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亲一百次(GL) by 无情无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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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亲一百次(GL) by 无情无错(下)
天作之合 第61章 启程· ·说走就走,村民们好似生怕耿村长反悔, 事情定下来, 隔了两日即准备就绪, 一大清早便集中在村头耿家门前, 装点好的谷粮一箩筐一箩筐, 一麻袋一麻袋,整整齐齐码在一块块车板上。
“耿村长, 你家好了没,咱们要趁天早赶路哇, 不然今儿到了县里都夜了·”·“就是啊, 要是能顺顺当当在天黑前卖完,就能连夜赶回来, 咱们那么大一伙人,也不怕走夜路嘿嘿”·……·一群汉子七嘴八舌又是开腔讨论起来,憧憬着今日之行能顺利且丰收, 聊着聊着就更起劲,一头热的仿佛当真能事事顺利如人所愿, 就没几个见识长远些的。
耿家的粮自是也已装点完毕, 他家的板车略大,自家的两石与耿老二家的两石装上去, 正正好·耿老二家的板车略小些,用来装张顺德的三石粮也还够,再加上耿秋汉一个年轻小伙子,爷儿四人两两轮换着推与拉, 倒是省些力气不必那么辛苦。
 ·其余人家卖的粮少有超过一石的,一来他们家中人口大都比耿家的多,需要多备些余粮·二来毕竟路途遥远多有不便,带不了太多去,能卖出些许银钱抵上今年秋赋就成,其余的留着自家吃,或者改日再均出石把,拉去镇上卖也成。
另外,村中几乎所有的牛车驴车人推板车,都用上了·实在家中没有一只轮子的,借助着友好邻里的车子,轮换着推,所有人相互照应,倒也妥当了··所以,今日这一行虽然阵势浩大,仍算是比较轻松。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及早出发是正事,大伙儿没再多闲工夫扯的,眼看耿老大吆喝众人启程,耿家院子里,袁少安背对着院门,肩挎布袋,手提竹篮,腰带上别了水壶,只空出一只手,拉了耿秋月的衣袖左摇右晃,依依话别。
“都说了让人家亲一下嘛,要你老命还是要你长回肥肉死活不肯”·这个死人耍无赖已经到了神级境界,耿秋月心里半是甜蜜半是愤然,素手一扬,衣袖抽出来,朝对方扔去一记眼刀,河东狮吼,吼得羞恼吼得压抑,·“有完没完外头多少人等着呢你存心想他们看我笑话是不是”·袁少安不以为意,丝毫不加顾忌,只想着能与心上人多腻歪一阵子,此行一去,接下来一整日或者两日都没法见上面,不占够了便宜那还是她袁少安的作风·“哎呀,我都叫他们先走了,等啥呀一个个推车赶牛的,我一会儿还赶不上他们非要等就等吧,别理他们,咱俩再说几句话,就几句,不然我这一去要好久都见不到人,能把你想死的信不信来嘛,天儿不还没大亮么,他们就算在院里也瞧不见……”·“袁少安,我真的好想揍你。
你是要去打仗还是要去流放不就是去一趟县里,干嘛整得这副死样我跟你说,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帮我带一盒胭脂,还有上回说的丝线,给我买两扎回来,等有空了我给你绣只荷包。”
虽然人是无赖到极点,毕竟是装进心上那个人,这些个无赖话,七七八八也都入了耿秋月的耳,她只红着脸嘴上骂着骂着,心里头别提多甜多乐了·既然这个人那么将她放在心上,这回给她指派任务总不能再找借口食言了罢我看你这回还能遇上哪个李公子王姑娘的给耽搁,哼·耿秋月自信满满,却是稍稍低估了,袁少安的无赖程度。
“好,买买买,你要啥我都给你买先给我亲一下·”·“亲你个头还不快走路上当心点。”
“你不让亲我就不买”·秋月气极,热辣辣的气焰自鼻孔喷出来,跺上对方脚背,咬牙切齿,恼意分外明显,·“爱买不买,不要了”我还收拾不了你·“哎呀别气我说着玩儿的要嘛,人家给你买一盒上品胭脂咋样我可说了昂,这躺去我可能真的要明后天才回来,毕竟我要是去找世杰哥,他不得留我住几天嘛……”·又是世杰哥·纤手化为魔爪,狠命掐上大言不惭之人的腰间,拧一拧,再拧一拧,狮子吼二次发功,全然不注意音量控制了,·“你去住哇最好住到明年再回来”·袁少安吃痛,仍是死- xing -不改,嘴贱不移:“嘶——那可不成咱们年底要成亲的,人家起码要年底前回来……”·终于撵走粘人的袁少安,目送大阵仗一行人车货离开,耿秋月才轻出一口气,蹦去二叔家,找秋芳玩儿去。
此刻时辰尚早,耿秋芳被自家院里爹爹哥哥的忙活装货声吵醒,就起身瞄了一眼,左右见帮不上忙,索- xing -又回房钻进被窝,睡回笼觉了·耿秋月这般早的过来找她,实在稀罕得紧。
可是再稀罕,也抵不过深秋清晨的寒意以及暖暖被窝朝她全身袭来的困意,都不爱搭理她这个精力旺盛的堂二姐了··“喂秋芳你咋还在睡呀懒死了”·秋月进得屋来,只见床上除了那一坨拱起缩了缩,别无动静,好气又好笑,门合上外衣一脱,蹬了鞋子也跳上去,“唰”一声拉开被角,一骨碌钻进去,动作娴熟利落,好像这等场景上演过无数回一样。
的确是上演过无数回,她俩可是同龄人,一块儿长大的好姐妹··耿秋芳眼睛都懒得睁,翻个身往里挪了挪,让出小半块空来,咕咕囔囔应了声:“谁跟你似的一大早要见情郎,又冷又困当然睡觉了……”·“切那是你家彭冬良没在,不然我看你指不定巴巴的比我起得还早再往里让让,冷死了外头。”
秋月躺入暖洋洋的被窝,一阵舒适的感叹,又想起适才某个大无赖那张无赖脸,眼角眉梢吊起了浓浓笑意,感染了那睡意难忍之人··耿秋芳促狭心起,赶走一半的困感,逗起了热恋中甜蜜荡漾的耿秋月,·“诶,我发现你比我想的还要喜欢袁少安你从前那么烦他诶,真稀奇”·不防对方一上来就说这个,秋月脸一红,没打算傲娇反驳,顺着应道:“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栽在袁少安那个娘娘腔手里。
我跟你说,她这个人吧虽然平时很无赖很欠揍,一到关键时候总是跳出来,主意一个接一个,让人感觉很可靠,我也就慢慢对她改观了·”·天作之合·“何止是改观哟改观都改到要嫁给人家咯恭喜你呀找到如意郎君。”
“屁郎君”秋月撇撇嘴,低低喃了一句:“我只求她能说话算话,给我安稳日子,心里只有我一个,那就够了……” ·杂七杂八一堆人一堆货,终于等到袁少东家,终于启程上路。
一群大男人凑到一块儿,也有如妇人们闲话不停的时候,一个个开始打趣起袁少安,再顺带与耿村长扯扯话拉拉关系,一路上说说笑笑也就不显枯燥无聊,亦能消消疲乏之感。
一路随着大部队走,又是一群大老爷们没啥实质内容的调侃,袁少安暗暗翻了几下眼睛,淡淡应过几声,也就由得他们了·好在,今日有与她关系不错能聊上话的张顺德,同行的还有她到哪儿都摆脱不了的玩伴,刘望喜。
“少安,我真是服了我爹,非跟着他们起哄要去县里,去就去吧,还让我也来,就知道拿我当苦力”·一通只有袁少安能听见的抱怨,刘望喜心里着实有些不爽。
一大清早扑命爬起来,忙这忙那的,到耿家院前等了半天也没像少安那样能见见心上人,那不爽就更甚了··少安与亲近之人嘴贱无赖的时候居多,但只要对方是真心里不舒服,她是极有眼力见也极愿意去开导的,·“去就去呗,卖粮的事儿本来跟我压根儿扯不上干系的,我都去了,你有银子挣还愁啥。
诶,到了城里办完事,咱俩就撇下他们好好去逛逛,我想去找世杰哥,带你去瞧瞧大户人家的高门大院,咋样”·刘望喜听了果然被转移注意,来了精神:“好诶可咱们到了县里再办完事得挺晚了吧,要是我爹他们吵着要赶夜路回来,那咱们还去吗”·少安朝他一瞪眼,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咱们玩咱们的,管他们干嘛咱们夜里去找世杰哥,人家不得招待咱们吃饭歇息么我呀,就是想去人家大院子里溜达溜达,长长见识,省得耿胖妞总是说我就知道家里那几头猪”·可不是么,耿秋月是去过城里上过书堂的人,自诩见过世面,回到村里都脑袋翘上天横着走了,她袁少安再不出去溜达溜达,多认识几个人,指不定往后被嫌弃成啥样咧·可她似乎忘了,陈世杰虽然是大户人家的二少爷,毕竟家风严谨门楣讲究。
城里人莫说看不看得上他们乡下人,就只因了陈世杰的癖好,人家家里也绝不会对她袁少安热情款待的……·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拖得太晚了·· ·第62章 办事· ·幸运的一路顺风,天色也好, 一行人边唠嗑边赶路, 累了就换人推车赶牛, 速度尚算可以, 经过镇上才入午时, 没带干粮的街边买几块饼继续赶路,并未停下歇息, 在申时正抵达的县城。
排队检查进城,马不停蹄··此行每个人的目的都十分明确, 袁少安自是也不例外··“张大哥, 趁天还不晚,咱们要不先去县衙吧, 一会儿要是迟了没人在,还得等明儿。”
