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亲一百次(GL) by 无情无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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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亲一百次(GL) by 无情无错(上)(2)
·准村长亲家公的气场强大,威势唬人,两个老家伙面如土色,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他们现下已是悔青了肠子,既不该薄待了耿家闺女,也不该对儿子儿媳见死不救,更不该心生歹念,想着趁人不在前来捞一笔,结果险些搭进去一家子的- xing -命……·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的主角是岳父大人。
 ·第18章 赴宴· ·救人壮举进展得极为顺利,所有人听从耿老大指挥,配合得十分默契,管那石块与房梁有多沉,几个大汉合力定是能把它们翘起来,只半刻工夫,已将那鲜血淋漓的伤者抬了出来。
“儿呀你咋样了”·“快去叫郎中”·人救出后,救人者齐齐累瘫,个个喘着大气找地儿歇,只有伤者的家人等着人抬出来,才扑着围上去一个劲儿焦急探问。
众人心内鄙夷:老弱妇人与几个孩童,没法出手帮忙也算有理,可别人帮你把人救出来累个半死,好歹也先道声谢吧·如此做派,不怪村民不愿与你们深交。
耿老大沉着脸,心下暗暗啐了一口,依旧保持大家风范,镇定自若接着指挥:“老王老李,辛苦你二人把伤者抬回他家中·秋堂,你再跑一趟去找梁大夫来,要快,记得叫他带上伤药。
另外李师傅,和几位小哥,劳烦大伙儿再搭把手,把这些箱子搬上老王的驴车,顺德,你自己瞧瞧还差哪些贵重的,看能不能再挖出来带走……”·天作之合·众人听了耿老大颇有威慑力的指挥,无一人有异议,依言照做,继续干起了活儿。
袁少安本是有些见不得血腥,那头破血流的张家老大被抬出来,她只是草草瞥了一眼,便走开几步寻了处草地坐下准备歇歇,屁股还没着地,又叫那耿老大安排了任务·一旁的刘望喜与其他几人均是利索动作起来了,她自个儿也没好意思躲懒,低低咒一句“耿家人就会折腾人”,认命地爬起来去当搬货郎……·第二轮忙活终于结束,剩下能搞出来的值钱玩意都差不多了,所有物件堆了满满一驴车,码得齐齐整整,沉甸甸的压得驴子有些犯驴脾气。
于是,终于闲下来的少安又拉着刘望喜一旁歇息去了··“我的个娘,累死了老子还没吃午饭呢”·刘望喜个大胃也大,这么些工夫,早把他那空空如也的肚腹熬得贴后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听得他说话,少安才记起来,自己也是空着肚子,难怪活动这一小会儿就已乏得很·平日里她一连挑几担水都没这般费劲··“谁不是走走走,起来回去吃午饭了,又累又饿,一身臭汗……”·耿村长正思考着如何答谢今日帮忙这些村民,弱弱听得他们的对话,一时来了主意,·“各位乡亲累坏了吧,今儿多亏了大伙儿,耿某人也没啥好礼答谢,这样,今儿晚间在家中摆两桌,各位记得都过来喝上两盅”·“成”·一众汉子齐声答应,喜不自禁。
早就听闻耿家主母做菜的手艺了得,学过城中人的菜谱,惯常研究新菜式,一干乡野庄稼汉日日咸菜馒头稀饭粗粮的,听得这个,还不乐得大流哈喇子,满满期待起今日的晚饭。
与其他人相同心思的刘望喜,也是一脸的憧憬·而他更多的期待,则是今夜或许能见着耿秋芳··至于袁少安,她那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来,她认为这村中不会有别人的厨艺能比得上她娘,就如她坚定认为村花只得彭春儿一般。
二来,她不大乐意去耿家·从那日河边碰见耿秋月起,逢遇上姓耿的,她准走衰运,一连数日没一件好事落到她头上……·只是只是,不去大搓一顿岂不可惜她因为姓耿的已然出了太多力气,明儿起身都不知这双腿脚还听不听使唤·要去要去,要去狠狠的吃回本·说好了晚饭去耿家喝一顿,一群大男人顿时充满了劲儿,主动积极地帮老王赶驴推车,一路出了冲子。
少安拉着望喜跟在后头,与挑着一个担子的张顺德走在一处,见他一直没说话满腹心事的样子,开口关心,·“张大哥你事儿吧嫂子身体咋样啦喝药了吧”·张顺德见问,愣了愣转过头来,笑一笑:“嗯,秋梅喝过要就歇下了身子正养着,真得多谢袁小哥的救命药”·“没没,没多大件事儿喝了药就好。”
少安笑呵呵的,与人说话客道张口就来··“这回也是得要谢谢袁小哥的,还有刘小哥,大伙儿都是好人,我都不晓得咋谢才好”·张顺德憨厚的脸上全是激动,面上也是诚心诚意的谢意,想是少有的叫这么多人的热心帮助感动了,心内无限的感激与怅然。
“诶诶,张大哥太客气了,哪儿小哥小哥的,叫我少安,叫他刘望喜就成”·“就是,张大哥以后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刘望喜第一个到”刘望喜见这张顺德怪可怜的,也算热心肠的他豪爽的丢了句十分热心肠的言语。
“好好好,少安兄弟望喜兄弟,都是好人多谢多谢”·“……”·几个年轻后辈在后头边走边聊,前头几个年长的也在聊他们的,只走在中间的耿老大耳灵,听得身后几个小子的对话,回身瞄了少安望喜两眼,暗暗赞许,觉得凤凰村的下一代也很有希望……·与同行其余人不一样,袁家与刘家在村东方向,少安望喜到了冲口即与大伙儿话别,约定好午后去耿家,拖着虚浮沉重的身子回家。
·刘望喜比袁少安好些,也是饿着了,死皮赖脸跟少安回了家·今日的偷果行动没能成行,眼下少安累得发昏懒得管他,他也就乐颠颠空着手去蹭饭……·袁家厨房饭桌边,袁少安累着累着,饿极了反倒没啥胃口,慢悠悠挑着饭送入口。
刘望喜反之,饿极了胃口大开,大口大口夹菜扒饭间,还能空出半张嘴给袁家二老讲述今日的事件,巴拉巴拉将他与少安去帮忙救人,将张顺德家中的惨况,将耿大叔约的饭席,如何如何这般这般一一说来。
袁父袁母听了,具是一阵唏嘘·莫怪自家孩儿过了晌午才回来吃饭,原来是出了那样大的事··“这么说,张家人还真不是东西,那个张顺德可要苦了你俩做了好事,该去耿家好好跟人喝几杯。”
袁父说着,忽的眼前一闪,拿眼去瞥了瞥自家心不在焉的儿子,心下默默寻思着甚么,嘿嘿一笑,咳了咳,叹道,·“唉,耿家这阵子事儿多呀,又是好事又是坏事。
老耿要当村长,二闺女变得成俏姑娘,大闺女没了家没了娃,啧……安儿,去的时候把家里的几样补品带些过去,说送给秋梅吃的,那闺女怪可怜的·”·少安抬起头来,皱眉:“爹,那些补品很贵的”耿秋梅可怜干咱们啥事哦·袁父瞪眼:“有多贵有人命贵吗小气吧啦难怪没得姑娘看上你”·刘望喜听了当即一噎,缓过来默默嚼着口中食物,给身旁人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继续扒饭。
而袁少安,则是抽着嘴角满脸的无语,弱弱反驳道,·“我总得有个由头吧难不成还真说‘我可怜你家闺女,送点补品来了’”·“那你不会换个说法,说送给耿大叔,给他新官上任的贺礼么是不是傻”·“……”·灶台前,一直忙活的袁母将他们的说话内容全程听下来,对于少安她爹的小心思无比通透,只是抿着唇丢过去几道淡淡的无奈的白眼,没插话……·天作之合·酉时,少安刚把最后一勺潲水倒进食槽,隐隐听得外头有人在喊她,是刘望喜。
“少安少安好了没呀快点儿”·“还没好想快你就进来帮我喂鸡”·顿时,没了声。
妥妥的过去一刻,少安才喂完猪喂完鸡收拾好,出得养猪场的院子,见那催她的人立在远处,撇撇嘴,往自家院子走去·刘望喜见她出来,赶紧跟上去,抱怨,·“咋那么久啊耿家那边都要开席了”·“急啥,急也没见你进来帮忙”·对方送上十足十的嫌弃脸:“我可是特地穿了新袍子要去见秋芳的,才不要进去沾上鸡屎味儿和猪屎味儿”·少安才不爱搭理他,回到院子,径自去洗手回了房,快速换完衣裳出来,·“爹,娘,我去耿家了,晚些时候回来”·“嗯,去吧,呐好好喝两杯,你平日在家都没咋沾过酒。”
袁父跟出来,手上递了一包东西,塞进少安怀里··“……”·于是,袁少安带着无奈的心情,刘望喜揣着期盼的心情,往村头耿家行去。
· ·第19章 酒席· ·天色尚早,村民们多是才从地里收工回家,少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炊烟·村头那座独立大院子,当家的主人正在大厅招待客人,当家主母领着妯娌与闺女侄女在厨房忙活,一阵一阵饭菜香穿过院子飘出院外飘进大厅。
“哇真香”·几个粗矿大汉正热闹着,闻得扑鼻的菜香,喜得满嘴流涎,更是满心期待起来··少安望喜到得最迟,入得院来也是闻着那有别于自己家惯常的饭菜香味,相视一瞬,均是惊喜着眉眼,咧嘴笑了。
“诶呀,两位小哥来啦快进来坐,稍会儿就开席了·”耿老大待客热情,见少安两人进了院子,亲自迎出来··与他一同起身迎出来的另外一名中年男子,长相与其有几分相似,只少了两撇胡子的耿老二,面上亦是赞赏客道的神情,朗声笑道,·“听说袁小哥今儿受累,两次帮了大忙,真是个不错的好后生,我耿老二最服这样仗义的爷们儿今晚咱老耿家的爷们要跟你多碰几杯哈哈哈”·“呵呵呵,耿大叔耿二叔太客气了。
耿大叔,这是爹爹让我带过来的一点薄礼·”·“这怎么好意思我耿家哪能还收袁家的礼少安你带回去,就说耿大叔改日登门道谢”耿老大确是十分的不好意思。
连带的,屋里那几名大汉亦是犯了赧,直叹老袁家不但家底厚,做人也周到,他们比不上··少安不露声色的与望喜对了个眼,随后笑眯眯道:“要的要的,爹爹说这是送耿大叔就任村长的贺礼。”
“呀,这还没当上呢就提前送啦,哈哈哈老袁那家伙有意思,大哥你就收下嘛”·“好好,有心了,快进来·秋月,上茶”·厨房那头远远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诶”·少安与望喜到后,人便齐了,厨房也忙得差不多了,耿秋堂领着张顺德去库房搬了两方桌子到厅中摆好,随后又搬了凳子来一一摆下。
这时候,耿秋月端了两杯茶水上来,少安两人一边谢着一边接了·秋月只是冲刘望喜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并不看另一人··少安撇撇嘴,没在意··秋月出去后,厅中一时又陷入喧闹,几名汉子均是在欣羡感叹耿家的闺女标致又贤惠,直说自家的闺女没得这般懂事乖巧云云。
少安在一旁听着,心下暗翻白眼,觉着这些人真是客套得不走心·这村中谁人不知耿秋月整个就一泼辣货,十个人有十一个不敢招惹她,何来的懂事乖巧再说长相,从前的不提了,她也就今时今日能称得上一句标致。
至于贤惠,呵呵,连条鱼都不会认,其他方面恐也是虚得紧,这样的女人你们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夸得天花乱坠,服气·哼,那女人端了杯茶水就贤惠了,老子要是女的,不晓得你们得如何跪服敬佩……·呸老子本来就是女的·又说了一会儿话,菜香越发的浓郁。
菜越是香,他们越是饿·已有人忍不住拉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更有甚者直接奏响了肚皮,惹得厅中人哄堂大笑··正笑话着,门口终于进来人了,耿秋月与耿秋芳,一人端了碗筷酒杯,一人抱了两个酒坛子,身后的秋芳她娘秋月她婶,上了两碟下酒小菜。
·“开席了,马上上菜,大伙儿都坐吧”·终于要上菜了,耿老大招呼着众人入席,不大好意思的解释:“因为是临时决定摆两桌,家中菜食有限,大伙儿可莫要嫌弃,好吃好喝才好”·一干汉子应着,满心欢喜的入了座。
他们哪里会嫌弃,以耿家的条件,即便是临时的席宴,也断不会拿粗鄙粮食凑合的,他们今日只管敞开肚皮了··少安与望喜也已饿了,找了位子,自己积极地拖了椅子过去,与张顺德耿秋堂耿秋汉坐在一处。
若说少安他们来时还早,此时已然到了饭点,耿家虽有心款待答谢今日的客人,最着紧的还数那卧房养身子的耿秋梅·秋月抽出空来给自家大姐盛了饭菜送入房去,细心照料着。
“姐,吃饭了,娘专门给你熬的老母鸡汤,你要多喝点·”·耿秋梅歇了一下午,脸色好了些,却仍是苍白,正靠着床头愣神,秋月端了饭菜进来她才回神,·“放下吧,待会儿我自己吃,你姐夫呢”·“在外头吃着了,一群大男人吵吵嚷嚷的,爹也真是,明知道你要静养”·秋梅摇摇头,笑说自己妹妹:“你呀,他们帮了你姐姐家的忙,爹把他们叫来吃顿饭答谢不是应该的”说着看了眼房中摆满的那些箱柜物什,满意得很。
秋月也只是发个牢骚,并无旁的意思,自家大姐善解人意,她哪能跟她犟:“应该的应该的,你快喝汤,吃完饭还得喝药的,我就不看着你了昂还要出去伺候那群人。”
天作之合·“恩,去吧·”·……·菜一道一道端了上来,炖鹅肉,清蒸草鱼,茄子炒肉,红烧芋头,鸡蛋包,水煮青菜,拍黄瓜,炒地豆,其中几样在城里人家常见的菜式,到了凤凰村,成为众村民闻所未闻的初尝,一众大汉杯中斟满了酒,先是干了一杯,而后纷纷提筷品尝一道道难得一见的菜肴,均是被耿大娘的手艺折服。
“好吃从没吃过这样的”·“不错芋头鸡蛋还能这样做,老厉害了”·“鹅肉真香,嫂子手艺太好啦”·“对对,这酒也是好酒,多少年没喝到这么醇的了”·一群大汉陶醉在美食美酒中,一个个赞不绝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口、交谈,别提多畅快。
袁少安独独一个女的坐在他们之间,举止行态稍显拘谨,并不如其他人般豪放,就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只是,菜实在是好吃,少安决定默默收回自己先前那肤浅的比较,埋头吃菜,少有跟人碰杯的。
厅中酒菜上齐,男人们开怀吃喝,那忙活了一下午的耿家两妯娌与两堂姐妹终于歇下来,回到厨房也开始吃饭··“嗯,大嫂的手艺又长进了,抽空我要来跟你多学几招。”
秋芳她娘作为多年的煮妇,对耿大娘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的··那被夸之人满满的笑容,远远闻得大厅里一道道粗桑子嚎着“好吃好吃”,心里头别提多得意,瞅了瞅一旁在喝汤的女儿,才回道,·“今儿太仓促,都没得工夫准备食材,只能杀鸡杀鹅的,改日有了好材料再教你些新菜式,秋月这傻丫头带了菜谱回来就扔给我,自己都没学几样,懒”·秋月不干了,她这一天到晚累得半死,还要被说懒,·“娘您学了也是一样,咱们全家都爱吃您做的菜,月儿就不必了,秋堂老是嫌这嫌那的我都懒得煮”·“这孩子,你是女人,总要出嫁的,学做菜是将来做给婆家做给当家的吃,又不是做给你弟弟吃的,咯咯咯”·“二婶”秋月扁了嘴,扭扭身子,瞥了瞥一旁的耿秋芳,把话头引过去,·“还早呢我看呀,秋芳准是要比我先嫁的,二婶您可着紧教她些相夫教子的道理吧”·默默吃菜不搭茬,存在感降至最低也能被殃及的耿秋芳:“……”·这头几个女人边吃边聊,那头一群男人也是一样,菜吃到一半,终于来了饮酒兴致,提筷的速度慢下来,斟酒碰杯的频率提上来,边喝边聊。
“诶呀耿家两位大哥你们真是有福气,嫂子们也太会做饭了,闺女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来,走一个”·“就是就是,秋梅嫁了顺德这个老实人,现在出状况,将来准是有大把好日子的来,哥儿也碰一个”·“秋月和秋芳都没说婆家呢吧,多好的闺女,也不知将来哪家的小伙子有那福气……”·话聊到这,一干人自是把眼光投向在场适婚未婚的袁少安与刘望喜,登时更是来了兴致。
尤其袁少安,全程不理会男人们的对话,只管埋头苦吃,也不主动与人碰杯·只是,那耿老二早就放话要灌她,他们那些糙汉子就喜欢调、教村里白白嫩嫩的年轻小伙儿,见不得有些男人弱气娇嫩的样子,如此大好时机,怎会轻易放过。
“来来来,袁小哥是咱们村有名的俊后生,人也热心,今儿出力帮了不少忙,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是不是该敬上一杯呀”·少安一惊,茫然抬起头来,抽抽眼角:“不敢不敢,该是少安敬各位大叔大哥”说着,一杯酒利落地灌下去。
众人见了自是觉得这小子豪爽,虽然看长相挺委婉的·嗯,既然她如此爷们,他们更爷们的就不要拘着了··是故,袁少安在这当中属最年幼,也是最弱小的一位客人,被一群汉子当成座上宾一般,轮番上来敬酒,就连耿老大,也独独敬了三杯。
可怜的座上宾推拒不得,只得一杯一杯下肚··少安被众星拱月,一旁的刘望喜自是也没被晾着,大叔大哥们如此豪迈热情,他也来者不拒·要说先才他还在担心少安,这会儿就没心思去管她了。
