使用灵力,她坦荡荡携晏卿从正门离开··无一人发现。
身后宫中即将会发生咋样的杂乱,灵月心知肚明,她只瞥眼站在门口的侍卫眼,转瞬带晏卿离开了··晏苏与赵林已不在茅草屋里,许是怕晏琼找到暗道,追到这里,赵林连夜撤离,他用马车将晏苏转到城郊。
途中晏苏不胜舟车劳顿,一阵猛咳,赵林心难安,他将灵月留下的最后一颗灵药捏在手上,不知该不该给将军服下··可服下后,万一将军在发病,又该如何缓解·赵林踌躇不定,晏苏安抚道:“我没事,继续走。”
晏苏的嗓音清明,该是没事的,赵林只得继续往前赶路,到城郊扶晏苏下马车时闻到马车里一阵血腥气,赵林嗓子被人掐着般,他艰涩道:“将,将军·”·晏苏面色发白,惨然笑笑。
她也不知晓自己已经病成这样,晏琼在她的饭菜里下药,她先前只以为是让她失武功,万没想到是用毒物养着自己··待到发现,为时已晚··她一生为晏国衷心,愚忠过度,抱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念头,只要能护得将军府平安,她可将生死置之度外。
至于青寒,是她愧对她··只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让她忠心耿耿的皇上,是篡位来的··而她,才是真的长公主··晏苏身体乏软,她来不及去想曾经过往,来不及缅怀先皇和太后,她轻咳,赵林忙扶她到房中,天边有了亮色。
晏苏如同外面的野草,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非但没落败,反而有股韧劲,在风中摇晃··灵月找到这处时,晏卿还没清醒,她将晏卿平放好,再三确认她只是睡着了。
晏苏慢步走到晏卿床前,她伸手替晏卿抚顺秀发,看着日渐消瘦的脸庞,她沉默垂眸··赵林很适时站在晏苏身后道:“将军,需要去接晏大人吗”·晏林和晏苏一样的倔强,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妄想守住了将军府最后的尊严,哪怕任人揉捏也绝不退缩。
从青寒将安安和赵贞带走,他就没了后顾之忧,在朝中更是三番两次直言,若非时机不到,晏琼早就整治他了··现下晏苏和晏卿皆逃出宫,赵林担心晏大人会受到牵连。
灵月听赵林的话点头:“让灵月去吧·”·晏苏垂眸:“赵林去吧·”·大哥的- xing -格她知晓,死都要抱着将军府同进退,他是不会离开将军府的,思及此晏苏道:“你去就说,让他来见我最后一眼。”
“将军”··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灵月和赵林猛地叫出声,晏苏扬手示意他无需多言,赵林只得默默闭嘴扭头就走··皇上很快就会发现晏卿也不在宫中,晏林每在将军府多一刻,就多分危险。
晏苏在赵林走后对灵月招手:“过来·”·她坐在圆凳上,站起身都有乏力,她笑的温软,在灵月的记忆中,晏苏向来是凛冽的,只有和小姐在一起时才显得如此温和,她倏地红了眼眶,慢步走到晏苏身侧道:“晏将军,你想做什么,灵月替你做”·晏苏垂眸,浅笑,灵月见状直接道:“是不是想杀了皇上,我替你去”·“不。”
晏苏冷然开口,她叹口气:“灵月,若是我不在,你记得一定要好好陪着青寒·”·她料想的是百年后,她离开,届时灵月与青寒作伴,倒也不算寂寞。
只没想到,自己的时限如此短,转瞬就没了··灵月听完晏苏的话蹙眉:“晏将军你不会有事的,我会用药养着你我会找到延寿的办法灵月一定可以做到的”·晏苏却轻笑一声,灵月得了青寒的灵力不错,但这些灵力没办法延年益寿,青寒先前与她说过,世人都有命格,纵使她们做妖的,也不能肆意篡改。
她想,也许自己命格该是如此··能遇到青寒,已经是莫大的幸福··怎敢求太多··灵月没应答晏苏的话,初遇时,她是恼恨过晏将军几次欺负小姐,她甚至想带小姐回昆仑山,只是日渐的相处中,她方知晓何为感情。
纵让人痛不欲生,也甘之如始··晏苏迟迟没等到灵月的搭话,她抬眸看去,灵月正板着脸,死咬唇角,似是思忖,半响后她才道:“晏将军,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把我……”·“闭嘴”·晏苏倏地声色严厉,她打断了灵月的话,眸色中染上几分恼意:“灵月,休得胡说”·灵月想说的自然是将她内丹拿去,小姐曾与她说过,对晏将军要像对小姐那般,她对小姐从来都是甘愿奉献自己,哪怕小姐现下要拿内丹,她也双手奉上。
那晏将军,她自是愿意的··晏苏知她刚刚话语严重,她缓了缓脸色道:“灵月,这第二件事,便是要你在青寒面前,不得表露分毫·”·她不想看青寒担忧的面容。
灵月先是被吼得住了嘴,后听到晏苏的话她眸中迅速挤满晶莹之色,鼻尖抽抽道:“小姐会发现的·”·小姐那么聪慧,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晏苏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对青寒,她从没自私任- xing -过,且这次,就让她自私吧··灵月紧紧抿着唇,待到日上树梢,她才道:“好·”·· ·☆、覆水难收· ·晏苏逃出宫, 晏琼尚能理解, 她在偏殿多日, 依照她的聪慧想出去定是有了法子, 但是她想不通是何人在帮晏苏。
