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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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下)(4)
·这是身体与灵魂的双重契合,她们为彼此奉献了最真实的感受,还有毫无保留的爱情·沈暮歌的双眼渐渐迷离,却始终能看到叶缥遥望向自己时的深情,而叶缥遥的手指已经发酸,却仍然孜孜不倦地流连于她的挚爱境地。
“暮歌,无论是谁,我都不绝对不允许他们伤害你,决不允许”狠狠一推,伴随着沈暮歌极为绵长的一声长吟,这场盛宴终于落下帷幕。
敏儿之死,在宫中并未掀起大的波澜,但仍是被有心之人关注·被禁足宫中数年的皇长子沈康年双手交叠,摆在盘坐着腿上·面前的焚香飘出阵阵香气,却无法唤醒他的沉思。
“启禀皇长子,皇上召您觐见·”前来传话的是苏公公身边的小奴才,但进屋通报的却是沈康年身边的心腹··缓缓睁眼,沈康年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刚才的话他已经听清了,却毫无反应。
跪着的太监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俩人一同长大,曾伴随他距离巅峰只一步之遥,也跟着他一同跌落谷底·如今,他们都已清楚所处何种境地··“传令,沐浴,更衣。”
沈康年干涸的嘴唇,飘出几个简单的字,就又将眼睛闭起··终于还是失败了,这场战役他还是输给了自己的父皇·原以为他已经渐入暮年,谁知道到最终,自己还是棋差一着。
愿赌服输·沈康年闷声抽搐,肩膀剧烈抽动,频率渐渐加快,直到他的脸开始扭曲,无声的泪水挂满脸颊··换上朝服的沈康年,又回复了当初的风流倜傥。
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一晃数载,终究沉沦为一个丧失心智的冷血之人·如今他要去拜见的,正是那个比自己还要冷酷的父皇··父子间何其相似,却又偏偏无法相容。
皇长子注定了要被取代,沈康年离去前驻足于宫殿中央,贪恋地环顾着这座从他出生前就特地为他打造的宫宇·今日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它了,今日之后,世间或许就不再有沈康年了。
他凄然又满足地笑着,笑和泪水交杂在一起,落寞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弯身扶起他·涩然的声音再也没有往日的力度与- yin -狠,他像个邻家兄长般地嘱咐:“小林子,今日我走之后,这宫殿就交给你了。
若是父皇弃之,你就勤劳些,多打扫打扫;若父皇毁之,你托人扎个小的,将来捎给我·”·小林子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他噗通又跪下,一把抱住沈康年的腿,说道:“殿下,你别走,要走你就带小的一同,别留下小林子一个人在这里。
奴才自幼就跟着殿下,我不要一个人,不要一个人”·沈康年强忍着眼里新翻涌上来的泪水,瞪了一眼小林子,抬脚用力一踢,将他踢远·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随前来传话的公公一同前去面圣。
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一个皇家子嗣在前去面圣路上时是心情轻松的,沈暮歌不是,沈玥瑶不是,现在沈康年更加不是·他们每一个人,在这段路的尽头,都会得到一个改变他们一生的旨意。
而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去拒绝··翌日,皇长子沈康年病故··知悉此消息的众人反应不一,沈暮歌和叶缥遥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上午·而千城则在听说消息后匆匆赶到皇姐处,看到皇姐和姐夫的脸色,大约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低低叹息了一声,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跟着一同沉默··今日,她们失去了共同的兄长··柳丞相则远没有两位公主那般镇定,他坐立难安地在府邸等待着。
在敏儿死讯传来之初,他似乎就有了预料,却存留了最后一丝幻想·只是当沈康年病故消息接连传出,他就知道,自己下的这场赌注是输了·他跌坐在太师椅之上,手死死抠住梨花木的扶手,却无力回天。
沈康年狠心对妹妹下手,却没有成功,功亏一篑之际也给了对方回击的机会·沈家的儿女个个都继承了沈世哲的心狠绝情,兄妹相残也不过短短数日·几个黑夜白昼更替,胜负却重新排序。
柳泽沧桑的面容露出颓败,斗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低估了沈氏皇族·他们身上流淌的血,充满了狼- xing -,也沾满了冷绝·想起自己的妹妹,柳泽踉跄地走入了祠堂。
柳家的列祖列宗,排位整齐摆放在高处,个个都在审视着柳泽·柳氏一脉的荣耀是柳泽永远的自豪,而胞妹的含恨而终却让他多年未能释怀·沈世哲当年为了皇位,欺骗了妹妹的感情,也欺骗了柳家。
因为柳贵妃,柳家才会在前朝夺嫡之争中转而支持当时并无绝对优势的沈世哲··“康元,你进来·”信王闻讯赶来,被柳泽一同叫到了祠堂··“你看到了吗柳家人,都在此。”
柳泽欲言又止,却仍是留恋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高处的牌位··沈康元站在门边,他从未进入过柳家的祠堂·因为他的母亲,是埋葬于皇陵·而他,姓沈。
“舅舅,我听说了皇长兄的事,特地过来看看·”沈康元斟酌地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舅舅,但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到自己说的话··但是仔细一看,舅舅还是与往日不同。
沈康元悄悄打量着,心中暗想,舅舅怎么一夜之间就老了这么多挺直的脊梁也有了弯曲的痕迹,好像整个人都泄气了一般·不过他也明白,皇长兄是见了父皇后突发疾病的,而舅舅与皇长兄的关联,他也是昨天夜里才得到确信的。
如此看来,舅舅大概也是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康元,皇上顾念着我柳家世代忠心,你母妃和玥瑶为大盛朝做出的贡献,还有你,这些都是让舅舅得留全尸的缘故。
今日在柳家祖宗面前,舅舅谢谢你·”话音刚落,柳泽突然朝沈康元躬身深深作揖,吓得沈康元连退了几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康元,你姓沈,但也莫忘了,你有一半柳氏血脉。
答应舅舅,保住柳家,别让它只落个污名在史册上”柳泽向来对沈康元不屑,此刻却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卑微和渴求看着他··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 ·第107章· ·直到沈康元点头, 他才终于笑开, 心头的重担得以放下。
他愧对柳家, 因为自己还是不够心狠, 始终未能放下胞妹的死前的哀怨,所以才将柳家弄得如此地步·多年的处心积虑想要将沈世哲拉下皇位, 亦如当年全力助他登顶时一样,全心全意。
·鹤顶红早已备好, 柳泽将沈康元打发走, 重新整理了一番仪容, 独自一人在书房饮下杯酒·柳府内受牵连的不少,但绝大部分都得以体面离去, 这是沈世哲给予柳家最后的宽容。
但逆反之罪, 向来都没有可以开脱的余地,更何况是遇到沈世哲这样的君主··柳府治丧,却无人打点·柳泽嫡子柳鸣瑞拖着病体残喘多年, 如今反倒是解脱了随父同去。
沈康元即使觉得苦闷,却也不敢在宫里表现出半分对于柳府的牵挂, 只得跑到千城处找人聊一阵闲话, 分散注意力··“信王兄, 柳府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千城愿意听你说·你大可放心,今- ri -你在这里所说的话,绝不会有一个字被透露出去·”沈语琴倒也醒目,知晓沈康元这个时候过来看她, 又是这样一副表情,自然是想找个地方吐苦水。
“千城,你这样一说,我反而觉得也没什么可说了·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太多话要说,只是觉得心里始终有些难过和复杂,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思·可是一个人在那儿又生怕会胡思乱想,弄不好还要被人嚼舌根。
只好到你这里来避一避了·”沈康元勉力一笑,如今他在千城这里也不再拘谨·既然心中无力,也就不再刻意装作如常··“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皇姐应该会感兴趣。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不便去找皇姐,生怕引起父皇关注·还是请你转告给她吧·”沈康元平静下情绪,又说起别的事情··“信王兄开始学会传话了”沈语琴无心一说,却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舅舅···他离开之前,曾告诉我,左宗明倒戈了,还将陆御风给供了出来·所以,江湖中大概很快就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陆家庄恐怕不保。”
沈语琴闻言心一惊,陆御风被供了出来,难道父皇要对陆家庄动手了·“信王兄向来不关心江湖之事,怎么突然想起要我来传这话了”沈语琴故作镇定,却早已在心中默念数次千万别是真的。
沈康元依旧是淡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千城一眼,见她极力抿着的唇,似在克制着某种情绪·他便又接着说:“近年来,江湖上一直有传闻,北望飞叶山庄,南有陆家庄,如今还多了一个清江派,恐怕江湖就无法再是从前的江湖了。
这话在父皇看来,想必也是同样的道理·陆御风入京的目的就是为了助康年皇兄一臂之力,既然事已至此,他恐怕是脱不了干系了·”·待沈康元离去,沈语琴立马提起裙摆飞奔去陆诚颜的房中。
她来不及去细想刚才信王让自己将这话传递给皇姐到底是什么用意,可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护住陆诚颜··“诚颜,快,快收拾一下你要马上离开”沈语琴喘着粗气,连拉带扯地将陆诚颜带到里间,催促着她赶紧动作。
一脸茫然的陆诚颜完全搞不懂沈语琴又在搞什么,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急切,还带着一丝恐慌陆诚颜边走边小声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要我立刻离开是很危险的事吗如果很危险我怎么能将你一个人留在宫里要走我们就一起走,不然我就不走。”
沈语琴一心想着赶快将陆诚颜送走,生怕再耽搁多一刻就会害了她·可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去说清楚内里详情·再说按照陆诚颜的- xing -格,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爹有危险,就更加不肯走了。
到时候恐怕沈语琴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都无济于事··就因为太了解她了,所以才不得不用最粗暴的方法去驱赶她·这边自己还急于替她打点安排退路,那边就听到陆诚颜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到最后竟还威胁着不肯走。
这让沈语琴火烧心头,从前的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整个人像被一团火包围住··“你别这样看我,我是认真的·要走就一起走,我们不是说好了,患难与共吗。”
陆诚颜虽然有些害怕此刻的沈语琴,知道她定是要发大脾气了·可还是牵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都这个时候了,陆诚颜却还只顾着儿女情长。
可是她越是表现得对沈语琴的情深意重,就越是逼着沈语琴坚定将她送走的决心·闭了闭眼,沈语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对陆诚颜说:“本宫很快就要嫁给叶茗初了,为了不让你影响到本宫的婚事,所以你必须尽快消失。”
陆诚颜从没想到沈语琴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就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语琴·她迷茫失神的样子,令沈语琴于心不忍,可是现在局势紧张,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沈语琴微微侧过脸,不去看陆诚颜的眼睛,咬住下唇,狠心说道:“本宫贵为公主,怎可能与你厮守终身与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消遣些时日罢了,等日后成亲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肆意玩耍了。
本宫的话,你现在可是听明白了若是听懂了,就快些收拾干净了就滚出去,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影响了本宫的婚事·”·沈语琴说完这段话,就好似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心头不停在滴血。
可是她苦苦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肯让陆诚颜看出端倪来·她知道这样的话,刀刀砍在陆诚颜的心上,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满身流血呢·“不可能,我不信。
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做了我的妻子了吗我们那么多次,那么好,你竟然要嫁给别人我不信你有苦衷的对不对你看叶缥遥,他跟你皇姐不也一样吗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坚持,有什么不可能的”陆诚颜急了,语速加快,她双手用力握住沈语琴的胳膊,求证着自己的话。
可是沈语琴却没有给她预期中的回应·这位千城公主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过去,对她高高在上的气场·沈语琴冷笑了一声:“陆诚颜,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且不说你与叶缥遥的江湖背景、地位差的有多远,他是男子而你是女子,你又凭什么说你与我可以跟他与皇姐那般厮守别忘了,你的身份一旦被拆穿,会是江湖的大笑话。
难道,你要本宫陪你一同承受这样的难堪吗”·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难堪我是女子,会让你觉得难堪那敢问千城公主,你的守宫砂终结在一个女子手上,你又可曾会觉得不堪”陆诚颜被沈语琴的话激怒,刻薄的话也终于说出口。
她狠狠看着沈语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爱人,前一晚还与自己耳语厮磨的人,这一刻就变得这么冷酷绝情·可是沈语琴的表现又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要被抛弃了。
“呵,这算得了多大的事·你不妨去宫里问问,哪位公主没有几个面首,叶茗初又能说什么本宫嫁的是功勋卓著的镇国公府,又不是嫁给他叶茗初这个人。
有没有守宫砂,轮不到他来说·而你,不过是本宫的一个玩物,更没有资格来评论·”·陆诚颜握在沈语琴手臂上的手无力滑落,她茫然地后退几步。
等她再次抬眼时,就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对方·她吃力地张嘴,一字一顿地说:“天上人间,愿你我今生永不再见·”·陆诚颜终于走了,用比箭还要快地速度逃离。
手握千城公主的令牌,她的出宫之路畅通无比·可是她的心,却在一路离去的过程中,片片碎落·她终是将碎成片的心遗落在深宫中,待她站在京城城门时,却已不再是来时的陆诚颜了。
送走了陆诚颜,沈语琴一刻不敢停,立即去了皇姐那里·如果陆御风也被抓了,父皇很快就会对江湖动手·那么叶缥遥肯定逃不过,而皇姐也难以幸免·等她将送走陆诚颜一事告诉他们时,沈暮歌除了吃惊就是沉默,叶缥遥也收起平时的玩心,连玩笑都不与千城开了。
“皇姐,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父皇那边我们怕是躲不过了,不如先动手”沈语琴从送走陆诚颜的伤痛中迅速爬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和皇姐想着对策。
沈暮歌的目光一凛,却没有立刻点头·皇长兄刚被父皇处决不久,虽然是自己借了父皇之手,可难说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父皇不可能对自己毫无防备,要是贸然动手,恐怕会落个跟皇长兄一样的下场。
“千城,你赶紧出宫去找舅舅,请他出面帮忙·还有,你求情的时候,务必要让季未然也在场·”·“还有,你不要直接去找康元·等你求好舅舅之后,让他去找信王。”
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沈语琴,沈暮歌不忘多看妹妹几眼··等屋子又只剩沈暮歌和叶缥遥时,充满默契的俩人对视一笑,同时开口:“生死不离·”·沈暮歌先笑了,她爱意浓浓地看着叶缥遥,这个爱人总是及时地出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就如此时。
陆诚颜被送走了,陆御风被盯住了,那么下一个,就该是叶缥遥了· ·· ·第108章· ·当晚的夜色格外浓重, 繁星点点的天空包裹着皇宫深处的每个角落, 叶缥遥替立于门边的沈暮歌披上了一件外套。
虽然早已不是严酷的冬季, 可京城到了夜里, 依然会让人觉得透凉··“暮歌,快穿上吧, 别染了风寒,接下来的可是一场恶战, 我们谁都大意不得·”叶缥遥与她并肩而立, 仰望着墨色为底的上空。
沈暮歌的声音很平静, 在危机来临的前夜,本该是纷杂烦乱的心绪, 因为有叶缥遥的相伴而显得知足和安定·她回忆着与叶缥遥从相识到相爱, 再到决定相守这一路走来,多少的误会和波折都历历在目。
她记得叶缥遥第一次见到自己揭开面纱后惊为天人的眼神,也记得叶缥遥借着半分醉意颤颤巍巍地第一次向自己吐露爱慕时的羞涩和紧张, 她还记得叶缥遥在坠崖前不可置信的失落和绝望。
沈暮歌突然伸手握住身边之人,心里的温暖随着掌心传递过去·她转过脸去, 看着叶缥遥线条分明的侧脸, 引得对方也转过脸看她, 笑问:“怎么了,突然如此看着我”·叶缥遥的声音特别温柔,目光里全是缱绻的宠溺。
她一改往日的戏谑逗弄,也不去故意说些反语刺激沈暮歌,她用一种最直白也是最原始的爱恋, 包裹着沈暮歌为她跳动的心脏··“你好看,还不许让人看吗”沈暮歌痴迷地望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描摹着。
这个人,第一次告诉沈暮歌自己实为女子时,着实狠狠吓了她一跳·可是不得不承认,叶缥遥即便换上女装,那眉目间的英气和好看到极致的五官仍能深深吸引沈暮歌。
若是叶缥遥这个身份,迫使沈暮歌不得不刻意接近,那么叶缥遥这个人本身,却让沈暮歌步步深陷,欲罢不能··到底是谁被谁吸引,其实她们已经无法分清·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诉说着彼此的深情,牵着的手证明着她们的决心。
叶缥遥闻言轻笑了一下,看着沈暮歌明亮的眼睛说:“从前你很少这么夸我·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不好看·”·“你好看不好看,当然是我说了算。
总之,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好看·”沈暮歌回她一个笑,又紧捏了捏握住的手··“暮歌,从前我一直在猜想,你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不知不觉,我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
可是这样的天空,这样的星空,我竟然还是头一回能看见·想来,你这么多年,也很少有机会能这样畅快吧·”·沈暮歌的嘴角带了一抹苦涩,叶缥遥着实懂她。
这样的压抑生活她过了许许多多年,可以说从她出生就一直活在精致的牢笼中·她被华丽厚重的宫装包裹其中,无法动弹·她被江山社稷的担子压得无法呼吸,只能咬牙坚持。