“也是,找粮铺谈价钱再称粮都挺费工夫的, 你俩这就去吧,这儿有我照看着, 出不了问题的, 回头我叫人去衙门领你俩过来·”·岳父大人发话了,张顺德也就更不犹豫, 几石谷与一块田孰轻孰重,谁心里还没个数。
“那劳烦爹和二叔帮忙先打点着,我和少安去县衙过户,很快能回来的·”·“耿大叔耿二叔, 我们先去了·望喜”少安与长辈话别,再同刘望喜知会一记眼色,心疼这人苦哈哈要当车夫干苦力,回头再来找他一块儿去陈家长见识。
县城的街道比乡下城镇地方不止大了一点,不止热闹一点,袁少安多少好歹来过不少回,并无太多乡巴佬进城的大惊小怪·只一旁的张顺德显得兴致颇高·要知道,他自小生长在那山旮旯,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县城这地方,也就成亲那年随着耿老大来过一趟,回去后不知感叹了多久……·“唉街上真热闹,真想和秋梅一块儿来逛逛。”
一面往县衙方向走着,一面粗粗体验不住感叹着,张顺德表现得十分乡巴佬·袁少安能准确无误想象到,若是耿秋月在场,那眼皮该是得翻上天去罢·想着想着,少安忽地一愣,对自己深感无奈:啥时候已经到了无时无刻无事不想到那胖妞的地步真是世事难测哟·二人即将成为连襟,算是半门亲戚,又都是好说话的,一路上脚步没停,嘴也没停,气氛融洽着到了官府衙门。
两座石狮,两根红柱,高门大梁,锤鼓肃立,把守森严,庄严肃穆·这,便是县衙大门整体形象给人的第一印象··仰头望着县门上的匾额,目视这头一回得见的庄重神圣之地,张顺德双双瞪眼张嘴,心中那一口“哇”难以抑制,极难极难不流露出一丝乡巴佬之态。
袁少安是吃过猪也见过猪跑的,来过县城也路经过几次县衙大门,也就不很在意,眼睛朝大门口两名守卫官差扫了扫,鼓起勇气,催促身旁人,·“张大哥,咱们进去吧,让他们先通传钱师爷,报上世杰哥的大名,他肯定不敢拖拉耽搁,很快能办好的。”
“奥,好·”·说着,两人心头微微打着鼓,步上洁净宽敞的石阶,与守在门前的官差大哥交涉,对方二人起先见他们在门口犹豫张望,还当是来报案的,听得他们打着陈二公子的名号指名要见钱师爷,嫌弃的眼神才稍稍收了收,狐疑着派了一门房入内通报。
片刻,他们所要见之人,这县衙官府首领的助手,亲自出得门来,迎他们二人进去··官府可不是寻常人没事能来溜达的,乡下人进城都是极少数,更不说是这整个座县司法权力的中心,心胸坦荡荡的人到了此处,也难免不心生敬畏。
而如今,张顺德并非坦荡荡·至于袁少安,直到进了那道大门,才恍然发觉,自己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淡定··尤其是,当钱师爷若有似无的打量审视落到她身上时,不自在感油然而生。
“陈二公子有交代过,若是有位张顺德小兄弟前来办事,要我亲自过手·你们随我来吧·”·天作之合·那是县太爷的师爷啊,对陈二公子的话能如此顺从,可见陈二公子在县太爷那里定是极有分量的,能交上此等朋友,幸甚·大褚的土地变更过户流程不算繁琐,需要原有户与变更户双方拿着地契与户籍证明一同前往当地官府签字盖章登记,原有户不能到场的,至少需要一张签字画押的说明书。
而今日,张顺德只是自个儿拿着地契就来了,完全不符合规定·虽说有陈二公子的保证,仍是令他心下难以安定··县衙到底是本县最为庄重严肃的神圣之地,钱师爷也是在地方管辖者手下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气势威压比之耿老大那村长派头大了不止一倍两倍,即便对方态度尚算客气,袁少安与张顺德具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跟着去了内衙,在书房外愣愣站了一会儿,承着来往官差衙役的打量,不多时,便于钱师爷的目光相送下,自行出了来。
·怀里揣着已入自己名下的田契地契,出得县衙大门,张顺德“咚咚咚”的心跳才略微舒缓了几分,回头再望望这庄严的县衙大门,长长出一口气,拉着压在暗自感叹的少安快步离开,转过街角才顿下脚步,冲身侧人投去真诚的谢意,·“少安,这回我还是得谢你要不是你陪着,我自个儿压根没那胆气进去,谢了谢了”·出来之后也很是松一口气的被谢之人听了,眼角一提,知道这姐夫心地实诚,若是不受下这谢意,他准该没完没了,遂应了,·“好说好说,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帮你是应该的。
不过这回我陪你来不算啥,你最该谢的还是世杰哥,改天他再到咱们村,你只管谢他就是·”·张顺德从善如流,诚恳应下:“你说的对,该谢该谢”·“好啦,秋汉哥来找咱们了,去瞧瞧卖粮的事儿咋样了,张大哥你今儿卖三石是最多的,肯定进账不少,恭喜你哟”·“嗨哪里哪里我和秋梅就两个人,咱老丈人一家子又说不缺粮,我那半亩田产的粮呢,放着长久吃不完等坏了也不好,只好多卖些,反正我眼下最缺的是银子……”·二人说着话,随前来寻人的耿秋汉一同去了耿老大他们所在之处。
粮商毕竟是做生意的,有几十石谷粮送上门来,省了下乡去收购的人财时,成本一下子就低了一截,若是能再把价格压低些,嘿嘿嘿……·可惜这几十石谷的主人并非傻子,一家谈不妥,换下一家。
他们的谷饱满丰盈尚算优质,开出的价钱亦甚合理,总有人要的·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谷粮主人们的头头,耿村长··由于江南田地肥沃每年田产颇丰,粮食盈余乃至供给到全国各地,官府对本地粮价的把控也就不那么死板,各大粮商自行衡量决定,只要不行事过分,不累及百姓,一切都好说。
耿老大不但管理手腕了得,办事认真负责,做买卖谈价钱也是极有一套·石谷五钱,石米八钱,是本朝当下的普遍粮价·今日他们亲自将谷粮送进城送上门,无疑是冲着更高的价钱来的。
沿着城中大街由东往西,一路找了三四家粮铺,他带头简明扼要与掌柜商谈过,秉持着有讨价无还价原则,最终定下第四家粮铺,以每石六钱八厘的价格,卖了他们辛苦运来的几十石谷。
袁少安跟了半程,她这半个生意人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禁对自己这未来岳父生出浓浓的敬佩之情,撇开长幼之分,从心底里尊敬他佩服他··咿呀我袁少安的眼光简直好得不得了找门媳妇儿攀上那么靠谱的亲戚,啧啧啧·仿佛占到极大便宜般的侥幸心情冲上心头,袁少安在旁自顾自乐了半晌,等买卖料理完毕,银钱到手入袋,各家大老爷们眉开眼笑对着耿村长感激又敬佩,她才勾搭了刘望喜,与众人告辞,今日一定要去找陈世杰。
“好吧,天色已经不早了,大伙儿商量了一下还是趁能见路赶回去,你俩不一块儿回去,要当心照料好自己,若是出了啥事我也没法向你们爹娘交代·”·袁少安要和刘望喜在城里过夜,耿老大作为村长作为长辈,都不算愿意,他把人带来,有责任把人好好的领回去。
只是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还不是亲亲岳父,不好管得太宽··刘望喜还好些,刘大叔卖了粮挣到钱正高兴着,陪他辛苦出力了一日的儿子干啥他都愿意,豪爽地塞了一把铜板过来,叮嘱自己儿子要跟着少安好好逛逛,长长见识云云。
毕竟他们乡下人,想要领略县城大街的夜市,难··与大部队分别,袁少安领着刘望喜,在渐暗的天色中,渐亮的街边灯火照映下,穿梭于人群中,问了两三个路人,一路还算顺利地,寻到了陈府。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该死该死该死昨晚太困了,写完发上来也没看。
现在才发现尼玛昨晚更文一不小心错点成了放入存稿箱……罪过罪过,久等了各位·PS:这章稍稍过度一下昂,不是很好看·· ·第63章 作客· ·若说县衙门是庄重神圣的严肃之地,那么陈府俨然就是厚重朴实的高门大院, 书香之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令来访的乡下人袁少安与刘望喜不自觉生出仰望之态。
“没想到陈家这么气派”·“是呀, 我都没得进过这么气派的院子·”·二人双双为这高门大户所倾倒, 平头小老百姓的他们于如此大户人家面前, 竟是泛起丝丝紧张怯然,倒并未打退堂鼓, 只在门卫的异样目光下,报上大名与来意。
不明其意的, 对方多看了少安两眼, 随即着门房进府通报·不消片刻,迎出来的竟是陈世杰本人··“安弟, 望喜兄弟,没想到你们会来欢迎欢迎”·我今儿陪村里人进城卖粮,就想着顺便来看看你嘿嘿。”
“好, 你二人还未用晚饭吧,正巧家中正在用饭, 快来·”·陈世杰看起来很是欢喜, 在门口寒暄了两句,礼数周到的将二人迎进府去··一来就有饭吃, 累了一整日的两人心底乐开了花。
陈府这般有厚重感的体面人家,饭桌上该不会很普通的,嘻嘻·天作之合·陈府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入得前庭沿着石板路穿过花圃, 便到了会客大厅。