依照她日日在偏殿里的模样,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逃出去的··她还没抓到那个人, 在这个节骨眼晏卿居然也在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了·晏琼不能理解,她迅速派人去将军府请晏林过来, 哪想派去的侍卫很快回来, 晏大人一早出门, 尚未回府。
晏琼坐不住了··他迅速召集兵马开始全京城搜查,殊不知她要找的人就躲在城郊这一隅之地, 晏卿悠悠醒来, 睁眼便是见到晏苏,她不敢置信揉眼睛,晏苏温柔拉下她手腕, 道:“头还疼吗”·幸好晏琼还没来得及对晏卿动手,晏卿只是昏睡过去, 现下醒了, 便无事了。
晏林也坐在房中, 见晏卿醒来他蹙眉看晏苏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晏苏拧眉:“大哥……此时还不是解释的时机。”
喊道大哥二字,晏苏有几分迟疑,她终究不是将军府的孩子,可此刻还担着将军府二小姐的名头··这让晏苏有些恍惚··晏林见晏苏脸色极其苍白,说话气若游丝, 好似随时都要被风吹走般。
他心头钝痛,赵林前去将军府找他,没有二话,开口便是让他随自己来,说是见晏苏最后一面,晏林还没来得及动脑就惊诧住,忙不迭跟在晏林身后来了··来了便看到晏苏如此模样。
若说是最后一面··也不过分··晏苏安抚好晏林和晏卿的情绪,唤了灵月过来,她手放在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交给灵月:“认识这个吗”·灵月低头看眼,入目乳白,玉佩透着隐隐光泽,玉里似有活物正在游动,与晏苏的掌心差不多大,灵月惊呼一声:“凤佩”·“将军,这物你是从何而来”·龙凤玉佩起先只是普通玉佩,玉佩上雕刻一龙一凤,是灵月赋予了两块玉佩的生命,让它们活过来,当初交给他人,是希望有小姐的时候召唤自己。
只没想到那人创了灵月教,还将这两块玉佩作为教中联系之物,灵月上一次见到两块合体还是在百年前,栗国··晏苏听到灵月的话微微展眉,在晏琼离开后她又细看了,玉佩里的活物偶有发出红色之光,她当知不是寻常物,顾采将这物给她定是有其深意。
她只要稍加思索,这玉佩与古书上的记载分毫不差,当下便知晓,这约莫就是传说中的龙凤玉佩··只是单一块··是以她才拿出来问灵月··希望灵月能知晓另一块的下落。
灵月听了晏苏的话有片刻沉默,这龙凤玉佩是她赋予的不假,但她自赠送后便没再过问,如今晏苏突然问起那一块的下落,她有些难开口··幸好,两块玉佩上皆有她的灵力,只要逐个镇子寻,也能找到。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只是这另一块,三国间都有可能,若是要寻,定要消耗不少时日,她担忧晏苏的身体··晏苏看灵月面有难色,她抬眸道:“没法子吗”·灵月艰难张张口想说话,最后只沉默低头下去。
晏苏本有些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她手心里捏着凤佩,颓然坐在圆凳上,不远处的晏林和晏卿不知晓她们在聊些什么,只看晏苏的脸色越加苍白··房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寂静,灵月刚想出口安慰,就听到有人踏进房子里,接着一道悦耳的嗓音响起,来人道:“我知晓在哪。”
晏苏迅速抬头,青寒一身白衣腰间佩剑,长发飘飘身姿出尘,她携风走进来,见到她之后道:“阿苏,另一块玉佩,我知晓在哪·”·灵月小碎步到青寒面前,泪水汪汪道:“小姐”·她明明只几日没见到小姐,总觉得比之前的五百年还要久,她伸手扯住青寒的袖子口,想说晏苏中毒,但又想到自己曾应下晏苏的话,她抿着唇,眸中尽是犹豫。
青寒的来,让整个房中都活络起来,晏林起身便问她将安安和赵贞带去哪了,青寒摆手:“大哥,她们很好,你放心·”·她带赵贞和安安去了仙子镇,只几天时间,赵贞心头起疑,青寒自知再也瞒不了便暴露了身份,她以为赵贞会惊吓到不敢见她,没料赵贞只是温软道一句原来如此。
先前她还起疑,青寒与二妹相遇不过短短两月,为何二妹会钟情与她··现下才有了解释,原来她们早就相识··那二妹在宫中誓死护住灵狐也有了说法,灵狐,原来就是青寒啊。
赵贞知晓青寒非人也并没太大反应,只更加放心将自己和安安交给青寒,青寒起先是将她们安置在仙子镇,许是担心生变,她又将赵贞和安安转到昆仑窟里,那里灵月生活了五百多年,到底有些活人在的气息。
赵贞也没怕,随青寒安排··青寒安抚好她后才返回,赵贞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多陪几日,赵贞只让她快回来,将军府,需要她们··她这才提前赶回来。
刚到京城,就知晓晏苏和晏卿逃出宫了,她一路摸索灵月的气息,赶到了这处··刚好听到晏苏问道另一块玉佩的下落··这两块玉佩上有灵月赋予的灵力,那灵力来自于她,那就瞒不了她。