可是现在,她终于要破茧而出,与昔日自己一直不敢挑战的父皇公开决战·走到这一步,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但是沈暮歌不觉得害怕,更没有悔恨之感·她从前的那些犹豫和考量,在与叶缥遥的相依相守的日子里,渐渐都被坚定的爱取代。
她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全然因为儿女情长·叶缥遥的死而复生让她感到一丝庆幸,也促动她心底小小的火苗·但最终促使她迈出第一步的,正是她一直视为能替天下苍生做主的明君父皇。
她在一次次的事实面前看到了父皇的猜忌心与一心只为保住皇权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亲情和爱情·虽说在江山安危面前,个人的情感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父皇牺牲了这些去换取的并不是天下的安定,反而是变本加厉地巩固皇权。
在这段过程中,无形伤害了更多的无辜··这是沈暮歌不敢苟同的,她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所有的过错与惩罚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也要阻止父皇再继续错下去·从来没人敢质疑沈世哲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沈暮歌却敢为人先。
她可以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婚姻,也可以为了朝廷安定而去接近叶缥遥,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罔顾苍生,丧失理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也许今夜过后,她也会跟曾经的皇长兄沈康年一样,成为一个不忠不孝的逆臣,也不会有人会得见自己的全尸。
可是她却在今夜之前做到了许多值得她骄傲的事·她成为了叶缥遥的妻子,她用尽全力将沈康平逐渐带回大盛的权力中心,她竭尽心思地护住了母后交托的妹妹··“缥遥,若是让你陪我葬身于这宫墙内,你会不会觉得委屈”沈暮歌笑着看叶缥遥。
叶缥遥闭眼摇了摇头,睁开眼淡然地说:“能与你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是庆幸的·再说,我们所做的,是为全天下谋福·我半分委屈都没有,还要感谢你允许我参与,给了我这样的荣幸。”
·晴朗夜空,相拥于夜幕之下的两人共披一件外袍·紧紧依靠,贪恋着最后的温柔··等到天光,左斐领兵于长公主宫殿外求见·说是求见,却已带着皇上手谕而来,若是沈暮歌有所抗拒,左斐立刻就能带人入内捉拿叶缥遥。
“暮歌,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照顾你自己,等我回来·”叶缥遥轻拍了两下握在她手臂上的手,轻轻安慰沈暮歌··沈暮歌深深望着叶缥遥,她知道左斐在外面是什么状况,也知道这一次若是负隅顽抗,下场恐怕会比上一次还要惨烈。
这一次点名要捉拿叶缥遥的人不是左斐,而是皇帝·试问在这宫墙之中,有谁能从皇帝手中插翅而飞·亲自送叶缥遥走出宫外,左斐倒也没有过分为难。
只不过看到平时里他一直称作浮生公公的人昂首挺胸地走到他面前,他仍是有一丝尴尬··“左斐,你要找的是我,我跟你走·至于你身后的这些人,就不必继续守在这里了吧。”
叶缥遥冷冷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左斐的脸上··左斐没有看她,而是径直穿过她的肩膀望向了正眼含担忧的长公主·他猛然一颤,长公主的目光从没有对其他人这样温柔过,也从不曾因为其他人而流露真情。
其实他早该猜到的,这个浮生公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长公主的欢心,甚至是取代了叶缥遥的位置·当初遍寻不获,始终找不到叶缥遥尸骸的时候,他就该猜到的,这个来路不明的浮生公公又怎会是个普通人。
叶缥遥从前就一直讨厌左斐打沈暮歌的主意,现在又见他故意不答自己的话,却将目光游走在沈暮歌身上,心中更是不悦·她横跨了几步,移动身子将沈暮歌挡在身后,脸色沉静地说:“左斐,你还在耽搁什么。
到时候迟了恐怕你也要受罚·”·叶缥遥毫不畏惧的态度还跟从前一样,丝毫未变·左斐斜眼看她,冷哼了一声,始终不发一言·挥手示意来人将叶缥遥绑住双手,看样子是打算押解到皇上面前了。
沈暮歌见状,匆忙上前阻止左斐,说道:“左统领,且慢”·左斐回头,看见长公主迎面而来,拱手行礼道:“不知长公主还有何吩咐”·沈暮歌怜惜地看了叶缥遥几眼,又转过去对左斐说:“左统领,既然父皇要召见叶缥遥,人也是自愿随你去的,这绳绑还是免了吧。”
左斐了然,却语意坚决地说:“皇上特地交代,为防止叶缥遥逃脱,所以要绑住他才能面圣·况且,也要顾忌皇上的安危不是”·言下之意,沈世哲竟是害怕叶缥遥当面行刺他,才有此一招。
沈暮歌也不禁心中冷哼,没想到她曾经敬仰的父皇也存了这般小人之心·要是叶缥遥真要行刺他,又何必等到现在·“等等”沈暮歌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左斐留下的人给拦住了。
“你们···什么意思”沈暮歌怒目瞪着眼前的人,忿恨不已··左斐押着叶缥遥走在前面,渐行渐远。
沈暮歌被拦在身后的画面,叶缥遥即便不曾回头,也能想象出几分·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屑地看着左斐,说道:“你以为留下几个人,就能软禁长公主”·左斐面无表情地走着,对此话并无太多反应。
他语气淡然地说:“左某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人手和结果,这都不是左某可以决定的·倒是你,还是担心一下待会面圣之后还有没有命能走出去的好·”·叶缥遥并没有被左斐这话给刺激到,她此刻竟觉得有些畅快,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戴着面具假意和左斐客气寒暄。
他们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三天三夜也算不清,加上这一次,叶缥遥觉得自己想要放过左斐都难了··行至皇帝寝宫,叶缥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一次比起上一回来,要显得沉着许多。
因为这里没有沈暮歌,她也就无需顾忌太多·而对于沈世哲,她早已不再心存幻想,觉得能够凭借道理说服他·既然如此,那沈世哲就是自己的敌人,哪怕是皇帝又如何·只是,当她进到内庭时,却出乎意料地见到了另一个人。
“二叔你怎会在这里”叶缥遥瞬间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叶老二并未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叶缥遥的心如坠冰窟·她震惊地看着二叔,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脑中的猜测不断告诉自己:二叔是皇帝的人,二叔不是来救自己的··沈世哲漠然地看着叶缥遥脸上的表情变化,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今日气色很好,丝毫不像久病卧床的样子·他仔细打量了被绑了双手的叶缥遥,半晌才发话对叶老二说:“叶成一果然厉害,飞叶山庄不错,叶缥遥也不错。”
听见皇帝突然提起爹的名字,叶缥遥猛然抬头,警觉地看着他们·她这个举动引得皇帝和叶老二闷哼一笑·其实皇帝早就想对叶缥遥动手,只是一直在等叶老二的到来。
“四叔四叔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季未然终于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叶四箫··“先让他好好休息,大夫会尽力医治他的。”
纪岩其拉着季未然从房内离开,见到一脸严肃的沈康元,旁边还站在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孩子· ·· ·第109章· ·纪岩其盯着那少年看了一会儿, 见他有些害怕地往沈康元的身边靠, 又充满好奇地往自己这边看,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但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只好淡淡地开口:“康平,你过来·”·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那想要躲在信王身后的人正是从海昌国涉险归来的皇幼子沈康平。
他在海昌国做质子已经好几年, 连母后亡故都没能赶回来见上一面,更别提期间与身处大盛的皇兄皇姐们联络了·直到玥瑶皇姐嫁到了海昌皇宫, 他才敢试着与别人说话, 也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即使并非一母同胞, 但同在异国,两姐弟也算是相依为命··听到舅舅叫自己, 沈康平有些胆怯, 但仍然抿着嘴缓缓走了过去·他眼里有些忐忑,也不敢直视纪岩其,可脚步却没有耽搁, 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看到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纪岩其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气场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凛冽··“康平见过舅舅·”沈康平跪下给国舅爷行了个礼, 声音虽然稚嫩却坚定。
“嗯, 起来吧·宫里出了些状况,你先在我府里住上一段日子,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带你进宫·”纪岩其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沈康平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 因为他一直看好的是沈康年。
只可惜到后来沈康年心智败坏,令他跟姐姐同样伤心失望,终是让他将自己作死了··转过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季未然说道:“未然,你先把康平领下去吧,替他安置好。
我和康元还要去处理一些事·”·季未然刚从悲伤之中回过神来,听见纪岩其的话,连忙紧张地追问:“那宫里····”·纪岩其立马挥手制止了她的话,怕她一时情急,言多语失,将叶缥遥的身份给抖了出来。
关于季未然这些年来的生活和过往,纪岩其大致都已查清,此刻他对飞叶山庄是有所防备又心存感激·可是叶缥遥被抓,沈暮歌被软禁,这些事情在一夕之间发生,他不能不理会,也无法做到坦然待之。
毕竟飞叶山庄与自己的女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沈暮歌,毕竟也是纪家的血脉·他不能由着沈世哲的狠手一次次地落在纪家儿女身上·沈康年因为心术不正而被处决,他也无话可说,但沈暮歌从没有对大盛不忠,反而是一心一意为了国家,甘愿付出所有。
这样的长公主,他就算再无心宫斗,也不能坐视不救··他带着沈康元匆匆忙忙地赶去了镇国公府,为的是求叶永延出马,一同去面圣求情·可是叶永延似乎早已收到了风声,托病不见客。
叶茗初在客厅接待了国舅和信王,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儒雅淡笑··纪岩其的辈分比他们高,对镇国公故意避而不见心存不满,脸色就直接丢给了亲自给自己斟茶的叶茗初。
只不过叶茗初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场,自幼他就被冷落惯了,这样的冷哼算是客气的了··放下茶壶,叶茗初率先开口说:“国舅爷和信王匆匆而来,不知是否有急事可惜爷爷昨天夜里染了些风寒,所以无法亲自见客,还请两位见谅。
若是信得过茗初,不妨由我代为转告·”·纪岩其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能让我跟信王亲自前来的事,会是小事吗如果可以让人传话,我们又何必要亲自过来。”
话虽然说得简单,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清晰:叶茗初你还不够资格·信王尴尬地跟着温和笑笑,对着叶茗初微微点了下头,请他谅解·不过国舅爷刚才的话也的确是实话,要不是宫里出了大事,要不是这件事只能镇国公出面才能有转寰的余地,他们也不必一同前来。
连茶都不曾喝下半滴,两人便又离开·叶茗初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茶盏,坐着发呆·若是说急- xing -子的国舅爷说那话是对爷爷不肯见客的抱怨,那么向来温文尔雅的信王也是面露急色,恐怕真是出了大事,要不然怎么镇国公府一下子就来了两位稀客。
“爷爷,国舅和信王都走了·”叶茗初进入书房向爷爷禀告刚才的情况··镇国公放下手里的兵书,问道:“他们没说什么事”·叶茗初摇头,说道:“没有,什么都没说。
听到爷爷病了,不便见客,就匆匆走了,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叶永延若有所思地想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墙边的一排书架之上,好像在计划着什么·见他沉默不语,叶茗初回想着刚才国舅爷的着急表情,怕爷爷这么一避会不妥,连忙补充说:“爷爷,刚才国舅和信王的神色都特别着急和凝重。
兴许真有什么着急的事,才会来找爷爷您的·”·镇国公瞥了叶茗初一眼,冷静地说:“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是出了大事要不是真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同来我这门庭冷清的镇国公府。
再说要不是大事,我也不必这样不见客·”·叶茗初不解,爷爷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难道因为知道了会是难以处理的大事,所以就提前回避了他还想说话,被叶永延遣出了书房。
他不甘地甩了下袖子,叹口气无奈走了··这叶家,永远都轮不上他说话,他永远像个棋子,哪里有空缺了就将他摆在哪处·可是即便如此,他在府里的境地已经比过去好了许多,爷爷对自己的态度也在渐渐转变。
经年累月的漠视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的,叶茗初也清楚这点,所以他尽力做好每一件交给他的事情,也希望能得到爷爷的改观·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不光是因为运气好,才填补了叶家人丁单薄的空缺。
若是有机会,他也愿意为国,为叶家,披上铠甲奔赴前线··纪岩其在镇国公府碰了软钉子,气恼不已,刚回府坐下就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将沈康元吓了一跳·他也愁眉不展,这皇宫他是不想回也要回,至少现在父皇还没有将矛头对准自己。
可是这一回去,谁又能保证自己明日能安然无恙·“康元,你先回宫,千城那边也需要你去照应·镇国公那里我会再想办法,三日之内一定要见到皇上”·送走了信王,纪岩其拧住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镇国公肯定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不愿趟这浑水,想要将自己置身于事外·现在柳丞相倒台,他门下的那些大臣分成三派,一派归到了镇国公麾下,一派被左宗明趁机收纳,而余下一派则被自己收归。
但朝中现在能够向皇上施加震慑力的,还得靠镇国公,毕竟他手中的镇国兵权才是沈世哲一直忌惮的··“叶永延这个老顽固啊,到底要怎么才能说动他”呢喃低语,纪岩其睡不着,便打算去看看叶四箫的伤势。
走到门外,就见烛火亮着,里面还有人说话声·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竟是季未然在里面·心中一怒,径直推开了门··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国舅爷,你怎么来了”季未然被来人惊得从床边跳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本该睡下的国舅爷。
纪岩其冷眼扫视着叶四箫,他苍白的脸,无力垂落的手,倚靠在床头,目光难得清明,可是仍然是重伤的样子·季未然尚未出阁,就算身在江湖,也该注意些名节。
何况现在她是国舅爷的女儿,将来若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但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这事,叶四箫在海昌国中的埋伏极为蹊跷,若不是玥瑶相助,恐怕他和康平都无法活着归来。
“叶四箫,叶缥遥在宫里被皇上拿下了,想必你应该听未然说了·不过,我有些事情还不太清楚,想要问你·”·叶四箫虚弱地想要坐直,却无力支撑。
只得吃力地点了点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叶缥遥出事,他也早就预料到了,自从在海昌见到了二哥,自从自己的双手被二哥打断·叶老二带了十大高手前去海昌,却不是为了营救他和沈康平,而是要将他们杀死在海昌。
“我到海昌不久,才刚查探到沈康平的一些线索就遇了埋伏·当初我是看到了飞叶山庄的暗号,前去接头,没想到竟是中了伏击,损伤惨重·我还一直自责,是自己掉以轻心,没想到,一切都是叶老二的诡计。”
·季未然大感意外,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纪岩其,见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一脸震惊·又回头看着叶四箫,等着接下来的话··叶四箫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季未然知道他是渴了,连忙将水端过去,细心地喂他喝下去。
纪岩其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没再深究·因为叶四箫接下来的话很可能揭晓一个深重的秘密,他不能在这样的时刻打断他··“其实两年前,我就发现了叶老二的一些异常,但是当时我还不能确定是什么。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朝廷的密函,才知道他竟与朝廷有往来·这与大哥创立飞叶山庄的初衷相悖,于是想阻止他·没想到还没等我出手,就接连发生了许多事,我四处奔波,还不等我抽空处理这事就被他先出手了。
后来我重伤,他以为我必死无疑,才松口告诉我,当年大哥的失踪原来不是意外,而是,而是他下的杀手·他将大哥杀了”·咣当季未然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绝对想不到飞叶山庄竟藏了这么多肮脏的秘密。
而更没想到,他们一直尊敬的二叔竟然是这样的人·“其实,大哥就是叶家的幼子,叫叶崇逸·定居边塞,才化名叶成一,尔后又创立了飞叶山庄。
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当年结义兄弟才知道,连缥遥都不知道·而证明缥遥身份的玉佩,就一直由我保存着·这次叶老二不仅想要灭我的口,还想要拿走这东西。”
震惊之事一件接着一件,饶是纪岩其这样见惯大风浪的人也难以完全镇定·他接过那块环佩,仔细摩挲·叶成一他没有打过交道,可是叶崇逸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块环佩他自然也是不会认错的。
若不是他与叶家闹翻,从此音讯全无,他们也许还是如从前那样,称兄道弟··“既然叶缥遥是崇逸的孩子,这事就有转机了·”纪岩其抛下这句话,转身飞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努力码字奔向完结,可爱的小天使你们在哪里· ·第110章· ·他连夜又去了镇国公府, 这一次不再多费唇舌, 只将环佩塞到叶茗初的手里, 让他快去送给叶永延看。
不稍片刻, 叶府就灯火通明,镇国公脚步飞快地跑了出来··“你, 从何处得来这个”叶永延念子心切,也不绕圈子, 直截了当地问起来。
纪岩其冷眼看着情绪激动的镇国公, 与不久之前还称病不肯见自己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若不是急着救人, 他定要借此好好地奚落叶永延一番·轻咳了一下,他开口说:“镇国公别管我从哪里得来, 既然你肯认此物, 那就请镇国公明日与我一同进宫面圣。”