大厅旁侧便是宽阔的饭厅,陈家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正准备用饭·陈世杰事先有言,出来领着袁少安与刘望喜径直朝这儿来了,于是,陈家其余人并未到客厅迎接,只坐着等。
“安弟望喜兄弟,这边请·爹,娘,大哥大嫂,这便是世杰的那位恩人袁少安袁公子,这位是他的发小刘望喜刘兄弟·”·正如陈世杰引荐所言,在座之人,有他的父母兄嫂,更有他的两位小侄子,一大家子人,初次见得袁少安与刘望喜,不免好奇。
“这位便是袁小兄弟么,当日真是多亏了袁小哥出手相助,杰儿几人才得以化解窘境·”·陈老爷面容气质皆是儒雅十分,言语诚恳也有礼,态度客气而疏离,与袁少安他们于乡里乡间所接触的那些长辈有着天壤之别,令人心中生不出亲昵,亦不敢稍有不敬。
“陈老爷陈夫人有礼,陈大公子陈少夫人也有礼,在下就是袁少安,今日突然上门造访,真是失礼了呵呵……”·陈家其余人,并未多言,少安主动问好,只是一一点头致意,显得比陈老爷更有距离感。
就连那两个半大孩童,也是教养十足的静静听着看着,无有多余行止··从气氛到心理,袁少安都能觉出尴尬来·好在生来一张厚脸皮,练就一张巧嘴,硬着头皮扯几句文绉绉的酸话应付场面,勉强能够。
相比袁少安的半稚嫩半圆滑,刘望喜这一纯种愣头青的表现就格外显得局促,一大块头杵在旁边一言不发愣愣扯着干笑,给本就有些不自然的气氛愈添了几分尴尬··好在有个陈二公子,热情招呼他们入座:“来,咱们先坐下用饭。
不知你二人今日会来,饭桌上只是寻常菜式,咱们就当在凤凰村里那样,都莫要拘束可好”·自然是好的,可是要完全不拘束,办不到好么··只是嘛,来都来了,来之前也没多考虑,这会儿可不能矫情。
少安二人依言落座,均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好,打扰了·”·看平时世杰哥那么爽朗坦然,自以为陈家人至少也不是古板难亲近的- xing -子,如今一见,算是领略了何为规矩,何为礼数,何为大户人家。
袁少安有些自打自脸的惆怅,终于为今日这趟贸然造访泛起悔意··大户人家规矩多,在饭桌上,食不言寝不语只是些基本的讲究,袁少安与刘望喜的到来,稍稍坏了坏他们这规矩。
好在,少安贸然登门虽尴尬,脑子仍是灵活的,眼珠子骨碌转过一圈,稍稍领会了些大户人家饭桌规矩皮毛,桌下踢了刘望喜一脚,提请他注意形象举止·后者正弓着腰埋头扒饭,蓦地受一脚,茫然抬首看过来,跟着转了一圈眼珠子,随即心领神会,立马挺直了腰板,左手端碗,右手执筷,有模有样吃起来。
陈家众人见状,面色不改好似无甚意外,继续安静吃饭,只心下不知是何想法··似乎看出他们二人浑身散发的不自在,饭间,陈世杰极是善解人意的与两位客人拉着闲话,不时为他们布菜,以此缓解双方的不适之感。
“对了,安弟不是说今日是随卖粮队伍进的城么,那其他人呢望喜兄弟的爹爹也在吧,何不带上他也到舍下坐一坐呢莫不是都去住客栈了”·“我爹他们回去了,不在城里过夜,今晚就我跟少安留下来。”
望喜兄弟鼓着满嘴饭菜应了一句,含混粗粝的声音听得陈家众人一愣,略微嫌弃的余光扫过来,顿时糗死了袁少安,朝那人暗暗翻了一记无形的白眼:哥们儿,你其实不是来开眼界的,是来给陈家人开眼界的吧·并未觉出异样或是忽略了异样,陈世杰仍是那般热情:“呀,这个时辰回去么太勉强了吧,若是有不便之处,可来陈府与我说一声看能否帮上忙安排一二才是嘛”·“没啥的。”
少安咂了一口香醇美味的鲜汤,回道:“乡下人走夜路不怕,人那么多你也安排不过来的,谢谢世杰哥嗬嗬·”·“可凤凰村离县里毕竟有些路途,若是这么晚走回去,岂不是……”·“没事儿陈公子,咱们来时大都赶着牛车驴车拉货的,卖了粮货没了车子轻松了,他们往上一坐,回程比来时快很多的,就是肯定比不上你的马车快哈哈……今晚他们肯定能回到凤凰村,我跟少安就想今晚来……就想留在城里歇一晚逛逛街,明儿再回去。”
对话到这里,意思已分明·陈老爷咽下一口菜,停下筷子望过来,主人的风采与礼数毫不含糊,·“既如此,二位小兄弟今夜便在寒舍歇一晚吧,既然来了就是我陈家的客人,断没有让你二人又出去住客栈的道理。
福来,去准备两间客房·”·“那……多谢陈老爷了”·虽然尴尬,到底是达成目的了,少安与望喜对视间,具是大大甘了心。
一顿夜饭在主客双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气氛中开始结束·饭后,被留下过夜的两位客人在陈二公子的陪同下,出门逛了夜市,回到府中送至门口,约定明日再领他们于府中走一圈看一看,交代下人好生伺候,这才话别离去。
送走陈世杰,袁少安与刘望喜才彻底放松身心,一人歪在一张椅上,长叹一声,紧接着抒发感慨··“唉——果然是大户人家,不是咱们乡下人能懂的,啧啧啧……”·“唉——果然是大户人家,院子大房间大,吃饭的桌子也大,饭菜那么好吃,啧啧啧……”·“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望喜你知不知道吃饭那会儿你都丢脸死了”·少安踢他一脚,忍不住开腔数落。
被踢之人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再还施彼身,长腿一伸踢回去,怼回去,·“你不丢脸呐一个劲儿在那跟人陈公子瞎扯,我瞧人家陈夫人脸都要绿了。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呢,明知道陈公子喜欢男人,还当着他全家人的面上赶着跟人热乎·”·天作之合·两人说的都没错·刘望喜十足十的乡野村夫形状,的确惹得陈家人不甚喜欢。
然而这只是小巫,他们真正介意的,是袁少安与陈世杰的亲近热乎劲儿··陈氏一家人都清楚陈世杰的取向,此等异于常人的喜好于一般极讲究三纲五常的礼教森严的书香世家而言,不异于大逆不道。
而陈世杰对此却是直接坦荡而非委婉隐瞒,可见这陈家,绝非一般的书香之家··可是,即便再不一般,也没有不一般到,能容忍自家嫡子喜欢男人且看上一个乡下养猪的男人。
虽然袁少安相貌还过得去,举止并不太粗鄙,人也算是机灵,并且是陈世杰的恩人··别看刘望喜外表看着就是个傻大个愣头青,关键时候心里门儿清着呢,三句两句点醒了袁少安,提起了她自始至终都未正视过的问题,她是个男装女子,在外人眼里就是男人呀。
而陈公子喜欢男人是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难怪,她自去县衙开始便觉察有异样,难怪陈家人对她这个恩人态度如此淡薄,原来一切均与陈世杰陈二公子有关。
絮絮叨叨又互怼了百八十句,时辰已至亥末,夜已深·赶走刘望喜,少安兀自沉默着坐了良久,思考着是否有必要试探陈世杰对她有无男男之意,思考着是否有必要开诚布公,与世杰哥哥坦白身份……·这般带着心事,袁少安进了侧间的澡房,揭开浴桶上的大盖子,探手试了试水温,点点头,抓起陈家侍女送进来的换洗衣物这儿瞅一瞅那儿摸一摸,再点点头,搁下衣裳开始宽衣解带,脱光身子直面夜凉,打一个哆嗦,抓了台上一把花瓣撒进桶内,正卖力搅拌着,头顶上方徒然传来瓦砾碰撞声,紧接着是“窸窣”一声好似有何物掠空而去,登时惊飞她三魂七魄,惊得她心跳突突,惊得她慌忙蹬上小木梯,光着身子一骨碌跳入水中埋下去……·我滴个娘惹大半夜的闹鬼了么·作者有话要说:太晚了,抱歉· ·第64章 女贼· ·水中憋气着实不好受,良久, 袁少安自觉到了极限, 在厥过去的前一瞬出水, 大大喘气, 长长叹气。
呼……谁能想到, 来趟陈家见识还未长完,倒是无端被吓飞了魂··因着不明状况, 心底也犯虚,少安在水中待了一小会儿便草草爬出来擦身着衣绞发, 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敢踏出澡房, 开房门探头向外扫一圈,乌漆麻黑啥也没瞧见, 更是心惊害怕,“啪”一声合上门,死死闩住, 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内室窜上床,蒙头盖脸躺上去, - shi -漉漉的秀发及松松垮垮的外衣愣是没心思顾上, 就那么颤抖着窝到眼皮打架,深夜才睡了过去……·寅时, 夜色愈浓,屋内烛火随着窗户微敞间送入的凉风摇曳晃荡,映得整间屋子忽明忽暗,从屋外望进来, 似是有人,似是无人,气氛很是诡异。
又一阵凉风袭来,窗口处传来异样响动,惊扰一室的安静,惊醒内室卧床上的人··“谁”·袁少安一个激灵打出来,猛然坐起身,接着烛光,警惕望向动静声传来之处,心跳如雷,壮起胆子下床,左右没瞅见啥物件可抓起来充当武器防身,慌乱中只好蹲身抄起自己的布鞋防卫,立在原处没不再出声不再动作。
心道:小贼,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有胆子进来单挑·眨眼功夫,袁少安心思还未转毕,小贼当真如她所想,极有胆子的揭开窗户跳进来··“呀——唔——”·人影还未落地,袁少安下意识惊叫出声,下一瞬,嘴上被捂了个严实,待她反应过来,小贼另一手扬臂一挥,桌上的烛火随即熄灭,屋内立时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发慌。