晏苏听到来人的声音浑身一颤,继而镇定心神,不让青寒看出分毫,这是她这副糟糕模样,到底和以前相差太远,她见青寒拍了拍灵月手背,走到她身侧,低头道:“我带你去。”
房内的人听到晏苏的话都站起身,尤其是晏林,他问道:“二妹,你究竟要做什么”·找龙凤玉佩·难不成是要造反·晏林惊得满面失色,他手哆嗦道:“二妹,皇上就是做了……”·晏苏打断晏林的话,她直言道:“大哥。”
“皇上,已非真的皇上·”·晏林被她的惊人话语吓到,他往后退一步,晏苏见他如此道:“大哥,你放心,现下还没到解释的时候·”·还缺两个人。
她转头看向灵月和赵林,吩咐道:“灵月,你去天牢劫顾宰相前来,赵林,你拿这块牌子去见纪大人,就说晏苏有事要说·”·晏苏说完话看向青寒:“另一块玉佩在哪”·隔了几日见到青寒,她们却来不及倾诉衷肠,甚至暖心的话来不及说一句,晏苏知晓,青寒是懂她的。
·青寒对上晏苏探过来的目光,她道:“在铜镇·”·她当初从古坛中逃出,离开陈家,陪晏苏在陈殊将军府上的时候就嗅到了自己的气息,当时只当是自己在陈家已久,以为是从陈家那侧感受到的。
现下听到晏苏提及,她才想起,当时感受到的灵气,分明来自于将军府··晏苏听到铜镇二字眼前一亮,铜镇藏着龙佩·那陈殊将军的死会不会也是如此·他们当初在将军府搜的彻底,原来竟是因为这个·想来可笑,绕了一圈,原来她站在最开始那端。
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晏苏眉目舒展开,咽口水,胸口又泛起剧痛,只是青寒在,她只得忍着,嗓子口的血腥气忍不住翻滚,晏苏死命咬着牙,灵月见状与青寒道:“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青寒不解蹙眉,跟随灵月出门··刚出去,晏苏再也压抑不住,她猛咳出声,用锦帕狠狠捂住嘴角,鼻尖尽是腥味,帕子潮- shi -,见晏林准备走过来,晏苏忙低头弯腰,背过去。
挡住了屋内人的目光··晏卿不明所以,她走到晏苏身侧,刚想伸手拍她背脊手就被赵林握住,赵林似是觉得尴尬,他迎上晏卿看过来的目光低头道:“将军需要休息了。”
晏林和晏卿这才想起晏苏被关多日,瞧她这样皇上估计没少折磨她··他们心头俱是不忍,晏卿扭头道:“二姐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二嫂·”·待到晏卿走后,晏林依旧坐在圆凳上,他浓眉蹙起,俊秀的面颊上满是不解,他固执的问道:“二妹,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刚刚说的皇上非真的皇上,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次进宫,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吗·晏苏用锦帕抹干净嘴角,在转过身时小心将锦帕藏在怀中,面对晏林看过来的目光时她知晓,若是不让晏林知道,依照他迂腐的- xing -格,是不会和自己一道走的。
她嗓子口刚刚被血浸- shi -过,嗓音很沙哑,她道:“大哥,你还记得我与皇上刚生下那年,宫中突变吗”·这不是小事··当年的宫中突变,进而他们将军府被赐国姓,人人羡之。
晏林当时虽小,但也知道一二··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他道:“嗯,记得·”·晏苏简短将晏琼说的话转告晏林,瞧见他双眸越睁越大,浑身僵硬,倏地怒不可遏站起身:“这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皇上不仅仅是犯下大错如此简单。
她还为了皇位弑杀先帝,毒害太后,甚至准备对晏苏下手·心肠如此歹毒·晏苏冷然笑笑,晏琼的转变她是一步一步看在眼里的,只当时并未想太多,如今回头想,她曾那么多次与真相失之交臂,若非顾采的幡然悔悟,她恐怕会一直愚昧下去。
晏林心头涌上怒火,他狠狠一拍桌子道:“二妹,接下来可有什么计策”·将军府失势,朝中大臣他素来不熟稔,要说能帮他们的,寥寥无几。
更别说人家还信不信他们的话··他们现下是知晓了真相,但距离扳倒晏琼还有很长远的路,他们无兵无马,空有真相,拿何服众·晏苏静听屋外的风吹,她仰头透过纸窗看外面,山雨欲来的架势,要杀晏琼,青寒和灵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
但是她要的是光明正大拿回属于她的位置··她要告诉晏琼··晏国的长公主··回来了··· ·☆、覆水难收· ·晏苏让灵月去接顾宰相, 另一边赵林也快马加鞭去找纪大人, 晏苏在京城只待了两日, 灵月将顾宰相带来, 似是怕顾宰相会乱叫,灵月直接封住了他口舌。