镇国公脸色一沉,紧握着手里的环佩,目光凌厉地打量纪岩其·之前他与信王前来, 想必为的就是要请他一同进宫吧·没想到避过了一回,却避不过这一次。
可这环佩是崇逸满月那日, 自己亲自挑选的, 叶永延就算是老眼昏花了, 也一眼就能认得·看来的确是与崇逸有关··“进宫为何”镇国公叹息,这一句相问等于让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求皇上放了长公主,还有叶缥遥·”·镇国公身子轻震,万万没有料到叶缥遥的名字还会跟长公主牵扯在一起·眼里不解,犹疑地问:“长公主还跟那个江湖浪子纠缠在一处不是说, 已经死了么。”
关于飞叶山庄,皇帝向来有自己的打算,但几位重臣对此都心知肚明·但叶家驻扎在边城,与飞叶山庄也是隔沙漠而居,相安无事,所以他没什么立场去干预。
只是此前听闻左斐将叶缥遥- she -杀,怎么到现在又突然出现了·纪岩其不愿将飞叶山庄的事情说得太多,生怕季未然被牵连进来·只好大致把长公主和叶缥遥的感情之事说了一遍,镇国公全程冷着脸。
显然,他对于只为了儿女情长而罔顾亲情,甚至是江山安稳的做法很是不屑·但纪岩其话锋一转,立马让镇国公几乎跌落座椅··他轻笑着对镇国公说:“据查,飞叶山庄的创始人叶成一,是个化名。
而他本名,正是镇国公您手中这块环佩的主人·”·叶永延的脸色骤变,他凝视着纪岩其,生怕他是在刻意说谎误导自己·复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环佩,长久的紧捏已经让环佩有了他的温度,可当手掌摊开,凉意瞬间又覆了上来。
叶永延白了的胡须被紊乱的气息吹得一塌糊涂,他颤颤巍巍地问:“飞叶山庄真的是崇逸的那,那叶缥遥是”·纪岩其郑重地点头,一个简单的是字,就让镇国公老泪纵横。
叶永延晶莹的泪光糊住他已有些浑浊的眼,呢喃地说:“这个孩子,怎么就如此倔这么多年,明明就在边城,怎么就不过来看一眼呢·”·纪岩其看到镇国公的情绪有了波动,知道现在是说服他的最佳时机。
虽然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但却是最佳的催化剂··“崇逸已经不在人间了,叶缥遥是他唯一的血脉,飞叶山庄又是他一生的心血·镇国公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崇逸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都一丝不剩吗”·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叶永延不愧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虽然听到失踪多年的儿子音讯而情绪激动,但却不代表他会理智尽失。
他摩挲着手里的环佩,琢磨着刚才国舅的话·他- yin -沉沉地盯着纪岩其,低沉声音问:“长公主为何会被软禁若只因为儿女之情,皇上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有人心怀不轨·”·联想到之前的沈康年和柳丞相一事,镇国公敏锐地察觉到了宫里所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是因为长公主与江湖浪子的情感纠缠而激怒皇上。
现在国舅和信王又如此焦急地来找自己,只为一同入宫,必然是想要在皇上面前替长公主求情·能够如此兴师动众的,又怎么可能只是儿女情··他向来了解沈世哲,知他不是一个过分看重爱情之人。
不然纪皇后和柳贵妃都不会含恨而终,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长公主要步沈康年的后尘··镇国公也不去管纪岩其微变的脸色,接着道:“你且让我先见了叶缥遥,确定一些事,再议入宫之事。”
送走了纪岩其,叶永延又独自一人思考了许久,那块环佩却一直握在手中,不曾放下·等到天亮,他将叶茗初叫来过来,命他去天牢去探视叶缥遥,并将叶缥遥的身份大致说了。
带着惊讶之情,叶茗初凭借着镇国公的令牌终于见到了被收监的叶缥遥·好在皇上并未对她用刑,只是暂时关押·她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被掩饰起来。
“你是,叶护卫”叶茗初站定后,第一句便问了这个··叶缥遥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叶茗初,见他将信将疑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
动了动下巴,鼻间逸出一声轻嗯,算是回答了问题··叶茗初的脸轻微扭曲,接着又问:“,那你,也是叶缥遥”·叶缥遥笑了开来,朗声道:“正是在下。”
终于到了可以以真面目示人,又可以以真姓名告人的境地,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天牢这样的地方·而第一个来探望自己的人,不是沈暮歌,也不是二叔,竟然是叶茗初。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会是叶茗初,但直觉里认为叶茗初是来救自己的··叶茗初被叶缥遥爽朗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奉了爷爷之名前来,为的是劝说叶缥遥,臣服于皇上,这样镇国公府能出面保住他的- xing -命。
至于叶护卫的身份,则是他自己在半路上自己推敲出来的,所以刚才一开口就试着求证··若是叶缥遥只是叶缥遥,或许他还能勉强开口劝说·但是亲眼见证了叶护卫对长公主的情意,又深知两人之间历经生死,患难与共的深情,这拆散人的恶事他真做不出来。
“叶大人今日前来,应该不会是只是为了求证叶某的身份吧”叶缥遥见他久久不说话,只好先开口··叶茗初为难地看着她,犹豫地说:“其实,我是代替爷爷前来的。
他说,你是小叔的儿子,也就是我们叶家的子孙·”·叶缥遥愕然,不知叶茗初说的是什么,迷茫地看着他··这个反应,也是在叶茗初的预料之中·当即就将叶缥遥的身世还有与镇国公府的关系说了一遍,当他提起环佩时,叶缥遥倒是有些信了。
那块环佩,她曾偷看到,爹亲自将其交给了叶四箫的手上,还说将来叶缥遥的身份就靠他了··当时她还以为是关于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没想到四叔承接的竟还有另一重秘密。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过,一个以马帮山匪闻名的山庄,竟是镇国公的儿子创立的·叶缥遥自嘲地笑着,回想着在边塞的这么多年,自己与亲人相守相望,却从不曾相认。
“谢谢你来看我,也感激镇国公的美意·叶某并非做了错事,更不愿依附于皇上,所以你们的建议,恐怕在下不能接受·”叶缥遥感慨过后,冷静地拒绝了叶茗初的提议。
叶茗初不明白叶缥遥为何对皇上如此抗拒,难道长公主真的另有他想·“若是不依,你会死的长公主也会被牵连,你难道愿意看着她与沈康年一个下场”叶茗初说地诚恳,情绪有些激动。
他是真心为叶缥遥和长公主着想,并不是官场的老油子,打着官腔··“我不是不懂这些道理·我可以低一次头,隐姓埋名混一世安稳·我相信凭借着镇国公的势力,我也能安然度过余生。
可是我若是为了自己,低了这次头,这天下苍生又怎么办这日渐衰弱的国力能挽救吗这被寸寸夺走的疆土能回来吗这食不果腹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吗”·叶茗初被叶缥遥的这番话震动,他深深地看着叶缥遥。
虽然身陷囹圄,可是心中却牵挂的是天下,想的也都是整个大盛·这与当初在和亲途中自己认识的寡淡的叶护卫截然不同,也和爷爷口中那个只顾儿女情长的叶缥遥不同。
“你说的这些中纵然是事实,可是这与你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你要是执迷不悟,就是谋逆之罪,要抄家灭族的”·“我知道,所以就请镇国公忘了叶缥遥这个人吧。
我不会连累任何人,飞叶山庄早已被二叔出卖给了朝廷,也不会被波及·这是我叶缥遥一个人的决定,不会改变,也不想改变·”叶缥遥扬起下巴,整个人都靠到了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和语气却是不容动摇的坚决。
叶茗初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沈暮歌·他相信,若是此刻,他劝说的是长公主,得到的回答也会是这样坚定·因为在辽城回来的那日,他看到他们相拥的画面,就已发觉俩人间早就有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彼此牢牢捆绑在一起。
叶茗初将叶缥遥的回答带给了镇国公,叶永延在府里猛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直说逆子逆子但说归说,叶缥遥始终是叶家子孙,叶永延绝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让他在天牢里面先吃些苦头,你过几日再去劝一劝·我就不信,他跟他老子一样倔脾气”嘴上虽然这么说,叶永延的眼中却也染着忧色。
叶崇逸的脾气他最清楚,现在只能期望叶缥遥没有继承了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一路从京城往江南回赶的陆诚颜星夜兼程,她在临出城时,见到了画着陆御风头像的通缉令,还没等她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塞进了出城的马车。
左宗明嫁祸国舅爷未果,柳泽又跟着倒台,生怕自己被牵连报复,所以抢先转投了皇上,为表诚意,第一个就把陆御风给送了出去·谁知他还是低估了江湖高手的武功,陆御风察觉出左宗明的诡计,又在随从高手的奋力掩护下,负伤逃脱。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左宗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上报朝廷,给陆御风安了个在京城行凶伤人的罪名,全国追捕·他就不信这样逼着,还抓不住陆御风·就算抓不住,也可以毁了陆御风的名声。
江湖中人最重名声,这样一来,陆家庄就如同一盘散沙,轻而易举就会被他收入囊中··陆诚颜的马车顶棚突然一声巨响,好似有重物从高处坠落,吓得马儿仰头嘶鸣,脚步晃荡。
陆诚颜费力地拉住马车,才爬回去一探究竟·推开车门,赫然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躺在自己的车里,陆诚颜吓得往后跌去,差一点翻下马车··还不等他靠近,那躺着的人就用嘶哑的声音吃力地说:“诚颜,是我。
我是爹啊·”·“爹”陆诚颜听他这么说,连忙坐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待帕子将脸上的血污擦了一半,陆御风的脸露了出来,陆诚颜鼻尖一酸,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她扑到爹的身上,抽搐着哭道:“爹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好想你啊·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先别说这么多,你快去赶车。
我们立刻,立刻回江南·”陆御风受了很重的伤,在逃离京城的途中看到陆诚颜的踪迹·一路追着过来,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作者有话要说:白色情人节快乐~~· ·第111章· ·马车在小道上一路飞驰, 颠簸得很, 可是陆御风是上了通缉令的人, 无论如何陆诚颜也不敢走官道。
偏偏天公不作美, 眼看着天快黑了,又开始下起瓢泼大雨·破损的车顶还来不及修整, 雨水径直落入车里,冲刷在陆御风的身上, 更显狼狈··“爹, 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停下歇一阵”陆诚颜扯着缰绳, 频频回顾看着车上的情况。
陆御风勉力倚靠在车厢上,避开漏雨的地方, 只是身上的血迹被雨水渗透后晕开来布满了整个衣衫, 看起来甚是吓人·他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道:“不要停我没事,你尽管赶车便是。”
说完, 他还重重地咳了几下,捂住的手心里多了鲜红的血迹·他抬眼看了在前面的陆诚颜, 默默地将血擦在衣衫上··终于找了一处山谷, 雨势也渐停, 陆诚颜将车停下,生起火堆,要替爹将衣衫烤一烤。
当她靠近陆御风时,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她皱眉沉下眼, 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诚颜,你别忙活,听爹说·这是陆家庄的掌门令牌,现在我正式传给你。
从今日起,你就是陆家庄的庄主·”陆御风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凸起的陆字··陆诚颜慌乱地看着爹,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从小就被定为继承人,所以接管陆家庄也是迟早的事,她心中并未对此有太多震惊。
她震惊的是爹在这样的情景下将掌门令牌交给自己,难道说爹已经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哭着将令牌推回去,她紧紧握着陆御风的手,把掌门令牌死死地包裹在爹的掌心之中。
她虽然一直怕爹,与他也不够亲近,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抚养自己十八年的人··“诚颜,听话·这次一定要好好听爹的话,不许再胡闹了,知道吗”陆御风无力地笑着说,再次将令牌推了过去。
“爹,我不要我带你回江南,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陆家庄还是你来管,我,我不行”陆诚颜哭花了脸,语无伦次起来,呜咽声回荡在马车旁。
“笨孩子,爹的伤势我自己清楚,要不是为了把令牌亲自交到你手上,我也不会一路追赶·撑到现在,也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你一定要好好地将陆家庄保住,不要让我们陆家的祖业毁于一旦,听见没”陆御风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已是到了极限,他止不住地又咳了几下,口中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知道了·爹,我先替你止血·”陆诚颜的眼中全是慌乱,匆忙间接过令牌塞到腰间,竟和千城公主出宫前塞到她身上的令牌碰在一起··“这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陆御风眼尖,见到那个皇家的令牌··陆诚颜老实地摸了出来,其实她最初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送她出宫的是秋蝉,临别时秋蝉交待了几句,最后又告诉她,若是半路上遇到了难为她的人,就摸一摸腰间,到时候自有良策。
起先她还以为是秋蝉打趣她习惯了,没放在心上·可是真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下意识地就摸了一摸,果然摸到了这么一块精致的令牌·还不等她开口,为难她的人就都迅速消失了。
“这是皇家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陆御风凝视片刻,又将令牌还给了陆诚颜··“是千城公主给我的·因为我们有些交情,她知道我要离开京城了,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陆诚颜随口编了个理由,心中却苦涩地想,这算是她给我的绝交信物吧··陆御风没能撑过那夜,在交待完陆家庄的事后就断了气·陆诚颜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结果却出奇的冷静。
爹的死,她还没有来得及弄清事情原委,如今身上又多了一份重担·她顾不得悲伤,只想着早日赶回江南,将爹好好安葬,然后重振陆家庄·正因为她见证过陆家庄的辉煌,所以绝对不允许陆家庄落入贼人之手,白白糟、蹋。
破损的马车,躺着去世不久的陆御风,奔驰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陆诚颜一路风尘,不管饥寒交替,仿佛一夜长大·她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所有的痛楚都被她尘封在心底。
迎面的疾风吹痛她白嫩的脸颊,留下层层风痕,她脑中不停回旋着昔日爹严厉教导自己的画面·虽然她总爱偷懒又爱捣乱,可是爹从不曾真正狠心责罚过自己,那个自己一直敬而远之的爹,如今安静祥和地躺在自己的身后,等着她带他回家。
沈暮歌被带到了皇帝寝宫,她不仅见到了父皇,还见到从未谋面的叶老二·她尚且不知飞叶山庄已经被这人给出卖给朝廷了,等到沈世哲悠悠说完,她心中的怒火足以将叶老二烧为灰烬。
“怎么暮歌,你是不是从没有算计到这一点哈哈其实别说是你,就是当日叶缥遥见到这场面时,也是一脸颓败·”沈世哲处理了飞叶山庄这个多年的心患,心情大好。
沈暮歌冷眼看着父皇的得意神情,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嫌恶·从前的尊敬和爱戴渐渐被磨灭,如今父皇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像一位君王,反倒是像个跳梁小丑··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见沈暮歌这个态度,沈世哲沉下脸,冷哼了下,厉声道:“今日召你来,不是要与你重温亲情的。
而是,朕念在你是起柔的女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沈世哲冷酷的双眼紧紧盯着沈暮歌,丝毫没有半分父爱情深,更别提此前卧于病榻之上请求她答应和亲时的慈祥和哀弱。
沈暮歌承认当时看到为了国事而病重的父皇自己心软了,如今她总算是见识了身为帝王到底可以有多绝情·其实从皇长兄的死就早已可以确定,沈世哲的心中始终只有他的皇位。
而子女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颗棋子罢了··“暮歌感谢皇上的圣恩·但不知这所谓最后的机会是什么”沈暮歌不再称他为父皇,因为从今之后,他只是皇上,却不再是父亲。
“就是他·”沈世哲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叶老二··“他是叶缥遥的二叔,也是飞叶山庄现在的当家人·朕可以免叶缥遥一死,甚至还可能将飞叶山庄交回给他主理。
只要你肯放弃,只要你肯妥协·”·沈暮歌冷哼了一声,丝毫不为所动·她目光坚定地望向沈世哲,道:“叶缥遥的命不是我的,我自然没有这个资格去决定她的生死。
至于飞叶山庄,我相信她肯定有能力重新夺回来·倒是我想要提醒一下皇上,叶老二既然可以出卖结义几十年的兄弟,可以出卖效力多年的山庄,也许再过几日,他也会这么对皇上。”
沈世哲闻言冷下脸,原本隐含期待的双眸也换成了犀利的寒光·但他的确在心中琢磨起沈暮歌的话,又不经意地向叶老二的方向望去·惊得叶老二立刻起身下跪,再表忠心。
沈暮歌是了解沈世哲的,知道他疑心极重,无论是谁,用何种战功,都无法取得他完全的信任·所以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挑起他对叶老二的猜忌·她恨叶老二,因为他出卖了叶缥遥,也毁了飞叶山庄。
沈暮歌是从父皇口中听说飞叶山庄的,一直将其视为朝廷的隐患,是一群山匪的乌合之众·就算是接触了叶缥遥,也总觉得除了叶缥遥,其他人也都还是匪帮·可是当她知道了叶四箫,知道了季未然,才真正开始对飞叶山庄改观。
·叶老二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江湖这么多年,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号令武林,成为江湖的霸主·可是他却始终不得志,还被仇家追杀,幸得叶成一搭救,还结为异姓兄弟。
可是叶成一偏偏不肯借着飞叶山庄日益强大的势力一统江湖,这让他心焦不已,可是其他几个结拜兄弟似乎都对大哥的决定很是赞同,只有他一人默默不忿··皇上一心想要收复飞叶山庄,如今自己双手奉上,却引起沈世哲的猜忌。
这是让叶老二极为不悦的,他抬眼防备地看着皇上,只要他真敢下令捉拿自己,他就上前卡住他喉咙,大不了同归于尽··“来人呐”沈世哲突然开口,高声叫道。
叶老二一个飞身,就往沈世哲的身上扑去·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当皇上一张嘴,就迅速抢了先机·只是他忽略了大内的戒备,左斐从暗处闪了出来,整个人挡在皇上面前,格开了叶老二的鹰爪。