此番境地,令袁少安心底的恐惧再深一分,被牢牢捂住的口中发出嗡嗡呜呜声,身上也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开来··同一时刻,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透过窗纱可见火把照明下,几个人影从外经过,急急忙忙分头朝几个方向散去,追寻贼人的架势不要太明显。
贼人显然是习武之人且武艺不低,袁少安的蛮劲被轻易化解,挣了半天无果,嘴上被捂得更严实了·只是她的声音依旧能发出来,眼看就要传出动静招来搜查,贼人不得已开口制止。
“嘘别喊我不是坏人,只是进来躲一躲,不会伤你- xing -命·”·甜美细柔的声线,立马安抚下袁少安恐惧躁动的心,停止挣扎后,眨巴眨巴眼皮,黑暗中疑惑的眼神无人得见。
怎么是个女的·不错,贼人的确是名女子,听起来还是个年轻女子,柔柔的声音解释自己非是歹人,使得袁少安的恐惧防范之心大打折扣,顷刻便安静下来,若有所思。
只是她的嘴仍被堵着,人也被对方使巧劲驾着,不挣扎也难忍,便轻轻又挣了挣,“呜呜呜”求饶··脚步声渐远,女子似是舒了口气,觉出袁少安已无抵抗求救之意,松开了手。
“女侠,饶命啊我不喊人您快走吧”·漆黑一片的卧房内,袁少安得了自由,一屁股坐回床上,浑身提不起劲儿来的虚脱。
女侠又嘘她一声,侧耳听了听屋外动静,放下心来,自怀中摸出火匣子吹亮,挪至桌边点燃烛火,庐山面目霎时暴露无疑··“女……女侠你好……年轻呀……”·果然是女侠,一身劲装并未蒙面,身量不高不矮,圆脸微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眉宇间凛然一股正气。
当然,江湖中人的气质,袁少安这等俗人难以领会,她能读懂的,只是对方含笑的眼眸中藏着的丝丝戏谑··“小兄弟,你原本是打算与我拼命么呵呵,我不认为你那只鞋能拼过我哟。”
嘲笑的意思不很明显,逗趣的意味浓得厉害·袁少安自怔愣中回神,垂眼瞅了瞅自己右手上还死死攥住的布鞋,羞窘尴尬冲上脸来,撒手扔开,咽口水,弱弱质问,·“你大半夜的干啥跑进我房里来还跳窗。”
袁少安的质问太过弱气,身上也散不出丝毫攻击气息,对方莞尔一笑,悠悠凑上来挨她坐下,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正好跑到这儿了而你屋里正好亮着,过来瞄了一眼是个好对付还有意思的就躲进来咯。”
天作之合·噎··我袁少安看起来很好对付我袁少安看起来很有意思该谢你还是该骂你呢女侠大姐·气恼也无奈,同样亦觉出对方挺有意思,袁少安定下心来,胆子也肥了,再问:“外头那些人不是在找你吗,那你岂不是干了坏事”还说自己不是坏人。
对方听了又是笑,近看那圆圆的脸上还现出两枚酒窝,唇红齿白肤色干净,看上去煞是可爱··“我是想干坏事,还没干成呢,不过是准备去厨房偷只烧鸡,被人发现了追到这儿来,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小气”·这么大阵仗就偷只烧鸡·少安张了张嘴,不知该问啥:“你偷烧鸡干嘛”·“给我媳妇儿,她嘴馋可我又没钱买,就瞅准这户人家来碰碰运气。
两个时辰之前来踩点,他们厨房有人,没想到这个时辰了还有人,气死”·“媳……妇儿你……”·好一顿震惊把少安震得脑子不利索嘴上也结巴了。
“对呀,你没媳妇儿吗别告诉我你扮成个男人还是找了个男人,我会对你很失望的·”·“你你你你……”·第二顿震惊袁少安嘴巴完全合不上了。
这位女侠的行事言语令人着实震惊,显然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只觉得必须冷静冷静,否则在这女子面前惊掉下巴只是时间问题··对方好似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耸耸肩,三两句解释了事:“你都没束胸还不让人一眼看出来么瞧你这体型该是打小扮成男人吧真是难为你了……”说着,目光轻轻扫过袁少安胸前的两坨鼓起。
“……”·好,女侠大人您慧眼如炬,我袁少安不甘拜下风实在过意不去··“是,我是打小扮成男孩儿养大的,也准备娶媳妇儿了。
没想到女侠你也有媳妇儿……”·二人正找着共同话题准备拉开话匣子,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明显是朝她们这方向来的,情况不妙了··“他们来了,麻烦你帮忙挡一挡,欠你一个人情”女子交代完毕,站起来一个闪身,躲进帐后不见了人影。
此女子既是同类也不似歹人,少安略一权衡,很快做出决定·快速抄起床上的被子往身上一卷,脚下蹬了鞋子,挪到桌边端起烛台,身子挡住一般光线,在敲门声响起之后,去开了房门。
“袁公子恕罪,这么晚惊扰你了·方才府里遭了贼,朝这个方向逃了,不知道袁公子有未瞧见可疑之人”·来人是陈府的大管家,端着总管的派头,对他们二公子的贵客又不敢怠慢无力,态度尚可。
少安心下有些犯虚,倒是会演戏,烛台往前送了送,装模作样舒一口气,道,·“是你呀管家,太好了·府上可能真的遭了贼,我就是听见动静才惊醒的,你瞧我都准备跟盗贼拼命了可惜那小贼没来我房里,你们去望喜那头问问,没准到他那儿去了。”
陈管家见袁少安说得煞有介事,又瞧她发髻凌乱睡眼惺忪还卷着被子明显刚睡醒的模样,不疑有他,歉一声,便领着身后几名家丁去了院子的另一间厢房,刘望喜睡的那间客房。
人走后,袁少安关上门,长出一口气,回到内室,那名女子已从帐后出来,眼角带笑望着袁少安,抱拳道谢:“多谢了敢问这位袁公子大名家住何处欠你的人情他日一定报答。”
这名稍显圆润的女子江湖气派十足,言语说话也是豪放不羁,博得少安许多许多好感,便无顾忌的统统报上来:“我叫袁少安,是这个县的人,家住凤凰镇凤凰村,你要是来找我,到凤凰村一问就知道。”
同样的,袁少安的爽朗坦诚亦博得对方的极大好感,俏眼一挑,感叹道,·“袁少安,你这人果然有意思,往后有机会在下定去你家中拜访·时辰不早,他们府里大抵还在搜查,今夜这烧鸡是偷不成了……唉,我得回去挨训了,再会”·话音落,前一瞬立于眼前的身影,下一瞬便察无所踪,最后惊了少安一把,反应过来张嘴急忙相问:“诶,你还没说你叫啥呢”·“叶梦尘。”
少安听闻,愣愣点一点头,吃吃喃了一句:我滴个娘惹,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又一个胖妞·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 ·第65章 失窃· ·乱糟糟一夜过去,清晨, 袁少安顶着一头乱发与浓重的眼圈爬起身, 匆匆勒了胸穿好衣裳, 才开门让陈府的侍女送了洗漱用物进来。
想不到我袁少安还有被人伺候的一天, 啧啧啧……·一觉醒来, 昨夜那股慌乱震惊感早已淡得几乎没了影,能回想起来的, 只不过是自己那套滑稽的反应,那张甜美的圆脸, 那道并不太婉约窈窕的身影, 以及那些,震撼感十足的言辞。
想不到来趟陈家有那么多惊喜, 啧啧·少安梳洗完毕,对着铜镜整理发丝,掏出脂粉抹了几下脸, 眉上再添两笔,望着镜中重又变得面容立体眉目粗狂的少年, 摇头晃脑想心事, 心情美妙不可言。
只是呵,她这会儿是心情好, 再过会儿就不知道了··整好仪容出得房来,刘望喜已等在门外,同样顶着浓重眼圈,哈欠连天没精打采的状态就显得反差大了些··“诶, 咋回事儿呀昨晚,非说我屋里有贼要进去搜,睡得好好的给吵醒,闹得我后半宿都没睡着气死了”·闻得此言,少安眉心一拧,余光瞥过院内等在一侧一名小厮,心下轻叹,嘴上只是扯了句:“昨晚他们府里好像遭了贼,不晓得丢没丢东西,你睡得那么死都不晓得屋里进没进贼,进去找一下也没啥嘛,又不是把你当成贼了。”
“咱们住的是客房有啥贼会进来哟,搞不懂……诶呀走啦,陈公子他们都在等着咱们过去吃早点,我可是要饿扁了……”·天作之合·“就知道吃”·二人边扯边走,片刻后抵达前院,大厅中陈家众人均在场,各个面色神情都挂着不妙。
“陈老爷陈夫人早,陈大公子陈少夫人早,世杰哥早,两位小公子也早啊·”·来者是客,袁少安礼貌着先行问候,稍稍衬得陈家主人们失礼了·陈二公子的脸上神色也有股复杂意味,向他的两位客人投去深深一眼歉然,站出来热场子。
“早,安弟,望喜兄弟,昨晚休息得好么”·“呵呵呵……还好·”·“袁小哥,刘小哥,昨夜府中闹腾,贼人猖獗,想是惊扰了你二人吧”·一家之主陈老爷发话,言语是问候安抚,态度怎么也不与之相符。
袁少安毕竟是女子,心思较为细腻的她早就对陈家的意思摸了个半透,刘望喜的不爽只是因为被扰了美梦,未曾往深处想过,大半夜的主人家派人闯入客人房中搜查,意味有多大。