待见到晏苏, 顾宰相才挣扎,他老脸通红, 不明白为何晏苏要掳他过来, 他见到晏苏第一眼还以为晏苏要和自己秋后算账··顾宰相只是被核查, 皇上毕竟没有定夺,是以他见到晏苏还端着宰相架子, 站的笔直道:“晏将军, 这是何意”·晏苏没答话,只是扬手,将手心的凤佩在顾宰相面前晃两下, 顾宰相的面色立刻难看起来,顾采去后, 他再也没了动晏琼的心思, 就算是他得了凤佩又如何·他没有龙佩, 得了也是枉然。
没想此时却是晏苏拿在手上,顾宰相不由得冷脸道:“晏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晏苏和晏卿离宫之后,晏琼发了很大一场火,她四处通缉,通缉令言明晏苏屡次违抗圣旨, 此番更是为了阻止和亲而掳走郡主,晏苏叛国,将军府人去府空。
民间更是传言,当初与皇后私通的正是晏将军··曾经的细枝末节被无数放大,顾采未封后前与晏将军关系匪浅,百姓自古爱添油加醋,传的神乎其神··顾宰相越想越火气大,他冷冷哼一声不再看晏苏。
晏苏将凤佩收好,轻咳声,她垂眸:“好,那晏苏就直说了,皇后,是被陷害的·”·她眸色明亮,表情坦荡,除却微白的面色,稳如泰山,感觉到顾宰相投来疑惑眼神,她冷然笑笑,继续道:“太后,是被皇上所害。”
顾宰相如晏林一般立刻满面惊诧,他双手哆嗦指晏苏,咬牙道:“你说什么”·皇上为什么要害太后·为什么要先嫁祸给纪府,现下又嫁祸给采儿·晏苏垂眸,勾勾唇角:“顾宰相不会不懂的。”
纪大人两朝元老,纪贵妃在后宫非独宠,与各个势力交好,她先将纪府献出,顺势打压一波纪府,而宰相府,晏琼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做到··纪府被平反,纪贵妃含冤而死,无论是朝中还是后宫皆是对宰相府愤愤不平,要想治顾宰相的罪,轻而易举。
顾宰相已经失了人心,而晏琼,却被是百官称赞明察秋毫的明君··如此一举数得,晏琼可真的好计策··顾宰相在朝中多年,这些弯弯绕绕了然于心,采儿死后,他将蛛丝马迹整理一番,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皇上假意盛宠采儿,实则是要灭了他们宰相府··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已经绝情如此,为了除掉宰相府不惜用太后的命来换,顾宰相后背发凉··那人远远不是刚登基任自己捏圆搓扁的长公主,而是心狠手辣的新帝。
晏苏瞥眼他脸色,没将自己身份言明··顾宰相沉默片刻,一言不发,晏苏瞥他神色道:“顾宰相无需困扰,若是你不与晏苏走,晏苏也不强求,此番救你出来,实是因欠皇后一个恩情,如今我们恩怨两清。”
·“顾宰相,去留随意·”·她说罢就起身往外走,青寒迎面向她走来,手上捧着药碗,褐色的汤汁正微微轻荡,晏苏见状接过药碗,扬眸浅笑:“来了。”
药是灵月熬的,她既然应下晏苏不告诉小姐,那就不会说,只是现下每日变着法子给晏苏喂药··青寒虽觉诧异,但灵月劝她是因晏苏的底子不好,需要药养一段时间。
灵月说完话仰头看眼青寒,她如此心虚表情青寒却没有发现··青寒不疑有他,灵月向来不会欺骗她,只是这送药,依旧是她亲手来··晏苏喝完药见青寒还看向自己,她莞尔:“如何”·青寒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身后:“顾宰相何意”·晏苏垂眸,看向药碗,碗边缘还有褐色,她道:“且等着。”
她算准顾宰相的心理,在知晓晏琼是那样的人后,他是不会回去的,至于跟不跟着她,无妨··顾宰相到底是在朝中多年,若是有他帮忙定事半功倍,若是不帮,也没干系,他总不会站在自己对立面。
果然如晏苏想的那样,晚膳时分,顾宰相的房门敞开,他鬓发已有几分花白,站在晏苏面前完全老者姿态,他道:“晏将军,是想反晏”·晏苏见他走出来,她从院子的石凳上起身,寒风瑟瑟吹在两人身上,将她嗓音吹得有些远,顾宰相听得明明白白,晏苏说的是,她要晏国。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她目光方向铜镇方向,玉面白净,长袖一挥:“就从那里开始·”·她与晏琼相互排斥的开端,就是铜镇,从那里回来,晏琼选择灭掉将军府,灭掉她。
而她选择了逆来顺受,任之宰割··这次她绝不会束手就擒,她要从晏琼手上一点一点拿回属于她的··晏琼拼死得到的位置,她偏要她亲眼看着一点一点失去。
杀她容易··比之难受百倍的折磨就是慢慢从她手上夺走她的一切··她为了皇位不惜杀了先帝,毒杀太后,她心中执念可想而知,她是不会后悔的,她只会变本加厉的为了保住皇位做错事。
晏苏就是要用这样的执念,折磨她··顾宰相随她目光看过去,只见寒风微凉,前面白茫茫,只余光晕渲染开··入冬··晏苏携一行人前去铜镇,她吩咐赵林直接将纪大人带去铜镇,民间已有将军府要谋反的传闻,想必是晏琼的手段,晏苏只轻笑,并不打算理会。
铜镇一如往常,熟悉的长街,叫唤的小贩,热闹的酒肆,三五人围在一起,将道听途说的事情逐一分享··晏苏将众人安排好便与青寒直接来了将军府··陈殊的将军府已和往日不同,这里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听说这个驻守的将军是个- xing -情中人,平日喜结交各路英雄,对下官的拜访也很欣喜。