“好功夫不过今日也是你的死期·”叶老二退后两步,赞叹地看着左斐··“大胆狂徒,敢行刺皇上,今- ri -你不死,天理不容”左斐目光凌厉,施展出轻功,跳了过去。
两人斗得激烈,但左斐终究是功力弱了一些,拖了一阵就有败退之迹·沈世哲大惊失色,忙招呼身边的苏公公,让他将外面的禁卫军全部调动进来护驾·可是苏致和却像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专心观战。
沈世哲脸色惨白,慌乱地看向四周,见左斐还在奋力抵挡叶老二的攻势,而沈暮歌退到一旁,冷笑着看着自己·他怎会不知如今的境地,外面的禁卫军不是消失了,而是不再听令于他。
难道,镇国公也变节了·沈世哲心底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却仍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只道是自己猜错了·眼下只得寄望于左斐能将叶老二拿下,往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 ·第112章· ·两掌相击, 左斐被叶老二震得心脉受损, 当即口吐鲜血, 连退了好几步·沈世哲早已坐不住, 一把拉过身边的苏公公,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
怎奈还不等他完全躲好, 竟被眼前的人又避开了··“苏致和你好大的胆子,朕叫你护驾, 你竟然敢躲”沈世哲面红耳赤, 激动地怒吼。
苏致和一改往日的态度, 第一次在皇帝面前直起了腰·面对着皇帝的指责,非但没有下跪领罪, 反而显得不以为然·他尖细地说着:“奴才这把老骨头, 还想再侍奉一次明君,可不能胡乱在这里给交待咯。”
沈世哲气结,万万没有想到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弃自己, 更没有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苏致和竟说然要另奉新君可现在叶老二咄咄逼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沈世哲没有多余时间来跟苏致和算账。
环顾了一圈, 也许只有沈暮歌可以救自己··匆忙跑了过去, 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臂,微微喘着气说:“暮歌,快护驾只要你今日护住朕,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答应你。”
沈暮歌冷冷地看了沈世哲一眼,对他提的条件丝毫不动心, 她真地很想将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推开·只是叶老二的突袭也在她的预料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之后到底会做什么。
总不见得要看着大盛的皇帝死在一个江湖败类手上吧··无奈地抬头去叫苏致和:“苏公公,还请你将禁卫军叫进来·”·苏致和对长公主倒是颇为恭敬,但他实在没有这个权力。
也只能无奈地对她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将视线推向高大的屏风之后·沈世哲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长期卧病,既有想要借机退隐幕后,静观朝廷内斗的原因,也有身体日渐衰弱的缘故。
而这精神不济正是来自于苏公公每日喂服的汤药,是药三分毒,苏致和将药中的毒- xing -逐日提升··“沈暮歌朕的话你听不见吗是聋了吗朕要你护驾护驾你胆敢抗旨朕就杀了你”说罢,沈世哲就要去抽架在屏风之前的宝剑。
这是先帝爷御驾亲征时的佩剑,后来一直被供奉在内庭,时时告诫后世子孙不可遗忘卫国之战··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左斐专心与叶老二对抗,却在剑出鞘的一刻飞到了沈暮歌的身边。
他完全是应着本能去保住长公主,都没来得及想他的对手是皇上·沈世哲被一个狠劲大力推开,踉跄了几步,将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站稳·他怒视着对自己动武的左斐喝道:“左斐难道连你也忘了君臣之礼了吗”·左斐见长公主安然无恙,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圣上,罪不可恕,正要向皇上谢罪,猛然看到叶老二正从皇帝的后方扑了过来。
毫不犹豫地推开皇上,左斐的脸正面对上叶老二的狠掌·他下手极狠,似要决意要取沈世哲的- xing -命,所以左斐的脸骨几乎被震碎··趁着左斐抬手纠缠住叶老二的手,站在近处的沈世哲举起利剑,一把刺向了叶老二的胸膛。
两声闷哼,左斐满脸血腥地看着叶老二也口吐鲜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两个血迹满身的人,相互缠着对方不肯放手,场面变得惨烈··沈暮歌在旁看得心里难过,于心不忍,可是也知这与征战沙场时的残酷仍相差悬殊。
沈世哲抽出利剑,趁着叶老二步态不稳,接连又反复刺了几次,直到叶老二握在左斐脸上的手开始松动,才停下动作··“长公主,长···公主,臣。
·臣以后不能再护你周全了·”左斐缓缓倒下,却在落地之前用尽全力地转过身去,想要再看一眼长公主·他吃力地想抬手,却已经无力继续。
眼中的留恋化作浑浊,倒在地上后便闭了眼··叶老二被利剑刺穿心脏,鲜血如注,靠着封了- xue -道拖住了几口气·但他也知今日自己是无法活着走出去了,冷笑地看着在场的几人。
刚才看到苏公公和长公主对皇帝的态度,才知朝堂之争一点都不比江湖的刀光剑影温柔多少·虽然没有兵刃相见,却句句穿心·朝廷里的人远比江湖之士要卑鄙无耻得多,他将死之际,惶然记起叶成一曾对自己如此说过。
当时他无法理解叶成一执意要飞叶山庄远离朝廷的用意,如今他似乎有点懂了··他吐出一口血,竭力地说道:“沈世哲,你这个皇帝还真是做的失败·连身边的太监都看不惯你,要出卖你。
你说,你还占着这个天下干什么你以为除掉了叶成一,收编了飞叶山庄,就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你这个皇帝比我还要天真,真的以为叶成一死了,我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沈暮歌目光一凛,叶老二出卖叶缥遥的帐她还没来得及算·又听到这话,看来叶成一之死仍有玄机··“没错,是我设计杀了叶成一,是我杀了自己的结义大哥,用来向这个狗皇帝表示忠心。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忌惮叶成一,因为叶成一从一开始就不认可这个皇帝因为他是个昏君是个庸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叶老二将心中的鄙夷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沈世哲何曾被人指着鼻子这般羞辱过,当即粗了脖子·提了手中的剑,又踱了过去,想要一剑了解这个胡言乱语的人··“住手”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众人皆是一怔。
刚才的纷乱场面,屏风后都不见丝毫动静,没想到叶老二一番临终感言竟将镇国公和国舅都给引了出来·叶永延一把推开沈世哲,抢过他手里的剑,指着叶老二说:“崇逸是你杀的”·叶老二已经豁出去,也不做隐瞒,冷笑看着镇国公,点了点头。
“为了得到飞叶山庄,为了投名状,竟然背信弃义,杀害自己的结义兄弟,你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叶永延的剑抵在叶老二的脖子上。
“是,我是死不足惜·但是他,也不配当这个皇帝·若不是他整日猜忌着叶崇逸,又怎么会将他逼得远走大漠,就算是飞叶山庄一直恪守本分,从不越界也从不声张,他还是总是想要取叶崇逸- xing -命。”
“要死,我们这样的人,就该一起死我们并没什么区别,不要以为穿了龙袍就可以掩盖你心里的龌龊·”叶老二大笑了起来,口中的鲜血不停涌出。
他知道自己的- xue -道再次被冲开了,再也封不住了··终于,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叶永延的震惊和愤怒却没有终结,他转过身,用剑指着沈世哲,冷冷地问:“刚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一直都知道崇逸的行踪,也知道飞叶山庄的来历”·沈世哲抿嘴不答,却也不敢正视镇国公的眼睛。
他自幼就忌惮镇国公,尤其是他一生戎马,跟着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叶崇逸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有军事才能的少年武将·可惜父子俩在辅助新君的立场上发生了分歧,最终导致叶崇逸在沈世哲登基之后离家出走。
“崇逸说的没错·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担起这江山”叶永延狠狠地将剑从上劈下,堪堪落在沈世哲的身侧··他因为先帝的嘱托,不能对沈世哲下手。
可是现在,他终于看透了这位自己推上位的皇帝是多么地令人失望,也终于让他肯对自己曾经的判断错误服输·他最终输给了儿子的断言,可是叶崇逸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今日起,我叶永延再不听命于你”剑落在地上,镇国公拂袖转身离开··纪岩其跟着走了出去,临走前朝苏致和使了个眼色,微微点了下头。
沈暮歌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要镇国公如此表态,就意味着父皇已经失去了军方的支持·加上镇国公手中一直握着的镇国大军,他已是手无兵权的架空皇帝了·看来今日这一出,是舅舅刻意的安排,他一早就让苏致和调换了禁卫军的将领,全部换上了镇国公的人。
又亲自陪着叶永延藏在屏风之后,等的就是叶老二说出真相··估计叶老二对于父皇的戒备之心也是舅舅提前做了手脚,要不然这场突变不会来得这么快·只是,可惜了左斐,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但他终究是位忠于职守的臣子,无论他护住的是谁,又是为谁而死·沈暮歌意味深长地看了躺在地上的左斐,又抬眼去看颓然的父皇··身陷天牢的叶缥遥被放出来时,在门口迎接自己的人既不是沈暮歌,也不是叶家的人,而是千城公主。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面相俊朗却有些稚气的少年,也是身着冠服··“姐夫,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千城率先开口,守卫都被打发了,她自然无所顾忌地称叶缥遥为姐夫。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沈康平看着叶缥遥从牢里出来,又抬眼看了下千城皇姐,之后将目光回转到叶缥遥身上,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叫道:“康平见过姐夫,你受委屈了。”
叶缥遥微愣,没想到想象之中的小胖子竟然是眼前这个面相俊朗的少年,更没想到接连听到两个人叫自己姐夫·可是她心中更挂念那个让自己成为他们姐夫的人,但扫视一圈,并未看到沈暮歌的身影。
有些失落,有些想念,却也不好意思当着千城和沈康平的面问起沈暮歌·还是千城了解她的心思,轻笑了一声,捂唇说道:“姐夫莫要心急,皇姐有要事处理,一时走不开。
特命我们过来接你出狱,等你沐浴整理完毕,皇姐就来相会·”·沈暮歌并不是刻意不见叶缥遥,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见到叶缥遥·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每一个日夜,都显得格外孤寂。
但此时她正身在升平宫,静静等着父皇将传国玉玺交出来··沈世哲身上的精气似乎一瞬间全被抽空,目光无神地看着火烧后狼藉一片的升平宫·他将此处设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可是他的心却困于此几十年。
常常午夜梦回,心魔难灭··“暮歌,这里,留着朕的真心,最后一片真心·只可惜,为了得到这江山,为了无上的权力,朕将真心和升平宫都一把火烧尽了。”
“你知道朕为何总是用你去换取利益吗因为朕深知感情是一个人真正的软肋,只要是动了真情,那就什么都愿意付出的·所以,朕欺骗了你的母后,辜负了柳妹,伤害了渝妃,朕负了所有人。
所有对朕付出过真心的人,都因为朕的江山满含怨恨离去·朕曾经对他们的许诺,好像一句都没有做到过·”·沈世哲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换了一种神情,沈暮歌竟有些不习惯见到这样的父皇。
“传国玉玺在此,你将它交给康平吧·但愿他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延续我沈氏皇族的荣耀·叶崇逸说的对,朕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他一早就看透了。
其实这世间,恐怕只有他才是真正懂朕的人·”·沈暮歌将玉玺捧在手心,眼色复杂地看着沈世哲,却不等她开口,就被他挥手赶了出去··“去吧,册立新君需要不少时间。
朕累了,想休息了·”·沈暮歌离开后,走了一段,心中总感不安·又再回头,却见荒废已久的升平宫燃起了火光,染红了天边· ·· ·第113章· ·当叶缥遥再次见到沈暮歌时, 她正发怔坐在桌边, 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 却毫无焦点。
叶缥遥迈入房间时嘴角挂着的浅笑立刻化作了疼惜, 她快步走了过去,轻柔地用双手捧起沈暮歌的脸, 只看到绝美的脸上挂着清泪··“暮歌”叶缥遥听说了升平宫的事,明白沈暮歌的感受。
沈暮歌茫然地看着叶缥遥, 心里钝钝地疼, 似乎又都已经麻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 又该不该落泪·只是在见到叶缥遥久违的深情目光后,崩溃了泪堤。
·“我是不是做错了其实我并不是要逼死他的, 本想着拿到传国玉玺, 就尊他为太上皇·没想到,没想到平日如此惜命的人,会这样一把火就。
·”沈暮歌哭得凄凉, 断断续续地说着··叶缥遥一言不发地听着,拇指小心翼翼地为她抹掉泪痕·这张脸, 比之前瘦了不少, 这脸色, 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虽然没有人告诉她沈暮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将自己救了出来·可是她知道,这个她深爱的女人内心一定很煎熬··再多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失去亲人毕竟是件令人伤心的事情,无论这个人在生前做了多少龌龊的事, 他终究是沈暮歌的父亲。
而现在,她跟自己一样,变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弯下腰,温柔地环住沈暮歌抽搐的肩膀,叶缥遥只想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沈暮歌依靠·小时候她在母亲去世时,曾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了整整一夜,是季未然伴着第一道曙光来到了自己身边,给了自己无限温暖。
如今,叶缥遥用加倍的柔情去温暖沈暮歌的孤寂与悲苦,只因她懂得了如何去爱··“暮歌,如果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吧·你还有我,有我·”像哄孩子一样地轻轻拍打着沈暮歌的后背,叶缥遥的话惹得沈暮歌更加泪如雨下。
如此深重的悲痛,唯有畅快地发泄出来,才不会形成内郁沉积于心·长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沈暮歌足够压抑,若是此时还要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叶缥遥真地担心她会病倒。
翌日,沈康平手持传国玉玺,宣布继位为王,登上了大盛帝君的宝座·沈暮歌被册封为监国长公主,垂帘听政辅助新君·虽然是从无古人的先例,但新皇和镇国公都极力赞成,朝中自然无人敢反驳。
就连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左宗明也选择了识时务地赞成,试问还有谁敢公然反对如今权倾天下的长公主·宫闱之争暂时告一段落,新君上位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西池的进犯。
稍早前沈暮歌就曾请镇国公代为挑选领军西征的将领,如今也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沈康平看见皇姐见到名单时,仍然是眉头紧锁··好奇地问道:“皇姐,你觉得名单有何不妥”·沈暮歌沉思片刻,抬头对沈康平说:“皇上,你觉得这份名单上的人选如何”·沈康平接过名单又看了一遍,说实话,上面的人绝大多数他都不认识,即便是知晓,也只是听说过名字。
要说谁是何等样貌,何种- xing -情,又有多少带兵打仗的经验与能力,他着实一无所知·所以他十分信任皇姐的判断,只要皇姐点头,他便即刻朱笔御批,准了这份奏折。
沈暮歌并不是信不过镇国公的挑人眼光,只是这位列前排的人选中,竟然有信王沈康元,还有礼部侍郎叶茗初·这两人,一个是皇家子嗣,一个是文官,竟赫然在列,位于众多武将的名字之前。
“唔,信王兄和叶大人也想去西征啊·”沈康平见皇姐一直盯着那个位置,伸头又去一瞧,看到那两个名字··“你为何会觉得是他们想去,难道不是被选中了吗”沈暮歌想要借此考考康平的分辨力,便佯装不知。
沈康平想了一阵,说:“上一次朕看到信王兄,他就对西池进犯一事耿耿于怀,恨不得立刻当时就请命从军·再说,朕能从海昌脱险,也多亏了他和玥瑶皇姐的安排,要说忠心,信王不该被怀疑。
要论勇敢,从前或许看不太出来,但从朕回宫以来所见,他称得上是个人才·”·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沈暮歌没想到沈康平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这般细致,短短几次的接触,就大致看出了信王不为人知的隐藏- xing -格,很是难得。
便又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接着问:“那叶茗初大人呢他可是文臣,又是镇国公唯一留在京城的子孙,若是出征西池,难免会有危险·”·沈康平倒是没被难住,回答得比前一个问题还要迅速:“皇姐,镇国公一生戎马,不仅是他,他的子孙也没有一个是在沙场上退缩的懦夫。
现在边境受扰,热血男儿没有人不会想为国出一份力的,更何况是深受叶家家训熏陶的叶大人·再说,现在有了姐夫,镇国公府并不是后继无人的·”说完,沈康平稚气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笑脸。
沈暮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满意,反而是冷下脸,沉声说道:“本宫尚未下嫁于叶缥遥,日后姐夫这个称呼不能在宫里再提·你现在是一国之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跟着你千城皇姐胡闹。
而且,叶缥遥也并未与镇国公相认,更谈不上什么叶家后人了·”·沈康平吐吐舌头,点点头表示知道·皇姐护着姐夫的心思可是一点都不虚的,叶缥遥的身份已经成为了宫内的禁忌,除了当日在场的人,其他的见证者都被处理干净了。
沈暮歌虽然祛除了父皇这个最大的潜在危险,可是叶缥遥的身份太过敏感,尤其是女子的身份,连镇国公都不知道·要是让她留在这里继续深陷,弄不好会搞出更大的危机。
虽然沈暮歌有所顾虑,但西池进犯已迫在眉睫·正如镇国公所说,朝中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信王代表皇家御驾亲征,既能彰显新皇平定西乱的重视和决心,又能提振军中信心;而叶茗初身为叶家第三代,代替叶永延坐镇军中,自然也是鼓舞士气的良方。
又看到信王和叶茗初都是摩拳擦掌的样子,也知不该再做阻拦··信王出面,请求沈玥瑶说服海昌国皇室,在西征时承诺与大盛和平相处,不得背后偷袭·这令西征大军少了一个极大的隐患,众人的士气又提高了一截。
信王和叶茗初身着铠甲出城那日,沈康平亲率众臣出城相送,新皇虽然年幼,却气势不弱·比起先皇来,竟更得民心··出征那日,叶缥遥匆忙见了叶永延一面,但彼此生疏拘谨,竟也没说上几句话。