这群大男人,聊啥不好,聊秋芳嫁人,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那心情一下子闷了起来,豪喝畅饮,把这群大叔放倒才能解气·再说少安,虽说一开始猛吃菜垫了肚子,可这一杯一杯酒水下去,难免不好受。
确实不好受,才没多一会儿,她的身上已有了热度,面上也晕了红,苦着脸饮下最后一杯,长长舒气,心头大大的叹:·想不到,耿家的人折腾人,耿家的客人也折腾人,就连耿家的酒,都是十分折腾人的·可不,他们袁家因着袁父的身子,一家人甚少饮酒,家中备着的都是温- xing -的酒水,逢年过节来客人,少安也能饮上几杯。
只是今日耿家这两坛子虽然也香醇,那烈- xing -于她袁少安而言,已属刺激,十来杯下去,早犯了头晕,吃菜喝汤都缓解不下了……·耿老大也喝得脑胀,只是作为主人,自然要对每个人照顾周到的,见袁少安醉醺醺趴着了,那刘望喜正与大叔们划拳,玩到兴头上,遂挥挥手安排,·“顺德,少安怕是醉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把他扶进秋堂房里歇着吧,他要夜里酒醒了想回就回,回不了在咱家歇下也成,他家怪远的。”
语毕,猛然想起来自家的大闺女,又冲儿子道:“秋堂,去厨房看看你大姐的药好了没,赶紧端过来叫她喝了,药要趁热喝的·”·二人领命,各自办事。
耿秋堂离席去了厨房,张顺德拖着自己也些微摇晃的身子,驾起酒醉的袁少安,径直往东厢房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接下来发生啥~· ·第20章 暴揍· ·戍时末,耿家大厅中两桌酒席的热闹已然进入尾声,两坛美酒,被大汉们干了个透。
酒足饭饱,大呼痛快之余,他们的醉态开始有些明显,见天色不早了,纷纷道谢告辞,摇头晃脑相继离开··天作之合·刘望喜虽然个子大,毕竟年轻气盛,脑子热起来便啥都不管不顾,拉着大叔们猛灌酒的同时,自己也饮下许多,到得最后,竟成为这里头醉得最狠那一个。
相较于他们,做东请宴的耿家人自是也没少喝,耿老大尚能自持,而耿老二父子,张顺德甚至耿秋堂,皆已喝了不少,一个个头昏脑涨,记事不利索,忘事忘得快··如此,最头疼的便该数耿家的女人们了。
“这群死折腾的疯汉子”·“喝死他们算了”·客人散去,女主人们上来收拾残局,一个个满脸嫌弃地数落着,也均是对那昏睡过去大打呼噜的大块头束手无策。
耿老大勉力保持着清醒,瞅瞅已经趴在那里不动的刘望喜,去拍拍他的脸,没得到半点反应,当下决定再收留一人··“秋堂,扶望喜回你房去歇了,今夜你就同两位小哥哥挤一挤得了。
哦,顺德,你帮把手,这小子定是死沉·”·“诶,好嘞”张顺德努力撑开眼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与耿秋堂一左一右,一人一条胳膊,驾着人拖回了耿秋堂房中。
刘望喜醉了,其余两人稍好一些,也是醉,混混沌沌脑子转不快·一路回到耿秋堂房中,张顺德愣是没觉出那里不妥,等把大个子扔上塌,郎舅俩才甩甩头甩甩眼,生出疑惑,·“咦袁小哥呢他不是躺在这床上了么”·一旁也是头昏眼花的耿秋堂甩了甩胳膊,抱怨一声“沉死了”,不甚在意地接道:“准是酒醒了自个儿回去了呗,那也好,少个人跟我挤……”·“哦”张顺德应着,迷迷糊糊再打个嗝,慢慢退出了房间……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另一头,耿秋月翻着白眼,从厨房端了一碗清粥几碗醒酒茶,先去了自家大姐房中,随后又把醒酒茶送至耿秋堂屋外,·“秋堂,娘煮的醒酒茶,你们几个一人一碗,喝了早点歇吧,别再出来折腾我们了”话音落,托盘搁在门口,转身离去。
哼,她才不要进去与那几个醉鬼同处一室,况且还有那死人袁少安她是丁点儿都不愿去伺候那人的·今日事儿特多,一桩桩一件件的,耿秋月算是把平时一个月的活儿全数干完那般,累得憋屈。
二叔一家子都回去了,娘在厨房收尾,她已不愿再多站哪怕一刻,只想着赶紧回房洗漱躺下··拖着虚脱的身子,解脱的心情,秋月去厨房打了盆热水,端回自己房中,准备擦擦身子早早歇了,今夜她就是有心思也没力气提水泡澡了……·今夜月色朦胧稀疏,她的房中未掌灯,一片漆黑的空间靠着大厅房檐下那两盏灯笼提供些微的光源,端着水颤颤巍巍,摸黑入了屋,在外间搁下盆子才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屋中的油灯。
“呼——端完菜盘子端水盆子,端死我算了”·低低咒了一句,秋月决定还是不予自己置气,去闩好了门,回身便开始宽衣解带,只剩下一条肚兜,才去拿帕子- shi -了水,慢悠悠洗脸擦身子……·温热的巾子抚过,细细滋润着脸上每一个毛孔,一整日的黏腻不适瞬间褪去,舒爽畅快之感爬上来,秋月享受得轻叹出声。
可是,等帕子划过唇间,- shi -热的触觉带来了些别样的意味,叫她无意识地将某一幕场景在脑中重现,某一种触感随之涌上来,竟是激得她狠狠抖了抖耳根··“该死咋想起那死家伙的轻薄场面死娘娘腔,臭杀猪的,挨千刀的无赖”·那可是姑奶奶的初吻·愤恨在心间过了千百遍,秋月草草擦过身子,帕子一扔,端了油灯转身往内间走去。
帘子撩开,抬手轻解肚兜带子,一扬头,赫然发现异状··“呀——”·下一瞬,尖叫声冲破天际··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刺耳的一声,于这热闹散去恢复平静的夜色,于这主人停下忙碌洗漱歇息的耿家大院,无疑一道惊雷。
“咋了咋了出啥事儿了秋月”·“大晚上吵了吧呼啥”·耿家二老快速奔过来拍门,面色紧张,眼瞅着闺女房里漆黑一片,更是着紧得跟甚么似的。
屋里,耿秋月吓得扔了油灯,双颊涨红,头顶冒烟,急速喘息,脑子还能保持理智,猛地闪出外间快速穿好外衣,揪着自己的衣襟,不敢开门,不敢再点灯,努力平缓气息,回道,·“有……好像有耗子”·屋外的爹娘二人一阵无语,耿老大醉醺醺的没多想,耿大娘就意外了。
“你啥时候怕耗子了诶不对,你房里咋又有耗子了那耗子见了你不早都吓得躲别的地儿去了么”·很显然,当下可不是顽笑的时候。
只是有爹娘在,秋月的惊吓稳定了下来,恢复十分的冷静,决定自己解决屋里的大耗子··“娘好大……好大一只”·开玩笑,若是给爹娘知道她的闺房进了个男人,她的床躺了个男人,她还要不要活若是爹娘为了她的名节,要把她嫁给那人,那她还是趁早死了算了。
打死不嫁那杀千刀的死娘娘腔·耿老大头疼得不行,不想再听这两母女废话,抬手拍门,·“开门,爹来帮你捉耗子”·“不用了”秋月忙阻止,“天太晚,耗子都找不着了,赶明儿再捉也行,爹娘你们回去歇了吧,月儿不怕了。”
·两老听了,心里头说不出的暖,自家这闺女没白疼,懂得心疼他们··“那成,爹娘回屋了昂·”·“嗯”·爹娘离开后,耿秋月咬咬牙,拢好衣领,摸索着去拾回油灯再次点亮,深呼吸几个来回,而后,缓缓的,一步一步进了内间,步至自己床前,细细盯了那上头四仰八叉躺着的人。
天作之合·柔软的床榻上,袁少安躺的极舒服,那张脸上·酡红的双颊,轻闭的眼帘,不时“嗒嗒嗒”吧唧的嫩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此刻身体上的舒坦。
她的脑袋昏沉,自进房以来一直在昏睡,也就方才那一嗓子吵着她,令她不悦地皱皱眉翻个身,别无其余动静··如此姿态的袁少安,着实叫那床的主人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了许久许久,才决定好如何整治这死人。
好啊你,死娘娘腔,我爹好心收留你,竟然是装醉,趁没人溜进姑奶奶的房里,吃了豹子胆了你个死色鬼还敢说没有觊觎老娘的美貌·思罢,耿秋月眯起眸子,以杀人的眼神再剐了床上人一百遍,搁下油灯,去取了一块布料回来,俯身凑近那人,快速扒开那不断吧唧着的嘴巴,将布块塞进去,成功之后在那人醒转反抗之际,扯了被子蒙头盖脸捂上去,最后,挥起秀拳狠命暴揍……·“唔——唔——嗯——嗷——”·“叫你装叫你装装完醉又装睡装啊你装啊看我不打死你”·“咳——咳——唔唔唔——”·“你个娘娘腔你个臭流氓你个死色狼你个采花贼看我不打死你”·“唔——唔——呜……”·“还想占姑奶奶的便宜,你个色胆包天的王八羔子,今儿新账旧账一块儿算,看我不打死你”·暴揍整整持续了半刻,被揍之人封了嘴捂了头喘不上气,又懵又醉又疼痛,毫无反抗之力,直到那施暴之人打累了慢慢停下来,才得以稍稍缓解,剩下半条命拉开被子扯了布块,大口呼气,只想骂一句:他娘的活着真好·“咳——耿秋月你——”·此时此刻的袁少安,发髻散了,衣带松了,双眼赤红,没有了神采,没有了半点理智。
她只知道,自己长这般大,从未被人如此欺负,从未受过这等恶气,她也是一个小心眼的有仇必报的小女子,不能再任人欺压··恶狠狠想着,少安终于喘过一口气,体力恢复一丢丢,抬手一把揪住床前人的胳膊,狠狠将人摔上床,扑上去,也拉了被子蒙上,以牙还牙,左右开弓狠命暴揍……·“唔——唔——救命——”·秋月本也是累得不行正在歇气,猛地被少安扯上床蒙上被子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身上脸上承受着暴击,隔着被子再也发不出极具震撼力的尖叫救命声,再引不来爹娘的关注,同样是只能听天由命,任凭施暴者欺负……·只不过,袁少安身上又酸又痛又没力,酒醉的脑子更是指挥不来四肢,没打几下就已停了手,耸着肩膀粗粗喘气……·呼……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耿秋月似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浑身酸痛扯开被子,衣衫不整的露出空气··“袁少安我要你的命”·而那跪在床中死命瞪着她的要命之人,瞳孔倏地张大,嘴巴也跟着张大,面色红到透,紧接着,鼻管一热……·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说床戏的,满足你够不够劲· ·第21章 羞愤· ·袁少安一只鼻孔下见了红,细细淌出一道血痕。
她自己也觉出了异样,顾不上旁的,忙抬手捂住,仰起头来深深吸气,潮红的脸上都是不自然,骂一声,·“死胖妞你下手也太狠了”·死胖妞自是也瞧见她的异状了,怒气顿时被压了下去。
虽然她也挨了好几下,到底比不上对方被她死命狂揍,鼻青脸肿也就算了,眼下是受伤出血,她的心里头泛起了丝丝愧意·说到底,她又不是真的要这人的命··只是,等她爬起来准备去找巾子和伤药,一低头发现了自己的异状。
“袁少安你——你的鼻子没受伤你根本就是——”·耿秋月说不出来,只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襟,背过身去捂得严严实实,一张俏脸也不知是被打红的,还是气红的,亦或者羞红的。
该死方才进来时就在解肚兜带,被床上躺着个人吓得跑去套回外衣,都忘了自己的肚兜解到一半要松不松了·这下可好,一通折腾,外衣解开肚兜也松了,被那死人瞧了个干净·该死该死该死·耿秋月简直羞愤欲死,想到自己被袁少安占尽了便宜,被亲了,被看了,身子也算是被他的手碰过,一向刚硬要强的她,竟是气恨委屈得垂了泪……·少安的鼻血流得不多,很快止住了,才分出神来听见秋月的啜泣声,当下一阵头疼:“你在干啥我被你揍得这么狠你还先哭起来了”·这般说话,分明就没把那当回事,秋月霎时间更为恼火,回过身来狠狠瞪那床上之人:“袁少安,你占尽我便宜,我今后没脸见人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骂着,秋月回到床边,眼里几欲喷火,一副就要扑上来掐死人的样子,着实令人悚然,少安狠狠抖了抖,缩着脖子往后仰,不敢再以硬碰硬,弱弱求饶道,·“姑奶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对你动手了,你就饶了我一次吧你看,我都叫你打出鼻血了,咱们……咱们扯平了吧”·“放屁”秋月气得浑身颤抖,“你的鼻血是我打出来的分明就是看了我的身子心生邪念你这个禽兽”·越说越气,越想越气,秋月的话音未落,密集的拳头再次落到少安的头上脸上。
少安叫苦不迭,抬手护着自己,心中苦闷难当,悲催的想道:看来我袁少安这辈子的罪都要在今日受完了·“停手,停手啊耿秋月我没看到你的身子,真是鼻子受伤了呀你信我再打又该出血了你是不是真要我死在你床上才甘心呐”·天作之合·此一句十分的凑效,身上脸上的痛觉戛然而止,少安抬起头来,瞅瞅面前人的神色,竟是觉得比方才更可怕。
·只见秋月瞪着泛红的眼睛,死命盯着她,粗粗喘气,娇俏的脸上挂着大大的“鬼才信你”,咬了牙控诉道:“你就是算计好的给我招了吧,是不是装醉,趁大伙儿没留神偷偷溜进我房里来的你这个死色狼,就是想占我便宜”·少安抽了抽嘴角,端得是不可思议:“你房里这儿耿秋月你别想诬蔑我我为啥要装醉喝了十几杯烈酒我还犯得着装醉吗鬼知道是不是你趁我喝醉了把我拖进来的”·话说到这里,少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接下来的假设也更为笃定了:“肯定是这样你这婆娘一天到头跟我苦大仇深的,就是想报复拖了我进来暴打一顿还反过来恶人先告状耿秋月,想不到你心机这么深”·两人均是被对方气得不行,各自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把对方列为心机深沉的歹徒,更是互相看不上眼。
当下境况,只怕稍稍有点火星苗子,这二人都能瞬间炸开··袁少安的酒劲儿上来,头疼欲裂,周身酸痛,鼻头红肿,耿秋月眼眶微红,身上也有几处被打到正疼着,均是不好受。
旁的不说,如此与人干架还双双挂彩的场面,二人多久未曾体验过了,很是有些吃不消··酒劲儿再次涌上来,少安的太阳- xue -突突跳得难受,不想再多废话,撑起身子勉力爬起来,拢拢衣领扎紧衣带,发髻都顾不上整理,丢下一句话准备离开:“我走了,今儿的事你就当没发生吧,反正也没亏啥。”
本也是不想再看到这张脸欲要放她离开的耿秋月因着这一句,因着她说这一句时的态度,立时又炸了毛,·“袁少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不过挨了几拳头,我可是被你占光了便宜还没亏啥这两样是能相提并论的吗”·头疼欲裂又欲裂,少安甚觉与这人多说无益,轻轻叹一口气,凑近去低声道:“姑奶奶,你真的没亏啥。
别说乌漆麻黑的我啥也没瞧清楚,就算都瞧见了,你也真的没亏啥·不是说过嘛,我是个女的,不信你自己摸摸·”一边说着,一边挺了挺胸膛··只是她捆得严严实实的胸口,一马平川一片平坦,怎么也无法叫耿秋月信服,更不会当真伸手去触摸,全当她推脱责任还要再调戏羞辱自己一把,当即气恼交加,一巴掌糊上去,·“袁少安你流氓给我滚”·这一掌着实带劲,少安被打得眼冒金光,已然放弃与其辩解,也虚弱得没了力气回礼,生生挨下来,白眼都懒得翻,抬起虚浮的步子慢慢离开。
等人影消失在门口,房中恢复寂静,秋月又再呆呆站了一忽儿,末了,肩膀一塌,扒上床嘤嘤哭泣起来··“呜……死袁少安呜……我要杀了你呜……我要告诉我爹抓你浸猪笼呜……”·清白人家,守身如玉,冰清玉洁,心高气傲的耿家二姑娘,叫那自小不对盘也瞧不上眼的可恶之人几乎占光了便宜,受辱的心情一遍一遍涌上来,抽着肩膀不停哭泣,不停咒骂,哭着哭着险些喘不上气,骂着骂着心内羞愤愈发难平,抽着抽着周身上下更为不舒坦,猛地想到甚么,跳蚤一般弹起来,一把扯住压在身下的被子,朝地上狠狠一摔,下床来一脚一脚跺上去,像是把那张可恶的脸踩在脚下般泄愤消火……·另一头,少安强忍着身上头上与心上的不适,摸黑出了耿家院子,做贼般悄然溜走,借着不甚清明的月光,强撑起逐渐要失去意识的脑子与逐渐要失去知觉的身体,硬是走回了自家院中……·这般晚了,袁家二老早就歇下了,只在院子里留了一盏灯。
少安回来,已是筋疲力乏,模糊着视线,跌跌撞撞回到自己房中,衣服没顾上解,倒上床便昏睡过去……·翌日清早,袁父袁母都已起身,洗漱过后开始各忙各的,却是一直没瞧见自家安儿的身影。
以往辰时,少安就已喂猪喂鸡,紧接着回来用早点,随后出门劳作,或是留在院中挑水劈柴·可眼下已是辰时末,袁母的粥都熬好了,仍是未见少安喂猪回来··两老昨夜虽已睡下,院子里有响动,紧接着少安房门撞开的声响,他们都听得见,自是知晓自家孩儿回来了。
为此,袁母还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早一直未见少安起来,这二人才想起,昨儿那孩子去耿家赴宴,想是喝得狠了,眼下正醉着没起呢·既如此,两老也便放宽了心,由着少安多睡会儿,夫妻二人一同去猪圈煮潲喂猪了。