是以自他来铜镇后,将军府就热络了··晏苏与青寒各换了一套衣物,晏苏着罗裙,墨黑秀发轻轻挽起,黑色长纱覆面,只露出明眸,她身子骨到底不若从前,走路有些虚浮,倒有了几分姑娘家的娇柔。
反之青寒却是一身劲装,长发挽起用玉簪固好,长衫是墨绿色,腰间只用玉带束住,眉清目秀,端的一副美如画景象,铜镇甚少有如此绝色的人,她携晏苏一路走,倒是惹了不少百姓的目光。
青寒只淡淡与他人对视,径直往将军府走去,她身侧跟着晏苏,晏苏挽着青寒的手腕,头低下,完全娇羞状态··众人不疑有他,只相互传言这边有个公子哥,真俊朗。
也有说她身侧的那个姑娘,看身形恐也是个绝色··晏苏和青寒一路到将军府门口,青寒蹙眉,在这里明显感觉到有她灵力,但是究竟藏在何处,她还不知晓,思及此她和晏苏道:“我进去搜,你在外等我。”
晏苏顺势拉住她手,十指交缠,她道:“好·”·现下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她不能再等了,且不知灵月教的传言到底是不是属实,若非属实,她还要另想他法。
青寒得了晏苏的话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将军府飘过去,晏苏在她身后躲在门口的石狮后面,幸而青寒不在这处,倒是少了许多注视的目光··晏苏在石狮前驻足良久,青寒自打进去迟迟不见出来,许是没找到玉佩的下落,她心有不甘,不愿出来。
将军府来来往往人多,完全不似一个府邸,完全没了庄严肃穆,晏苏瞥眼里面,见出来的都是些背刀佩剑的江湖侠士,幸而人多,她纵站在这良久,倒也没察觉到异常··又过了半个时辰,青寒还是没从里面出来,晏苏按耐不住想进去,但料到自己的身体,万一在里面病发,岂不是会引起大乱。
她强忍着想进去的冲动立在石狮身侧,目光从里面来来往往的人转到身侧的石狮上,只见身侧的一只石狮张嘴往外,双目在烈阳下似是透着隐隐光泽,晏苏忍不住伸手摸在石狮眼球上,入手冰凉。
这是玉·晏苏忙转头看另一个石狮,没看到同样的色泽,她心头微动,伸手探进身侧石狮的眼眶里,轻点下,石狮的眼睛便往里面缩进去,她眉目舒展,抬眼见青寒正满脸沮丧走过来。
青寒道:“还没有找到·”·难道她的感觉出了错这里没有她的气息·青寒在将军府中来回走动,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这股子灵力时而弱时而强,她根本探究不得。
晏苏收回手指,她用眼神示意青寒看向石狮,青寒抬眸看去,目光紧紧锁在石狮的眼眶上,继而欣喜道:“原来在这处”·· ·☆、覆水难收· ·世人都曰:时也命也。
这将军府的门晏苏曾不知路过多少次, 石狮, 她也见过无数次, 万没想到众人要找的龙佩竟然藏在这处··真是大隐隐于市, 恐怕陈沅那厮是怎么也想不透陈将军会如此大胆,竟然进龙佩藏在门口。
石狮的眼睛里藏着龙佩, 欣赏四季变迁与人情冷暖··青寒轻而易举扣下眼球,里面裹的正是块玉佩, 烈阳下, 发着一阵阵黄色的光··晏苏与青寒对视眼, 莞尔。
如今龙凤玉佩皆在自己手上,欠了东风··青寒随晏苏一同去了客栈里, 顾宰相携晏林一道走来, 询问她:“找到没”·晏苏扬手,玉佩陡然出现在掌心,与凤佩并无二致, 只其中游动的活物不同,灵月也舒眉, 她与青寒道:“小姐, 不如合在一起吧。”
·灵月教究竟是如何, 她也很好奇··到底担着自己的名头,说不期待是假的··且晏将军还指望灵月教能翻身,她当下提议要何在一处,晏苏却道:“不急。”
她将龙佩交给青寒,软声道:“再陪我去见一人·”·青寒对上她温软的眸子, 满室花开,她眼中只独独晏苏一人,晏林见状轻咳,众人都有所察觉,各司其职,眨眼偏厅都没人了。
晏苏瞥眼空寂的偏厅,她扭头看青寒,满眼宠溺,笑道:“如何”·看出来青寒是想与自己独处了,她本精于算计的心里冒出几缕甜蜜,青寒目若悬珠,看向晏苏时多了抹亮光,她软声道:“无事,还准备见谁”·晏苏透过她看向外面天色,冬日烈阳,实属不多见,连带风吹在面上都暖了几分,她道:“见一个熟人。”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青寒不解蹙眉,晏苏走近她两步,伸手点在青寒眉间的朱砂上,入手是细腻的纹路,肤质细滑,晏苏心中微动,伸手揽住青寒的双肩,将她带进怀中。
偏厅气氛静好,青寒也拥着晏苏,她凉凉目光从晏苏的肩上看出去,只见枯黄的叶子正被风吹落,铺散在石道上··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赵生刚从仙鹤楼走出来,喝了几杯薄酒,被寒风猛吹不觉寒意,倒是有几分舒爽,他信步在长街走过。
倏地身侧多了一人,来人黑纱覆面,一身罗裙,身形不稳,她往赵生道:“赵公子,好久不见·”·赵生听到熟悉的嗓音回头,抬眸便瞧见一双似明月般的眼眸,他惊喜道:“晏将军”·这是晏将军不错,只是为何做这身打扮·赵生有丝不解,但多日不见,已顾不得其他,他俊秀脸颊倏显笑意:“晏将军来铜镇何事”·晏苏笑笑。