之所以只去了刘望喜房里而未去袁少安房里,不过因为她袁少安才是陈二公子的正品上宾··想通关键,袁少安虽然为自己窝藏偷鸡贼一举感到些微有愧,到底未干出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胸面色便坦荡荡无可挑剔,对陈家人的试探回以微笑,·“呵呵,惊扰谈不上,不知道府上是不是丢啥贵重物件了,着急寻找也是应该的。”
接话的是陈大公子,只见此人面色- yin -沉,显然读书人的凝练沉着修炼还不够,与他父亲相比显得急躁了些,措辞也不那么委婉,·“昨夜闹贼,府中确实丢了件极重要的宝物。
袁公子可再仔细想想,昨夜是否撞见可疑人了,盗贼的的确确是往客房方向去的,那个时辰,只得袁公子的房里正巧亮着,莫不是有何异常”·“是有异常,我是听见屋外动静才起来点灯的,没想到真是有贼,随后管家就带着人来,之后也没啥我就回去睡了,后来咋样了呢”·听得陈大公子之言,袁少安扯谎的眼神无辜中带着意外,可当着那么多人,不能再反口吧,心下止不住就骂开:叫叶梦尘的胖妞,你别不是在骗我,当真偷了值钱玩意儿还来耍我玩·不满自己兄长对自己朋友那般质问的做派,陈二公子适时插话,结束这一无端的无形纷争,·“爹,娘,大哥,安弟与望喜兄弟肯定是不知昨夜那事的,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淳朴之人,咱们家中事可自行解决。”
话中意思就是:别再把我朋友当成犯人审当成贼人看·陈大公子显然不甚甘心,有意再问,碍于亲弟的面子,不好做的太过,只是在他的眼里心里,乃至全府上下的眼里心里,即便是毫无证据,袁少安与刘望喜似乎都洗不清嫌疑了。
·好端端的两个乡下人大晚上前来作客,人一来府里即进了贼丢了贵重物件,且他们所追踪的飞贼更是在他们住房方向失去的踪迹,难免不令人生疑·而且据管家回忆,昨夜袁少安开门时的表情坦荡得有些浮夸,今早一问又是意外上脸,聪明人一想便知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她袁少安可是包庇窝藏了偷鸡贼哟只是搞不清那偷鸡未遂的叶姑娘是否就是盗走宝物的贼人……·“杰儿,家中失窃的丢了宝物是大事,不能草草了断。
老爷,依妾身看,此事只能报官追查了·” ·始终未发一语的陈夫人开口便是严肃震撼,报官,报的那不就是她亲哥么,此事若当真被他们查出是那叶姑娘所为,便是与袁少安撇不开关系了,那……·心惊肉跳,头脑发昏,手脚泛软。
袁少安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摊上大事儿了,心下翻江倒海,表面极力不动声色,听他们越说越觉得事关重大,吓得赶紧找由头告辞,顾不上此刻的离开,将给自己这方造成多么不利的境地。
两位客人在未洗清嫌弃的情况下匆匆告辞离去,颇给人一副心虚不安落荒而逃的印象,陈家众人心中的怀疑愈加强烈,幸而得陈世杰一力担保此事与袁刘二人无关,才令陈家人歇下拦住那两人的心思。
“杰儿,你糊涂呀事情还没查清楚,怎能让他们这会儿就走了”·陈世杰对娘亲的言论难以认同:“娘完全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与安弟有关,孩儿不愿污人名誉。”
“你知人知面不知心,才认识多久你就那么向着人家,我看你就是昏了头”·碍于身份与面子,陈夫人不愿把话挑明,那其中,不但关乎袁少安的名誉,说不定还能扯上她的次子。
毕竟,她儿子陈世杰好男色,此番极力维护那乡下村夫,指不定是出于何样感情·“娘请慎言爹,孩儿去送送安弟他们。”
语毕,陈世杰在全家人的- yin -沉面色中,匆匆出了大厅追上他的两位朋友……·“安弟,望喜兄弟,回程路上一切顺利世杰就不亲自送了,派了马车在城门口等候,你二人逛完街,想几时回去都可。
还有一事,安弟,望喜兄弟,世杰在此向你二人赔个不是,为昨夜的惊扰不周,也为今早父兄的不当之处·”·陈府大门外,袁少安与刘望喜感动与陈世杰的真诚与信任,这般热情周到的安排,实属难得。
尤其袁少安,自觉受之有愧··“世杰哥,你不必道歉·你家丢了东西,着急也是正常,咱们不介意的·还要谢谢你派马车送我俩呢,不然也不晓得够不够时间逛街买东西……”·“是啊陈公子,你有空记得来凤凰村玩儿”·刘望喜打着哈欠,眼角逼出滴滴水渍,遗憾于不能在陈府逛上一圈领略领略大户人家庭院风采,而且以眼下状况看来,往后也是没啥机会来的。
既如此,只好邀这位好人陈公子去他们村里观赏秀水青山罢·“好·无论如何,世杰相信你二人,绝不是那等行偷盗窃的宵小之辈,府中失窃一事,世杰定会差个水落石出,还你二人个清清白白”·陈二公子是位心胸宽广的坦荡君子,城中认识的人都知道。
而陈二公子有龙阳之癖,城中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知道··天作之合·时辰渐晚,街上来往行人逐渐多起来,眼瞅着陈府大门外,陈二公子与两名少年说话,那股热乎劲儿是个人都能瞧出来,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此时的袁少安与刘望喜,早已换上自己昨日那身衣裳,即便又脏又汗臭,还是老老实实去客房换了回来·这个时候绝不能沾上任何贪图小便宜的边,任何都不行··由是,因为他们乡土气息的着装打扮,集聚了越来越多的视线。
比之凤凰村那些八卦围观,城中行人的异样眼光,太过令人不舒服·袁少安如芒在背,不再犹豫,与陈世杰道过别,赶紧拉了刘望喜离开··直到转过街角,与陈府拉开长段距离,少安才塌了肩膀仰天长叹:“刘望喜,咱们现在算是过街老鼠么,在陈家被当成贼,在街上被当成世杰哥的相好,看来咱们这一趟长见识是赔本买卖。”
患难与共的刘望喜也跟着惆怅:“啊,是哈刚才陈公子不说我都没觉得有啥,他一道歉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陈家本来就瞧不上咱们两个乡下人。
还是咱们村里好,就冲你袁家少东家的名头,谁敢这么对咱们而且你马上要当上村长女婿了,往后更没人敢瞧不起……”·此言甚得袁少安认同,又叹了口气,扭头看看身侧这大个子,欲言又止,道出实情的想法作罢,换了句别的:“就是,我也觉得来一趟城里才发现,咱们凤凰村才是天堂那里才有咱们的仙女呀诶呀好想好想我家耿胖妞快走,赶紧去买东西,我要早点回去见媳妇儿”·· ·第66章 蜜意· ·“啪嚓”,洗菜水往天井一泼, 抖抖空盆子搁一旁, 耿秋月回到灶口前, 坐下来托了腮愣愣看火。
砧板台边手上正忙着切菜的耿大娘抽空睨她, 扯起一抹笑, 开腔打趣,·“哟, 哪个混东西呀青天白日的勾走我家月儿的魂儿,整得人那么没精神”·“娘”·娇嗔不依声拉得老长, 耿秋月回头望向逗她的娘亲, 噘着嘴红着脸,不知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娘也是过来人了, 你是啥心思娘有啥不清楚的·”·既然都被看穿了,向来傲娇嘴硬的耿秋月在娘亲面前也就没啥好羞于开口的,折了根柴枝添入灶膛, 自鼻孔出一筒气,不满道:“昨儿我还当她说说而已, 没想到还真去找陈公子了, 这会儿都不知道回来,也不晓得干啥去了”·女儿家的心思, 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耿大娘自是明白,也就不再进一步逗趣,正正脸色说教起来:“你呀, 还没过门呢,人家才出去那么点工夫就受不了想这想那的。
想当年你爹还在城里跑那会儿,你们姊妹几个都还小,我一个人带着你们在家,洗衣做饭忙进忙出,都没闲工夫想他在干啥·”·“那是娘能耐,我爹被您管得安分老实。”
“在聊啥呢豆角摘好了,月儿你给洗洗,一会儿我来炒·”·这时,耿秋梅也进得厨房来,耿秋梅原也不是个闲得住的,身子将养渐好中仍不能干粗重活的她,只能帮着打下手炒炒菜烧烧火,进来即听见娘亲与妹妹说到兴头上。
·大女儿进来帮手,耿大娘更轻松了些,切菜动作也缓下来,回道:“自然是聊你妹妹的终身大事了,她呀,才一天没见就巴巴的念叨人家咯”·锅里开始冒烟,耿秋梅揭了锅盖,拿勺子往里搅了搅,盛了一口出来尝一尝,加了半勺盐巴才咂咂嘴道,·“我大概也能猜到,她呀自从和少安那小子好上,就没一日不念的。
秋月你听姐说一句昂,这男人你就算是再往心里放,也不能成天挂嘴边的,他知道你这么上心他,一准嘚瑟,往后就会越发无法无天,慢慢的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给自己上课,耿秋月想不学都难。
虽说她那对象压根儿不是个男人,毕竟感情是无异于男女的,有道理的话就得听听,将来对她整治那个死爱嘚瑟的人总有用处··于是,母女三人就这般拉开话匣子,边做晌饭边论道起了相夫经。
午时未正,闲话说教进入尾声,饭菜陆续已上桌,耿家几个女人从缓下说话节奏到渐渐收了嘴,招呼男人们来吃饭··耿老大与张顺德进来了,耿秋堂却是半天没见人影,饭都盛好了,秋月要出门去喊一声,踏出厅门抬眼便瞧见院中自家弟弟领着她心心念念那死人屁颠屁颠走进来。