等喂完猪喂完鸡回来,已是巳时中,仍是未见少安起身,夫妻二人紧张起来,去敲了她房门··“安儿安儿快起来了”·“安儿醒了没是不是昨夜喝多了不舒服娘给你煮碗醒酒汤去。”
“……”·良久无人应答·二人觉得意外,更是紧张了·自家孩子孝顺,无论啥时候敲门叫她,她有多困睡得多沉,醒了定是会应答的,眼下丁点儿声气没有,怕是不妙。
默契的想法自两双眼间交换传达,不再耽搁,抬手一推门,竟是开了,容不得二人多想,急切地进房去瞧自家孩儿是个啥情况……·· ·第22章 生病· ·房里一片寂静,夫妇二人进得屋内,愈发觉得不妙,那身子骨铁打的孩子莫不是生病了·此想法得到了验证。
两人到得床前,首先入目的事自家那孩子半只身子斜在床上,一双腿悬在外头,鞋子没脱,身上外衣也没解,安安静静地躺着··视线往上移,看见床上人那张脸,夫妻俩登时惊飞了魂。
只见那平日里神采飞扬的俊俏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某几处细微可见淡淡的淤青,两片紧闭的眼帘遮了那双有神的黑亮眸子,嘴唇泛白,鼻下印血,端得是一副伤病姿容……·原想着不妙,竟不知是这等的意外,不知发生了何事,作为父母的二人自是心惊伴着心疼,双双扑上去,只一下触碰到床上人的身体,便又觉出不妥。
天作之合·“安儿你咋的了这到底是咋会儿事啊”·“糟糕安儿身子正发热,是病了快去请大夫”·两人均是被这罕见的场面给吓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袁少安因着自小扮作男装,常年干活,身子底结实,也比真正的男子更会爱惜自己身体,多年来极少有如此状况,眼下这唤了好几声,也没见她醒来,想是病得昏沉··“我去请大夫,你在这守着她”袁母脸色焦急,顾不上许多,触摸了自己孩儿好几下,自知不能耽搁,迈步离开床边,走了两步猛然停住,回过身来妄想床边的丈夫,咬牙道:“我很快回来,你去打盆凉水给她去去热,她身上你可别乱动,怕是还有别的暗伤,等大夫来了自会处理……”·这般嘱咐着,袁母才揣着忐忑的心情,快步离开。
这等嘱咐并未引起袁父多想,他只是心疼自己儿子的同时,更恼恨自己的无用·这些年来,他的孩子为这个家分担与付出了多少,他一一记在心底·虽说平时也时有看不惯这孩子某些- yin -柔娇气的举止,只是眼下,他巴不得这孩子在他面前神采奕奕地敷黄瓜翘兰花指甚至泡花瓣澡……·当下最要紧的是安儿的身体,想这些有的没的毫无用处,袁父愣完了神,又去探了探拍拍自己脑门,赶忙出了房间,去打水回来给孩子降温。
孩子伺候了他多少年,这回轮到他照看病中的孩子,个中滋味甚是难言……·过不了多时,袁母领着梁大夫急匆匆回来,直往少安房里去了。
那梁大夫被拉着一路跑来踉了好几回跄,心下叫苦不迭:这阵子究竟是咋的了咋每日都有人得急症,还都是些小产啊重伤的大症,他已然接连被拉着狂奔了好几回,再这般下去,这把老骨头就该散架了。
只是,埋汰归埋汰,作为本村最权威的医者,他的责任重大,救人刻不容缓,散架便散架了吧,袁家这娃娃本就已够可怜的……·- shi -帕子敷在少安额上,热度却是没散去多少,少安依旧昏睡着,袁父早急成热锅蚂蚁,等大夫到了,便急急求助,谁知话还未讲完,便叫大夫与孩子他娘赶出了屋子。
这等跟当年自己妻子生产如出一辙的费解状况袁父不愿多分神去思虑,只盼那屋中给孩子检查身体的二人能快些结束··似是过了半日之久,少安的房门被打开,梁大夫挎着药箱,一张严肃的老脸露出来,与他说了孩子的情况,·“少安那孩子是积劳过度,又饮了许多的酒,一直没歇好,这才病倒了,无大碍,稍后开了方子,你随老朽回去抓药即可。”
袁父听了皱眉,追问:“无大碍可他脸上明显有受伤的痕迹,会不会身上也受了内伤”说着,便要越过大夫进房去。
对方拦住他,带着往外走:“莫急,有些话老朽还要给你交代清楚,咱们移步去厅里·”·开玩笑,那里头袁氏正给孩子换衣物呢,岂能叫这家伙进去撞见·这头忙着照料病中的袁少安,另一头,正上演着一幕名为恼火气愤与懊悔无奈交织的大戏。
今日早晨,一夜未合眼的耿秋月天一亮便爬了起来,想着出门去好生散散心··过了许久,从泗水河边散心归来的耿秋月,途经梁大夫家院子前,远远瞧见袁家大娘急冲冲跑了过来,神色很是焦急。
秋月见状,当即便有了猜测,躲在树下等了一忽儿,见袁大娘领着梁大夫急急忙忙出来,快步走着快速说着:“梁大夫快,安儿全身发热病得不轻呢脸上还有淤青,也不知哪个天杀的下狠手伤的她……”·人走远了,声音渐弱,到底是全数入了秋月的耳,令她颇为心虚的抖了抖身子,咬咬牙啐一口袁少安那娘娘腔娇弱不禁打,心头浮起的淡淡愧意也顿时消散。
等回到自家院中,还未进门,迎面撞见一脸懊恼神色的姐夫·对方见了她,如释重负,快步上前拉了她躲出院外,如实道出心头所虑··“秋月,姐夫昨晚做错了件事,一定要向你说清楚。”
见他一副难言的苦闷懊恼,一个大胆的猜想顷刻跃入秋月的脑海··果不其然·张顺德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解释道:“姐夫不晓得是你住的东厢房,昨晚把袁小哥送去了你房里……是姐夫糊涂没问清楚……昨儿夜里……你没出啥事儿吧”·张顺德也是觉得自己甚无辜。
这一般人家的东厢房,不都留给长子住的么,女儿就算再得宠,也该是住西厢房的呀,他的妻子秋梅不就是可谁能想到独独在这耿家,一家院子的东厢房没给儿子住,也没给长女住,竟是给了二女儿住他理所当然的将人送入东厢房,可不就犯了大错只盼这极受宠爱的二姑娘别受了欺负,否则他真是怎么死都不为过了……·“你——”·秋月瞪着眼,半晌回不上一句话。
她这呆滞的惊诧的眼神,很是叫那老实的张顺德紧张:“秋月,你可别吓我啊,昨晚大伙儿都醉得不轻,你别不是叫酒醉的袁小哥欺负了吧”·喂喂喂,姐夫你虽然想得很是合情合理,可真实情况恰恰相反,是那酒醉的袁小哥被你小姨子欺负了,狠狠地欺负了,狠到那人因此害了病·耿秋月无法不把这惊雷般的真相与昨夜那一幕幕暴力场面以及方才袁大娘慌中带急的神色联系起来,心中生出了一大片悔意。
她原本笃定的,是那可恶的娘娘腔装醉被扶去了秋堂房里,起色心趁人不注意溜进她房里的·却不想,原来竟是眼前这老实憨厚的姐夫,错把人送入了她的帐中,而她,为了出恶气狠命揍了那人一顿……·虽说隔着被子砸得不算爽快,那人被她揍得挂了彩也是扳回本了,毕竟那死家伙还是睡了她的床,还手也打了她,甚至瞧见了她的身子。
只是只是,若是那人因为那一顿拳头而大病一场,她是怎么也无法压下那股愈发浓郁的懊悔了··如此看来,她那冲动之下的杀人誓言,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天作之合·想罢,耿秋月狠狠瞪了瞪眼前之人,气势十足地质问:“这事还有谁知道”·张顺德吓得一哆嗦,抽抽嘴角老实回答:“没,就今早起来想起这个,问了下你姐,也没说是这事,只有我晓得。”
“那这事儿就烂在你肚子里吧今后不许再提”狠狠警告完,秋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昨晚袁少安没占我便宜,被我揍成猪头灰溜溜跑回去了”·语毕,秋月跟打了胜仗一般,昂头挺胸进了院子,大声喊了自家爹爹,·“爹,月儿刚从外边回来,遇见袁大娘去请梁大夫,说是袁少安生病了。
爹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瞧瞧,他昨儿帮了咱家那么多,来吃一顿饭回去就病了,咱们该表示表示吧”不管如何,她要去瞅一瞅,那袁少安到底病成了啥样,别不是被她打得起不来床了……·耿老大与耿大娘被这意外的消息给惊了一下,双双转过头来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意外。
意外并非是袁家小哥生病,而是自家心气高傲的二闺女,竟然破天荒关心起了同村的后生她可是一向对他们不带正眼瞧的·稀奇稀奇稀奇· ·第23章 探望· ·说走就走。
简单吃过早点,耿老大领着耿秋月与张顺德,带了大包小包,往村东袁家大院而去··要说这袁家他们平日里接触得不算多,但确实与他们耿家一般在凤凰村有着几乎同等的地位。
若非那袁家当家的身子骨不好,他们那家业恐怕还能再兴旺些··心内默默念了一会儿,耿老大回头看看自家的宝贝二闺女,觉得她若是当真有心,那袁家的小子的确是这村里与她最为登对的,不说相貌家世,只说一家子的为人处世,都能甩大女儿的婆家人一大截。
如此想着,耿老大不禁又拿眼去瞄跟在一侧两手提东西默默走着的张顺德,心下暗暗叹气·今后还有许多麻烦事要处理的··再观另一侧的耿秋月,她可没那心思去捕捉自家爹爹的奇怪眼神,也无兴趣管他心中所想,她只管走着,有些微急切的,要去瞧瞧那病中的某个人。
要去见见那个平日里对她不是耀武扬威拽了吧唧就是轻薄埋汰流氓无赖的娘娘腔,去瞅一瞅那人,现如今是如何一副弱气无力的病容··除此之外,她自觉再无别的多余心思。
那头,要被耿家人上门探望的病人袁少安,已然醒过来,晕头转脑的摸不清时下是个啥情况,只知道自己脑袋昏沉,跟坐船似的荡啊荡不时一阵刺痛·头上没灵光,身子也使不上劲儿,胳膊大腿都跟绑上石头一般死沉死沉的不听使唤。
“唔……娘……”·袁氏正在收拾少安换下来的衣物,听得床边虚弱的声音,忙凑上来,揣着埋怨的口吻心疼道,·“你呀,这般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女孩子家家学人喝那么多病了一夜了”说着,放下衣物去倒了杯水,扶着孩子半坐起来给她喝了,又道:“娘给你熬了粥,一会儿端进来你喝了。
药还没好,你爹在厨房煎着呢·”·袁少安病得一脸憔悴,浑身乏力不舒坦,也知道安慰自家娘亲:“娘,安儿没事儿的,就是累得狠了·”·“还累得狠”袁氏板了脸,“今早你身上烫得我跟你爹都吓坏了个破孩子还不晓得自己病成啥样这几日就别下地了,养好病再说”·娘亲的话威严中带着浓浓的慈爱,少安心内暖洋洋的,扯扯嘴角俏皮道:“那就辛苦娘照料安儿,还要管着咱家的猪了。”
她这张脸才从绯红转回正常,袁氏仔细瞧了瞧,顺着话尾没好气地问下去,·“可不,管着你就跟管只小猪老实交代,你这猪头脸是给哪个狠心的揍了惹上啥事儿了”·问起这个,少安虚浮淡然的表情顿时僵了僵,眼中闪过微怒,无奈作答,·“昨晚醉了不记得咋进了耿家那丫头的房里,她给我揍的。
娘,我真成猪头脸了”天呢,她袁少安最宝贝就是自己那张脸了·意外的答案,袁氏瞪了瞪床上那病得有气无力还有空紧张自己脸的女儿,没好气,·“你可是男儿装,进了人黄花大闺女的房里,不给你打断腿都算好的了叫你还敢喝那么多酒”·“嗯,不喝了,耿家的酒喝不起,耿家的人也惹不起。
娘,你可别把这事儿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爹·”·“这个娘自然省得”·母女二人在房里说话,厨房中少安她爹煎着药,灶上的锅里温着粥,一厨房飘满饭香药香味。
正值此刻,耿家那家人到了院外··“袁老弟弟妹在家不”·袁家老弟听闻叫门声,赶忙迎出去。
“哟这不是耿大哥么你咋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秋月也来啦,这位小哥是”·“啊哈,这是我家大女婿,张顺德。
昨儿秋梅和他们家的事,多亏了老袁家,少安那孩子帮了不少忙呢这不,哥哥我带了人带了点薄礼来道谢·听说少安病了,现在咋样了”·少安她爹连连点头:“你瞧你多客气那孩子今早有些发热,这会儿还没醒呢来来来,快进来”·几人被领着进了袁家大厅,袁氏也从少安房里出来,见了来客,有些意外,·“哟,耿家大哥来啦”·打了招呼,瞧见耿秋月也在,袁氏不免心生复杂情绪,觉得这闺女好生厉害,她家安儿她自己都没揍过几回呢·“你看你们,来就来了,带啥东西哟”·“诶,要的要的,一来借了袁家的药要还,二来要感谢少安那孩子的,这不,今儿一大早听秋月说少安病了想来看看,这不就来了嘛哈哈哈……”·“爹你说啥呢”耿秋月脸色一变,在少安父母面前说这个她可尴尬极了。
也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个啥意思·天作之合·而那少安的父母二人听了,就各有心思了·少安她爹挑挑眉,目光在耿老大与耿秋月脸上游移,嘴角不易察觉的扯了抹弧度。
再看少安她娘,心有思量当做没听见,笑眯眯道,·“真是有心了你们先坐会儿昂,秋月你也坐,大娘这就沏茶去·”·“诶,你说我才想起来,安儿醒了没药熬好了,你快端进去给他喝了。”
“醒了·粥都没喝给她喝药你真是”·两夫妻拌起了嘴,那坐着的几人听了便明白袁少安眼下是个啥情况··“原来少安竟是病得挺厉害,我还以为只是风寒之症,真是苦了那孩子”·耿老大发自内心的意外与心疼,少安那孩子真是不错的。
他这个外人尚且心疼,那生病之人的父母自是更不必说·说起孩子的病情,少安她爹很有些激动,·“可不,那孩子极少生病的,今儿早上昏昏沉沉一直没醒过来,可把我们两把老骨头吓得哟那脸上还有伤,鼻孔带点血的,也不知发生了啥耿大哥,那小子昨儿在你家没闹事吧”·“哦有这回事”耿老大意外极了,转过头来望向耿秋月与张顺德,疑惑的眼神明显。
被眼神询问的二人皆是有些不自然,并不敢表现出来··袁氏见状,朝孩子爹投去一记白眼,搭腔道:“安儿说了,那伤是昨儿夜里醉醺醺摸黑回来给摔的”留下这么一句算是给秋月解围的话,便离开去了厨房。
此话打消了两位父亲的疑惑,却是在耿秋月的心头轻轻敲了一记·叫她松口气,也叫她知道,那袁少安,又可靠了一把··这时候,耿老大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在别人家里吩咐自己闺女:“月儿,去帮帮你袁大娘。
你少安哥帮了咱家许多,你去帮着端端药端端粥是应该的·”·“诶耿大哥这可使不得”·袁父颇有些汗颜,他虽然对此挺乐意,到底来者是客,哪能叫客人去帮着照顾自己的儿子不合礼数·“没事没事,咱们乡下人不讲究那些,去吧月儿。”
那被吩咐去做事的耿秋月,暗暗翻了翻眼睛,抿了唇朝袁大叔福一福身子,噙着笑去了厨房··屋中,袁少安靠着床头,无力的一只手举了娘亲递来的镜子对自己那张憔悴带伤的病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想骂人。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进来两个人,她那表情复杂的娘亲,以及她那心中正骂着的表情更加复杂的对象··“你耿秋月你来干嘛”·“安儿,咋说话呢你耿大叔带着秋月来看你的,还要帮着娘给你端药咧”·不错,耿秋月十分不情愿地去了厨房要帮忙,而袁大娘又怎会真让她去做这个,只觉得这姑娘- xing -子烈是烈,人还是不错的。
少安无力地斜了斜眼睛,好似在问“她会这么好心”,嘴上没吱声,接过娘递来的热粥,自己一口一口喝起来,不再看向耿秋月··那确是带了几分好心而来的耿秋月入得房内,先是见了少安的病容,心下生出丝丝愧疚与不忍,被无视之后便不在意地起了好奇心,打眼环顾起了房内布置,细看之下竟是有了些别的看法。
想不到这娘娘腔不但长得娘,做派娘,就连房里的布置,都带了浓浓的脂粉气,她对这布置……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喜欢·袁母看出自家女儿与耿家丫头不对盘,只是她作为长辈不好出面劝解,便好心的想给她们二人留个空挡好好谈谈,觉得两个女娃不会出啥事,旁的也没多想,便退了出去到厨房煮水泡茶。
只是袁母一走,耿秋月与袁少安待在这房里便忽然觉出不妥,皱皱眉刚想抬脚开溜,被床上之人的虚弱声气叫住,·“胖妞,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胖妞的脚步止住,目光犹疑,盯了那人一忽儿,被那双虚浮中带着犀利与狡黠的眸子吸引,当真听话的走过去:“说。”
“你瞧瞧我的脸,我的鼻子,仔细瞧瞧,没有啥想跟我说的吗”·袁少安一副理所应当的讨伐姿态,十成的为自己那张宝贝脸讨伐凶手的大义凛然,当真是……·耿秋月狠狠地,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半晌回不上话。
粥喝到一半,少安没胃口也没心情再喝下去,搁下碗,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伤处,长长叹气,愤愤然,·“知道这张脸对我多重要么咱们真的扯平了,你今后别再缠着要我好看了,我这个样子……已经好看极了”·恩,淡淡的青一块紫一块,色彩很是可观。