消息到底没那么快传到铜镇,相信赵生还不知京城的事··只是她到底要用赵生,此时也不隐瞒,直言道:“赵公子曾一年前问晏苏,想跟着晏苏,这句话,还算话吗”·赵生也不笨,听到晏苏如此问道,没当即回话,反而答:“晏将军可是出了何事”·若非出事,晏苏也不会突来铜镇,更不会问他这个话,他自然有点聪慧,但晏将军什么人才没见识过,会用到他,定然是有了事端。
晏苏被赵生我问出来也没遮掩,她当即道:“赵公子若愿随晏苏,今夜二更来平远客栈即可,若不愿,全当今日没遇见·”·她说完话也不待赵生反应扭头即走,她既然要从铜镇开始,那必定要先拿下铜镇,若是赵生能帮她,定然比一场恶战要好得多。
赵生尚不知其意,他扭头见晏苏的身影越走越远,拧眉,想上前几步跟上去,最后只是抬抬脚,没动··没半响,天色渐暗,赵生在长街站了许久的身体才动了动,他往赵府走去,途中一直在想晏苏的话。
愿不愿跟着我··对他而言,是多大的诱惑··赵生回到赵府正瞧见赵鹤在庭中赏花,墨色四散铺开,有火把亮起,赵鹤端坐在亭子里,棉衣裹身,他径直走两步到赵鹤面前道:“爹爹。”
赵鹤侧头看他,看他脸色微红便气不打一处来,张口道:“又去喝酒了”·赵生耸耸肩··这驻守的将军素来喜欢交江湖侠士,铜镇热闹今非昔比,就连赵生也跟着结交不少江湖好友,茶酒佳肴自是少不得,只是赵鹤每日见他都要念叨几句,认定他是玩物丧志。
赵生也不辩解,只傍晚偶遇晏苏一事始终让他心有疙瘩,他看向赵鹤道:“爹爹,可知最近晏将军的事情”·自晏苏走后,他就从赵鹤这打听不少事迹,往日赵鹤还会说一两句激励他,今日却是沉默不语,赵生觉得可疑,追着问:“可是晏将军出事了”·赵鹤深叹口气:“京城传来消息,晏将军,叛国了。”
赵生心咯噔一下,继而手脚冰凉,勉强笑道:“爹爹胡说什么呢·”·晏苏怎么会叛国呢·将军府三代忠良,为晏国出生入死,晏苏他更是知晓是何为人,怎么也不想到为何会与叛国联系在一起。
赵鹤从石桌上拿起杯盏,轻晃两下道:“听闻是因为郡主和亲的事宜,晏将军不同意便劫了郡主,后又私通顾宰相一并逃出京城,现在京城传来消息,遇到晏将军和顾宰相一干人等格杀勿论。”
将军府和宰相府同时失势,这对晏国不可谓不是沉重打击,晏国刚和楚国一战,损失惨重,如今内忧外患·皇上怒火攻心,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也不为过。
且晏苏走前还劫走了顾宰相,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赵生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话,赵鹤瞧出他异样,道:“怎么了”·他知晓赵生的心思,当初他也有那样的心思,只是终究是他想的太浅显,如今只叹一句,幸好。
幸好他们没与将军府染上任何关系··赵生被冷不丁问道,他呐呐开口:“没事·”·庭院再也坐不住,他扭头就往房间走去,身后赵鹤还在训话:“整日游手好闲”·赵生快步走到房内坐下,静思。
他爹爹说的那些话如魔咒在他脑海里生根,只是若晏将军真的谋反,为何要来铜镇为何又来找他·难道她谋反还非要自己不成·赵生被自己的荒谬想法惊到,随后思绪渐渐明朗,若想真的知晓情形究竟为何,倒不如去赴约。
晏苏若是想杀他,依照她的身手,可不近身就能夺走他- xing -命··现下让他知晓身份,却没任何表示,她是信任自己的··赵生心里陡然生出莫名情绪,那种明明不该有的念头争先恐后往外冒出。
足足将他淹没··夜半,两更天,平远客栈,除却顾宰相外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此人坐在顾宰相对面,从鼻子哼口气,扬眉道:“不知晏将军找罪臣何事。”
将他从回京的路上拦过来,纪大人原本以为是皇上又有何事,结果到了一看,居然顾宰相还在··他女儿,纪贵妃是如何死的,他纪府是如何被冤枉的,他可还没忘呢。
正是眼前这位的女儿··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纪大人瞧顾宰相的目光越来越恼火,若非晏苏在这,他早就站起身摔桌子了··晏苏瞥眼赵林,示意他辛苦了。
·一路走来,赵林刻意避开众多眼线,更是不让纪大人听到半点传闻,若他知晓一星半点,恐怕早就半路回去了··如今他事情办妥,见晏苏瞧过来,他自觉往后退,离开屋子。
房内只剩下顾宰相,纪大人和晏苏,三人坐在一张圆桌,相较于纪大人的愤愤不平,顾宰相倒是沉稳的多··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两更天过后,纪大人不耐烦道:“晏将军,老夫何时能回去”·纪府被平反,皇上亲派大使来接他,若回京,定被礼遇有加,端不着在此刻与仇人大眼瞪小眼。
晏苏又看眼外面天色,赵生还是没来,她终究是看错他了·见纪大人越来越烦躁,晏苏刚想开口,就看到门被打开,继而缓缓走来一人,来人道:“晏将军。”