“二姐,你瞧谁回来了”·“胖——秋月”想死我了·袁少安面上写满兴奋,笑得灿烂开怀,见了心上人,步速提上来,脚下带风,肩上满满当当的布袋一副就要掉下来的样子,臂上挎的菜篮亦是相当饱满,整个人瞧着就是赶集回来的大叔大婶集合体。
“舍得回来了正巧赶上我家吃饭呢,快进来吧·秋堂去厨房再拿副碗筷来·”·“好嘞”·耿秋堂愿意得紧,他的未来二姐夫从那般气派的马车上下来,身上背了那么多东西,总也该给他带了点啥吧,嘿嘿嘿……·“呀,少安回来啦还没吃吧快来坐下。”
“走回来的吗,累了吧”·耿家一家子对袁少安的温馨关怀,豪不生疏客道,与昨夜今早那陈府众人的态度形成极大的反差,令得被热情对待的少安一时恍了恍惚,心间生出百般滋味。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眼下看来,它连自己媳妇儿娘家的不知道甚么窝,也万万比不上··“没,世杰哥专门派了马车送我跟刘望喜回来的,不累,就是有点儿晃,晕得慌。”
因为耿秋梅已能下床与大伙儿一同吃饭,一家子便没在厨房的小饭桌吃,近来午饭晚饭都是端到厅里围大桌吃,这会儿袁少安来了,算是凑齐四条长板凳,“诶”一声不再说啥,搁下身上沉甸甸的物什,等秋月屁股往边上挪一挪,便顺势坐上去,两人整套动作默契而自然。
少安人一落座,耿秋堂的碗筷即送到,且还极有礼数的给盛好饭端上来·少安接过来,连夸小伙子懂事将来好找媳妇儿··天作之合·耿家人早将她当自家人,不同她客套,动筷开吃,闲聊拉话。
“昨儿是去了陈府吧,咋没多住几日呢”·耿大娘随口问了一句,不料戳中袁少安一夜折腾后那颗脆弱的心,无甚掩饰,轻叹一声回道:“唉他们陈府高门大户,不是我这平头小老百姓好住的,还是自己村里待着舒服。”
她这般言语,显然是遇上了啥挂了心事,耿秋月自认聪慧,能体会出来意思,心中疑惑着欲要开口相问,却是抵不过因这人去陈府见陈公子惹出的醋劲,话到嘴边换成了怼,·“知道就好,人家陈公子本来就和咱们不是一路人,攀上他一个就不错了,还指望能攀上他一家人么还巴巴的跑去,也不知道陈家人咋看你”·此段数落可谓是句句扎心,戳中了现实。
少安无奈听完了,抓起小汤勺给喋喋不休的耿秋月碗里盛了一勺子菜汤,再给自己碗里盛一勺,虚心接受··“嗯,你说得对,往后我不去就是了·”·“最好是”·耿家人瞧着她们二人一个骂一个挨,怎么看都有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心下又是无语又是安慰。
那两对夫妇还好些,都是过来人了,只有那独自霸占一条板凳的耿秋堂,看热闹似的,时而觉得有趣,时而忍不住翻白眼……·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袁少安在耿家已不是外人,全家人待她只余最初的一半客气,剩下的一半,全因耿秋月丝毫不给面子的念叨数落,他们觉得这未来女婿着实可怜,就多体谅她几分。
也亏袁少安懂得做人,去一趟城里回来直接上未来岳家,早准备好礼品,人手一件实用又合趁的,哄得一家子乐开花··于是,收到礼物的耿家人也回以一礼——更加懂得做人。
耿大娘:“诶呀,田里还有禾杆没收,趁得空我跟你爹去扎两担回来……”·耿秋梅:“诶呀,吃饱饭不好立马躺下歇午觉,我跟你姐夫出去溜达溜达……”·耿秋堂:“诶呀,那啥,我也去溜达溜达……”·耿家彻底清场了,厅里屋内鸟无人迹,只得院中有两只母鸡在咯咯咯转悠,耿秋月受不住身旁人自前一刻起便开启的眼神灼烧,索- xing -找点活做,把饭后残渣菜汤拌一拌,端至院中倒出来喂鸡。
姐说了,不能太给对方面子,让对方觉得自己对她忒上心··只可惜,两只母鸡亦不咋给她耿二姑娘面子,慢悠悠晃过来,慢悠悠开啄,似乎并不饿·秋月见状,插了腰忍不住骂:“快吃一会儿别的鸡回来了看你们还有没有得挑肥拣瘦赶紧吃完出去玩,少待在院子里拉屎”·“拉个鬼哦,它们压根儿就不饿好不,赶紧开鸡屋放它们进去下蛋啦”·少安也跟出来,忍俊不禁,对此般囧囧可爱模样的耿秋月更是爱得不行,冒了整颗桃心,再也按耐不住�
诤笳咦聿娇乃布洌话呀死乩矗持校钌钜晃怯∩先�……·“唔——”死娘娘腔就知道耍流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人。
耿秋月沉醉了,那些嘴硬,那些醋意,于这一刻通通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柔情蜜意,融化在这痴缠热吻中··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胖妞的人气还挺高,几章没出场,整篇文都惨淡了。
那么,只好让她们甜,甜,甜……· ·第67章 狠话· ·秋风送爽,庭院落叶纷纷, 树下一对痴女怨女口舌纠缠, 良久才结束一记深吻, 依偎在一起腻味, 边上两只母鸡“咯咯咯”不住转悠, 画面和谐中带着一股乡土气息。
“你昨晚做贼去了咋眼圈那么黑·”·耿秋月只是一个吻哄得七七八八,观察力毕竟是一流, 细细瞧了瞧袁少安的脸色,再联系她方才那些感慨, 轻易便问到了点上。
怀中人身体柔软, 神态娇媚,只那关心的话语仍是配上不饶人的语气, 叫袁少安九分的爱,一分的恨,撇嘴回道:“我昨晚没做贼, 是遇上贼了·”·“啥贼”·“采花贼。”
秋月纤手摸上她胳膊,狠拧一记, 不以为然:“拉倒吧, 人采花贼能盯上你”边说边翻眼睛,推开死贫嘴之人, 步至院角鸡舍前开门,“噘啾——噘啾”招呼,俩母鸡应声冲上去,很是给面子, 想是急得不行了,奔进鸡舍跳上墙边的鸡窝才没了动静。
习以为常的事情,耿秋月掩上门回到院中,袁少安已摊进树下那张竹椅,连打哈欠,全没了方才吃饭时的精神··秋月见状,且恼且心疼,拿膝盖撞撞对方膝盖,示意让出部分空位来,也坐上去躺下,埋进那宽阔温暖的怀中,静静窝了片刻,待了半天也没见人说话,抬头望上去,只见那人微眯起眼,眼看就要昏睡过去的模样,气立时不打一处来。
“难得身上没有猪屎味儿了,偏偏又是一股汗臭味儿,一件衣服穿两天,真讨厌”·嘴上嫌弃不已,秋月的行动举止倒很是遵照自己的内心,侧侧身再往少安怀里窝了窝,好似只有那人身上才有她的容身之所,明明身下竹椅侧躺两人也不显挤。
两人是头一回躺在一块儿身贴身,那感觉甭提多特别了·虽说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定是过于大胆放肆有违礼数,然而耿秋月与袁少安皆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 xing -子,可以说一个豪爽一个无赖,又明知同是女儿身,也就不觉得有何不妥了。
美人在怀,柔软馨香,袁少安如何真能睡过去,长臂圈住佳人腰身,状若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胸口朝对方胸口蹭一蹭,大喇喇揩了把油才睁开眼咧嘴笑,笑得贱兮兮,·“人家出门在外嘛,又没带换洗的衣裳。
你呀,自己明明也不香还老说别人·”·“你才不香人家都不知道有多香呢”·天作之合·青葱玉指点点戳上少安脑门,秋月的眼中柔波流转,嗔她。
被戳之人望着怀中人巧笑倩兮的俏姑娘,整颗心仿佛要融化了,也含了浓浓柔情,半带色气的促狭,·“是嘛,有多香让我闻闻”·话音未落,脸已埋入软玉温香的颈间,大大吸一口,鼻尖在细嫩的肌肤上缓缓游走,蹭得脖颈主人痒颤不堪,作势拉开作恶那颗脑袋,捏了她的下巴摇晃,面上一片红潮。
“死娘娘腔,去一趟城里学坏了昂,青天白日想占姑奶奶便宜·”·嘴贫无赖如袁少安,哪能甘心居下风,挣脱被捏住的下巴,快速往对方娇嫩的唇上啄一口,掠走一个吻,得意洋洋,·“冤枉呀姑奶奶是谁人家占的可是自己媳妇儿的便宜。”
“谁是你媳妇儿,还没成亲呢·再说了,按理说你不也是我媳妇儿·”·还来劲了,少安最是喜爱这等有- xing -格有情趣的俏佳人,心中乐开了花,嘴上依旧卖乖:“也成啊,那我就嫁过来,给你们耿家当上门女婿,给你当媳妇儿。”
“少给我贫·”腻歪话扯得差不多,秋月正了正脸色,终于切入正经主题,问起心中的疑惑:“说,你是不是在陈家遇上啥事儿了”·自己的另一半,不单止有- xing -格有情趣,且还洞察力十足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袁少安晃晃脑袋惆怅一声,惊喜也满足,简明扼要一针见血,·“昨儿夜里陈府是遭贼了,一个女贼。
我遇上了,但是包庇了她还把人放走了,今早陈家人就把我跟望喜当成贼看了……”·“你说啥”·耿秋月腾一下坐起了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就知道说出来对方会是这般反应,少安于心无愧所以不急不缓,伸手拉了人重又圈进怀里,一字一句将事件经过讲述清楚……·“……”·“所以,就因为那个女贼也喜欢女孩子跟你同类人,你就心软把人放走啦”秋月听了个仔细,了解始末后不免泛起意外与好奇。