沈暮歌见叶缥遥尴尬的神色,就知她是心结未解,也不逼她,只尽力帮她避开遇到镇国公的场合·只求时间能慢慢冲淡彼此的龃龉,毕竟血浓于水,亲情仍在,只等一个契机。
镇国公心中对叶崇逸的愧疚之情,转嫁到了叶缥遥的身上·从没有对孙子辈的宠爱都放在了叶缥遥身上,就算她对自己屡次回避,他也不恼·只盼在他百年之际,能让叶缥遥认祖归宗,就已心满意足。
海昌国有情有义,立下盟约便不会蠢蠢欲动,但北疆的大辽却看准了时机,在西征开始不久,就集结了大量的粮草军马·这异常的举动引起叶茗德的注意,多番打探,终于确定蒙鲁吉是准备趁西征大盛兵力分散之际,挺进中原。
加急快报呈到了沈康平与沈暮歌的面前,姐弟俩皆是面色凝重·这些年里,大盛的国立衰弱除了周边邻国不断进犯导致边疆战事不断以外,先帝沈世哲醉心权术无心经营民生也是真。
沈康平接手了一个即将溃烂的摊子,要不是有皇姐从旁协助,他真地要哭出来了··“皇姐,大辽这样做,摆明了是看准我们中空·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时候攻进来,不然大盛必然不保。”
沈康平在海昌国做质子期间,虽然胆小少言,不太与人接触,但却给了他大量的时间熟读书籍·倒也算是为他继承大统奠定了根基,好歹不是一个草包··“叶茗德将军的兵马守住普通攻势还行,若是真如他信上所言,蒙鲁吉集结了整个大辽的兵力,只此一战的话,他并无胜算。”
忧虑地说着,沈暮歌的心缓缓坠落··她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开,镇国公必然会请命,亲自领兵出征·朝中已无人可用,又是一场硬仗,一场绝对不可以输的战役,除了镇国公,沈暮歌真地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叶永延年事已高,恐怕长线作战会让他的身体扛不住,一时间矛盾重重··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日镇国公就在上朝时主动请缨,要领镇国大军北伐·而身在宫中的叶缥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也收拾了行李,要求随军北上。
沈暮歌知道劝不住,却又难舍·她借着烛光,看到那人忙碌的背影,心中竟忍不住地涌上一股悲凉·这不像从前她们的任何一次分离,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妻子的身份,看着心爱之人整理行装上战场。
她明知道叶缥遥此去是为了保护国家,是任何一个大盛子民都责无旁贷的责任,哪怕换做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但是她还是会担心,担心她的安危··“缥遥,此去,一定要平安归来。
等你归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沈暮歌站在叶缥遥身后看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叶缥遥转过身,迎上沈暮歌满是情绪的目光·动了动唇角,却还是无声地将沈暮歌揽进了怀里。
用力地抱紧她,想让她听清楚自己心里的声音,一万次的我爱你回荡于心间,这就是叶缥遥活着归来的信念··缠绵而又带着离别伤悲的夜晚,两个久未亲近的人更是彻底地燃烧。
反反复复,交交叠叠,换了数次不同的姿势,尝试着更深的深处·彼此动听的吟哦环绕在房内,犹如一曲动听的送别曲··镇国大军离城之时,皇帝和长公主仍然前来相送。
为了鼓舞士气,长公主更是换上一袭红装,挥舞长袖,亲自为数十万大军跳了一曲战舞·她的眼一直望着骑在马上的叶缥遥,她的脑中回旋着她们昨夜里反复诉说的誓言。
一曲舞罢,她目送叶家军士气高昂地出发,直到叶缥遥的背影融于天际·她有一句话还不曾来得及对叶缥遥说:“待君归,便许你一世婚姻,厮守天涯·” ·· ·第114章· ·西征和北伐的两路大军已经离京有些时日, 虽然一路上都有快报传回, 但沈康平仍觉不安。
毕竟他是初登高位, 又是这样的年纪, 生怕处理不当,表现失格, 减弱了威信·但他还是有些怕长公主皇姐,生怕自己内心的怯懦让皇姐失望, 只好悄悄来找千城皇姐。
在沈康平的记忆中, 皇长姐向来都是皇家的礼仪典范, 熟读诗书,满腹才华却低调自持, 深得父皇和母后的喜爱·更是早早就成为京城世家公子的梦中情人·可是千城皇姐就不同了, 她生- xing -活泼,虽然也有着沉鱼落雁之姿,却从来视规矩如草芥, 常和年幼的自己打成一片,少不得引来长辈的训斥。
或许正是儿时一起吃苦的幸福经历, 才让沈康平的内心里更愿意和千城皇姐亲近··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千城皇姐, 朕许久不见你了, 甚为想念·”沈康平制止了秋蝉的通报,径直走进了千城的房间。
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里的茶盏落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仓促,转过屏风, 才见到千城皇姐前来迎接的身影·沈康平偷偷看了一眼,收敛了笑脸,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姐。
“皇姐,是不是朕打扰你了”·“怎么会·皇上来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千城迅速地整理好情绪,生怕被沈康平看出异常来。
沈康平天真地咧开嘴,看着千城说:“皇姐,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不会说谎·你一说谎话啊,就眼珠子乱转·”·被沈康平一说,千城的脸立刻红了。
这不过是儿时的小特征,可是自己成长的这些年,早就已经改掉了·况且康平也去了海昌多年,又还能记住多少呢··“千城皇姐,其实朕今日过来,是有些心里话,想和你说说。”
沈康平也不隐藏,率先开口··“皇上有何烦忧”千城知道做了皇帝的人,都不会太快乐·但没想到这才登基没多久的康平竟也这般苦恼。
脸上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愁绪,这让沈语琴的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其实朕有些怕,朕在担心西征和北伐的战役·任何一场都是输不得的战争,若是拖得久了,朕甚至无法保障后续的兵马供给。
前些日子召集户部、吏部还有兵部的几位尚书大人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如今不仅国库空虚,连壮丁都缺乏得紧·”·沈康平幽幽叹息地接着说:“朕初登基就接连派出两大军力,说实话,京城如今是空荡荡的,随便哪一方被突破了,朕简直就是毫无招架之力。
要不是为了提防柳泽余脉,尤其是左宗明,舅舅也不会特地留在京城·如今朝政上,朕仰仗着皇长姐,防卫上,朕能信得过也就只有舅舅了·你说,朕的心,如何能够安宁”·沈康平将心中的郁结一吐为快,说完后反倒是轻松起来,哪管话里句句皆是难解的困境。
沈语琴在旁认真听着,面上也渐渐变得严肃·沈康平虽然年轻,但已有了为君的样子,而他的思维,格局与眼界,都具备了真正成为一代君王所需要的素质·可是,刚才他所说的,也的确都是危机,并且并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皇上,许多时候,即便是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也都只能耐心等待·若是你先动摇了,天下的百姓又哪里来的信心等着这些战事的胜利皇家的意义就在于示范效应,凡事都要做出个表率给天下人看。
若是沈家人先退缩了,就再无人会冲上前去保卫大盛·所以,皇上你无须太过担忧,只要你坐定京师,就给了前线的战士无比坚定的信心与鼓舞·”·沈康平听得连连点头,仿佛沈语琴的话替他拨开了一直困扰眼前的云雾,突然看到了新的光亮,心情一片大好。
他毕竟年轻,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嘴角已经开始上扬,想起刚才进屋时的情景,又问沈语琴:“千城皇姐,你可是有心事方才见你手忙脚乱,又是心绪不宁的样子,也该是心有所忧吧。
朕的苦恼你给解决了,那么你的烦恼,朕能否也帮你一把”·沈语琴摇头,心中无奈地叹息·她的心事何尝不想痛快说出来,可是她又能跟谁说皇姐忙于政务,心中还要担心叶缥遥的出征,而皇上还不懂人间情爱,更是不知自己与陆诚颜的渊源。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皇姐尚且知晓叶缥遥的行踪,就算暂时分离,也好歹有个盼头·可是自己当日匆忙将陆诚颜赶出京城,尚且来不及好好说一声珍重,更是不知重聚是何日。
·“皇姐可是在思念心上人”沈康平试探地问了出来,惊得沈语琴连忙收回了思绪··见皇姐这个反应,沈康平再愚笨也是知道了一二。
毕竟在海昌国时,他看了太多宫中情爱牵扯,每当被冷落的宫娥独坐时,便是这副表情·而皇长姐处理奏折乏了,发呆时也偶有如此,想必是在思念姐夫··“朕之前听说,先帝有意将皇姐许婚给叶茗初大人。
等到凯旋,不如就让朕做主,完成这桩姻缘吧·”沈康平自然是猜测沈语琴的意中人是朝中新贵叶茗初··沈语琴吓得连连摆手,她可不想经历一次皇姐那样的错点鸳鸯谱。
再说,如今她的心里只放得下一个陆诚颜,又哪里能容得了叶茗初·现在她只想知道陆诚颜是否安好,而不是去考虑自己的婚事·当日为了激陆诚颜离开自己,她不惜用下嫁叶茗初来推开她,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许给她人。
如果说她们之间的第一回,是她别有用心,可之后的一次又一次深入与贴近,都是她动了真心的·也许是只有这样不知归期的分离,才让她真正看懂了自己心·这一生,或许她都要在牵挂陆诚颜的日子里度过了。
但心中有这么一个人,总比了无牵挂,虚度一生要有意义得多··“那皇姐,你是有其他的意中人康平别的不敢保证,但是你喜欢的人,朕一定为你找到。
这大盛的男子,只要你开口,朕一定为你找到·”沈康平如今做了皇帝,生杀大权在握,可是他最想做的就是满足两位皇姐的心愿··沈语琴既欣慰又无奈地看着沈康平,笑了笑说:“皇上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战事吃紧,哪里有心意去想儿女之情。”
沈语琴本意是婉拒皇上赐婚的想法,没想到这么说了一嘴,竟让沈康平感到惭愧·确实如此,他本想是来找皇姐吐露心里的压力,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上来了。
“千城皇姐说的对,等到大军凯旋,朕还是先替皇长姐和叶缥遥将婚事给办了才好·不然皇长姐都不许朕随意叫姐夫呢·”·沈语琴暗自松了一口气,有皇姐的婚事做挡箭牌,她肯定双手赞成。
皇姐和叶缥遥的情路也是足够坎坷,在情在理,也是该先成就他们的美好姻缘才对··信王和叶茗初领衔的西征大军与西池军队势均力敌,加之西池的国立本就不强,只不过看到大盛渐弱才想趁机进犯捞一点便宜。
等到两军交战,立刻就陷入焦灼,但信王和叶茗初的鼓舞之法甚为有效,西征军气势如虹,将西池人马打得人仰马翻··但北伐之路却很不平坦,大辽原本就国力强大,加上蒙鲁吉当上大汗后,借着与大盛达成的边境通商协议,换取了大量的物资。
而和亲之战时许诺赠与的城池和黄金又给了他极大的后援支持·在大盛朝廷内斗虚耗时,大辽却抓紧时间大力发展,如今早已兵强马壮··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镇国公的人马刚到达边城与叶茗德的驻军会合,双方就打了第一仗。
这一交战,直把叶永延吓了一跳,没想到大辽的实力现在变得这么强了,若不是他带来的是大盛最精英的队伍,恐怕是第一个大败仗就要生吞了··“荒唐叶茗德,你这个镇远将军怎么当的大辽的势力发展得这么快,你就眼巴巴地看着吗你真当朝廷派你驻扎于此是为了看风景吗”回了营帐,镇国公怒气冲天,第一顿火就冲着叶茗德去,丝毫不顾祖孙久别重逢的喜悦。
叶茗德- yin -沉着脸,爷爷教训得是,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沈世哲在位的时候,就不希望他与辽族交战,因为只要交战,战事延续,就会耗费大量的粮草与银两,这都是大盛紧缺的。
所以一味的防守与退守策略,让叶茗德的驻军储备也逐渐减少,他却不能不咬牙支撑,生怕被大辽看出端倪,出手袭击··可是接下来的正式交战却没有因为镇国公的怒斥而得到转机,反而是亲自领兵杀敌的叶茗德中了箭伤,危在旦夕。
送回营帐时,满身血污·铠甲被扯开,箭头带出来的皮肉连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将都忍不住错开眼,更别提初上战场的叶缥遥··等到叶茗初包扎完伤口,昏睡过去,爷孙俩才从营帐中出来。
叶永延沉默不语,叶缥遥跟在身后,也不多说一字·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竟出奇地一致·一个小卒忽然跑到面前禀报:“镇国公,叶少侠,营外有一队人马求见。
说是来支援北伐军的·” ·· ·第115章· ·叶永延与叶缥遥相互看了一眼, 俱都摇头, 表示并不知情来者身份·但现在只要是增援的, 就是友军, 也顾不得那么多。
镇国公一挥手,命人将为首的人领进主帅营帐··厚重的帘布刚被掀起, 叶缥遥就惊呼出声:“陆诚颜”·来人面上无波,看装束却是比过去成熟了许多。
她目光沉静地看了一眼叶缥遥, 转而又朝镇国公拱手说道:“在下江南陆家庄庄主陆诚颜, 特领庄上壮丁五百余人前来投靠, 请求镇国公收留,准许陆家庄参与此次北伐。”
叶永延凝视着眼前的人, 白净的脸却带着坚毅的目光·心中暗忖, 这就是陆御风的嫡子吧·陆家庄能够短短时间内就重整旗鼓,重新在江湖上站稳脚跟,看来这个年轻人后生可畏。
“陆家庄要参战陆诚颜, 你别胡闹”叶缥遥抢先开了口,神色急切, 她是知道陆诚颜的女子身份的·也是知道陆诚颜的武功水平的, 这一上了战场, 大半是难以完整归来的。
陆诚颜丝毫不在意叶缥遥眼中的关切和欲言又止,她连正眼都没再看叶缥遥,反而是继续对镇国公说:“如今战事危急,边城又是事关大盛北疆边境安危最关键的城池。
身为大盛子民,保家卫国责无旁贷·还请镇国公不要嫌弃陆家庄的江湖草莽身份, 接纳我们·”·叶永延颇为赞许地看着陆诚颜,觉得英雄出少年这话半点不假。
而眼前的英气少年,更是一点都不像传闻中懦弱胆小的继承人模样·刚才陆诚颜说得没错,战争一起,就再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如今大辽兵力又占优,连叶茗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都在阵前受伤了,这对于全军的士气都是一个很重的打击。
如果现在有新鲜的力量注入,未尝不是一个突破··叶缥遥见镇国公有意点头,也知这军中,现在全听他的号令,知道反对是无效了·只能看着陆诚颜率领一众人进入军营,不多时又都换上了戎装。
叶缥遥不清楚陆诚颜在出宫的途中都遭遇了什么,但现在再见她,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震撼·仿佛还是那张纯真清秀的脸,却再也没有那股天真的傻气了··无奈苦笑,叶缥遥知道这是成熟必经的过程。
自己也曾经历过,所以才深有体会·若不是曾经真的狠狠痛过,就不会有如此迅速的成长蜕变·在她看来,陆诚颜蜕变得越彻底,那她之前受的伤痛就越深。
·“陆诚颜,借一步说话·”叶缥遥见到独自一人的陆诚颜从驻扎的营帐中走出,连忙上前拦住··陆诚颜低头看着身前的手臂,目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叶缥遥看了一阵,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点了头。
叶缥遥转过身首先往一处安静的角落走去,陆诚颜跟在后面··“叶少庄主,不知有何指教”陆诚颜站定,抱臂看着叶缥遥··目光一凛,叶缥遥知道陆诚颜心中对自己的欺瞒仍有芥蒂。
但此刻并不是计较她们个人恩怨的时候,她觉得有必要告诉陆诚颜关于战场上的残酷和惨烈·毕竟陆诚颜就算继承了陆家庄,却始终没有在血雨腥风过拼杀过··她跟着叶茗德上战场打了几回,也是心惊胆战地撑了下去。
虽说她游走江湖多年,也曾在万千刀光剑影中求生·但江湖厮杀永远比不上战场上凶猛,那种一个不留神就眼睁睁看着战友接连倒下时的心痛是无法言喻的··“陆庄主,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意见。
但是现在不是讲究恩怨的时候,既然你选择了参加北伐军,那现在起你我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生命是都牵在一个绳子上,是可以互相为彼此打掩护的人·如果你还是之前的态度,那么我不会同意让你上战场的,因为战场不是擂台,没有重来的机会。”
陆诚颜身子一僵,端着的姿势有些松懈·却仍不肯与叶缥遥正视,思考了一阵,抛下一句,就转身离去了··她说:“你放心,我陆诚颜不会一世都让你们看不起。
今日来投靠,就做好了浴血杀敌的准备,没有闲功夫跟你扯这些个人恩怨·”·望着陆诚颜的背影,叶缥遥陷入沉思·虽然在宫里时,陆诚颜对自己是避而不见的态度,但现在却多了一份斗志,仿佛有针锋相对之意。
刚才听她话里的意思,又好像是为了证明给谁人看··难道,是千城与她起了变故那日千城匆忙赶来,只大致说了已将陆诚颜送出宫,其中细节也没详说。
难道是这里面有文章联想到千城一贯的作风,叶缥遥顿时了然,或许沈家姐妹的通病犯了,当年的自己也曾因为沈暮歌而这般咬牙切齿过··趁着交战的间隙,叶缥遥去边城里转了转,因为战争正式打响,很多百姓都举家逃离,搬迁到更靠近关内的城镇去了。
边城里显得有些空寂,很多店铺都不再营业,路上也多是一些散落的杂物·看来接连的炮火,让边城百姓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是连夜就逃走了··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只到她腰间的孩子,一头撞在她身上,她正要伸手去扶,却察觉对方的手正在摸自己腰间的钱袋。
叶缥遥也不做声,打算等他得手再人赃并获·她一把抓住孩子握着钱袋的手,厉声问:“小小年纪,就学人偷盗,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吗”·孩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感到手腕被捏得吃痛,才吭哧地说道:“现在这世道,吃都吃不饱,谁都不晓得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你以为我想偷吗不偷连吃的都没有”·叶缥遥不肯松手,心中怒火上来,她最讨厌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的人,还在狡辩·接着训斥说:“你手脚健全,现在边城尚未沦陷,你不去好好干活,却想着不劳而获。”
“你是谁啊官爷都不管,你来多管闲事·”孩子被捏得疼了,大声叫出来了·周围的人陆续停下来,围观这场面。
叶缥遥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官爷不管,但我飞叶山庄不会不管你这样做,将来就是个土匪惯偷,江湖败类·”·孩子冷笑一声,看着叶缥遥说:“飞叶山庄你说的是沙漠里的那座破庄子他们自己都卖身给腐败的朝廷了,哪里还会管边城百姓的死活。
你别打着他们的幌子在这里逞英雄·飞叶山庄的英雄早就死光了”·众人听到这话,议论纷纷,竟无人站出来反驳·这让叶缥遥大感吃惊,这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飞叶山庄向来在边城百姓心中威望极高,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也很多,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去替飞叶山庄正名。
忽然有个人恍惚地说:“你,你是叶缥遥”·众人闻言,都认真地盯着叶缥遥看,有几个老一些的,偶有见过叶缥遥,纷纷点头肯定·叶缥遥也不否认,傲立于人群之中,自带一身傲骨。
“真的是叶缥遥他没有死叶缥遥没有死飞叶山庄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中传来了高呼,接着围观的人都跟着呼喊起来。
那孩子也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是叶缥遥”·叶缥遥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钱包被递到了眼前,夹着稚嫩的声音说:“刚才不知道你是叶缥遥,钱袋还给你,对不起。”
叶缥遥接过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缓和了声音对孩子说:“无论是谁的钱袋,都不能偷·边关的战事可以让我们挨饿,但是不能打散我们的骨气·这些银子你拿着,但是你记住,这些银子不是你偷来的,而是同胞手足帮衬给你的。”
说罢,叶缥遥就将钱袋里的碎银子都给了孩子·环顾了一圈围观的百姓,大多是粗布裹身,但面对自己都是尊敬之情·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银子,这些银两也许不过是在京城时,皇上随意赏赐的十分之一,却能让很多边城百姓活下去。