正是赵生··晏苏莞尔,眸如星辰,璀璨至极,她勾唇笑笑:“赵公子·”·他果然还是来了··纪大人和顾宰相皆是两朝元老,赵生在他们眼里却是黄毛小子,居然与他们平起平坐,纪大人蹙眉看眼晏苏的面色,忍了忍没说话。
晏苏见人已到齐,她也不再隐瞒,直接从怀中掏出玉佩道:“诸位可识得这物”·赵生自是不认识··但是纪大人和顾宰相岂会不识,这先皇之物,他们曾见无数次,当知是先皇心头宝贝,只现下为何会出现在晏苏手上·晏苏见纪大人和顾宰相脸色倏地变了,她也不废话,直言挑明自己身份,以及晏琼曾算计他们的- yin -谋。
相较于皇上使计陷害他们,他们更惊诧于晏苏的身份··她竟然才是先皇之女,晏国的长公主·这事,就连顾宰相都不知晓,他与纪大人一样愣在原地,起先只以为晏将军是不平皇上做的事决定反晏,万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般。
纪大人到底谨慎些,他道:“晏将军,你这玩笑,实在太过了·”·他惊诧神色收敛不住,但这事事关重大,仅凭晏苏一嘴说,如何能服众·晏苏了然,她伸手,从袖子口掏出黄色玉轴,纪大人与顾宰相相互对视眼,此刻也顾不上两家恩怨,顾宰相咽口水,颤颤巍巍从晏苏手上接过。
是先皇的圣旨··废除晏琼长公主的身份··顾宰相看向日子,正是先皇病逝的前一天·他惊得手上圣旨拿不稳,纪大人站在他身侧,也没胆子去接,倒是赵生见两位大人面露惊诧,他低头去看,也愣在原地。
先皇刚拟好圣旨,次日病逝宫中,究竟是病死还是篡位,明显至极··纪大人率先冷静下来,他将圣旨在眼前看了一遍,倏地伸手从桌上拿出杯盏,将里面茶水全数泼在圣旨上,顾宰相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已经被浸- shi -的圣旨中央明晃晃的一个晏字。
这是真的圣旨·纪大人和顾宰相纷纷跪倒在地,就连赵生都腿软跟着跪下,三人齐道:“长公主吉祥”·· ·☆、覆水难收· ·晏国四十九年末, 天呈异象, 约莫二更天左右, 于栗国和晏国边界上方盘旋一龙一凤, 在龙凤庇护下皆呈火红色,其龙凤嗷天声响惊动世人。
两更天, 铜镇家家户户皆看到奇景,龙凤和鸣惊得他们梦中醒来, 若非亲眼所见, 当以还在梦中··晏苏站在客栈门口, 手中龙凤玉佩- jiao -合,上方正盘旋龙凤奇景, 她眯眼看去, 周身镇定自若。
灵月虽早有准备,百年前看到过一次,只那次心境与今时全然不同··她眼光隐隐灼热, 鼻尖微红,忙低头瞥眼他人, 只见众人皆是眸色亮晶晶, 有动容之色··龙凤玉佩现世, 灵月教定然会出现,晏琼也不会坐视不理,她在宫中看到这一奇景后当即命卫君率三十万精兵前往铜镇,连夜出发,势必要将晏苏一干乱成贼子捉拿归来。
而铜镇里, 人人还在讨论龙凤玉佩奇观,殊不知灵月教正拔地而起,向此处飞奔而来··灵月教由来已久,人数不知,所谓国有国规,教有教法,平日里灵月教都隐在人群里,只等龙凤玉佩现世。
有些教徒空其一生也等不来,百年前的一场现世惊动三国,自那后灵月教行踪更隐秘,若非见到教中灵物,否则不会现身··他们宛如隐在黑暗中的杀手,只等一声令下,既会义无反顾往前厮杀。
晏国五十年初,晏苏左手持先皇玉佩,右手握先皇遗诏,率十万兵马攻下铜镇,其诏书言明,废除晏琼长公主身份,册立晏苏为新帝··晏国百姓讨论纷纷,他们不明白当年的狸猫换太子,但他们善于捕风捉影。
传言——皇上为了坐上皇位不惜弑杀先帝,毒害太后··传言——此遗诏曾在高公公手上,被皇上把持,后高公公不忍再隐瞒决定告诉晏苏真相,被杀之。
传言——为了巩固皇位,皇上不惜与楚翰联盟,她拥楚翰坐上皇位,楚翰帮她铲除异己··传言多如牛水,晏苏利用灵月教的便捷,让教中的人四下传播,他们早就与人群融在一起,搬弄口舌起来毫不费气力。
百姓们往往只相信自己知道,晏苏有顾宰相和纪大人两位朝中元老相助,一路从铜镇杀出去··晏国五十年四月,晏苏率领三十万灵月教从铜镇往京城攻击,她手持先皇遗诏,倒是不少官员在她还没攻打过来纷纷投降甘愿臣服。
四月末,晏苏的大兵已经连续攻下十三座城池,卫君率领的三十万精兵只剩一半,晏琼立刻又补上,如今正在城池对面僵持,晏苏的士兵起先不多,但是越加壮大,光是灵月教的教徒遍布三国,此时还有赶过来的,其他臣服的将士也有为之效命。
一时间,她占有优势··只是她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晏苏时常坐在帐篷里看底地图,头一低,便有血迹从嘴角滴在地图上··她只能靠灵月的药养着。
还养不好,头晕目眩是常有的事情,她真怕,还没攻下晏国,自己就先走了··晏苏心中藏着团气,这股气让她保持清醒,她对自己道,还没拿到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能死·青寒似是看出端倪,几次三番相与她说话,但晏苏一心扑在战事上,连宽慰话都说不上几句。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女强宫斗晏苏自知心中有愧,只她不想让青寒再为自己使用浪费灵力了··青寒每次只得看一群人围着晏苏,她已不再是曾相遇的晏将军,而是身份显赫的长公主。