耿秋月被她唬了唬,又想起张顺德那些话,颤了颤睫毛,咬咬牙没接茬··难得一见的耿家二姑娘如此弱气姿态,少安见了觉着新鲜,便得意忘形,得了寸又进尺,·“我告诉你耿胖妞,昨晚我莫名其妙被你揍成这样,是可以去官府鸣冤告状的,这回算你走运,不跟你追究了……”·此言甚是听着不令人舒服,才顺她一点点气的耿秋月可不又给点着了:“袁少安你不要脸莫名其妙被我揍我耿秋月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房里进了个男人还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还想去告官到时当着官老爷我就问,是谁进了我的房是谁睡了我的床是谁看了我的身子还强行亲了我的嘴你敢撒谎我看是该你挨板子还是该我耿秋月”·“啪——”·门口一道响亮的砸碗声。
屋内争论的二人一吓,意识到她们都说了些啥,猛地转过头来望向门外,齐齐憋出想死的表情……·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早点更,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最近换了新工作,一切都还没稳定,没什么时间写,大家不用每天都来刷都来等,也不要总是催更,问我为什么不日更,我只能回你两个字:没空。
文当然是继续写,一周更上两三章还是有可能的,更文的当天会上来说一下,不会很久··天作之合· ·第24章 求亲· ·这一日清早,袁少安还处于睡梦中,被自家院里的大动静及自家爹爹的大嗓门吵醒,拖着才将养好的身子,爬起来欲要去进行最终回反抗……·“爹我真的没有占她便宜您就饶了我吧”·这几日,她重复这句话没有一百遍,也该有八十遍了。
相对的,她爹重复的那句话,恐怕有一百八十遍··“臭小子看你病着就不打断你的腿了赶紧养好身子,过几日就去耿家提亲”·……·那日,耿秋月在她房中急怒吼出来的辩词,被门口的少安她爹听了个正着。
耿秋月当下便羞愤欲死,红着脸拔腿跑回去了,留下少安一人,无论如何辩解,全都入不了自家爹爹的耳··秋月跑走了,耿老大觉得莫名,便领着张顺德告辞,也没去少安房里问个明白。
耿家人走后,袁父冲着病床上一力想要解释的袁少安狠狠臭骂了一顿,骂着骂着便激动了起来,直言袁家的男儿不得如此混账,定是得负起责任……·一连数日,袁父一面催促着少安养病反复唠叨,一面请媒人张罗聘礼,忙得不亦乐乎。
就连少安她娘,也再说不听他一句··这便是,走火入魔了罢··耿秋月口口声声说的那番话,即便拉了人来对峙也已无用,为今之计,只有将她袁少安的身份秘密抖出来方可逃过这一劫。
只是只是,她爹正在气头上,也在兴头上,心绪难免不平静,若是此时再来那么一记暴击,那后果……·因此,少安和她娘,几日来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被少安她爹折腾得心力交瘁……·今日便是去耿家提亲的日子,不管少安好没好利索,她拖不过今日,拖不过明日。
按她爹的说法,今儿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到耿家去·你是愿意走着去提亲,还是愿意被抬着去任耿家人处置·少安可不想臭了名声,也不好坏了耿秋月的名节,自是不能把那日的事摆上台面来明说,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扮演一个情根深种如痴如狂的痴情少年,带着父亲,带着媒人,带着聘礼,带着一颗欲哭无泪的心,带着一副看似诚恳的表情,去耿家,求娶二姑娘耿秋月……·要说今日去耿家提亲的彩礼,可谓是丰富到令人咂舌。
袁家实属凤凰村大家大户,耿家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袁父抓紧这几日时间,堪堪凑齐了城中人家提亲的一般规模,鸡鸭鹅,酒米肉,纸笔砚台,聘书礼册,果糖利是,梳尺镜斗箱称剪……以及他们袁家祖传的姻亲信物……·一队人几抬担子,阵仗浩大排场隆重,往村头耿家方向行去。
所经之处,过路的非过路的,田里的地里的院里的,凡是听闻见闻者,纷纷睁大眼睛凑上来瞧起了热闹,议论··“乖乖,好大的排场”·“袁家这是去哪家提亲呢”·“不知道的还当他们去迎亲了呢”·“袁家果然好家底要是早知道袁小哥还是要娶媳妇儿的,就叫俺家翠花多去袁家走动走动了”·“就是就是袁家小哥生得粉嫩俊俏,还爱打扮,成日跟刘家那小子混在一处,咱们还当他不喜欢女人哩”·“……”·少安跟在中间,身后是几个帮忙抬东西的汉子,身前是一脸喜庆的父亲与媒婆,远处不远处围观的是一群好奇的吃瓜村民,看她们红光满面的样子欣羡不已……天知道她多么想撒丫子逃跑……·不管此行有多尴尬有多难熬,目的地总是要到的。
走了稍时,袁家的提亲队伍已到了耿家院外··袁家请的张媒婆是这附近几个村里最有名气,说亲战绩最为卓越的一个·此人对自己的事业颇自信,整个人神采焕发,满面红光,那张巧嘴早已准备就绪,到了耿家大院便一溜的吉言吐出来,笑声爽朗亲切,很有些派头。
想来,能请到张媒婆说亲的人家,本身也倍儿有面子··时辰尚早,耿家人尚未出门劳作,此时全部人都在家中·听见院外动静,皆是疑惑着迎出来··“这……袁老弟,你们这是……”·袁老弟对耿老大的问题很是无语,他们这般大的阵仗干嘛的是个人还看不出来·“耿大哥,嫂子小弟这是给我家安儿求亲来的大哥嫂子可愿意把你们家二闺女许配给我家小子”·“唉呀袁老弟呀这等大事咱们进来说话,进来说话呵呵呵。
秋堂顺德,搬凳子泡茶去,月儿……月儿”·耿氏两夫妇又不是傻的,自然晓得他们这排场是作何用处,只是客套一问,这般得了准话,当下很是欢喜。
虽说袁家今日这提亲来得十分突然他们毫无准备,可毕竟也是自己看好的人家,便未觉得不妥··何止耿氏夫妇,在场没有一人是傻的··只是他们并未料到,袁少安何时已看上了耿秋月,在此之前,他们可是对彼此没有过好脸色的呢自然,这等突如其来的场面,便叫人一下子难有反应。
而这在场中人,也只有当事人,今日被求娶的对象,知晓当中来去·可是,不能因为被袁大叔知晓了那晚的事,她就得乖乖嫁到袁家,去给那死人做媳妇儿,给他当牛做马吧打死不干·“爹,娘月儿不要嫁”·耿秋月瞪着眼睛扬起脸,语气坚定,态度坚决不犹疑。
她知道,这桩亲事袁少安定是也不愿意的,十成十是袁大叔要他儿子负责任来的,她怎能点头·在场所有人,包括袁少安她爹,张媒婆,皆是愕然,一时不知所措。
几个抬聘礼的汉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提也不是放也不是,定定站在那里,也瞧瞧热闹·再观袁少安,听得此言的她面色竟是一松,由先前的假笑恢复淡然神情。
诚然,她明知结果会是如此··呵呵,那恨不得扒她皮的耿胖妞愿意嫁她才有鬼呢·天作之合·只是没想到,耿胖妞你好歹给留点面子吧,这提亲队伍,几抬彩礼,还没进袁家大厅哩对他们精心策划声势颇大的提亲阵仗,还未进大厅便断然拒绝,如此做法,也有点儿忒狠了·尴尬。
气氛可以说相当的尴尬了··“月儿,你回屋去”·耿老大夫妇尴尬·以往的媒婆上门来说亲,少少也进得厅来喝上一杯水,过后婉拒也无妨,反正他们多是瞧不上。
可今日这袁家如此阵容,即便他们家女儿不愿意,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以如此强烈姿态去回绝··同样的,作为提亲的一方,也是十分的尴尬·袁父万万没想到,耿家这丫头竟有如此反应。
他这几日因为此事,是又愧疚又有些兴奋·而眼下,莫不是这姑娘害羞了亦或是……·相对他们而言,在场当中最自然的当属张媒婆。
这等场面算是个啥,再激烈抗拒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好歹也是这十里八村的王牌媒人,没点儿本事她能混到今日·“诶哟喂瞧瞧瞧瞧这便是耿家的二姑娘了吧当真水灵难怪把袁小哥给迷得日日思念发痴,害了如此严重的相思病死活托了我张媒婆来给他求亲呢”·说着拿蒲扇朝一旁的袁少安摇了摇,指着她说:“你瞧瞧你瞧瞧,这么俊俏的小伙儿,叫那相思病折磨成啥模样了病了好几日都耿二姑娘你可别错待了良人哟来来来,都先别急,大伙儿进了厅去慢慢说这袁家可是带了十足的诚意,精心准备好几日张罗了这厚厚的彩礼呢总不能叫它们没沾上耿家的地板就被抬回去吧咯咯咯大伙儿先进去”·张媒婆完全能镇住场子,袁父暗暗擦汗,庆幸请的是她。
虽然多花了些银两··可惜,镇住场子的张媒婆,震不住两位当事人的心··袁少安的脸色从出门起便是假装,到了如今,听得张媒婆那一大段言辞,是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以示自己的表情与内心同步一致,表里如一……·——她好想打人呐·何止是她想打人。
完全没被镇住而是同样被呕到的耿秋月,亦是憋了一脸一肚子的绿,这个媒婆……·——好生欠扁·抽完了嘴角,耿秋月率先回神,眼见四周亲人外人全全叫那张媒婆的巧嘴唬住,要将人请进屋,要把东西抬进去,她是不能好了,水眸含怒,狠狠瞪了瞪没点反抗意识的袁少安,咬牙再次赶人,·“慢着我再说一遍,我耿秋月,不要嫁给袁少安这门亲事不成,你们请回吧”·作者有话要说:啧……这章写烂了感觉。
 ·第25章 纠结· ·甚么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袁少安她爹当下就是这么一副心情··甚么叫苦闷清除拨云见日,袁少安当下就是这么一副心情。
耿秋月的断然拒绝,叫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惊诧·耿家二老自不必说,意外之余,难免对今日带着满满诚意而来的袁家父子心生难言的愧意,对这桩未谈便息的婚事感到惋惜。
不过,自家闺女向来如此,不中意的从不屈意勉强,他们惯着她,惯着惯着也就习惯了··是故,这如闹剧一般的求亲场面,在耿家人尴尬惋惜的脸色中,在袁家家主尴尬惆怅的脸色中,尚未开始就已结束。
回去的路上,袁少安默默坠在大伙儿身后,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然而,今日的主角终归是她,再如何不情愿,袁家今日上耿家求亲被拒的消息,已分分明明呈现出来。
瞧热闹的村民,比来时要多上许多,尤其一些八卦鸡婆心泛滥的村妇,见了如此场景,激动得拍手叫唤,拉了邻里左右,交换意见,想象出了十种八种袁家人挫败被拒的现场实况……幻想着将来袁家小哥看上自家闺女也带着如此的阵仗前来家中提亲……·那被她们谈论幻想的中心人物,袁家小哥正面色复杂的跟在最后头慢慢晃悠着,并不理会远处长舌妇们的指首划脚是非谈论,她一点儿都不觉得丢人。
相反,心下庆幸··只是面色复杂也出卖了她某些不平静的心思·她很清楚自家爹爹的脾气- xing -子,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笑不出来的时候……·袁少安的预感十分准确。
灰溜溜回到家中,送走了张媒婆一行人,袁父的神色立时转了个翻,那尴尬无奈不好意思的神情下掩藏着的心绪,在袁少安看来,具有无法言喻的恐怖··“咋的了又给抬回来了没求成功”·袁母听见动静出得院来,神情意外中带着窃喜,语气疑惑中带着轻松。
只是袁父眼下并不把心思放到她身上,- yin -沉着脸盯了少安,威严问道,·“你究竟对耿家丫头都做了啥”·父亲严肃起来气场全开,强大的威压着实唬人,少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转转眼珠子与娘亲交换一记眼色,老实回答,·“啥也没干,爹您要信我我是喝醉了酒啥也不知道,进了那女人房里的,真的啥也没干还被她狠狠揍了一顿”·“那她会说那些话自污名节你这个混球”·“她爹……”·“爹……”·“都别说了老子不想听害我嘚不嘚高兴好几日气死老子了你这个不争气的混球,今儿老袁家的脸都要丢光了不过那耿家二丫头怎么也是被你占了便宜羞愤得紧,拒了这桩亲事恐怕也是觉得心里膈应,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可清楚了”·此言一出,袁母与少安齐齐瞪圆了眼睛。
“她爹,你不是想要安儿去……”·“不该吗他也老大不小了,婚事就在今年解决了吧·我这身子骨也不好,不求将来享受儿孙绕膝,起码能亲口喝上那杯媳妇茶吧”·“……”·另一头,耿家院子恢复平静,一家子坐在一块儿用早点。
一干人沉默不语,静静喝粥,时不时斜眼瞥一瞥那没事人一样的二丫头··天作之合·没事人一样的耿秋月面上确是没事人一样,一手端粥,一手执筷,夹酸菜夹萝卜,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嚼起来,倍儿有胃口。
实在忍不住,一家之主的耿老大清清嗓子,发话,·“月儿,你今日做得太过了,往后咱老耿家和袁家人见了难免不自在·”·“有啥呀爹这村里又不是只有袁家被咱们拒亲,不还处得好好儿的。”
耿秋月颇不以为意,依旧神色淡然吃菜喝粥,心想:若不是看在袁大叔的份上,您女儿我可以更狠··这孩子真是惯坏了,耿老大有些头疼,与孩子她娘对望了一下,摇摇头,不再说话。
用毕早点,一家人各忙各的去,秋月帮着娘亲刷好碗,送了药去给自家大姐,在姐姐姐夫探究的目光中退出来,回到自己房里,想心事去了··死袁少安再敢来惹姑奶奶,一巴掌拍死你·暗暗低咒着,秋月揪扯着手帕,咬牙把今日的场面仔细回想了一遍,旁人略过,独独那袁少安的面色变化,她是从头到尾纳入了眼底。
那日在袁少安房中她的所言所说被袁大叔听去,羞恼愤恨着跑了回来,一连几日都在纠结思虑此事,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整个人不自觉又瘦了半圈,生怕那袁家做出何种动静,她不想不愿不乐意的动静。
俗话说:怕甚么来甚么·今早终于应了这一句··罢了,你来提亲就来吧,早点来早点解决了,省得姑奶奶成日惦记着··呵呵,反正那个死家伙摆明了一点儿都不想娶她,就跟来瞧热闹似的那媒婆说起他对她相思入骨思念成疾的时候,那家伙暗暗翻白眼一副嫌弃的模样,当真叫她好生想上去开揍·只不过,今日毕竟是她耿秋月当场拒绝了他袁少安,算是扳回一局。
至于被那死人占去的便宜……就当喂猪了·愤愤然回想着,耿秋月的心情好似十分的顺畅,又好似,有些微不可察的别样心绪悄然爬了上来……·当日午间,袁少安在忍受了自家爹爹的眼刀与唠叨半日之后,终于承不住,扛了柴刀躲出门去。
去后山的路上,她不断思考着,自己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是继续承受着爹爹的威压,能拖则拖,还是顺了他的意思,放胆子去追求那可恶的耿秋月,亦或是不顾爹爹的身体安危,将身世秘密说出来,换来或许不堪设想的后果,或许没那么不堪设想,而她自己陷入另外一个无边的泥沼,迎来一道全新的人生烦恼——嫁人·似乎大概也许可能,都不可取。
纠结烦闷,一脸苦恼的袁少安,一路径直往后山方向行去,想不通问题,无奈地抬起头来,一眼望见小径另一端,迎面朝自己走来的一道婉约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久等久等· ·第26章 劝阻· ·有多少日未见着了,这个娇俏美丽的女孩子。
袁少安扛着柴刀的肩膀一僵,脚下步子不自觉也停下来,呆呆定定望向前方朝自己走来的人··“这么巧……”·“少安,我有话找你说。”
彭春儿今日着了一套灰白衣裙,行走步速不快,却也裙摆飘逸飞扬,很是有视觉冲击·少安恍惚了一瞬,心神镇定下来瞅一瞅对方的一脸有话说的神色,无奈地点点头。
于是,凤凰村的果林深处,再一次迎来这二人,与以往任何一次心境不一的袁少安与彭春儿··“听说你今日去耿家提亲了”·开门见山。
彭春儿毫不废话·袁少安的眉心提了提,为这一句,想起了今早在耿家的场面,想起那可恶的耿秋月,一时竟是有些想笑··“是啊,去耿家提亲了,不过没成。”
对方为她这淡然的态度一阵惊诧,心中所想不迟疑地道出:“你当真想娶耿秋月可你明明是女孩子,而且不是……”心系于我么·“呵呵娶耿秋月的事八字没一撇呢,你跟我说这个,是想阻止我还是想咋的对了,我还没恭喜你订亲了呢呵呵”·少安这好似嘲讽一般的口吻,令彭春儿无所适从。
在这之前,面前这人对她从来都是和煦温暖,也有时俏皮搞怪·如今因为某件事,她对自己已然生出了隔阂··“少安,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往后会后悔的事”·仿佛听见多么可笑的言论,袁少安绷紧的脸色,迈出一步靠近彭春儿,居高临下施展她从未在此人面前表现过的强大威压,低声咬牙道,·“那你和姓周的订亲,是考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咯”·在她看来,彭春儿答应周家亲事才是冲动之举,今日此番劝告,怎么也带了几分五十步笑百步而不自知的意味。