她将它们都散发给在场的百姓,一边分发一边说:“如今新皇登基,大盛很快就会迎来新的繁荣·这次是镇国公亲自率兵坐镇,很快就能将大辽彻底击退,不仅飞叶山庄全力参加,连江南的陆家庄都前来增援,所以你们要对北伐大军有信心才是。”
众人向来对叶缥遥信任得很,此前是因为叶老二故意散布叶缥遥的死讯,加之叶老二的投诚行径,都让边城百姓心寒·如今亲眼得见叶缥遥,又得到她的安抚,心中更是安定几分。
有些人领了银两,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举家又回去了,说是要盼着打胜仗的日子来到··等到众人散去,叶缥遥转身,看到陆诚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她与陆诚颜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听见陆诚颜说:“其实你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叶缥遥。”
叶缥遥停下脚步,思考陆诚颜的话·陆诚颜却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她嘴角扬起释然的淡笑,仰头去看云淡风轻·叶缥遥,谢谢你,还是原来的你·没有让我曾经的梦变得不堪。
但士气可以提振,大辽的兵力却不容小觑,北伐大军几次进攻都被辽兵防得死死的·加上这北疆天气入冬得要比京城还有南方早许多,北伐大军中大部分人都是久驻京师的,看着越来越凉的天气,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战报传回京城,得知镇远将军叶茗德受了重伤,昏迷卧床,现在由镇国公亲自指挥,众人皆捏了一把汗·他们从不怀疑叶永延的经验和能力,但毕竟年事已高,加之又已在京城颐养天年这么久,到了一线,恐怕也难以占尽先机。
沈康平当机立断,下诏宣布全国进入高度战备状态·无论是繁华依旧的京师还是岁月静好的江南诸城,全部奉命进入备战阶段·各府各县都要准备好迎战的粮草与人马,为了鼓舞民间士气,沈康平更是每日身着戎装上朝,誓与边疆共存亡。
有了皇上的声援和背水一战的决心,西征和北伐大军的士气再度被推高·边城百姓也一改往日颓败哀怨的态度,积极活跃起来·不少男丁都主动报名参军,而妇女则在家替兵士缝补衣衫。
 ·· ·第116章· ·西池攻势本就不强, 加之又是匆忙开战, 只不过三个月, 就被信王和叶茗初率领的西征军打得节节败退·非但没有占到大盛的丝毫便宜, 反而还白白丢失了四座城池作为赔偿。
大军凯旋之际,沈康平一身铠甲, 腰间挂剑,站在城门之上等候西征军荣耀归来··风尘仆仆却无法掩盖众将士脸上的喜悦和自豪, 信王沈康元和叶茗初翻身落马, 第一时间向自己的君王禀报捷报。
沈康平这大半年已长高不少, 体格也慢慢强壮起来,脸上的棱角渐渐显现, 有了君王的气场··“信王兄, 叶大人,快快请起·西征军大胜,在场诸位功不可没, 朕一定会重重犒赏。
谢谢你们为大盛做出的贡献·”·虽然君王迎接凯旋大军并不是沈康平首创,但他言辞恳切, 脸上更是真情流露, 比其他的父皇来, 更让众将士倍受鼓舞·但是叶茗初的脸上却有些勉强,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好说实话,只得随着众人应和。
沈暮歌在旁边静静看着,欣慰地看着沈康平慢慢可以独当一面, 至少身上已经展露出霸气的帝王之气,而不再是事事都要征询她意见的稚气少年了·或许再过年余,自己真的可以功成身退。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现在西征军已经凯旋,相信用不了多久,北伐大军也会如同今日一样,威武雄壮地回城·而心中牵挂的那个人,也会像信王兄这样,骑着高头大马,英气勃发地朝自己走来。
不,她心目中的叶缥遥应该比信王兄更加英姿勃发,她那一身舍我其谁的霸气没有人会不被吸引·这般想着,嘴角就禁不住地勾起,好似叶缥遥的归期近在咫尺··沈康平特意恩准叶茗初回府休整三日再上朝,可是他却执意不肯。
如今全国处于备战状态,照理说他应该马不停蹄地驰援北伐军才是·何况他还从长公主处听说了叶茗德受伤的消息,他是去过边城的人,知道那边入了冬会是怎样的情形。
那样的严寒,爷爷的旧伤很容易复发的,加上已经年迈,更是抵不住连日的作战·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又何能安守后方·“皇上,求您让微臣前去驰援吧”叶茗初情绪激动,这已是皇上第三次拒绝自己的请求了。
“叶大人,朕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应该相信镇国公的能力,还有镇远将军的实力,加上还有叶缥遥的飞叶山庄和陆家庄的联手,胜算已大大提高·你刚从西池归来,理应好好休整。”
这三次拒绝,都是沈康平发话·沈暮歌在旁始终不发一言,叶茗初好几次都用眼神向她求助,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叶茗初急得直跺脚,却也没办法。
皇上发话了,身为人臣,若是再执意抗旨,只会惹祸上身··“皇姐,叶大人好像对朕很不满·他刚才离去时的样子好生气·”沈康平等到叶茗初告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暮歌浅笑,侧目看着沈康平,说道:“既然皇上有自己的决定,那么无论别人是什么态度,都不应轻易动摇·叶大人有自己的想法,而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
沈康平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叶茗初是他看好的年轻臣子,天资不错,但缺乏历练·这一次跟着信王一同西征,也算是初获战功,为今后的升迁打下了基础。
他着急想要去支援祖父和兄长的心情沈康平能够理解,但是身为帝王,他必须要考虑全局·京师的中空之势已有好些时日,纪岩其勉力支撑着,才勉强维系了眼下的和平。
但是不代表能够一直安全太平下去,如今西征军回归,信王不久后是要驻扎西域的,而京城中能重用的就剩下叶茗初了··再说,这边西征刚归,又着急着派去北疆,这让天下百姓怎么想难不成是自曝兵力不足,需要拆东墙补西墙么。
恐怕这样一来,非但没有能帮到北征军,还无形中给大辽长了威风··叶茗初独自在府里,越想越觉得憋屈·但是皇上那里是没法再去了,信王估计也帮不了自己说话。
只好跑到纪岩其那里,谁知还没等自己说完,就被劝下了··纪岩其笑着说:“茗初,你还是差了些火候·这样的事情,皇上才继位多久就已经能分辨轻重了。
你倒好,一根筋就只想着一件事·把眼光放长远些,多看看全局·”·叶茗初被这么一敲打,才冷静下来·可是事关叶家的生死,他再理智也难以做到全然清醒。
心中总是不自觉地偏向先前的观点,又觉得皇上有些漠视北伐军的存亡··“哈哈,这样的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你莫要以为皇上登基不久又尚且年少,就可以随意置评。
他现在是九五至尊,他的话是一言九鼎,为人臣子只有尽力执行的份·你试想,要是你贸然领兵前去,又将京城的空当腾了出来,不是给了敌人偷袭的良机吗”·“可是此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叶茗初疑惑,他西征时,皇上的宝座不是更加不稳吗怎么到了现在,反而更加担忧了呢。
“那时候大家都在观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这么久了,该筹备的也都筹备好了,要动手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你们及时赶回,才是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他怎么又会将守护神派出去呢。”
叶茗初恍然大悟,原来皇上一直未曾对左宗明一派放心·之前的姑息不过是缓兵之计,只为了找准时机一举歼灭·保护皇上自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想到爷爷,他就又愁上心头。
“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你别对镇国公失去信心·你要相信,他一生征战过的沙场,比你走的平坦路还要多·他虽已年迈,但心智却无人能敌·”·纪岩其说了一阵就忙着将叶茗初打发走,因为午时过后季未然就会推着叶四箫到别院里晒太阳。
他也就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跟女儿说上几句话·不知怎么的,季未然似乎察觉了彼此间的关系,但却一直避而不谈,一心一意都扑在照顾叶四箫上··“未然,今日天气不错,不过有些转凉了,还是多披件衣服为好。
“纪岩其被叶茗初的来访耽搁了些时辰,送走了客人便小跑着赶去别院·如预料中的见到了季未然推着叶四箫的身影,这才放慢了脚步,踱了过去··“多谢纪大人关心。”
季未然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点头感谢,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叶四箫在轮椅上听见对话,吃力地转过了脸,朝纪岩其行礼·却收到一声无视的轻哼,季未然见状,脸立刻沉了下去,推着轮椅就要往别处去。
纪岩其见状想要开口挽留,但看到轮椅上的人,又只好收住了声,闷闷不乐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其实也怪不得季未然,她和叶四箫早就想回到飞叶山庄去养伤,但自己执意挽留,还承诺遍请名医替叶四箫诊治,这才勉强留下了两人。
可是时间久了,他就发现女儿和这个所谓四叔之间的情愫,让他非常震惊·他本想认回女儿,让她以金枝玉叶的身份寻到一户荣耀人家,从此荣华富贵享尽一生·没想到季未然非但丝毫不想靠近他,还全心全意,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叶四箫,让他这个做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西征军的凯旋让京城百姓很受鼓舞,纷纷翘首期盼北征军也早日归来·宫中的两位公主更是伸长了脖子,日日盼君归·自从陆诚颜带领陆家庄前去参战的消息传回京城,沈语琴的心情就矛盾起来。
她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陆诚颜并未因突然的变故而消沉,反而是重整旗鼓迅速成长,但听到她上了战场,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每夜都无法安睡··“皇姐,你说,陆诚颜那个小身板,在战场上能杀几个人”沈语琴心情烦乱,见皇姐耐心地在绣着一个荷包,忍不住感叹道。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沈暮歌低头不语,仍是全神贯注在手里的荷包上·直到沈语琴站到她面前,双手叉腰,将光线全给遮住了才迫不得已抬头·见到千城拧住的眉头,不禁失笑。
“千城,陆诚颜的身板你不是最了解的么·你问皇姐,我可答不上来·”·“哎呀,皇姐你怎么也变得跟秋蝉一样,打趣这些啊。
我是说,我是认真的啊”沈语琴反应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沈暮歌停下手里的绣工,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皇妹道:“其实我也与你有一样的担心。
只不过他们在前线奋勇杀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是在替我们沈家守护这江山·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只求一份心意吧·相信他们定能安全归来,因为有我们在等着他们,不是吗”·听到皇姐这么说,沈语琴想想也觉得有理,这才安静坐下来。
过了片刻,也学着皇姐的样子,拿过针线,准备给陆诚颜绣个香囊··京城里的两位公主在祈盼心上人早日归来,而在边城一筹莫展的北伐军却度日如年·经验老道的镇国公沉重地说:“一定要尽快找到突破之法,再拖下去,全军的士气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镇国公,我有一计,可以一试·”说话的人是叶缥遥· ·· ·第117章· ·叶永延果断地望向叶缥遥, 让她发表意见。
他之前是想借着一同出征的机会, 与这个失散多年的“孙子”一叙天伦, 也好劝说他重归叶家·但真到了战场上, 接踵而至的激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北伐军的抵抗越来越吃力, 让叶永延不得不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战事上,反而与叶缥遥相处得更轻松自然了··“蒙鲁吉还未当上辽族大王之前, 曾被勒扬格追杀, 是飞叶山庄救了他, 还替他治病养伤,所以他说过, 欠我一条命。”
叶缥遥说完, 在场众人皆愕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着又听她说:“我想以此要求与他面谈·如果能用这个恩情换回一场和平,是个划算的买卖。”
叶茗德伤势有所恢复, 但仍需要侧卧,无法大幅度摆臂, 生怕把伤口再次撕开·他听完叶缥遥的计策, 急着要挣扎坐起来, 嘴上已率先行动·“万一蒙鲁吉不承认这笔账怎么办毕竟现在他的赢面比我们大,而且要是他不讲道义,那你前去也是危险重重”·陆诚颜听叶茗德这么一说,也紧张地转眼去看叶缥遥,见她面无惧色, 丝毫不担心叶茗德刚才的话。
镇国公凝眉不语,似乎在做最后决断·如果叶缥遥真的凭借救命之恩换来和平,那是最好的结果,任何一位主帅都不希望自己的兵士陆续牺牲在战场,更不想因为战争而导致边城生灵涂炭。
但叶茗德的顾虑也不假,要是蒙鲁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翻脸不认账,那叶缥遥此去必死无疑,弄不好会成为人质··“这次谈判,我会带领飞叶山庄的人同去。
如果他真的无情无义,我定会亲自取他首级·如果我不敌,我带去的人会负责送我上路的,叶缥遥绝对不会成为大盛的拖累”叶缥遥说这话时显得极有信心,她自诩对蒙鲁吉还是了解的。
加·之上一回的辽城一战,更是让她笃信蒙鲁吉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可是她太高估了自己对于情义的定义,她信守的江湖道义摆在江山社稷,至高权力面前,统统都要靠边。
蒙鲁吉再次见到她时非常高兴,显然没有忘记曾经的救命之恩·可是在叶缥遥提出交换条件时,他就沉默了·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终究是道义输给了近在眼前的胜利。
这份胜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赢了北伐军就可以完全占有边城,进而拥有大盛的北疆·那里富饶的物资,良好的环境,都是辽族子民最渴望的·他们辛苦备战,卧薪尝胆,为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又怎么能因为一桩救命之恩而轻易放弃·叶缥遥对蒙鲁吉失望至极,更多的是对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江湖守则感到懊悔·她突然出手袭击蒙鲁吉,想要亲取他首级,让辽军群龙无首。
没想到蒙鲁吉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歹毒,早已在四周布防·号令一下,四周隐没的弓箭手鱼贯而出,将叶缥遥一行人团团围住··叶缥遥自嘲地冷笑了声,不明白自己的命中到底是被谁下了咒,每次命悬一线都是这样的场面,看来自己是注定要死在乱箭穿心的场面中了。
她的随从将她护住,几乎是用血肉之躯为她辟出一条逃生之路,她凭借超群的轻功逃了出来·而当她满脸血污落地回眸时,那些她曾准备用来送自己上路的人,却一个都没能逃脱。
她不敢让自己去想象那些人死去时的痛苦,因为她曾经历··进了营帐,众人已接到了通报,看到叶缥遥历劫归来,又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叶缥遥还不等镇国公开口就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低声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负,是我执意要用江湖的那一套来介入战争。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毁了飞叶山庄”·叶永延弯腰扶起他,沉着地说:“这一次你是做错了,这么多条- xing -命都是替你挨了教训。
我知道你的自责与难过,但是眼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有打了彻底的胜仗,才是对那些牺牲的将士最大的慰藉·”·这是每一个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将领必经之路,叶茗德在旁看着也不禁有些感触。
想起年少时,自己跟随父亲第一次出征时,也曾是少年将领,意气风发,什么敌手都不在话下·直到误中了埋伏,几乎是全军覆没,最后还是被一个炊事兵给救了背回来。
那一次后,他才彻底蜕变,成熟稳重起来,尊重每一位沙场老将的经验与意见·这才有了如今威名远播的镇远将军··可是还没等到叶缥遥完全消化这份悲伤之情,镇国公就因为北疆的严寒气候导致旧疾复发,几乎卧床不起。
众人围在他的床榻之前,急切地等着大夫诊断·可是军医却只是暗自摇头,挥手示意大家都到帐外去··“镇国公年事已高,加上曾因箭伤内脏皆有损伤,如今寒气入侵,加上连日劳累,怕是熬不住。”
军医的口吻说得沉重,眉头一直不曾打开··现在北伐大军的两大将领先后病倒,叶缥遥不久前又吃了个闷亏,这无疑是对整个北伐军的士气雪上加霜·叶缥遥当机立断,命令军医不可对外透露半句镇国公的病情。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她和陆诚颜又走进营帐,看到的不是一个名震天下的老将军,更不是一个让先帝忌惮了一辈子的功臣·他只是一个孱弱的老者,气息薄弱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
“爷爷,你一定要撑下去,等着我们将辽兵击退,一同回京·你还没有跟我说爹的儿时趣事·”叶缥遥颤抖地去握镇国公的手,满是老茧的手掌刺痛了她的心。
正当她呐呐自语之际,手被突然反握住·抬头一看,镇国公竟是醒了·叶缥遥大喜,正要将军医唤来,就被叶永延拦下··“缥遥,你听我说,现在战事紧急,我命你接替我的帅印,正式执掌北伐军。”
叶永延涩哑的喉咙吐出了令人震惊的话语··叶缥遥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爷爷会临阵将这么重大的担子交给自己·她本能地摇头,不敢去承接这个重任。
可是眼下已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若是她在此刻退缩了,那么北伐军会兵败如山倒··“缥遥,要相信自己,你身上流淌的是叶家的血,你骨子里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你会是个将才,不要让爷爷失望,也不要让长公主失望”叶永延费力地说完这些,从怀中掏出虎符,盛意拳拳地看着她。
还在犹豫之间,肩头多了一个手掌,微微的用力传递给自己坚定的力量·回眸一看,是陆诚颜在身后对她点了点头·抿了抿唇,叶缥遥转回脸,双手从爷爷手里接过了让沈世哲觊觎了一辈子的虎符。
阵前挂帅的叶缥遥成为了镇国公府史上最年轻的少帅,她披上银色铠甲,红色的披风迎风飞扬,她目光如炬地望着京城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陆诚颜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盔甲,配上她白皙的脸颊,出奇的清俊。
她走到叶缥遥的身边,顺着她的眼神望向同一处,良久才开口道:“想念了吧京城是个特别的地方,让人去了就再也忘不掉·出门久了,也想早点归去。”
叶缥遥侧脸看着陆诚颜,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心中有个念头,盘旋已久,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托付·没想到会在边城再次遇到陆诚颜,心里隐隐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陆诚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陆诚颜回望她,相顾无言,却轻轻点了头··叶缥遥想出了攻心计,利用□□冒充齐娜公主出没,扰乱蒙鲁吉的注意力,更是将戴上齐娜面具的人偶在城墙上当众刺死。