“谈不上心软不心软,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她跟你一样,也是个胖妞,我看她面相亲切不像是坏人,就信了她的话啥也没偷,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骗了我……”·“你才是胖妞我早就不是胖妞了好吧”·秋月气死了,使了些力道,粉拳一下一下砸在少安胸口,不满不依。
后者挨了几下,赶紧改口求饶,·“好了好了不是胖妞,你最窈窕了那个女贼跟你从前一样是个胖妞,不过没你好看·”·“哼这还差不多。
然后呢,你俩还说了啥,你放走她,那她是不是对你感激涕零要以身相许呀孤女寡女你俩有没有搞些别的事快说”·醋意横飞人之常情,耿二姑娘的醋意横飞更是连道理都不讲,少安大感无语,只可好言相哄:“哪能啊,人家有媳妇儿,我也有媳妇儿,怎么搞你看我跟咱姐夫有得搞没有是一样的道理嘛。
不过她却是对我挺感谢的,还说往后有机会来找我还人情嘿嘿……”·话是实在话,秋月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只不过嘴上不想饶人罢了,听得还会与那女贼有后续,才巴巴的又嘲讽开来,·“哟,真是知恩图报呢跟那个陈公子一样,都是还你人情要还上门来的”·“好啦,先不扯那些。
这事儿我只跟你说了,连无辜受牵连的望喜我都没告诉,你可嘴巴闭牢牢的昂,不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这心里还是挺愧对世杰哥的信任·”·此事可大可小,说不严重是因为少安绝非鸡鸣狗盗的宵小之辈,问心无愧谁也诬赖不上来。
说严重是因为少安的确与嫌疑人有过接触并且实施了包庇行为,若真是那女贼干的,此事她袁少安就真成了脱不开干系的共犯了··秋月好歹去城里待过些时日,明白个中要害,心下就难免生出丝丝忐忑,为这没心没肺的死人- cao -起了心。
·唉想她一个未过门的人,才与这人腻歪了几日呀就得跟着提心吊胆,真是讨厌·“省得了,谁也不给说倒是你袁少安,我警告你,往后少给我管闲事,你是要有家室的人了,我可不想等你摊上啥大事了跟你一起背锅,你都说好了娶我回去是享福的”·“哟我家媳妇儿只跟我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呀,不行这门亲事我得重新再考虑考虑……”·“啪——”·粉掌毫不留情,耿秋月横着眼,丢下一句狠话:“死杀猪的娘娘腔,今后你要敢真出啥事,我就把你家的猪全部卖光,然后带着银子改嫁才不要帮你养猪杀猪呢”·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耽搁那么久才更这么一点。
 ·第68章 由头· ·秋收时节一结束,马上入冬, 离年关只余不到两个月·这意味着, 袁少安与耿秋月只有一个多月即要成亲了·近来, 长辈们开始劝说二人接下来一段时日少见面, 到腊月初就不能再见了, 要等拜过堂行过礼才可。
为此,两人深感忧愁不耐··“刘望喜啊刘望喜, 你说说为啥成亲前就不能见面呢,失了哪门子礼数哟”·刘家, 吃过午饭忙完家务活的袁少安去找了被她冷落多日的好兄弟, 上来就是一通苦水猛倒。
刘望喜狠狠扔一记不客气的白眼,对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表示鄙夷, ·“哟,少见的大驾光临呐袁少安未婚媳妇儿不能见才想起我来啦,那往后人家过了门, 你不是要把我忘得到天边儿去了……”·“哟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刘望喜我好寂寞呀, 媳妇儿不在只好找你作陪了, 走,上你家厨房烤火去, 给我煨两个番薯。”
好个袁少安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刘望喜无奈,习以为常,也觉得步入冬季的天儿一日比一日冷,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添, 也难以抵御- yin -冷的寒潮。
天作之合·“成吧,正好前天家里挖了两担,个顶个的大·”·说起吃的,刘望喜感觉自己言语时口中喷出的雾气都带了浓浓饭香味儿,想象着香喷喷热乎乎的大只番薯捧在手中,胃里刻不住翻涌,惹了他满口生津,生生咽下几口唾沫……·刘家厨房灶口前,袁少安蹲着生火,往里送了几把干稻杆,拿火筒吹几下,这才陆续添上干树枝,细柴劈。
另一头,刘望喜在铺满墙角地面的红薯中挑挑拣拣,选了四五个大的,三四个小的,一并扔进菜篮提过来,不嫌脏地搓搓泥巴拍拍干净,等少安把火烧旺了,一个一个扔进灶膛,随后加两根柴,慢慢烤慢慢煨。
料理妥当了,少安伸手往边上一捞,小凳子提过来,放到灶口烤了一小会儿,才往自己屁股底下放,暖融融的触感,令她舒服得叹出声··“唉……刘望喜,最近真是忙得要死,我家刚生那批猪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这阵子我爹我娘就爱往猪圈跑。
我多孝顺呐,能让他们大冷天的两头跑可不就得自个儿来了么,又是烧热水又是铺稻杆,猪栏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就怕它们有个闪失,来年年中就没得出栏了……”·刘望喜也去饭桌边搬了把凳子过来坐下烤火,想了想,附和:“也是哈,大冷天儿的人都要受不了,才一个月的小猪崽肯定也受不了,没衣服穿毛也不厚。
每到这个时候家里养的猪生崽都发愁,谁家都愁·”·“可不·”少安搓搓手,拿火钳通了通碳火,转了话题:“告诉你件事儿,世杰哥前两天差人捎了口信来,上回那件事,他还没查到眉目,官府那边他大舅咱县太爷都惊动了。”
“啥”·难以预料的意外消息·刘望喜虽然个头大,成日把顶天立地挂嘴边,奈何内心薄弱,可谓仍是纯良少年一枚,一听得扯上官府的事,总觉得自己大祸临头,怕得不行,心理素质着实有待提升。
“他们陈家是丢了金山还是丢了银山呀要是抓不着盗贼,会不会拿咱俩开刀啊”·少安沉着脸,若有所思般点点头:“有可能。”
“那可咋办,我可没跟我爹娘他们说,要是我被抓走了,坐了牢,再严重点发配边疆,那家里……”·“停”·少安的白眼上了天,瞪了那越说越离谱的人:“刘望喜你是不是傻他们陈家就是丢了贡品,也轮不到咱俩坐牢的,咱们啥也没干,他们还能平白捏造证据来诬陷么”·话虽如此,神态亦算是坦然,袁少安的心中倒没有表面那般的理直气壮。
相对芳,刘望喜面上仍是忐忑,煞有介事谈论起了社会黑暗,·“你呀就是太单纯,没遇见过事儿我爹说的好,官字两个口,咱们这样的小老板姓跟他们讲道理是说不赢的。”
“就你理多有世杰哥在,我就不信他们能冤枉到咱们头上来人家世杰哥捎口信就是给咱们交代下调查进度,顺便叫咱们放宽心的,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也甭在这自己吓自己了,有空多寻思寻思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少安的话锋转得太过强硬,刘望喜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也稍稍安下这一头的心,担起另一头的心来,惆怅忧伤,烦恼不已,道,·“可惜秋芳和彭冬良越发的好了,听彭冬良说过完年就要去耿二叔家提亲了,我看我是真没希望了……”·“你才发现自己没希望啊”·毫不留情的面批,袁少安也是相当的恨铁不成钢。
她嘴上没说过,心底里是对刘望喜某些方面的- xing -格极为不喜的·单说此事,他刘望喜成天到头把“追求秋芳”挂嘴边,到头来人家都要谈婚论嫁了,他还在原地兀自哀怨,扭扭捏捏毫无行动,端得是彻头彻尾的口头派。
与之恰恰相反,她袁少安作为一介女子,是个实实在在的行动派,想当初嘴硬的呀,看不上耿胖妞,谁娶胖妞谁倒霉,不准再提耿胖妞云云……后来呢呵呵。
管他那么许多,既然是无望的因缘,何不趁早死心,另觅良人··“诶,你听我一句·”少安拿火钳又通了通炭火,给几个大番薯翻个身,做完这些,才停下手扭头看向丧气的刘望喜,幽幽劝说:“不要再想着耿秋芳了,咱们村里有那么多黄花大姑娘呢,你要是看不上,回头我帮你找张媒婆去别的村说一个,找到你满意的为止,怎么样,够兄弟不”·“够。”
情路坎坷如袁少安,身份特殊如袁少安,在挣扎徘徊了许久之后,不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凭他刘望喜那么踏实的人,咋就不能找到一个合趁的媳妇儿了·刘望喜如是想道,垂头沉思了良久,他心中的郁结稍稍散开,长叹一声,也借势转个话题,移至开导他的袁少安身上,·“说到彭冬良提亲,我忽然想起来,彭春儿过几天可是就要出嫁了,你还记得不送不送贺礼上门喝喜酒不”·“……”·从刘家出来,袁少安的心情半是欢愉半是沉郁。