只是,彭春儿并不把心思纠结于此,她只是想不明白某一件事,·“少安你想清楚呀,你是女孩子,耿秋月也是你们怎么能她知道你的身份吗难不成你要欺骗她这条路行不通的,我劝你还是——”·“别说了”·少安怒意明显,对眼前这人充满了失望:“女人和女人能不能在一起,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但是我告诉你,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耿秋月那里,我给她说过两次我的身份了,这事儿我袁少安可没骗她”她不信而已。
言下之意:老子的事老子说了算,你不爱拉倒,也别妨碍老子找别人·如此姿态的袁少安着实唬人,彭春儿自觉今日这番劝阻多余而可笑,塌了肩膀,不再试图说服她,虽然她仍然无法理解与接受,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要去娶一个女人。
“既然你是这样想,我也不劝你了,我……回去了·”言毕,彭春儿深深望了袁少安的双眼,转身··“春儿”·天作之合·少安的心绪纷繁复杂,梗着腮帮子最后叫一声那人,不知能说些啥,憋了半晌,憋出最后几个字:“这事儿,对谁也别说……希望你选对了人”·彭春儿的脚步顿住,往日种种欢乐无忧的时光一一涌上眼前,有甚么东西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今日之后,或者说那日之后,她与袁少安,不再是从前的彭春儿与袁少安,从今往后,更是……·伤怀只是短短一瞬,彭春儿很快回神,并不回身,平淡的语气吐出一句:“我不会说出去,也希望你能找到对的人。”
“……”·此番见面谈话,使得袁少安满心堵塞,柴也没心思砍了,去后山草草扎了一把干树枝抗回去,坐在自家厅子外发呆··袁父正在房里歇息,袁母从里头出来,瞧见自家孩子神情恍惚无精打采的模样,轻轻一叹,走过去,·“安儿,真是苦了你。
今早你爹又激动了,娘仔细想了想,咱们还是得继续瞒着,那件事,能拖则拖吧……”·少安抬起头来,茫然无焦点的目光锁定同样愁眉不展的娘亲,晃晃然问出一句:“娘,你是不是觉得爹要我娶一个女人回来很荒唐”·“唉你爹他又不晓得你的身份,你可别放在心上。”
试探的问题目的明确,袁母的答话是偏了,立场与态度却是明显的,少安摇了摇头,定定望着娘亲,·“娘,安儿就把耿秋月娶回来怎么样娶她回来给咱家烧火做饭,洗衣喂猪,伺候爹和娘,您说好不好”·袁母一瞪眼,没好气道:“叫你爹传染了还是咋的人好好一姑娘你这么祸害人家哪儿得罪你了真是”·少安不再继续试探,换上嬉皮笑脸,调侃道,·“哈哈反正咱家眼下就缺一个媳妇儿,我瞧那耿秋月着实欠管教,就娶了回来好生管管得了。”
袁母见状,也跟着调笑起来,呸她一口:“德行有本事你就娶回来呀娘一准给她好好管教” ·“嘿嘿嘿娘您真爱开玩笑,安儿要娶也不娶她呀,谁晓得那胖妞哪一日再长胖回去,要把咱家吃穷了可咋整……”·同一时刻,不晓得哪一日又会长胖回去的耿二姑娘一个大大的喷嚏打出来,打个寒颤揉揉鼻子,继续手中的针线活。
一旁的耿秋芳见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不禁八卦上脸,打趣道:“二姐,你说袁少安这会儿在哪儿哭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拒了他家亲事,他面子怕是损得厉害”·“谁管他爱上哪儿哭上哪儿哭去”秋月不以为意,思及今早的一幕幕,那死人脸上精彩纷呈的内容,一时觉得甚是好笑。
然而耿秋芳的思维算是活跃,八卦多,想象的不少,停了手中的绣活,抬抬屁股把凳子拖近了耿秋月,凑上来低声道,·“他前几日不是耍流氓占你便宜呢么,今儿就上门提亲,那么大阵仗,你别都不放在心上,我觉得他肯定不会轻易死心的。”
“有啥不死心的”·自家堂妹并不知晓当中深入的缘由,耿秋月也不便细说,对于她的言论也就不很在意··“啧”·耿秋芳以过来人的姿态,对这个毫无恋爱经历的堂二姐颇有些要放言指教的架势,头头是道分析了起来,·“你想呀,你现在瘦了人也美了,念了几月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好色的袁少安不是对你心生歹念他会下手耍流氓还上门提亲你可当心着点从前你觉得他是个断袖倒没啥,可偏偏他不是呀,他喜欢女人而且都喜欢漂亮女人,彭春儿得不到手转眼就来惦记你了,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吧”·“这……”·耿秋月叫自家堂妹有理有据的剖析给唬住了,登时觉得也许是这么回事,心下一揪,转转眼珠子也跟着多想了起来:那死杀猪的娘娘腔不会真是看上我了,欲擒故纵,还有后招呢吧·作者有话要说:隔了几天写了废话一堆……· ·第27章 接触· ·那日去耿家提亲之后,少安没再去见过耿秋月,即便她爹日日在耳旁念叨,叫她没事多去耿家走动走动,与秋月丫头多接触接触。
所有的话,到了少安那里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全不挂在心上·他爹被她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给激怒,狠狠下了一道命令:今儿杀的猪,你给送两根猪腿到耿家去。
少安自是不情不愿,奈何爹爹的说法冠冕堂皇,再过几日到八月初,就是耿老大上任新村长的日子,今日杀的猪,先送去给他们尝尝是否符合口感标准……·好吧,既然有如此正儿八经无懈可击的由头,她袁家少东家可没得推拒。
虽然她很想扯开嗓子问一问自家爹爹:你就不怕你家儿子再给人轰出来了,丢尽袁家脸面吗·只是,看爹爹的态度,基本是毫不关心这个,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恐怕都是怎么娶上儿媳妇。
对此,袁母没少冲袁父翻眼皮,奈何那人牛脾气犟脾气,怎么劝都不听,她也就不爱搭理了,任由他折腾去,只在暗地里默默替自家女儿抹一把一把辛酸泪··一大早的,少安挎着个菜篮子,上边盖了一块布,里头装了两只肥肥大大的猪腿,一只前腿一只后腿,蔫头巴脑地慢慢挪着,往村头耿家走去。
路上见她此状的村民们,无一不在心内默默嘀咕了起来,面上了然的神色颇为明显··是呢,那日袁家带着厚礼场面隆重的求亲阵仗,他们即便没瞧见的过后也听说了百八十回。
不过几日整个凤凰村都听说了,袁家上耿家提亲被拒的事儿··要说耿家拒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袁家小哥求亲可是头一回,更别说被拒了,那可是村里大户人家的少东家,虽然人有点娘。
而今日一大早,他们发现袁家小哥就提着东西,径直往村头方向行去,不叫他们多想都难··天作之合·啧啧啧,袁小哥还真是对那耿家二姑娘情根深种,被当众拒亲还能如此痴情,隔了几日重又恢复精神去耿家送礼,当真是痴情好儿郎·村民们对袁少安纷纷投去赞赏敬佩的目光。
可想而知,接下来凤凰村的最新八卦资讯,再一次围绕到袁小哥与耿二姑娘这俩话题人身上……·不管村民们如何说道,袁少安豪不分心去理会他们,她自个儿还满腹的不爽无处发泄呢。
到了耿家院外,在半开的院门前踌躇了一忽儿,少安撇一撇嘴,正寻思着以何种精神面貌进去,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喊声:“少安哥你咋来啦”·鸭公嗓的惊叫声震撼力不小,袁少安尴尬不已,转过身来望去,扯了抹难看的笑,·“秋堂啊呵呵,早啊”·“诶,少安哥你是来找我二姐的吧她才起,说要吃杧果叫我去摘,呐你要不要尝尝,很甜的”说着晃了晃他鼓鼓囊囊的衣摆。
少安瞅了瞅那上头几个肥硕的果子,忽地想起先前和刘望喜的对话,艰难地忍住要抽嘴角的冲动,笑眯眯婉拒道,·“不用不用,你给你二姐吃·”·耿秋堂刚要回话,院门大开,开门的人估计是听得那道公鸭嗓所喊的内容,见了袁少安并不意外,更好似专门迎出来似的。
“哟这不是少安嘛,这么早啊咋站在门口没进来呢,快进来快进来”·耿大娘端的是惊喜热情,全无求亲那日自己女儿拒亲后所表现的尴尬,见少安不是空手来,怎么瞧怎么满意,迎着人进门,朝院里的人兴奋道,·“他爹,秋月,瞧瞧是谁来了”·袁少安无比的囧,为耿大娘的热情,也为院中的耿老大与耿秋月投来的目光,硬着头皮打招呼,·“耿大叔早秋月妹妹早。”
“嗯,早·”·“……”·气氛有些怪异,奈何耿大娘好似真当啥事儿没发生过一样,领着少安进得院来,给自家闺女光明正大打了好几道眼色,真是毫不掩饰的光明正大。
耿老大与袁少安见了无不猛抽嘴角,只有被迫接收暗号的耿秋月,大大喇喇翻了个白眼,才不情不愿的赏了来客一记眼刀··那神情,只要不是瞎的,都能读懂其中含义:哟呵,小子贼心不死还敢来呢·死袁少安,果真有后招·此时的气氛有股不知名的火星味儿,耿家两老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来转去,耿家小子目光在众人以及怀里的果子中转来转去,耿秋月的白眼转了翻翻了转,而袁少安作为来客,觉得自己处境相当被动,索- xing -收回状若淡定的眼神,堆起一贯谈生意时的假笑,乐呵呵冲耿家二老道,·“耿大叔耿大娘,这是我爹叫我送来的猪脚,夜里刚宰的,新鲜着呢,说送来给耿大叔一家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耿大叔不是过几日就上任了嘛……”·哎唷我的爹哟您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即便不合口味又如何,您还能临时养出一头口感不一样的猪来·少安很是为自己脸不红气不喘说出这句话来的淡然表现感到骄傲,看得那一眼看穿她心思的耿秋月直甩白眼,撇撇嘴不作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袁少安她爹是个啥意思,谁瞧不出来不过想让两个孩子相互多走动走动·耿老大老神在在,示意耿秋堂接过菜篮子,冲上门送猪脚的袁少安温和一笑,·“还是袁老弟想得周到,是该先尝一尝的,谢了昂奥对少安,这么早呢你吃过早饭没呀进来跟大叔大娘一块儿吃点儿呗”·“对对对,老袁家真是有心,你这孩子一大早跑一趟,大娘今儿烙烧饼,一会儿就能吃,你先进屋坐会儿,秋月,愣着干啥,给你少安哥倒杯水去”·耿秋月的白眼翻得炉火纯青,在爹娘与客人面前大方表现,见自家爹娘像是中了袁家的蛊一般,处处帮着那死人往她那里凑,心内想骂人,极想骂人。
只是,那可是疼爱她的爹娘,不能骂的,一会儿全全把气撒到始作俑者身上好了··没等她算计完,袁少安不留机会,开口婉拒并告辞:“不了大叔大娘,我还得回去喂猪呢,晚点要去一趟镇上,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下月初一准时杀了猪送到耿家来……”·“诶咋这就回了呢行吧,你家几十头猪呢,一整- ri -你也忙,就不强留你了,月儿,送送你少安哥。”
耿老大一段话给俩人说的语气不一,秋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违逆自己严肃起来的爹爹,撅了嘴,就依言送了送少安哥哥……·凤凰村村头耿家袁前的大道上,袁少安挎着菜篮,里头乒呤哐啷滚着几个果子,袅袅往自家方向走着。
在她身侧,伴着一名身形窈窕面容娇丽的妙龄少女·二人一左一右,相伴着信步游走,颇有些目之所见的般配意境··这是行人路者的观感··然而实际上……·“死娘娘腔,你能不能把篮子放下来提着知不知道你挎着菜篮的样子有多像个大婶”·“死胖妞你给我闭嘴回你家吃猪脚去吧,跟着我干啥”·“鬼要跟着你跟你走一块儿我都嫌丢人喂,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我耿秋月是不会看上你的”·“嚓”一声,少安脚步刹住,扭头瞪向那高傲不已的耿家二姑娘,表示诧异再诧异:“胖妞你没吃错药吧我袁少安会在乎你看不看得上我”·秋月勾了勾唇,蔑视对方:“哼也不晓得是谁当初要死要活说为了我犯的相思病,耍流氓占我便宜,搞了那么大阵仗来我家提亲,被赶出去了还要巴巴的再找上门”·“要我说多少遍我是被刘望喜坑了才惹上的你,我上门提亲是因为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秋月才不听她辩解,斜睨一下以示不信。
二人正争辩着,前方一个推着鸡公车的大叔迎面朝她们过来,下坡有些把控不住速度,令那没留神前方路况的两人发现不及··天作之合·眼看那独轮车速度越来越快,后头把车的大叔见那两个路人毫无避让,当即大喊,·“诶诶让让让让,撞上来了啊”·袁少安反应迅速,在车轱辘滚至身前两步远时,眼疾手快伸手捞了一把面前的耿秋月,两人转了半个圈往少安那一侧让去。
“呀”·耿秋月一声惊叫,鞋子掉了一只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把注意力放到那只揽在她腰上的长臂,以及与自己前身贴在一处的另一人的腰身上,·“袁少安你松手”·“哦。”
少安倒是没想那么许多,她自己就是个女的,依言撒了手,搁下菜篮子,朝前快跑跟上那大叔,帮着把那独轮车停了下来,再慢慢护着一人一车下到坡底……·坡路半道上,耿秋月光着一只脚,手里抓着自己的绣鞋,眸光在那道瘦削娘气的背影上锁定,气焰全消。
作者有话要说:迟了迟了,晚了晚了,不过真是因为没时间· ·第28章 出门· ·送走推车的大叔,袁少安拍拍手转身往回走,瞧见耿秋月抓着鞋子立在原处发愣,以为她咋的了,赶紧跑上去,·“喂,你不会崴着脚了吧”·脚上完全没问题的耿秋月对此话对此人翻了翻眼睛,不爱搭理,默默弯下腰来准备套鞋子。
少安见状,跟着蹲下去:“是不是崴脚了呀刚才那把挺大劲的,来我给你瞧瞧……”·“瞧你个鬼啊”秋月脚一缩,没好气的瞪,“又想占我便宜”·“谁要占你便宜,一天天的自作多情你可够了”少安很是无语,这个女人简直自恋到没救了,站起身叉腰,忍不住又嘴贱贱:“虽然我也很不情愿,不过似乎好像你的便宜已经被我占了不少吧没啥特别的吖”·“你——袁少安你再瞎说一句试试”·“咋又成我瞎说了不是你自个儿一天到晚挂嘴边的嘛说我咋咋看上你垂涎你的美色,说我咋咋下流无赖占你便宜……”·耿秋月气死了,面色憋得通红,恨不得扑上去开撕,·“闭嘴这些话不准你再说”·“只许你说不许我说奥只准你骂我流氓,还不准我自己说自己流氓我告诉你胖妞,那晚我是没瞧清楚你咋咋的,今后可别再拿这事编排我”·鞋子套好了,耿秋月抬起脸,朝那言语可恶之人投去一记愤恨的眼刀,咬咬唇跺跺脚,不发一言往回走了。
死袁少安可恶可恶可恶·身后,袁少安盯着那气呼呼离去的背影,一时竟是觉得好笑·那女人无可回怼的羞恼模样,叫她心情十分的舒爽。
其实那夜在耿秋月房里,那人衣衫凌乱春光乍现,她并非全然错过精彩,有那么一丝丝内容,还是不可避免闯入了她视线的··啧啧啧,耿胖妞呀耿胖妞,你说你都瘦了多少·眯起眼来细细回想此事,少安似是找到了乐子般,接着一一回忆起自那女人瘦下来后她们的每回狭路相逢,要么言语毒辣的吵架拌嘴,要么不顾形象的拳脚相向,却是不曾静下来仔细欣赏一番那女人的美貌与身姿。
方才那羞怒的一记横眼,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竟也令她小小被摄了一下,少有的觉得,终是有那么一个半个姑娘,能与彭春儿一较高低了··此番想起彭春儿,少安难得的未将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只一门心思拿她来作标杆,好生比较了如今样貌的耿秋月,比着比着,想着想着,心情好得飞起来……·回家途中,少安路过自家菜地时顺手拧了几根黄瓜,再扯了把猪草,回去快速收拾好喂了猪喂了鸡,去厨房喝了碗粥,接过娘亲包好的几张饼及一壶水,回房换过衣裳,小心取了钱袋揣进兜里,出门。
今日确是要去一趟镇上,爹爹的药需及时备好,娘亲上回也说要她去扯匹布回来,家中油盐所需也该备着,下月除了村长交接任还有农忙,前后有不少事儿,他们袁家虽不种田,仍是免不了没得闲的,下月下下月的所需用度,今日一并购置回来得了。