这样的画面极大地刺激了蒙鲁吉,令他不顾一切地发起进攻,阵法全被打乱,毫无章法·他满目猩红,只想亲手杀了叶缥遥,替齐娜报仇,却暴露了后方的空虚·陆诚颜带领的一路人马直接绕到辽军后方,烧了他的粮草,还点燃了他的□□库。
一片火海连天,辽城在红霞中显得格外凄凉·蒙鲁吉被气红了眼,将一股□□缠绕在腰间,在辽军的掩护下奔向叶缥遥··两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单打独斗一时也难以分出高下。
叶缥遥见他身上缠着□□,故意将他引到远离北伐军阵地之处,等到陆诚颜前来接应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蒙鲁吉变成了碎块,四处分散··跑近一看,叶缥遥倒在不远处,奄奄一息。
陆诚颜赶紧托起她的头叫道:“叶缥遥,叶缥遥,你醒醒”·叶缥遥悠悠醒转,看到陆诚颜,露齿一笑说道:“我还行,但我累了。
别忘了你曾经答应我的事·”·蒙鲁吉阵亡,辽军粮草和弹药皆毁,不多时就宣布投降,更是立下盟约,永远臣服于大盛·捷报传回京城,皇城内外皆是一片欢呼,沈暮歌更是喜上心头,握在手里的荷包又紧了紧。
千城见状忍不住打趣道:“皇姐别管什么荷包了,赶紧准备嫁衣才是·等叶少帅回来,说不定迫不及待就要成亲了呢·”·沈暮歌红着脸接受了来自千城和皇上的调笑,心里却像染了蜜一般的甜。
终于是等到了北伐军凯旋的日子,这一日沈暮歌特地早起梳洗打扮,更是戴上叶缥遥最喜欢的簪子··只是她见到的只有镇国公和陆诚颜,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叶茗德肯定是要继续驻扎在边城维持稳定的。
可是那个人呢她左顾右盼,几乎要将骑马的将领都看了遍,都寻不到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叶缥遥呢”径直走到陆诚颜面前,沈暮歌迫不及待地询问。
敛着的眉眼,低沉的声音,陆诚颜一言不发,双手捧过一副银色的铠甲,上面盖着鲜红色的披风,虽然沾染了风霜,可是上面曾落下的血迹却一滴都没有少·沈暮歌颤抖着双唇,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诚颜手里的东西。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摸,却怎么也不敢伸出去,生怕一碰,手里的触感就会向她宣告无法接受的噩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不是说,胜利了么战死的不是蒙鲁吉吗”沈暮歌忽然拔高了声线,歇斯底里地抢过铠甲,紧紧搂在怀里。
千城和沈康平被这情景给弄懵了,直到沈暮歌嘶吼出来才反应过来·千城连忙上去搂着皇姐的肩膀,生怕她受刺激过度做出过激行为··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无意外,明天会是正文完结的日子。
强调一下,本文HE! HE! 不要有任何怀疑· ·第118章· ·沈暮歌抱着那副铠甲, 却已无力继续哭泣, 只是无声地流泪·仿佛刚才的那一声嘶吼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现在连再次证实的勇气都没有了。
怀中的银色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 闪耀着光芒,暗沉的血迹印证着叶缥遥在战场上奋勇厮杀的勇武·可是沈暮歌却不敢去想象, 她在脑中一遍一遍回忆着出征那日,她饱含深意的双目, 一直锁在那人身上。
倾情的一舞也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深刻的爱意··那个答应了回来后就会名正言顺娶她的人, 却失约了·但是沈暮歌不肯承认她是骗子, 即使她答应过这一生,都要与她缠绵隽永。
用力揽住铠甲, 身体的温度传递过去, 却捂不热沈暮歌渐渐冰冷的心··“陆诚颜,她呢我是说,除了这副铠甲, 你们把她也带回来了吗”沈暮歌借力靠在千城的身上,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每一个字都说得万分吃力。
陆诚颜的脸十分严肃·听见沈暮歌这么问, 看了她许久才轻轻摇头, 轻声道:“火药的威力太强大了,他和蒙鲁吉越打越远,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找不到他了。”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沈暮歌眼前一暗,昏了过去·局面立即混乱起来, 本来喜气洋洋准备给北伐大军接风的沈康平也慌了神,命千城赶紧先带皇姐回去,自己则留下安抚军中将领。
只是谁都没想到叶缥遥没有一同归来,而且之前传来的战报中也未提及·沈康平神色哀伤,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镇国公,只得加重了给叶家的封赏·叶缥遥与镇国公的关系只有他们几人知晓,并未对外公开,沈康平打算将属于叶缥遥的那份战功加倍赐给镇国公府。
只是叶家的人,似乎对这份荣耀并无太多的在意··一年的时间,沈康平从海昌涉险归来,登基为王·西征和北伐两路大军的英勇出战又替大盛彻底扫除了潜在的边境危机。
现在只等百姓休养生息,大盛的繁华重现指日可待·宫里也一扫前朝的- yin -霾,众人都满怀欣喜地暗地里筹办着长公主的婚事·怎料才短短一日,就生出了这样的变故,真是让人接受。
“皇姐,你醒了”沈暮歌睁开眼,就看到千城关切的脸··“我在何处”沈暮歌的意识还未全然清醒,喉咙也有些干哑。
“皇姐你先前晕了,现在可觉得好些了”千城命人将碗端来,轻轻吹凉··沈暮歌试着慢慢回忆,突然一把推开千城送到自己嘴边的汤勺,慌乱地搜寻着屋内四周,嘴里不迭地念着:“铠甲呢她的铠甲呢可不能弄丢了,脏了也不行,她最爱干净了”·沈语琴忙把手里的碗放下,上前抱着皇姐,轻声哄着:“在呢在呢,我让雨燕照看着呢,马上就拿过来给皇姐。
你别激动,你可千万不能激动·”·雨燕匆匆忙忙地将铠甲碰了进来,还不等她站定,沈暮歌就一把抢了过来,死死搂在怀里,不肯让旁人再碰一下·她的脸颊贴在冰凉的铠甲上,眼睛却越来越迷离,思绪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
沈语琴见状,于心不忍,鼻尖酸得难受,只好起身离去·临走前又一再叮嘱雨燕,一定要注意皇姐的情绪,不能让她受刺激·刚才御医说了,长公主的情绪多年来备受压抑,加之又- cao -劳政务导致心肺损伤极重,若是再受重大的打击,恐怕会吐血不治。
千城回到自己的院落,潇洒的一个转身落座,脸色不善地看着下首处的人,心情复杂·很想念她,可是此刻却也有些怨她·因为陆诚颜变了,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陆子了,她成了陆家庄的庄主。
“草民陆诚颜叩见千城公主殿下,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陆诚颜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说吧,你跟叶缥遥搞的什么鬼这样刺激皇姐很好玩吗”沈语琴轻哼一声,错开眼不去看陆诚颜。
“草民不知千城公主在说什么·”陆诚颜无辜的眼神,令沈语琴的气势开始弱化··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被破解,只得刻意地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方向坐好。
冷然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叶缥遥哪儿这么容易就死了·当初左斐下令放了这么多箭他都活着回来了,现在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说好了凯旋就来迎娶皇姐的,现在空留一身衣服算什么意思”·陆诚颜的脸色微变,却也没有松口。
回答说:“草民能理解公主担忧长公主之心,但叶少帅阵前战亡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悲伤,却也是为国捐躯了,是叶缥遥的荣耀·”·沈语琴被她一口一个公主,草民的弄得心烦不已。
明明只要她主动开口说几句软话,哪怕就是一句简单的我想你,她都可以借机下来台阶·再把前段日子为她缝的香囊送出去,再向她解释之前的误会·可是现在陆诚颜似乎根本不想与她拉近距离,反而还要刻意保持距离才是。
这让她的急躁脾气又开始涌上来··“陆诚颜,你以为你骗人的那些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骗骗皇姐也许还行,但是你说谎的样子,在我面前,一眼就能看透。”
沈语琴冷下声音,盯着陆诚颜不放··这么一说,倒好像也有道理,陆诚颜不自觉地低了头,避开千城公主的目光·她承认,自己的掩饰能力在沈语琴面前的确有些不堪一击,可是她讨厌被这样硬生生地拆穿,尤其是沈语琴。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玩物,被主人抛弃了,却时不时地拿来嘲讽,彰显着曾经的占有·罢了,反正也就在京城逗留数日,皇上已经答应让自己回到陆家庄,从此就与这个人天涯两岸吧。
现在,就容她多说几句,反正向来都是自己让着她的··“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让我说中了无力反驳陆诚颜,我说过,你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说谎。
你的所有谎言,我都能识破·”沈语琴急切地追问,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害怕陆诚颜这种突然地沉默··“叶缥遥的死是必然的,他的身份太复杂,京城根本不适合他。
就算在战场上侥幸活了下来,也许他也会死在暗涌流动的皇城·身为外人,我们都没有资格干预旁人的感情,即使是妹妹,也没资格·”·沈语琴一怔,这是陆诚颜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教训自己,确切说是在强硬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和观点。
她无力地一笑,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变了,变得成熟稳重有魄力了·做了庄主的人就是不一样,曾经那个看到自己就唯唯诺诺,趴在自己身上赖皮不肯下来的陆诚颜真的已经不见了。
“好,我们没有资格·那么我们之间的事呢,我们有没有资格去管”沈语琴索- xing -将话挑明了,反正这些日子里她已经被思念淹没,好不容易见到这个人,也就不要再兜圈子了。
陆诚颜思索半晌后抬头望着沈语琴,她的眼中的确已经不再有所留恋和爱意,一种纯粹属于常人看着公主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在叶茗初身上出现过,在林澈的身上也出现过,可是现在出现在陆诚颜身上,沈语琴感到无限的悲凉。
心砰地一声坠落,在陆诚颜说出那句过去已成过去,来日无需再望时,就已经零落成渣·沈语琴死死地捏住香囊,用尽力气朝着陆诚颜的脸砸过去,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这个人一样狠心,为什么到了此刻,还想要把这个香囊送给她,到底是为什么·拂袖的千城公主扔下一个香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陆诚颜从脸上摘下香囊时,脸上的苦涩却无法言说。
紧紧握住香囊,原本想要归还的那块令牌始终没能拿出来··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一个月后,皇帝下诏,加封信王沈康元为定西王,率兵十万驻扎西域,守卫西疆。
叶茗德增兵五万,晋升为北平大将军·原本叶缥遥要被追授的,却被镇国公出面拒绝了·叶永延感激皇恩垂怜,但叶家已蒙受太深厚的恩泽,不想再被虚名所困。
加上叶缥遥从未入朝为官,自然也不需要这样的封号··沈康平感念叶缥遥的战功,答应皇长姐卸任,让她出宫散心,也满足她想去边城故地重游的心愿·陆诚颜自然承担起这次的重任,由陆家庄一路护送,江湖上的烦恼自然就少了很多,这让皇上颇为放心。
只是,长公主出宫的那日,千城公主的眼神除了不舍,还有哀怨·她本以为那日之后,陆诚颜会拿着香囊来找自己,可是她错了·等了一日又一日,等来的却是那人离京的消息。
“皇姐,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此去边城,路途遥远,又是天寒地冻的·”沈语琴握着皇姐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去。
这次不还有雨燕跟着吗再说,一路上陆庄主都会保护我的,你就放心吧·倒是你,留在京城辅佐皇上,这份辛苦,你可做好了准备”·沈语琴点头,为了皇姐的幸福,自己吃的这些苦跟皇姐从前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那个人,为何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连句主动的告别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 ·第119章· ·陆诚颜全程假装没有看见来自于千城公主的目光冷箭, 她低调地站在距离长公主马车不远的地方, 再远处是陆家庄一干高手。
此次长公主出京的消息被封锁得极为严实, 但陆诚颜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左宗明在被捉拿的时候提前收到风声逃脱了··“好了,千城, 就送到此处吧·好好辅佐皇上,大盛的江山就交给你们了。”
沈暮歌止住了妹妹的脚步, 目光沉静地说着··“可是皇姐···”沈语琴仍是不舍·她知道这一次, 皇姐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目光缱绻, 再也不会回来的除了皇姐,也许还有另一个人·沈语琴即使再生气, 却也抵不过心里深深的思念·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陆诚颜, 赫然发现那人竟也在偷瞧自己,见自己望过去,又立刻掩饰地避开。
抿了抿唇, 沈语琴却没有再抬起脚步·目送着皇姐一行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孤独·那个从小就可以依靠的肩膀走远了, 那个曾以为可以长相厮守的怀抱也消失了。
她一个人转过身, 仰望着高大的宫墙, 真正感觉到孤寂··这座城池里发生过许多故事,沈语琴觉得自己都是参与者,可是现在那些曾并肩一同走的人渐渐离开·以后的路,她要独自走下去,何时是尽头她不知道, 她答应过,待到皇上成年,能够完全掌控朝政了,就是她退守后宫之日。
可是到那时,她又该如何呢可以像皇姐这样,潇洒又坚决地放下京城里的一切,长途跋涉只为去寻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么·沈语琴沉思着,手不自觉地捏紧裙边,这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染上的习惯。
从前逗弄陆诚颜时,看到她的这个小动作,自己还毫不留情地嘲笑过·到现在,就算自己这般做了,也不会有人会以牙还牙了··“陆诚颜,你终究是要回到你的江湖中去了。”
沈语琴低低叹息,她从江湖中将陆诚颜带走,如今又亲眼目送陆诚颜回到江湖中去··陆家庄现在在江湖中的名望比从前更甚·她特地命人去打探过,江湖上的前辈对这个新任庄主都赞不绝口,加上又有飞叶山庄和清江派的暗中相助,陆诚颜的上位之路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雨燕坐在马车中,看着长公主一脸的茫然,却又在眼底留存了一丝不确定的期待,觉得好奇,问道:“公主,你说这次去边城我们真能找到叶缥遥吗”·雨燕如今已经知道了浮生的真实身份,也从公主那儿听说了她们之间的过往,心中对叶缥遥既欣赏又牵挂。
幸亏这一次公主出宫带上了自己,要是还像上回那样,她非得哭死不可··沈暮歌眼波流转,浅浅一笑,说道:“雨燕,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长公主了,你可不能再这么叫我了。”
雨燕吐吐舌头,知道失言了·皇上格外开恩,准许长公主卸下封号,游历民间·却不代表民间没有居心叵测的歹徒,要是发现了长公主的身份,以此要挟皇家,皇上不可能对皇姐狠心不理。
为了让皇上和长公主都更好地生活,隐姓埋名是最好的结果··“其实我也不知道去了边城见到的究竟是什么景象·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沈暮歌想起上次和亲时,自己倚靠在车厢边上偷听叶缥遥动静的样子,不禁失笑··可她还是照做了,想象着此时在车外护着她的人是叶缥遥,这样也能让自己寒冷的身体温暖些。
雨燕第一次出宫走这么远的路,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和激动,不时地推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公···小姐,你看这外边,都是枯树黄土的,比京城差多了。”
雨燕撇了撇嘴,似乎对宫外的风景有些失望··闭目养神的沈暮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雨燕的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若是光看景色,荒凉的大漠远远比不上繁华富饶的京城,可是离开宫闱,精神上沉重的枷锁一瞬间被打开,这份轻松和畅快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沈暮歌等待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如今,她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奔向爱人身边,再也不用因为身份,因为肩负的重任而犹豫,再也不会让爱自己的人因为这些难过。
只是,叶缥遥真的会在边城等待自己吗沈暮歌幽幽叹气,陆诚颜的口风实在太严实,无论自己怎么试探,都无法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无论真相是否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沈暮歌都必定要去边城走一走,她记得叶缥遥曾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击退辽兵,边城一定可以重现繁华的。
她的记忆里还留存着当时的萧条,现在她想亲自去见证它的改变··这是叶缥遥还有无数大盛将士用血换来的,沈暮歌不愿错过·她出宫时,往日里穿惯了的繁复宫装一件都没有带走,她还是偏爱游历江湖时的女侠装扮,贴身的包袱里,唯一装着的就是那副银色铠甲。
她想等到与叶缥遥重逢时,亲手把这具厚重又冰冷的硬物扔到对方面前,控诉自己心里受的伤·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若是让我见到你,叶缥遥你就完蛋了。
若是让我见不到你,你就更加完蛋了·”这是沈暮歌一路上对自己说得最多的话··雨燕渐渐适应了北疆荒凉萧瑟的景色,自顾自地欣赏起另一种风情来。
沈暮歌有时候挺羡慕雨燕这种- xing -格的,比自己想得开,又懂得给自己找乐子·看来往后的日子,自己还要多向雨燕学习才是··“小姐,你说季姑娘还有叶先生也会与我们一同生活吗”雨燕忽然想起另一辆马车上的季未然和叶四箫来。
“他们要去飞流谷休养,不和我们一道·”沈暮歌的目光有些放空··“其实我挺佩服季姑娘的,国舅爷府里那么好的条件都不要,硬是为了叶先生回到这么远的地方。”
雨燕自言自语起来··瞬间她又反应过来,笑着对沈暮歌说:“不过我最佩服小姐了,什么都可以放下,比季姑娘更厉害”·沈暮歌摇头笑而不语,想起临别前舅舅的那一脸纠结和不舍,但是又拉不下脸给叶四叔好脸色的样子就忍俊不禁。
没想到向来凡事不上心的舅舅会被这个女儿给牵住了鼻子·今后说不定还会在飞流谷见到舅舅的身影,但愿到那时他能接纳季未然的选择··其实在经历生死考验之后,那些束缚人- xing -的繁文缛节,条条框框都已不再重要。
这话在叶缥遥第一次对自己说时,还被自己嗤之以鼻,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成了践行者·沈暮歌感慨,爱情真地可以改变一个人·她很庆幸,今生遇到的人是叶缥遥,这个永远对自己敞开温暖怀抱的人,给了自己一段至死不渝,今生无悔的爱情。
去往边城的路,走得比往常都要快一些·陆诚颜深知沈暮歌的心思,也不敢在半途耽搁·尽心尽力地将她护送到边城,她答应叶缥遥的事情也算是做到了。