四月末,晏苏和卫君在白燕镇僵持,晏苏久攻不下,卫君死守白燕镇,不留有一丝缝隙··房中,晏苏轻咳声,嗓子口血腥气直涌,她用锦帕捂住嘴角,方才咳嗽出声,脸色涨的通红,双目晶莹,赵林从外面大跨步进来,立在她身侧道:“殿下,赵大人带兵从北攻,又失败了。”
这个赵大人··乃是赵生··赵林瞧见晏苏的面色透着不自然的红润,他心焦道:“殿下,您要注意休息了·”·怕众人起疑,晏苏除却灵月外,都没告知自己中毒颇深的事情,是以他们都让她休息。
如何能休息·一日没到京城,一日没亲手抓到晏琼,她就一日都没法休息··晏苏蹙眉,迅速平复心气,她道:“那兵分三路,上中下攻呢”·赵林死死拧眉,面色纠结,似是不知该不该说,见晏苏看过来,他老实道:“殿下,刚刚有消息传来,楚国拨了二十万兵马助晏国早日平息内乱。”
拨给谁,不言而喻··只是晏苏没想到晏琼如此大胆,竟然敢让楚国的二十万兵马进晏国,她就不怕楚国出尔反尔,直逼她京城吗·晏苏冷笑一声,随后释然,那人就算知道,也要冒死一举,她为了这个皇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只是如此一来,她们本就久攻不下的城池,更难攻下了··赵林担忧的正是此事,晏苏迟疑半响,没答话,她抿唇从桌上拿起杯盏,浅浅抿了一口茶,道:“容我在想想。”
晏琼此举,大错特错··若是晏琼胜了,楚国不肯回兵,打她个措手不及,届时她除了拱手让出晏国,别无他法··而若她胜了,亦然··楚国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二十万兵马安然进入晏国,真可笑。
晏苏在房中静坐了许久,她唤道:“赵林”·赵林忙不迭跑进去,只见晏苏手上拿了块牌子,她道:“你去栗国见栗王,就说他曾欠晏苏的一个人情,该还了。”
曾经在昆仑山,她施以灵药解了栗王的病,当时栗王爷便许诺要还她一个人情,现下,该是时候了··晏国五十年,六月··栗国从边境攻打楚国,调动三十万兵马,直取边关,迅速占下两座城池,楚王大怒,令人迎战,战败。
七月,栗国持续攻打,又占领三座城池,楚国被逼无奈,撤走晏国的二十万兵马,掉头攻打栗国,只兵马来回折腾,士气不稳,将领也怨言颇深,与栗国正处于焦灼状态。
八月,晏苏破了白燕镇,卫君战败,起身回京··京城里,晏琼坐在皇位上,不断听到有人报信,她较之前憔悴很多,仿若短短半年老了数岁,她按着额头道:“卫将军在何处”·御书房中站着的人迅速道:“禀皇上,卫将军战败,正准备回京”·“砰”·晏琼的玉杯砸在说话那人脑门上,那人只觉头一疼,继而有鲜血缓缓流下,他却是擦都不敢擦,只愣愣站在原地,等待晏琼说话。
御书房内寂静无比,那些文武百官仿佛是死人,见晏苏如此长驱直入都没有好的法子··晏琼越想越来气,她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奏折乱了一台面,她道:“你去告诉卫君,若是守不住,让他提头来见”·小兵听到命令忙转头退下,走出御书房,腿直抖。
晏琼已经疯了··她日日就在金銮殿上,甚至将御书房改至金銮殿里,她要坐在这龙椅上,就是死,她也要死在这上面··“报风下关失守”·“报卫将军战败,损失五万兵马”·“报维州知府叛变,已归降敌军”·“报……”·消息纷沓而至,晏琼颓然坐在龙椅上,她看外面的天色,依旧红火的惊人,只是再无人欣赏,她想守住的这个位置,终究不是她的。
晏琼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她痴痴笑了,双目猩红,手中陡然多了一柄利刃,利刃泛着寒光,她双手颤抖摸在剑刃上,刺骨的凉意··站在她身侧的太监忙道:“皇上”·“皇上,使不得啊”·他惊得面目扭曲,想伸手夺过晏琼手上的剑刃,又唯恐伤了皇上,只得站在那里干着急,晏琼没说话,只是又将利刃放在怀中。
晏国五十年,十月··晏苏重新抵达京城,一路畅通,她途径之处皆先安顿好百姓,拉拢了不少人心··百姓们纷纷传言,先前的奇景乃是天子归来,晏苏就是晏国的天子,他们理应朝拜,至于晏琼,自战败后她就缩在深宫中,就连晏苏的兵马抵达皇宫脚下,她都舍不得离开皇位。
晏苏自知她对那皇位有多么执念,她被权势蒙了眼,完全不顾人的- xing -命,在她眼里,只有可以利用,和不能利用··十月末,晏苏率六十万兵马抵达京城,她不顾众人反对,独自骑马去了宫中,金銮殿,见到了晏琼。
偌大的殿堂里人走茶凉,只余皇位上一人端坐··晏琼见她迎光走来,身后似是有万丈光芒,她冷然笑笑:“新帝,晏苏,别来无恙·”·晏苏步步往她走去,迎上她目光,抿唇道:“晏琼,你就是太多疑了。”
“你该知晓我的,若你五年前告诉我实话,你觉得我会和你争夺皇位吗”·她的抱负从来不在皇位上··边关,战场,守护晏国平安,她的抱负是这个,而不是区区的一个皇宫,一个位置。
晏琼那么了解她,却还是选择除掉她这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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