与爹娘道了声别,袁少安一边肩膀背了布袋,一边胳膊垮了竹篮,踩了她娘给纳了厚厚一层鞋垫的布鞋,出得院来,站定一小会儿,院前小径上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同样背了布袋的刘望喜乐颠颠地朝她走来,·“诶,少安,都准备好没有,咱们该上路啦”·“上你个大头鬼说得跟要去阎罗殿似的我这都等你一小会儿了,赶紧出发吧”·少安翻个白眼迎上去,没好气的将自己肩上的布袋扯下来挂到刘望喜另一边肩上,手中挎着的竹篮也一把挂上那人脖子,拍拍手,抬步轻轻松松往前走,身后之人习以为常地掖好袋子抓好竹篮,迈开长腿跟上去……·去镇上购物,意味着今日一整日都在外。
以他们二人的脚程,若路上不耽搁,平时一个来回也能赶上晚饭,而今日所需采购的东西实在有些多有些杂,他们也算好了,顶多不跟家人一块儿用晚饭罢了,却也是完全不愁天黑走夜路的,毕竟当下正值夏日,农家人晚饭后还能顶着日落挑担粪去浇菜咧·既是出村去镇上,二人定是要经过村口的。
既是经过村口,那么耿家大院前的大道,他们是如何也不能避过去的··实际上,没啥可避的··“诶,今儿我去了耿家,送了两只猪脚,带回去几个杧果。”
没话找话,袁少安闲得发闷,远远见了耿家大院门前的大树,和身旁人拉开话匣子侃大山·刘望喜听了一瞪眼,也远远眺了眺耿家大开的院门,回问道,·“你还去耿家不会真是看上耿秋月了吧她不是拒了你家的提亲么”·“谁看上她呀还不是我爹我看我不把耿胖妞娶回来给他做儿媳妇怕是不会让我安生。”
少安很是无奈,很是无语··“那你就娶回来呗反正你中意女的,刚好你俩也般配·”·天作之合·刘望喜这个主意乍一听很像是那么回事,可袁少安听了不禁一个栗子敲上去,·“我中意女的是没错,可我没有是个女的就中意吧耿秋月那女人整个就一母老虎,谁娶她谁倒霉”·“诶那你打算咋办不是说你爹现在就惦记着这事了他能罢休”·少安头疼得不行,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反正耿胖妞不会答应我家提亲的,拖着呗。
这样我爹还没心思打别人的主意,再找媒婆给说哪家姑娘去,我倒乐得轻松了”·刘望喜点点头,正要接话,瞧见那越发近了的耿家大门前不知何时立了个人,细看之下,发现正是他们口中谈论的母老虎,当下心虚得一巴掌拍在少安垂头丧气的后脑勺上。
后者立时怒了,停下步子一脚踹上去,·“你小子抽风呢干嘛揍我”·话音才落,少安顺着对方视线朝前望去,一眼瞧见那道婀娜婉约的身影,撇一撇嘴,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路过。
“袁少安你们去镇上”·“……”·“是啊嘿嘿,秋月姑娘你要不要咱哥俩帮着捎点啥回来”·袁少安装空气,刘望喜只好硬着头皮尴尬应道,这耿家二姑娘他可惹不起,少安这般无礼往后没得要连累他被耿家人看不上的,那他与耿秋芳岂不是更没可能了·然而事实是,他刘望喜早就被连累,已然被耿家姐妹瞧不上了。
秋月斜了斜回话的傻大个,没搭理,定定盯着袁少安,·“袁少安,回来帮我捎些果糖金桔,还有红丝线·”·很显然,耿秋月此番就是堵在此处等着袁少安路过叫她帮忙的,她可是明白听见少安说今日要去镇上的,那语气可不像是推脱。
装隐形不成,少安只好现原形,扬起脑袋吊起眼角,瞅一瞅那请她帮忙好似在命令她做事的女人,·“这些玩意儿我家有的是,你想吃就去我家拿,我要买的东西多着呢,可懒得再给你提”·此言不假,袁家有的是这些东西,全是那日求亲所备,至今都没吃多少,他们家不爱吃那些玩意儿。
他们不嘴馋,耿秋月也是不咋馋的,·“我可不爱吃,我姐想吃·你家我就不去了,东西捎回来再给你钱,就这样·”·“嘿耿胖妞我发现你——”·“诶诶诶,多大点事儿这事儿包在咱哥俩身上了,秋月姑娘放心嘿嘿帮我问秋梅姐好呀,顺便,也问问秋芳妹妹……”刘望喜语气态度端得是谄媚,一大墩子人哈腰点头的样子实在违和,叫那秋月姑娘见了狠狠翻个白眼,点点头算是应了,又去看几欲炸毛的袁少安,丢下一句话,高傲地转身回了自家院子……·“袁少安,我知道你想追求我。
早去早回,东西要是少了哪样,往后你别想再踏进耿家大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耿二姑娘迷之自信……· ·第29章 善心· ·耿秋月自信高傲的模样,竟是将袁少安给逗乐了。
望着那道娇俏的背影远离视线,少安嗤笑一声,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有点意思·毕竟,能让她袁少安三天两头炸毛的,整个村里还真没几个··相比袁少安的心情轻松,一旁刘望喜却是目瞪口呆。
这耿二姑娘简直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从未见过如此有魄力的姑娘家·如此看来,袁少安与耿秋月的般配程度,似乎更上了一层楼··这自恋无比的二人,有够登对的。
少安撇着嘴骂了两声,扭头要拉刘望喜离开,见这人一副深含八卦的猥琐表情,不禁横眼:“你贱兮兮的笑啥”·“嘿嘿,少安,我瞧耿秋月跟你也挺合适的,不如就娶了她得了。
正好将来咱们还能做连襟·”·少安乐了:“你小子倒是挺有自信行啊那等你娶了耿秋芳再说”·“……”·二人说说闹闹继续上路,脚下步子轻快,到了午时便已抵达镇上。
凤凰镇乃本县除中心镇最大的一个镇,规模在江南乡镇中处于中上等水平,属下几个村子名堂都挺响亮··这般有些规模的乡镇,集市上自是热闹的··袁少安与刘望喜行了小半日,到了镇上,挑一间小酒馆吃过午饭歇歇脚,便马不停蹄开始去选购今日所需物资,都没工夫闲下来慢慢走走逛逛。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比之平日热闹得多,往来行人多是走走停停,挑挑拣拣,享受这一月两次的集市氛围·少安二人一面走一面避让路人,心情也被这热闹气氛感染,偶也打眼瞟一瞟路边的摊子。
两人没走多远,经过肉菜市场,那里其中几个猪肉摊子的主人见了熟人,纷纷抽空向她问好··“哟这不是袁小哥嘛”·“袁小哥今儿又到镇上逛街啦”·“……”·几名屠户均是夜里去她家杀的猪,天未亮便赶着驴车送到镇上来做生意,每月两回的集市,都是如此。
平日里他们杀的猪,一日之内是卖不完的,只有趁着这样的日子,早早便能收工·人手多时,他们更是能多挑一头猪宰了分来卖……·少安见了他们,顿感亲切,视线滑向他们案板上所剩无几的几小块肉,心下得意,回应道:“是啊几位大叔,今儿猪肉卖得挺好吧”·“挺好挺好”·……·与几位相熟的屠户大叔寒暄了几句,两人便收了话题告辞,今日可没那么多时间来浪费,朝前继续走着,越过人群,向路边的仁和堂药铺行去。
近两年爹爹的身体较为稳定,所需药材也是定好的,只是村里梁大夫的那间是小药铺,平常村民们得点小病小灾用上的药材与她爹养身子所用多少不同,是故每回备药,她都是到镇上或者城里去买。
天作之合·仁和堂药铺的掌柜伙计与袁少安称得上相熟,见她来了便热情招呼··“袁小哥来啦,好些日子不见呢”·“是啊嗬嗬掌柜的,还是按原先的药方,这回我要拿两个月的量。”
“喔喔好,这就给你称两位小哥稍等·”·“好·”·两月的药量着实不少,掌柜亲自与药铺伙计忙碌着称起来,少安与望喜便在墙边找椅子坐下慢慢等着,正要开口说话,门口跌跌撞撞踏进来几个人,为首一名身着白衣长相颇秀气书生样的年轻男子,扶着个人,另外有两个家丁打扮的也相互搀扶着,几人脸上均是挂了彩,身上也脏乱不已,两名家丁更是受了伤,伤口在微微淌血,个个面上均是松了口气的神色,进来便引起了铺中气氛的骚乱。
“大夫大夫在吗”书生言语面色皆是紧张,进得堂来便朝里张望,唤了两声··掌柜与伙计见状,忙搁下手中活计,绕出柜台来帮着扶了几名伤者进内堂,·“莫急莫急,大夫在内堂看诊,扶着他们随我来。”
搀了人往内堂走了几步,掌柜的停下来,朝坐在墙边的袁刘二人投去歉然,·“两位小哥稍等啊”·此等场面还是他们两人头一回遇上,刘望喜尚好,袁少安的脸色却是发白,她连杀猪的血腥场面都见不得,如今亲眼目睹大活人身上这儿一刀那儿一块的还在淌血,她没晕过去都算可以了。
“没没,救人要紧,掌柜的你们先忙·这样吧,我俩先去买其他东西,差不多了再来仁和堂拿药·”·“诶好好”·少安的做法甚是体贴道义,那白衣书生听闻,免不了对她心生好感,扶着人半侧了身子朝她望过来,点头致意。
头一回有陌生的年轻男子对自己这般姿态,少安一时有些不自在,女儿家的腼腆不自觉涌上来,微微红脸回以一记颔首,便拉着刘望喜起身离开……·两人去选购其他所需物资时,忍不住八卦起了那受伤的几人,胡乱猜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是遇上打劫了还是碰上恶霸与人斗殴被修理了,二人各执观点,猜着猜着便又起了兴致,打起了赌。
有了兴致便更有干劲,二人接下来的采购行程端得是顺当,还未过午时便已基本完成任务,两个布袋一个竹篮,装得鼓鼓囊囊满满当当,午时还未过去,便已回到仁和堂取药,顺便打听打听那不知是否已然离开的几人究竟因何而伤。
预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那几人尚未离开··少安望喜到时,见堂中气氛颇怪异,掌柜的与那白衣书生在角落商讨着啥,堂中并未见其他人·他们二人到来,打破整室气氛,掌柜的显然一副不愿多说的神情,错开目光与门口进来的袁少安刘望喜打招呼。
“哟两位小哥来啦,正好药已经包好了”·“好,谢谢掌柜的·”·大包小包的袁少安与刘望喜,斜眼瞅了瞅神色懊恼的白衣书生,随后收回余光暗暗对视,挑挑眉毛没再说话。
那白衣书生面色比来时要难看几分,不知因为啥事急得不行,望了望少安二人,点个头致意,便迎上掌柜的,开口恳切道,·“掌柜的,小生身上真的没有银两,也无值钱的玩意儿了,那帮劫匪毫无人- xing -,将我等几人狠狠搜刮了个遍……您就行个方便,给小生赊个账,先给抓药煎了,改日小生一定差人送了诊金药钱来”·缘来是这么回事·少安望喜再一对视,听得其中关键,明白过来这几人的惨状是遇上劫匪了。
那么,便是袁少安赢了打赌··对于书生的请求,掌柜的满是为难,轻轻叹了口气,回道:“这位公子,不是老朽心肠硬不给你赊账,实在是东家定的规矩,老朽一个做工的没那权利应下来呀你们看了诊,诊金都没得付,还要抓药,药钱也没有,老朽实在是难办呀”·书生还想说些甚么,掌柜的摆摆手,最后一句:“ 我看呐,你还是趁天色尚早,快快回家去取了银两来。”
“不是啊掌柜的,小生家在县里,离凤凰镇有一日路程,这一个来回也不知要过去多长时间,那两个家丁伤得不轻,钱取来也来不及了呀”·“那你还是去别的药铺看看能不能赊账吧”·“……”·哦哟·在仁和堂抓药也有些年头了,袁少安倒是头一回见得此番场景。
这掌柜的竟是有如此铁面无私毫不通融不近人情的一面,她算是开眼界了··如此想着,再拿眼去瞧那急得不行的书生,心下不忍,咬咬牙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解围道,·“这样吧掌柜的,我帮这位公子把诊金药费付了,你赶紧抓药煎了给那几个受伤的小哥喝”·如此魄力的袁少安,叫在场几人均是诧异,脸色变幻无穷。
刘望喜虽说平时也算仗义,但绝无对着陌生人能出手管闲事的经历,如今见得自家兄弟如此豪爽,瞪圆了眼睛以示赞许,觉得这个女的实在比他男人多了··再看掌柜的,他原本硬起心肠拒绝就已心下颇不痛快,得了袁少安的话,算是悬脚踏上了台阶,顺势下了来:“好,那就听袁小哥的”·最后再观被出手援助解围的白衣书生,那面色则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感激,欣赏,敬佩,在那张秀气的脸上轮番上阵,·“小生陈世杰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多谢多谢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改日小生一定登门道谢,银两双倍奉还”·“客气客气不用双倍,该是多少就还多少我也不是啥公子不公子,我叫袁少安,他叫刘望喜,我俩是凤凰村的,离这儿有半日路远呢”·呵呵,她袁少安家又不是开善堂的,帮个陌生人付钱并未决定慷慨不收回,她不过是见不得有人如此窘迫焦急的狼狈罢了。
·“好,凤凰村袁家等小生回到家中,定当备上厚礼前去登门道谢”·天作之合·“好说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一直拖那么久,实在是无奈,每天夜里忙到回家根本没时间没心思开电脑……·另外预告一下,本章是开V前最后一章,具体入V时间待定,不过可以肯定是下周,到时连更三章是少不了的,希望大伙儿继续支持我也会加油,争取勤更· ·第30章 干架· ·仁和堂的事少安的表现不得不说令人赞叹钦佩,虽说花出不少银两, 只这些银两能用到正途, 解人燃眉之急, 还能因此交到一位新朋友, 也不枉给自己添了些麻烦。
添了何麻烦·因为她今日所携的银两, 只按着今日所需,此番意外的花销使她不得不从别的地方缩减支出方能成此事·药铺抓好的药, 她只能付一半。
为此,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陈公子愣是朝她再深深作了几下揖, 许下承诺过两日便取了银两来为她付账提药, 亲自送到家中去……·当下看来,这不失为最圆满的安排。
少安望喜瞧瞧天色不早, 又说了几句客道话,便提出告辞·那陈公子自是不舍,也不好耽误恩人的行程, 硬是找掌柜要纸笔,写下欠条塞给少安, 才愿意放他们二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 袁少安把重物全全挂到刘望喜身上,自个儿只背了匹布, 一身轻松,掏出那张欠条仔细端详,上头俊秀的字迹甚是赏心悦目,再联想起字迹的主人那副感激不已誓要隆重感谢的模样, 心下对那陈公子的好感一如对方般噌噌噌往上窜,乐得冲身旁人得意道,·“你瞧瞧你瞧瞧,那个陈公子一看就是个书呆子,做人多有原则,字写得多好,也不知是不是要进京赶考的,啧啧啧……”·一旁输了赌认命干苦力的刘望喜听了狠狠翻个白眼,滑了滑眼珠子去瞅瞅那张纸,没瞧出啥名堂,见这人眉飞色舞兴致高昂的样子,心中隐隐泛起疙瘩,忙问道,·“我说,你不会看上那男的了吧”·“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喜欢女人”·“那可不一定你发现喜欢上彭春儿的时候不还纠结半天还一口咬定自己喜欢男的”·“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我真没看上那男的呀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娶个媳妇倒是可以。”
刘望喜甚是赞同:“对嘛等我娶了秋芳你娶了秋月,我俩就成亲戚了”·少安眸光一闪,瞪向此人:“刘望喜你可拉倒吧我娶不娶耿秋月先不提,你娶耿秋芳简直是没谱的事儿好不”·“谁说的”·二人正争着,袁少安脚下一顿,钉在了原处,·“糟糕不记得给胖妞买东西了”·对方不以为意:“没买就没买呗,都没钱了,我这也没有。
那些玩意儿你不是家里边一大把嘛,回去再给她拿呗”·“哦也是·”·二人有了新话题,一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归途就比来时感觉快些,日头还未全落下去,便到了凤凰村村口。
当下时辰算是已然过了晚饭时分,村道上,田地里,少有人仍在劳作,村民们大都在家中收拾家务,少数人用过晚饭出门溜达或是到大树根下坐一坐,乘凉唠嗑喂蚊子的。
然而这些都入不了袁少安的眼·她一眼瞧见的,是立在耿家院前榕树下的那道越发熟悉的婀娜身影··婀娜的身影自是令人赏心悦目,可婀娜身影的主人面上的神情,就难说了。
不知在树下站了多久,耿秋月借着尚未入黑的天色,远远瞧见那两人进入视野,朝她的方向缓缓走近··“咋这么晚东西捎回来没”·少安望喜四目对视,默契摇头:“没有。”
原本见他们二人大包小包旅途劳顿的模样,秋月还是轻声细语相问的,谁知那死人袁少安非但东西没帮她带,还满脸无所谓的态度,显然就是没将她的话听进去,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
简而言之,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真是枉费她匆匆吃过晚饭便溜出来眼巴巴等着·于是,心高气傲自信满满的耿二姑娘怒了:“好你个袁少安叫你带点东西就那么难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那被骂的两人身上均挂了不少货物,脸色亦是疲惫,赶了大半日的路他们着实辛苦了。