等他们重逢后,自己就该功成身退回转江南了·偌大的陆家庄还等着自己去打理,新的武林大会又要举办了,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以东道主的身份主持,丝毫疏忽都不容有。
叶缥遥披着一件貂皮大衣,站在梅花林前,雪花落在她的头顶和肩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沁人的空气冰凉入肺,激醒她几欲迷醉的沉沦·这片梅花林是她初见沈暮歌后命人在山庄里栽种的,几度花开,她都错过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站在这里好好欣赏,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能如约而至,与自己并肩赏梅··花开花落,寒风吹过,她前额垂落的刘海被成片带起,束发的带子被她收了起来,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徜徉在这片天地中。
身后站着的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她张开双臂拥抱落雪,沈暮歌的眼中全是宠溺,无论站多久都觉得美好··雨燕却经受不住这北疆大漠里的寒冷,哆嗦着喊道:“叶缥遥,你折腾够了没我们都快冷死了”·猛地回头,叶缥遥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梅林尽头的人,一如当年在江南的惊鸿一瞥。
只一眼,就占满她整个心间,让她热血沸腾··“暮歌”·叶缥遥正要抬脚走过去,就听到沈暮歌急切地阻止道:“别过来你站在那里,等我过去找你。”
疾走几步,沈暮歌终于感受魂牵梦萦的温热气息,她紧张地抚摸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确信自己并非又是午夜梦回·叶缥遥的脸上凉气逼人,可是当自己的指尖描摹着她的线条时,却感知到滚烫的泪珠。
“傻瓜,哭什么·我来找你,不高兴吗”·“那你哭什么,来我家做女主人不高兴吗”·“我是高兴。”
“我也高兴·”·相视一笑,叶缥遥伸手将沈暮歌拉进自己的貂毛大衣中,踏实的拥抱让她充分享受到想念已久的柔软身体,心里的暖流像电击阵阵通过。
“嘶”叶缥遥冷不防地哼了一声··“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未好透”沈暮歌入庄的时候已经基本了解了叶缥遥的受伤过程,按照当时的情形,她也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地跟随大军回京。
“不碍事不碍事,早就好了·只是见到你,它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叶缥遥眨着眼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笑了笑··“都这样了,还爱胡闹。”
沈暮歌作势抬手要去打她,却被她一个紧握,重重按压在自己的心房··叶缥遥燃烧着的爱恋灼烧得沈暮歌脸色发烫,正欲低头却被手抬起,温柔的唇轻轻触碰在一起,诉说着属于她们的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基本完结了,今晚还剩一个尾声~~· ·第120章 尾声(修了作话)· ·冬去春来, 春去春又归, 溪水潺潺, 鸟鸣空寂·大漠的气候雨燕早已习惯, 现在反倒是不愿再回京城那样浮躁的地方去了。
她端着刚温好的香梅酒走近竹楼,就听到阵阵笑声··“来, 诚颜,你尝尝我这里的特产·”叶缥遥接过酒壶, 亲手为陆诚颜斟满一杯··“我正愁上次来去匆忙, 没来得及啜一口你这香梅佳酿。
倒是你有心了, 替我留着·”陆诚颜也不客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别听她胡说, 她酿了一大坛, 没有人要喝,也就等着你来替她分担了。”
沈暮歌丝毫不留情面,直白地揭穿了叶缥遥··雨燕在旁边捂嘴偷笑, 叶缥遥吃瘪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每回叶庄主呼朋引伴来喝酒,小姐就这样冷冷拆台, 却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小姐也是为了叶缥遥好, 谁让他总是不顾旧疾, 喝起来就没个分寸·到最后心疼的还不是小姐·陆诚颜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抖,酒洒了一些出来,见场面就要尴尬下来,立即生硬地呵呵笑了两声。
只不过这么一笑还不如不笑,叶缥遥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陆诚颜,你都是武林盟主了,连个场面话都不会说”叶缥遥喝完酒,啪的一下就把杯子放到桌上。
“缥遥,你别说陆庄主,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暮歌姐姐可不喜欢你说违心话哟·”季未然细心地替叶四箫布菜,刚放下筷子,就忍不住打趣道。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叶缥遥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看着众人,怎么如今大家都在帮着沈暮歌,难道忘了谁才是庄主吗可还不等她真地生气,眼前就摆了一碗热汤,是沈暮歌亲手为自己盛的无疑了。
刚才自己的目光就是被她优雅的动作吸引,一下又一下,婀娜的身姿在桌边来来回回,惹得自己喉咙几乎要冒烟·全然忽略了沈暮歌做出这个动作是为了替自己盛汤,等到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心头一暖,笑嘻嘻地大口喝起来··“慢点喝,瞧你喝得到处都是·这汤还烫着呢,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沈暮歌一边埋怨,一边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她将嘴角的汤汁擦干净。
众人见状皆习惯- xing -地倒吸一口冷气,却也不忍打扰,毕竟这样的恩爱缠绵过后,必然是刀光剑影的比拼·这对夫妻整日里翻云覆雨的变化极大,旁人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着实羡慕这样的神仙眷侣。
叶缥遥心满意足地喝完了汤,却不忘刚才落井下石的季未然,眼神在她与叶四叔之间瞟来瞟去·现在四叔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手脚已经行动自如,只是干不了重活。
可是季未然还是像从前那样事事周到地照顾着他,生怕细节上纰漏影响了他的休养··“我说未然啊,你什么时候让我改口叫你四婶啊等你成了四婶,我也好名正言顺将飞流谷送给你嘛。”
季未然瞪了她一眼,并不准备回答这么无聊的话题·若不是纪岩其强硬的态度,还有四叔冥顽不灵的坚持,自己早就想做四婶了·等自己真地成了叶缥遥的四婶,过去受的那些调侃,她可要加倍地奉还回去·叶缥遥又是酒又是汤的喝多了,不多时就得离席去方便一下。
陆诚颜借机跟了上去,沈暮歌知是有话要跟叶缥遥说,便热心招呼众人多吃菜··“叶缥遥,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陆诚颜小跑着跟了上去。
“嗯很急吗不着急的话就等我一阵·”·陆诚颜有些尴尬,红着脸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幸亏是夜里,暮色遮住了她发烫的脸,不然她肯定掉头就回去了。
“说吧,什么事让你特地一年里从江南来大漠两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想问问,她最近还好吗”陆诚颜纠结着不知从何说起。
叶缥遥闻言转过头,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看得陆诚颜心里发毛··“方才你怎么不问她的姐姐就在那里,问她不是比问我要清楚得多吗。”
“长公主对我,肯定是心里有怨的·毕竟我与千城,唉”·叶缥遥收起玩笑,认真地看着陆诚颜,月光下的她依然有一张清秀的脸,可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脸上就自然布满了成熟之色。
可当提起千城,陆诚颜却还是露出一副无措的表情··情字向来最难断对错,尤其是陆诚颜和沈语琴之间·若论对错,两人皆有过失,也都有委屈·只是这世间太多无奈,眼下彼此相望于江湖,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用力地拍了拍陆诚颜的肩膀,犹如当年在镇国公的帐中,陆诚颜从身后给予她的无声鼓励·她意味深重地说道:“只要你心里惦念着她,没有忘记她,我想,她定是好的。”
叶缥遥也无从知晓太多关于沈语琴的心思,虽然偶有与沈暮歌的书信往来,可是沈暮歌与自己毕竟不是她本人,又怎能懂她那份孤寂·现在见陆诚颜主动问起,说明她的心中也没有彻底放下千城,也许时间久了,又或许彼此的阅历多了,心中的那道横亘能逐渐消散。
守着这份思念,安守于江湖的两端,不一定就是坏事·抵死的缠绵和心底长久的惦念,沈语琴都曾拥有过,深宫中的那份苦寒之苦想必也不会太难熬·陆诚颜反复琢磨着叶缥遥的这话,忽然笑了出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心中的郁结消散开来,终得畅快。
夜深,宾客散去,沈暮歌接过叶缥遥褪下的外袍放在衣架上,问道:“陆诚颜可是向你打探千城的消息了”·叶缥遥刚卷好袖口,听到沈暮歌的话,抬头笑了一下,答道:“嘿媳妇,你可真是聪明。
一切就如你预料的那样,她的表情她的话,几乎都跟你之前猜的一样·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至于能不能悟出来,就看她的造化了·”·沈暮歌轻轻叹气,不过也没太多忧愁之色,走近床沿,先坐了进去。
她也心疼这个妹妹,可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了·加上现在她和陆诚颜的关系中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只能留给时间,看看相爱的两个人到底能否找回彼此··“千城也是可怜。”
沈暮歌想起妹妹,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你妹妹比你主动多了,你才是最大的害人精,差点把我害死,还好我命硬·”叶缥遥也跟着钻进了被窝。
沈暮歌歪过头,脸色不善地看着她,道:“听你这么说,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啊·那你现在是想要反悔了还是想要报复”·叶缥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放平,半个身子压了上去,鼻尖相触。
她细长的手指在沈暮歌的脸颊上上下流转,弄得人心里痒痒的·她深深地凝望着身下的爱人,柔声说道:“不后悔,更舍不得报复·余生只想做一件事,好好爱你。”
床幔落下,妖娆的身影相叠在一起·时而高耸,时而侧卧,彼此难分的两个人,半分也没有浪费这大好春光,尽情地享受着属于她们的爱情和滚烫··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正文到此正式完结了,之后大概还有2-3章的番外。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谢谢每一位追更,给予评论鼓励,给我投雷、投送营养液的小天使们,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的陪伴,我才会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写作上还有许多待改进的地方会慢慢进步,希望下一本还能与你们相遇~~~·咳咳,下面容我自我推销一下:·1、请各位移步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作者,让小六的存在感再增加一点点~~·2、专栏里有4月初即将开更的新坑(会有各种解锁),希望小天使们收藏支持·3、本文的续集坑《武林盟主了不起啊》已经开了文案预收啦,主角是陆诚颜和千城公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作者专栏处提前收藏。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爱你们,么么哒~~· ·第121章 番外· ·今日的蝉鸣特别厉害, 外面的暑气尚未消散, 沈暮歌扇着手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一跨进房间就看到叶缥遥背对着她, 翻箱倒柜地不知在找寻什么。
她也不打扰, 就站在门边静静看着,像个猎人, 耐心地守候着自己的猎物··“奇怪,怎么找不到了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里面的啊·”翻找了一阵, 毫无所获, 叶缥遥站直起来, 挠着脑袋嘀咕。
“不对不对,可能在衣柜那边·”回忆了片刻, 叶缥遥突然猛地一拍脑门, 神神叨叨地往里间走去··沈暮歌见状,从鼻间轻轻逸出一声轻哼,嘴角淡淡勾出一抹冷笑。
不用问, 她也知道叶缥遥肯定是又犯迷糊,找不着东西了·每次叶缥遥心血来潮要找什么东西, 就会将房间翻个底朝天, 乱七八糟的··可是沈暮歌却不愿让外人来整理她们共同生活的房间, 连雨燕都不行。
自幼她被众多宫女伺候惯了,但叶缥遥没有·她没有明确对雨燕说过叶缥遥的真实身份,无论雨燕是否已经有所察觉,她都不愿意自己爱人的私密之物经他人之手··故而叶缥遥每次翻找之后苦的便是沈暮歌,看着眼前凌乱的场景, 她的脑神经抽得有点疼。
跟着走了进去,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宝物,让叶缥遥如此锲而不舍地惦记··“哎呀,真是怪了明明带出来了的,怎么就找不到呢”叶缥遥又将里屋的衣柜翻得乱七八糟,甚至将沈暮歌的肚兜随手一放,挂在衣架之上,气得身后之人的脸都白了。
“叶庄主,找了这么久,可是找到了”沈暮歌忍了许久,终于开口··身子一僵,叶缥遥认命地闭了闭眼,没想到自己被逮个正着。
本打算找到东东西后就把这里打扫干净,物归原位的·谁知沈暮歌回来得这么早··嬉皮笑脸地转过身,讷讷地问:“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跟未然在饮茶么。”
沈暮歌盯着她,笑而不语,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叶缥遥不寒而栗·要不是季未然心里一直牵挂着叶四箫,怕她回去迟了,他动作迟缓被蚊虫给咬了,自己也不会提前回来,看到这场景。
“难道我回来迟些你就能找到了”沈暮歌缓缓开口,语态平和,口吻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却让叶缥遥浑身发抖··这种滋味太销魂了,她最早享受的时候还美滋滋的,觉得沈暮歌温柔起来真是天下第一。
可是越是温柔,后面的惩罚就是越是残酷,两极对比,反差明显,叶缥遥犹如从温暖的怀抱跌入刺骨的冰窟,刺激得她全身神经都烙上了害怕这种表情的印记··“呵,那倒也不是。”
叶缥遥尴尬地挠着头,不敢去看沈暮歌··沈暮歌扫视了一周,除了自己的肚兜被那人随手乱放,其他的衣物也被翻了出来,但大体还是比遭了劫匪要好些。
转眼又去看在一旁有些沮丧的人,问:“你到底要找什么这屋子就这么大,你确定没记错地方”·叶缥遥坚决地摇头,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放在咱们房里的。
绝对不会放在他处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听她这么说,沈暮歌沉下眼,严肃地想着,难道是什么事关飞叶山庄秘密的东西要不然叶缥遥也不会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放在屋里。
既然是重要之物,那她也不会胡搅蛮缠地一味责怪叶缥遥,连忙开口说:“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叶缥遥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沈暮歌急了,声音抬高:“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叶缥遥哪里敢让沈暮歌误会,尤其是这种隐瞒的事情,连忙解释起来:“不是什么秘密。
其实是,是一本书·”·沈暮歌听到她说是一本书,便立即想到了武林秘籍·飞叶山庄收藏着无数天下武功典籍,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叶缥遥私藏得这么好,必定是至高的武学了。
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生怕真是弄丢了或是失窃了,对飞叶山庄形成隐患··“那你放在哪儿了确定都找仔细了吗”沈暮歌不顾凌乱的场面,弯下腰又将那些散乱的衣物逐件翻找。
叶缥遥被沈暮歌认真的表情吸引,心里的某处被狠狠一击,不知为什么,沈暮歌总有一个瞬间轻易将她俘虏·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非但没有相看两厌,反而更加如胶似漆,心中对她的迷恋更甚。
“你干嘛啊”沈暮歌被人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一声惊呼··“别找了,暮歌,就算找不到也不碍事的·”叶缥遥紧密地贴着沈暮歌的后背,话里透着不正经的语调。
早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了,沈暮歌虽然脸红,但也知道这是叶缥遥惯用的套路·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轻轻拍了一下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嗔道:“一会儿着急地找,一会儿又说找不到也不重要。
到底是什么书,让你这样神志不清·”·叶缥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轻声在沈暮歌耳边说:“就是那本画册·”·简单的几个字,却震得沈暮歌忘了动弹。
她对这本画册简直就是永生难忘,上面的招式随便挑出一个来,都能被叶缥遥演绎得天花乱坠,每一次都把自己弄得快要散架·不过好像很久都没有再见过这本画册了,难道刚才叶缥遥急着要找它,是想·沈暮歌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努力恢复清明。
可是贴在自己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低沉的声音又从肩头上面传来:“今天我们试试那一招可好”·沈暮歌被禁锢得无法挣脱。
见自己不开口,那人就一直在耳边厮磨,恼人得很,只好问道:“哪一招”·“就是上次我看得眼睛发直的,你说不许,然后·。
”叶缥遥认真地引导着沈暮歌的回忆··“不许提”沈暮歌的脸更加烫了·被叶缥遥这么一说,她也想起那一日,那一幕,直到现在都令她难以平静接受。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姿势,又不难做·试试嘛,书上说了,这种姿态特别让人放松,可以让彼此更加地贴近,享受到更多的快乐·”叶缥遥劝说着沈暮歌,自己却先有些忍不住了。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刚才被自己翻乱的房间,此刻映在眼里却更添几分风情·尤其是目光随意一瞟,就看到沈暮歌那件鹅黄色的肚兜泛着光亮垂挂于衣架边上,令她的小腹激起一阵暖流。
那件肚兜的手感特别顺滑,每次她亲手解开时,都会爱不释手地多流连几次·现在美人在怀,眼睛又毫无遮挡地看着那件肚兜,脑中反复滚动着自己亲手解下时的场景,更是连吞了几下口水。
“你放开我·”沈暮歌听到这声音,就知道身后的饿狼要变身了·咬牙切齿地让她放开自己,免得惨遭毒手··“既然你都记起来了,那就试一次吧。
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叶缥遥越来越摸透了沈暮歌的- xing -格,这样软话一哄,自己的柔情攻势就是她的死- xue -··果然,一直僵着的身体渐渐软化,虽然脸上还绷着,但身体已经代替嘴做出了选择。
叶缥遥半搂半抱地将沈暮歌推到床边,轻车熟路地为她解开外衫·中衣和亵衣逐次落下,终于又到了叶缥遥最喜欢的解肚兜环节·每次她解开绳结时都会故意作怪,弄得沈暮歌痒得难受,忍不住开始扭动才真正将其彻底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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