而这耿秋月上来便是管他们要东西,完全一副女王的姿态,叫那有些脾- xing -的袁少安顿时没了好脸色··“耿胖妞你可得了吧,别以为老子几日没怼你就是怕了你就是真看上你,得寸进尺有点过了吧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答应给你带东西了我俩奔波劳碌累了一整日,谁还巴巴的就给你服务呢你算老几呀大姐”·二人的语气甚重,旁人听起来已属于争吵的范畴,刘望喜虽然也不爽耿秋月的做派,到底还有些理智,拉了拉眼看就要炸毛的袁少安,开口劝阻安抚,·“诶呀你俩别吵嘛都消消气秋月姑娘,真不是我俩故意不帮你捎东西的,实在是忘——啊实在是没钱了,今儿在镇上遇见点事儿,咱们哥俩儿钱都花出去了不够,不能给你买了”·这番话听起来只有四个字:越描越黑。
耿秋月听了更是火大·火大于袁少安不把她放在眼里,火大于袁少安不把她放在眼里还说出来言语羞辱,火大于袁少安把钱拿去干别的却不愿拿几个铜板帮她买点小吃回来……·火大火大,十分的火大。
然后,心口烦闷气恼交加的耿二姑娘不管不顾,冲那不将她放在眼里之人恶狠狠地瞪,抄起树根边一只烂扫帚,几步逼近袁少安,扬起来,挥上去……·“啪——啪——啪——”·一连数击,全数招呼在袁少安的腿上身上,打一下骂一声,打一下骂一声:“死娘娘腔臭娘娘腔就知道欺负我”·天作之合·那扫帚本就是放在院外大树下扫大路的,落叶尘土甚至鸡鸭狗屎的没沾少数,脏兮兮黑乎乎的一下一下砸在身上,被砸的袁少安能愿意她就不叫袁家少东家·“耿秋月你找死给我住手”袁少安气恼愤然,左右避着身子,一个闪身抽空扑上去抓了对方扫帚柄,使劲抢夺。
·于是,二人便扭打在了一处……·娇声怒骂与厉声怒喝,如此的吵嚷声轻易传入周遭的几户人家,纷纷有村民放眼眺过来,见是他们几人,更是好奇八卦。
同样的,最近处的耿家,两座耿家院子的主人们皆被这动静所吸引,一窝蜂冲出来瞧瞧是啥情况,未曾预料竟是那两个年轻人在打闹,然而一旁刘家小子急头白脸想上前阻拦又不敢行动的急切模样,揭示了那并非打闹。
怕是真打起来了·“住手你俩作甚”·在场最有分量的耿老大大喝一声制止,那气红脸打红眼的二人这才各自撒了手退开,呼呼喘着大气怒目相对。
围观众人见状,摸不着头脑间,只下意识将主要责任归咎到耿秋月的身上·谁叫她耿二姑娘的发飙形象深入人心呢只有极少数人,因为头一回瞧见有人敢反抗耿秋月甚至与其动起了手,感到意外而又惊恐。
“秋月少安你俩这是咋的了发生了啥事儿呀竟然动起了手”·耿大娘不似耿老大般端着架子,见自己闺女没咋吃亏,暗暗舒口气,微怒着横了横那欺负她闺女的袁家小子,护短心切的样子毫不掩饰。
同样护短也无需端着面子的耿秋芳亦是上前来站在自家堂姐身边,指责动手的袁少安与无辜旁观的刘望喜,·“袁少安我说你是不是个男人跟女人动手你也不嫌丢人还有你刘望喜,咋不拉着你兄弟任她欺负秋月姐你们两个真是没品”·“唔……”·“……”·得,两大家子再加上数名围观村民,今日这番闹剧,怕是又得传遍整个村子,她袁少安的脸面更要丢光了。
细细斟酌之下,少安觉得自己的脾气尚能控制,便想辙找个台阶给俩人下它一下,不好将场面闹得更为难堪,言辞恳切道,·“是是是秋芳姑娘教训的是秋月妹妹这是在跟我怄气呢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该今儿出门去镇上,答应她要早去早回,结果这么晚了才回来让她等急了答应给她买的东西也没买回来她眼巴巴等了一整日了没等到自然气愤的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做错了,秋月妹妹打我骂我是应该的,我也不该自保,就该挨打秋月妹妹,你打我吧,打到你心里舒坦了我才安心只求你别再气了,也别因为这个不再理我,下回你叫我办啥事儿,我都立马去做,定不叫你失望的秋月妹妹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耿秋月懵了,对袁少安这深情款款的言语恳求竟一时分不出是真是假,眨巴眨巴眼,愣是半天没给反应。
喂喂袁某人,你确定这是在给我俩找台阶·在场众人,听得袁少安带了偏的言语说辞,无不大感意外,瞪大了眼睛再去瞅瞅满脸羞恼红晕的耿秋月,难以分辨那是何种脸红,于是多少对这番话信了几分,纷纷在心中合计:难不成这二人那激烈的扭打纠缠场面,真是秋月的小女儿家心思作祟·可是可是,明明那日秋月亲口拒绝了袁家的提亲呐既是相互看对了眼,两厢情愿,为何会有那般举动呢·费解当真费解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V,谢谢支持正版的你· ·第31章 误导· ·听了袁少安声情并茂极带有导向- xing -的一长段辩词,一干围观人等均是被洗了脑堪堪信了七八分, 打量她们二人的目光隐隐藏了暧昧与了然。
“好了闹不清你们年轻人, 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月儿你也是, 少安赶路累了一整日,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人家”·“是呀是呀, 月儿咋这么不懂事呢少安望喜呀,你俩还没吃夜饭呢吧, 要不要进来一块儿吃点”·耿家二老因了袁少安的话,因了自家女儿羞恼沉默的姿态, 对方才那一幕已然没了脾气, 更多的是对这二人情感的突破而感到欣喜。
是故,对态度恳切的袁少安越瞧越满意··而方才那番话分明已将两人绑在一处, 言重些可谓是影响了她耿秋月的名节,心气不低也自问看不上袁某人的耿二姑娘自然是不乐意。
只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她自觉从袁少安身上再讨不到便宜, 若再反驳将其逼急,没准能被这死人添油加醋更是抹黑, 那她到时真是跳进梅江都洗不清了·于是, 二位主人公之一的耿秋月,始终保持沉默。
能稍稍表达她当下情绪的, 只有旁人误解了的,狠命瞪向某口无遮拦之人的恼火眼神··死娘娘腔居然在这么多人前说那种话叫她耿秋月的脸往哪儿搁·可是细细想一想,袁少安说的那段话,她找不出破绽来。
因为该死的她确是交代了这死人早去早回, 确是托了他们捎东西回来,确是眼巴巴等了一整日,确是……·嗯·对于耿家两老的热情邀请,袁少安是无论如何不会应的。
她现下只想早早逃开地狱,回自己家去·谁能保证她再待下去那耿胖妞会不会又突然发飙要扑上来拆了她·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袁少安摇头婉拒:“不了耿大叔耿大娘,这多不好意思呀而且爹娘还等着我回去哩就不打扰你们了”·少安咧嘴挤了抹浅笑,向耿家众人告辞,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耿秋月投去一道胜利得意的目光,随后扯了皱着眉不情不愿的刘望喜,迅速溜走。
之后,烂摊子自然而然甩到了耿秋月头上·围观者们深深又望了望脸红耳热没吱声的那人,笑吟吟的纷纷散去··外人心藏八卦却不好多问,自家人就不一样了。
等人都散了,耿秋芳第一个拉了耿秋月低声询问,语气十分的震惊与诧异:“咋回事儿你还真和袁少安好上啦”·天作之合·“怎么可能你别信他”·秋月脸红微怒,那死人简直气死她了,竟敢当着她家人说那些混话坏她名声眼下怕是全家人都信了那人的鬼话,一个个眼巴巴盯着她瞧,她心道不妙,便着急扯开嗓子为自己澄清,·“爹,娘你们都别信那个人说的是袁少安在挖心思追求月儿,月儿可是从没答应过他的大伙儿可别叫那家伙的胡言乱语给骗了我耿秋月哪能看上他”·耿家众人:“……”·另一头,袁少安翻着白眼乒呤哐啷逃命般往家赶,与刘望喜分别后回到家中,大气连出,搁下东西便猛拍心口大呼好险。
·“呼——死胖妞看老子制不制得住你”·捏着嗓子咒两句,少安喘匀了气,垂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袍子,一边看一边嫌弃一边开骂,·“去你的死胖妞老子铲猪屎都没这么恶心过气死我了耿胖妞我跟你没完”·袁氏夫妇已用过晚饭,在厨房洗洗刷刷,听见大厅的动静,知晓自家孩儿回来了,忙撂下活儿擦擦手迎出来。
“安儿今儿咋样还顺利吧”·“咋的了你这一脸黑,是不是累得慌了赶快去吃饭早早歇了。”
爹娘关心的言语令少安心下宽慰,心中头的气愤委屈暂且压下,乖乖把今日所购物资交给爹娘,准备先回房换身衣裳··“诶,今儿不是要买两个月的药吗,这分量不对呀安儿”·袁氏虽心疼女儿劳累奔波,可关乎孩儿她爹的事她亦是毫不含糊的。
袁少安听了,一拍脑门,抬手自胸前掏了张纸出来,解释道,·“爹娘,你们瞧瞧这个·今儿和望喜在镇上买药时遇见一个书生带着书童和家丁,说是赶路时候遇上山贼打劫,一个个伤得不轻……安儿见他们可怜,就帮着付了药钱和诊金,所以就没够银钱买两个月的药了……这是那个书生陈公子写下的欠条,说过两日要亲自上门还钱道谢哩”·此举实为大善,袁少安过后越想越满意,与自家爹娘谈起来很是得劲儿,眉飞色舞讲述着,末了还翘起唇角扬起眉毛以示心中得意。
袁氏夫妇打开欠条,凑到油灯下细细看了,没别的意思出来,也是觉得自家孩子做了好事,值得赞扬··“嗯,好样儿的·那书生要真上门来道谢,安儿你这是帮对了人”·“是呀,咱家安儿一向好心肠,将来定是有福报的”·爹娘二人一个劲儿夸着,少安的心情更是好得没边,翘起兰花指甩一甩胸前秀发,美滋滋的回房换衣洗漱去了……·翌日,美美歇了一整夜的袁少安早早便起身干活,挑水,劈柴,喂猪一通忙活,用过早饭便挎了竹篓出门。
昨儿与刘望喜约好今早去摸田螺·近日天晴,田里稻谷也成熟了,去田里是摸不到啥的,只好去水沟河沟边碰碰运气··他们这些日子各有各的烦恼,许久未得闲去钓鱼抓螃蟹摸田螺捉泥鳅。
想来他们长大了,儿时的欢乐时光也难得享受了··日头还未高照,正是庄稼汉们扛着锄头柴刀出门务农,村妇们挎着菜篮木盆出门摘菜洗衣的时辰··今日的泗水河边与往日晨早间一样,挤满了洗衣的妇人。
要说与往日哪里有些不一样的,便是今日气氛更为热闹··“诶诶,你们听说没昨儿傍晚袁家小哥和耿家二姑娘居然在耿家大门口打架”·“还有这事为啥呀”·“瞎说啥呢你一看就是听别人胡说乱传。
他们哪儿是打架,分明是打情骂俏好不”·“就是昨儿我家当家的可是亲眼瞧见的还有好些人都瞧见了,说是袁小哥惹了人姑娘家发火,俩人才闹起来的,耿家一家人都在咧”·“这样啊那他俩是好上了不是前阵子才拒了亲事嘛”·“谁晓得这些小年轻呀……不过那俩人倒是配得很”·不管河边妇人长舌短嘴如何八卦鸡婆,她们口中谈论的二人,一个正与一对兄弟沿着水田河沟一路摸摸捡捡,一个正领着弟弟堂妹去果林摘果子。
日子实在是快,再过三日便是月初,耿老大就任村长的日子·届时耿家免不了要摆上几桌,热闹一番,更是要到村祠堂祭祀酬神·明日耿老大就要去镇上采买所需,昨儿耿大娘便差孩子们今日去果林摘些果子备着,也省得孩子爹再从镇里带。
不得不说,凤凰村的果林当真是块宝地,多少青年男女们在此处约会说悄悄话,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第一时间被众果树听了个遍·而今日,这块宝地上,却是即将上演一出异常精彩的大戏。
所谓狭路相逢·亦说冤家路窄·袁少安没想到,近日来与耿秋月的缘分竟是如此深厚,咋走哪哪都有她·而且,只要碰见她一准没好事·这不,少安刚从水里摸出两只田螺扔进篓子,一抬头瞥见不远处袅袅朝她这方向走来的耿家姊妹,猛地抽一抽嘴角,翻个白眼又垂下脑袋,假装没看见。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耿秋月几人也发现了他们·本就是一条大道,田地在左侧,果林在右侧,他们去果林,不正要沿着大道走,不正好经过这一片田地,不正好,巧巧的瞧见袁少安那几人么·耿秋月水眸微眯,盯了不远处田埂水沟边弯腰摸索的几人,尤其那装模作样一副假态的袁少安,心中暗暗泛起思量。
双方各执心思,其余人可就没她们这般足的内心戏··刘望喜大手捞了一把草泥起来,一边摸着一边抬眼,赫然发现自己心上人就在前方不远处,当下兴奋不已,挥起胳膊大声呼喊,·“秋芳妹”·秋芳妹叫他音量雄厚的喊声吓得娇躯一颤,其余几人更是无语至极。
就这几步路,刘大个子你确定需要喊得整条村都听见么·这下,袁少安不得不直起腰身抬起脸来,抬胳膊抹一把被刘望喜甩到脸上的泥浆,一脚踹上去。
而后,与前方立在那里的耿秋月四目相对,明着再扔了一记白眼··天作之合·那神情仿佛在说:哦呵呵呵耿胖妞你还真是一个重量级的挥之不去的存在……·同样的,耿秋月也没少冲她袁少安扔眼刀子,只觉她这辈子怕不是真要与那死人纠缠不休了·“嘿嘿秋芳妹,你们几个这是要上哪儿去要不要来跟我们一块儿摸田螺”刘望喜丝毫不为众人的白眼所动,眼中只得他心心念念的娇俏人儿。
而他心心念念的娇俏人儿,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本不愿搭理,想到人家也没恶意,便敷衍着应了一句:“不了,咱们几个要去摘果子·”说着,晃了晃手中挎着的篮子。
心上人回答自己,刘望喜喜不自胜,竹篓往后背一甩,朗声笑道:“那我们去帮你摘果子吧,我和少安可会爬树了”·原本冷眼旁观他献殷勤的袁少安终于发声:“你要去就去,我和望财还要摸田螺。”
“啧摸啥呀摸,那可是你家秋月我家秋芳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刘望喜压低声音扯了扯这不开化之人,恨铁不成钢,“大不了回头我多摸两斤,全给你拿回家炒”·摸了半天才摸出几个的袁少安眼前一亮,这诱惑当真有点儿大,斜眼瞅瞅耿秋月几人,略一斟酌,便答应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昂”·这头热情帮忙的袁少安与刘望喜说干就干,拍拍手踩上田埂朝大道走来·路边的耿秋月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觉得这不算是坏事,也就没拒绝。
只是啊,等一行六人进了果林到了耿家果园,瞧见已经等在那里的两人,各个脸上的神色就全然变了样··· ·第32章 摘果· ·耿秋芳与彭冬良面色喜悦欢欣。
刘望喜与耿秋月面色- yin -沉不愉·袁少安与彭春儿面色复杂尴尬·耿秋堂与刘望财面色无甚改动,只是觉得几个哥哥姐姐呆呆愣着不是个事儿··“彭冬良你咋在这儿”·打破沉默的声音来自刘望喜, 声音的态度一如声音主人的脸色, 不悦, 很是不悦。
刘望喜的态度叫耿秋芳不喜, 倒也不十分的在意:“是我叫他来帮手的·谁知道你们也要来帮忙, 那正好人多好办事,你们几个男的上树吧·”·彭冬良憨憨一笑, 同样不与刘望喜计较:“对呀,爬树摘果是男人的事, 你们女孩子就在底下接着吧。
正好我把春儿也拉来了, 你们一块儿忙活也轻松·”·于是,在场几个男人便上了树··耿家的果树可不少, 杧果,石榴,橘子, 一排连着七八棵,秋芳也说了每样都要摘, 彭冬良便挑了果子最茂密的橘子树, 麻溜地爬上去,耿秋芳自然而然的呆在他树下配合。
刘望喜见状, 气得咬牙切齿,卯足了劲儿要与彭冬良比个高低,自个儿挑了一棵最大最高的杧果树,撸起袖子三下两下爬上去……他上去后, 与他配合的,只能是他弟弟了。
紧接着,耿秋堂也挑了一棵,手脚灵活没几下就到了高处,挂着菜篮子开始摘果··如此境况,余下的袁少安深深无语,翻个白眼,不带感情的瞥了瞥侧边的彭春儿,又瞥了瞥另一侧的耿秋月,认命地放下挂在身上的竹篓,接过耿秋月手中的篮子,就近爬上了身后的石榴树,一句话没说,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与彭春儿呆一块儿尴尬,与耿秋月呆一块儿火大,索- xing -上树躲个清净……·于是,树下只剩了耿秋月与彭春儿,四目相对,尴尬而再尴尬··怎么说,她们的关系本就非邻非亲的普通得很,不亲密也无深交更谈不上冲突矛盾。
后来耿秋月瘦下来变了个样,村民们多少开始喜欢将她们二人拿来比较·不过也只是比比外貌,- xing -子上,不用比肯定是彭春儿完胜··耿秋月没听过村民们的议论,以她心高气傲又自信满满的- xing -子,也不对那些比较有啥关心,不过是长舌妇们吃饱了没事干的言语消遣罢了,她耿秋月用不着巴巴的理会自己与凤凰村村花有没有个高低之分。
只是眼下,这个女孩子就站在面前,她总忍不住拿眼去细细打量对方,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瞟石榴树上似乎很卖力的某人,见某人并不分心有何举动,顿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对眼前人说,·“你就在这儿帮手吧,谢谢了。”
语毕,也不管对方应是不应,径自走到自己弟弟树下,心不在焉地仰头等着接篮子··彭春儿也觉得甚是尴尬,既然对方安排了,她也就没别的话·只是也同样忍不住去打量耿秋月。
这是秋月大变样之后她头一回见着,好奇心难免·也正因为袁少安那事,她更是对耿秋月不解了··少安说过的,耿秋月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为啥今日村里人都在传她俩好事将近呢·不管树下人的心思如何如何,树上的袁少安心情可不美好。
万万没想到,她还能在果林与彭春儿见面,虽说这见面并不值得欣喜期待·只是免不了会想起那日就在附近,被春儿断然拒绝的窘态·想起这个,便又莫名想起在同一地点,与那可恶的耿胖妞上演的戏剧一幕。
呵呵呵,死胖妞可不就是被我袁少安占了不少便宜,哈哈哈·心情的转变,令袁少安干劲十足,手上动作飞快,不一会儿便连枝带叶塞满了菜篮子,提在手上慢慢挪下来,递给等在树下的人,·“春儿接着,有点沉慢慢接着。”
“好,你放手吧我可以的·”·她们交接篮子时,一个在树上攀着,一个在树下仰头,两张面孔相对,久违感觉一时涌上来,画面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那些日子。
只是,她们的心情回不到当初了··另一头,没有篮子接也没有事情做的耿秋月,目光先是游移在树上的弟弟,树下的堂妹,而后是树上的刘望喜彭冬良,树下的刘望财彭春儿,最终不自觉落定在石榴树上的某人那里……·而此刻,她的目光更是钉在了石榴树那头,袁少安与彭春儿那和谐默契的交接动作与视线交流,眸光倏然变得微妙。
天作之合·哼死娘娘腔莫不是对那彭春儿还贼心不死·哼贼心不死有屁用,人家都要嫁人了·虽然嘴上这般嘀咕着,耿二小姐的心里却是泛起了不爽,酸酸涩涩的滋味,她自己可能还未闹明白是何故。
等彭春儿把篮中的石榴倒出来,篮子递回去,袁少安接过来挂到树杈上,抬眼望过来,·“喂耿胖妞还要多少啊,这石榴够大只的,已经摘了十几个了。”
“你才胖妞我比你瘦多了好吧十几个不够,再摘十几个·”·“唉好吧”少安废话不多,得了耿秋月的白眼,也不跟她怼,手脚利索慢慢再往上爬。
都是年轻人手脚灵活,一上一下有人配合,很快便将几个篮子装满,杧果橘子石榴,每样都被树下人收拾得整齐漂亮,树上人便陆续下得树来··“呼累死我了耿胖妞这回你又欠我一笔”·“欠你个大头鬼我又没求着你来帮忙”·“嘿下次你求我也不帮”·刚一停下忙活,那闲不住嘴的二人便又开始较上劲儿,互怼开来。
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有趣,直呼这耿二姑娘终于也有被人怼的一天,袁少安与耿秋月当真如村民们所传那般,是对冤家呢·至于彭春儿,一时迷糊了起来。
她看不透少安与耿秋月是啥关系,说打情骂俏,似乎还差些,说互相不对付,也不尽然··只是只是,明明是两个女孩子,怎会有如此微妙的登对之感呢·不懂她们……·正想正闹着,最后从树上下来的耿秋堂在最低的大树杈处脚底打滑,一个没留神身子晃一大晃,攀着树干的手也跟着脱开,整个人自一人高的树干上摔下来。
众人反应不及,树下的耿秋月也反应不及,就那么一眨眼,突然一个人摔在跟前,吓得她下意识往后躲,右脚后退时绊到树根,也一下子栽了下去··“小心”·近处的袁少安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扶起那人,·“胖妞你没事吧”·“嘶——扭到脚了,疼”·其余几人也迅速围上来,男的扶起耿秋堂,女的关心耿秋月:“你们俩没事儿吧秋堂你活动一下看看哪里伤着没”·众人更是关心从树上栽下来的耿秋堂,后者许是觉得丢脸,红着耳根猛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摔下来……二姐你咋样”·耿秋月毕竟只是吓得绊脚摔一跤,众人心觉她应该是没事的,只是她的脸色却不似是没事。
“她扭到脚了,这事可大可小·这样,咱们把她送到梁大夫那里看一下·”·袁少安的表现很是镇定,思虑安排也是靠谱,众人纷纷应了·耿秋芳也关心着堂姐安全,附和道:“好,秋堂你没事的话来背二姐。”
“唔……我手刚划了一下,恐怕背不了……”耿秋堂不好意思的说着,摊出手掌来,几人一看,果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微微渗出了血。
这倒霉催的两姐弟··“那你们两个都要看大夫了,我背耿秋月去吧,其他人麻烦你们把果篮子先送去耿家呗”·又是少安镇定自若的指挥,彭冬良刘望喜彭春儿耿秋芳闻言皆是点头,只有耿秋月不大情愿,·“我可不要你背,别人瞧见又要把我跟你扯在一块儿了”·“你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那你自个儿走过去吧,看你那脚还能不能要”·“你”·这二人还真是没一会儿消停,耿秋芳气场也不是盖的,上前来安抚自家堂姐,·“姐,你就让他背吧,咱们一大伙儿人在呢,别人瞧见也没啥好说的,治伤要紧。”
“那换个人背就是不要他背”·耿秋月眼神倔强,决口不答应的样子让袁少安很是想笑,白她一眼回道:“成,不要我背就不要我背。
那你看看这里头谁来背你,彭冬良还是刘望喜”·秋月顺着视线望过去,一头大汗身上脏兮兮脸上黑乎乎的两个男人,摇头··“那是春儿还是秋芳”·秋月也便瞄了瞄两个娇小瘦弱的妹子,抽抽眼角,再摇头。
“难不成你想让望财背你”·所有人一记眼刀子扔过去,摇头··“那就别废话了,赶紧上来”少安再一次男人起来,那气势,都没在场真正的男人们啥事儿了,说着一个潇洒利落的转身,背对秋月弯下了腰。
眼前这宽阔平坦的背,谈不上健壮,也并不十分瘦削,叫耿秋月不知不觉生出信赖感与安全感,咽一咽口水,眨一眨眼皮,由秋芳扶着,缓缓缓缓趴上去,攀住……·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出来三章,觉得自己好想死· ·第33章 治伤· ·走在赶往梁大夫药铺的路上,陪在左右的几个年轻人均是无语再无语。
只因这一路上, 他们觉不出是耿秋月伤了脚, 本该紧张的气氛毫无所感, 叫他们觉得自己甚是多余……·因为那受伤的耿秋月与背着她的袁少安半刻都没消停, 旁若无人地斗嘴, 活似一对欢喜冤家。
“耿胖妞你能不乱动吗,真当自己多瘦了是吧”·语气不知是取笑还是不耐烦, 背着人的袁少安面上的神情,只有她背上的耿秋月没法瞧见。
“闭嘴你背得我浑身不舒服”·秋月见说, 并不服气·她的脚上本就难受, 在这死人背上趴着,身体多处与其接触, 叫她周身不自在。
毕竟,这可是她长这般大,头一回被一个除亲爹以外的男人背··“嘿耿胖妞你可拉倒吧, 要舒服你别崴脚啊动来动去别不是想蹭我身上占便宜吧”少安觉得好玩,又是耍流氓调戏起了背上之人, 神色倒是分明的轻松自然, 背着耿秋月似乎不费力气。
天作之合·耿秋月仍是那个耿秋月,哪能容许自己在袁少安这里占下风,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你在占我便宜”这死人怎的总是能轻易挑起她恼怒羞愤的情绪。
“我占你便宜胖妞你可搞清楚了,眼下是谁的胸口抵着我的背,是谁的大腿挎着我的腰,是谁的胳膊圈着我的颈”·“……”·四周几人听得她们的对话, 尤其袁少安的那句,无不红了脸瞪了眼,对那言语大胆放肆的两人,投去深深的复杂的目光,以示震撼,以示佩服,以示无话可说。
正如袁少安所说,耿秋月的确是如此姿态在她背上,并不安分的呆着·被少安这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羞恼不已,秋月更是不能安分,猛地撑了少安脖子,将自己的胸口离开这人的背,脸上红晕不堪,眸光闪烁,有些难以言说的羞耻感自心头涌上来,气得狠狠发力捶打这口无遮拦的可恶之人,·“你这个臭流氓我招你惹你了总是这么欺负我臭流氓臭流氓”·“诶诶别动别动好啦好啦我在逗你呢,当啥真”·被打被骂,少安却是不很在意,她也就嘴上欠占点便宜,周围又都是相熟的年轻人,谁也不是长舌妇屁大点事儿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
再且,她本身也是女的,大不了私下告诉他们罢了,并不觉得就会因此坏了耿秋月的名声··只可惜她曾对耿秋月说过的秘密,对方完全没放在心上,对她的某些行径,实在是又气又恼又羞又恨,只觉得这个男的就是刻意欺负她。
她们二人仿若无人的你来我往言语讨伐,令耿秋芳与彭春儿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十分的心情复杂·尤其是彭春儿,她算是见识了与以往完全不一般的袁少安,也意外的生出一种,少安与秋月在一起相当合适的错觉。
只是这一路上,除了那不消停的两人,其余人均是被她们奔放的争论唬得不好出声,一同到了梁大夫铺子,才算舒口气··“好了到了,你们几个先把几篮果子送去耿家,和耿大叔耿大娘说一声。
这儿只要秋芳在就行,回头我会把秋月送回去的·”·袁少安适时发挥领导才能,即便不是她自己的事,也细心考虑周到安排,让彭家兄妹与刘望喜该干啥干啥,叫耿家几姊妹对她无语之余又是放心依赖,几个回合下来精神都要分裂了。
“那……秋芳我们先走了·”·“回头还有啥事儿尽管说”·彭冬良与刘望喜也算是有些男人血- xing -,只可惜眼下他们更能帮得上手的,只有干苦力。
也被安排了任务的彭春儿并不想走这一趟,抿抿嘴道:“我还是留下吧,一会儿要是有需要擦药啥的可以帮帮手·”·少安听了愣一愣,点点头没说啥。
刚从她背上下来坐下给大夫瞧着的耿秋月听见,瞥了她们一眼,也是没出声··如此,一行人便分了两拨,刘望喜一手各提了一只篮子,彭冬良也提了一篮子,领着刘望财,去了一趟耿家。
耿家三姊妹,两个在医治,一个干着急·彭春儿与袁少安站在一边,没啥事儿做··“你们这些孩子呀三天两头这个伤了那个病了,净瞎折腾。”
梁大夫先是给秋月看了脚,知她无大碍,给了瓶药酒,叫秋芳帮着搓,随后便为耿秋堂上药包扎,一边动作一边数落了起来··长辈训话,众人无法反驳。
不过,耿秋月的脚只是稍稍扭了下,肿了一丢丢,并未脱臼,实在算是幸运·而耿秋堂的手倒是流了血,伤口不深有些长,这几日都不得沾水不能用劲儿··袁少安嘴上虽欠,那心里还是挺关心他们姐弟的,知他们只是小问题,便也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多谢梁大夫了。”
说着伸手进怀中,掏了一粒碎银子出来,放到柜台上·那举止神态自然极了,像是来治伤的是她自己家人似的天经地义··众人见状,颇感意外··“袁少安你咋还给钱了呢,我这儿有。”
秋月没说话,秋芳倒是急了·虽说袁少安想娶她堂姐这事人人皆知,可此事不是八字没一撇呢么,哪能就如此不生分·只是等她急着急着掏荷包,发现自己并未带。
作为伤者的二人也抬手往自个儿身上拍一拍,并未带银钱··得,还真要再欠他袁少安一份人情··“他付就他付,回头还他就是”秋月说话,眼睛望向没啥表情的袁少安,又看了看皱眉抿唇的彭春儿,心情蓦然变好。
只是他们之间生分不生分,客套不客套,梁大夫并不放在心上,那药钱也不多,他更是没放在心上,乡里乡亲的还都是些后生小辈,一贯乐善好施的医者怎好赚他们的钱,·“行啦,些许药粉药酒值啥钱,收回去少安,回头杀了猪送只猪耳朵来就成。”
几人听了均是笑了:“哟,梁爷爷竟是稀罕猪耳朵”·“嘿嘿好,过两日就杀猪了,不过那是给耿大叔祭祖的,再过几日吧,再过几日杀了猪,就给梁大夫送来昂”少安乐呵呵应着,很是乐意的收回柜上的碎银子,心想自己莫不是帮人付药钱付上瘾了,顺手便掏出来……·少安的心思便这样飘走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彭春儿听得几人对话的内容,免不了忆起从前,每回每回袁家杀了猪,少安一大清早便会送些过来,肉啊骨头啊下水啊的,她自己每回每回都是欣然接过来,从未深入思考过,为何少安她只给自己送这些,为何她对自己这般好……·当下的场面便是,袁少安与彭春儿,两副神情均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在他人看来,形如双双陷入美好回忆的状态。
“秋芳,回头送几个果子来给梁爷爷·咱耿家人来看大夫,哪好意思叫外人帮着垫诊金的”·耿秋月瞪着眼,收回落在袁少安彭春儿身上的目光,翻个白眼吩咐自家堂妹。
她这突如其来的来劲儿,叫其余人很是莫名其妙·袁少安回过神,扬起眉毛歪了脖子,盯着她细细瞅了半晌,见对方一副高傲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余光瞥见身侧的彭春儿,倏地,有些东西恍恍惚惚爬上心头……·天作之合·没等几个怀了别样心思的年轻人梳理完,梁大夫把一小包药递给耿秋芳,捋捋胡子,皱眉道,·“说起这个,老朽记起来了,是初一村长交接任正日子吧”·秋芳点点头:“是。”
“这般重要的日子临近,可你耿家一下子伤了两个人,怕不是好兆头·”·少安最是不信这些,暂且放下思绪笑起来:“梁大夫您还讲究这个呀他俩只是意外罢了……那么大个日子啥都准备着,不会有啥影响的。”
梁大夫摇摇头,似是回忆起了何事,再捋一捋胡子,说道,·“老朽多年前与肃州有名的神医打过一次交道·他是方外名医,是江湖侠士,亦是道中高人,医术武艺玄学道法皆是了得,老朽便讨教了些皮毛……说起来,那神医就是当年被及时请来救了你爹的那位咧”·“哦就是推算我爹没得几年活命那个梁大夫你别信那些江湖术士了,我爹眼下不活得好好的么”·“少安不可胡言那道长毕竟是你爹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对人不敬”·少安一惊,忙抬手打嘴:“是是,不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新朋友们的加入谢谢所有朋友的支持· ·第34章 烦恼· ·倒霉催的两姐弟也不算是倒霉得狠,都是极轻的伤, 在梁大夫那儿受了两句训, 便回去了。
大夫检查过的, 秋月的脚只是轻轻扭了一下, 故此回去的一路, 只由秋芳扶着慢慢走,不再需要袁少安结实可靠的肩背·乐得不需再当牛马出苦力的袁少安跟在一旁, 一路将人送回耿家。
那本就是被自家哥哥拉来的彭春儿,心上戚戚然藏了事, 没了与她们待在一处的兴致, 冲着少安嗫嚅了一下,最终告辞, 自行回去了··春儿的离开,少安的心弦说不上来是松了或是紧了,只是淡淡的, 目送那人背影远去,微不可察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 与她叹气时的神情, 恰恰巧被耿秋月瞧了个正着·而一贯冲她开口即是挖苦咒骂的耿秋月,当下却是没了那副心情, 语气疏离的,劝说,·“你要舍不得就追上去呗。”
“追啥追,也没啥舍不得, 都过去了……她的心上没有我,我的心原本也不该放在她身上……我袁少安的良缘,怕是难遇……”·少安道出此言,眉宇间淡淡的惆怅随着轻松的口吻语气,舒展开来。
相反的,秋月的眉间却是与心间同步,不受控制的,拧了一下··而后,莫名也清明,恍惚也恍然的耿二姑娘,盯了少安怅然迷离的眼眸,良久,试探着问出一句:“袁少安,你莫不是心已死,看破红尘了想出家吧”·少安本是正儿八经的感伤,轻易叫秋月这一句无稽之言砸破功,脸色瞬间转绿,憋了半晌憋没了气,颓下肩膀塌下腰,败下阵来,·“耿胖妞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不少账吧咋从你嘴里蹦出来的话就没一句不扎心的”·难得一回耿秋月没张嘴就对自己又怼又骂,少安还是拿出挺正经的态度与她说话,谁知这个女人仍是那般无礼气人,从没一句话能叫她心里舒坦一下下的·秋月被少安认输服气的表情姿态惹得发笑,心情霎时间美了起来,摊摊手耸耸肩,丢下一句“彼此彼此”,继续朝前慢慢挪了。
临近午间,出门务农的村民陆陆续续归家,路上行人越发多起来,来往见者多是对耿家两姐弟的异状感到好奇·见他二人一个挎着堂妹肩膀脚步虚浮,一个包了手掌伤势不明,皆是关心起来,·“秋月姑娘,秋堂小哥,你俩这是咋的了”·“咋一个个的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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