欢愉,因为她总算找到借口去找耿秋月了·沉郁,因为她要找耿秋月商量某件事··天儿是越发的冷了,风也跟着不客气起来,少安弓着腰背,裹紧了外衣,两只胳膊捂在鼓鼓囊囊的腹间,迎着寒风一路向村口行去。
大晌午的天色- yin -测测,没点阳光还冷风飕飕,村民们吃过晌饭没啥事都不爱出来溜达,道上没啥人,少安一路顺遂抵达耿家·此时耿家人基本都在屋中歇息,这是袁少安专门了解过的,平时若无事,耿家人饭后都会歇午觉。
院门合着,未从内上闩,少安也是摸透了耿家这一习惯,才敢明目张胆的前来·虽然已然准备好了托词,但还是希望不被发现的好,那样才能更加肆无忌惮地与耿秋月腻歪。
悄悄然推开院门,探头往里瞄两瞄,未见人影,少安定定神,这才进得院来,关上门,一路轻声小跑着径直朝东厢而去,到了窗口下踮脚,透过窗缝张望,只见侧边帐中隐约有个拱起,一时激起她满腔兴奋,有种做贼的心虚与刺激,亦有马上要揽佳人入怀的欢悦与快意。
天作之合·偷偷摸摸拐至檐廊,少安一手捂住腹间,一手轻轻推门·很遗憾的,没推开·该死,胖妞你睡个午觉还闩门·不得已,她就只好扣门,轻轻地,一下一下。
“笃笃笃”,房门响了片刻,屋内耿秋月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带着一股子怨气,下床来开门··“谁呀是不是你耿秋堂”·青天白日的,来寻她不是开口唤,可以排除爹娘与姐姐,姐夫毕竟是个男人,因为避嫌,从来不会敲她房门进她房间,连东厢房这边的空地都极少靠近,那么,全家人除了耿秋堂还会是谁,大白天的找她不知道要干啥。
于是,当只着了中衣,没点耐烦神色的耿秋月“唰”一声打开房门,正要破口开骂时,下一瞬结结实实噎了个半死,瞪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门口笑得贼不拉叽的袁少安,那个死冤家,半晌没回神。
衣衫不整的耿秋月又不是没见过,只眼下心境与从前大不相同,袁少安望着这般姿态的心上人,胸口那里“咚咚咚”猛然跳将起来,压也压不住,便顺了心意,准备借此时机,揩一大把油。
“我……我煨了番薯,又香又热,特地送来给你尝的·”·一面说着,一边暗暗打着算盘,在对方尚在愣神时,二话不说挤进房内来,自怀中掏出一布包的东西,热腾腾冒着烟的番薯。
“番薯袁少安你想见我就直说,找啥借口·”·收回怔愣,耿秋月也倒是坦然,不似一般黄花大闺女房里进了人那般反应·反正袁少安也不是头一回进她房了,反正她也是个女的,青天白日能干点啥出来·只是只是,等袁少安那女的以外衣染脏为由,在她面前宽衣解带拆得只剩下中衣,当袁少安那女的以天寒地冻路上吹风怕着凉为由,拉着她一股脑摊上床并且压到她身上并毫无预兆落下热吻时,她的脑子不够用了……·喂喂,袁某人,你的番薯只勉强算个上门的由头,可不是能让你上我耿二姑娘床的由头呀喂·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字数冲破20万大关,撒花· ·第69章 汤渣· ·“死家伙,你想干啥”·“唔……我突然不想吃番薯了, 改吃豆腐。”
袁少安面色潮红, 状态格外不寻常, 耿秋月再是纯洁, 也不免想入深处去了··“袁少安你这个死流氓给我起开”·“唔……不要。”
既是流氓, 又如何是喝一句即可制止的·袁少安显然沉溺其中,埋了整张脸于身下人的颈间胸口, 不住游移磨蹭,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一下一下落在娇嫩的肌肤上……·震撼的陌生的触感席卷身下之人。
无需多想, 袁少安是心血来潮抑或蓄谋已久并不重要, 身下那人只知道,今日她定是要狠狠修理身上这死人的·然而, 依眼下的情况,她首先要逃过身上那人的“修理”。
愣神中的耿秋月未及反应,袁少安嘴上下功夫之余, 手也不闲着,一并加入了流氓大举·等秋月提起力气抬手阻止, 襟口已被拉得大开, 寒凛的空气与温- shi -的双唇形成触觉感官上的反差,某种触感就愈显得鲜明而令人颤栗。
“呼……”·少安还在攻城略地, 懵了良久脑子的秋月终于还是缓过了神,以她并不客气的力度,堪堪扯开蛮牛一般赖在她身上的人,面红耳赤, 娇声怒骂:“袁少安你知不知羞咱俩还没拜堂呢要是被我爹娘他们知道了,我……我死了算了”·羞恼不依确实凑效,袁少安被拉回理智,离开娇软肌肤的那双唇止不住砸吧回味,却只是脸抬起来了,身子依旧结结实实压在秋月身上,定定与秋月对视着,默然呼吸片刻,旋即扯出一抹迷惑暧昧的笑容,空出一只手扯开自己的发带,垂落一头零散青丝,紧接着,抓起对方的纤手,缓缓缓缓,靠近自己胸前,直至探入胸口,摸上她硬邦邦的缠胸布为止。
“好啊,在你死之前,先让你摸一摸我的小馒头·”·“你……”·旁的不说,袁少安对于自己的容貌是很有一股自信,一心认为是自己男装形象下的某些举动显得过于猥琐,索- xing -就扯了发带敞开胸怀,让自己美丽媚人的一面充分展示,以图魅惑了那心心念念已爱她不浅的可人儿,让她心醉,让她迷恋,让她乖乖任自己作为……·只是很遗憾,很多时候她对自己的形象有着不自知的深深的误会,天知道她画的那两撇浓郁粗大的剑眉,抹的那鸡屎褐的肤色,修的那棱角方正的阳刚脸面,配上她刻意挤出那邪魅女干诈的神色,整个人看上去,称作披头散发的疯汉子也不为过……·望着那张放大的熟悉的脸的陌生模样,耿秋月不自觉抽了几下嘴角,觉着自己眼睛辣得发疼,被抓住放肆的手上很难生出点进一步放肆的欲、望,只是呆呆地,抵着对方硬邦邦没点内容的胸部,发愣。
袁少安,你莫不是平时敷黄瓜都敷傻了·正当耿秋月神游天外,心中暗暗纠结着自己是否有必要拆封使用这个死人给她买回来的那盒上等胭脂时,对方已进入下一步。
“唔,死家伙你好坏嗯……秋月,你都摸过我了,这下该换我了吧,让人家也摸一摸,你的大馒头……”·哼哼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我袁少安就是不把你吃干抹净,也得先喝上一碗肉末汤渣渣·这等场面中,心不在焉的那个,注定逃不过心无旁骛那个的魔爪,耿秋月猛然醒过神的一瞬,正是袁少安猛然扯开她衣襟,扯开她亵衣,扯开她肚兜,令她大片雪肤暴露无遗的一瞬。
“死袁少安你住手”·“哦·”住手而已,又不是住嘴··慵懒不在意的应声过后,是袁少安热唇划过的啾噘声,霎时将屋内,将帐中,将床上两人间的气氛,推至一个前所未达的高度,推向一个全新体验的别样境界。
天作之合·终于,耿秋月迷醉了,眼中闪过一道白光,随即模糊上一层着人恍惚沉醉的迷雾,即便是嘴上抗拒,心底喝止,身体已不听指挥,一双前一刻尚余力道的纤臂,柔弱攀上身上人的肩背,似抵似抚,似迎似拒……·与之相比,心无旁骛要喝汤渣渣的那人,早已沉溺在欲海巨浪中,早已忘记了,自己退而求其次的妥协念想,只觉得,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要她浅尝辄止铩羽而归,不亚于要她当场毙命。
那样,是极其残忍不人道的是极其残忍不人道的是极其残忍不人道的·雪白,娇嫩,坚、挺,饱满。
是耿秋月暴露空气的那一部分、身体给袁少安的观感··细滑,温热,香氛,弹柔·是耿秋月这一部分、身体给袁少安的触感··再俗一些的总结就是:白的够白,红的够红,嫩的够嫩,软的够软,大的够大,挺的够挺……·这一刻,袁少安的整颗脑子再无其他内容,只有一个念头:吃掉它,吃掉她……·“嗯——”·含苞待放的花蕾,如入狼巢虎- xue -,轻易被某人夺去了,被某人吃去了。
秋月无力惊叫,慌乱无措又十分难以抗拒,只因她打死不愿承认又不得不有点承认,袁少安这个死人,弄得她忒舒服……·“吃掉它”这一念头已然实现,心迷神醉仍饱含强烈欲念的袁少安不肯止步,在对她心心念念的一双大馒头唇手交替轻捻慢尝之后,开始向着佳人身体的其余部分进发,一寸一寸向下移,挪一寸,吻一寸,吻一寸,揭一寸……·暧昧浓郁,热吻持续,待身上冰凉的面积逐步扩大,待亵裤裤头被猛地拉开,耿秋月徒然一惊,自沉沦迷醉中拉回神志,恢复清明。
“嗯……嗯”·不知何时,少安被提了脖后领子,强硬止了她下一步行动·不悦的神色挂上脸,抬起赤红双颊赤红双眼望过去,意外是一张同样赤红双颊却眼波清明的俏颜,俨然已没了被她攻略后情迷深陷的神态。
可惜,可惜,可惜·耿秋月不理她的遗憾埋怨抑或是懊恼羞愧,自顾自拢好衣襟,随后瞪了眸,羞恼不已,先才还柔弱无骨的指尖手腕,毫无预兆地狠狠拧上作恶之人的耳垂,恶狠狠相问:“说,你这些流氓行径都是打哪儿学的”·俗话说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如今虎子没得手,反倒被母老虎给死死盯上,袁少安大有一股壮志未酬之壮士一去不复返的不甘,她只是喝到了一小碗汤渣渣而已,要不要搭上一条小命哟·“呃……你轻点儿我打哪儿学,没学过呀无师自通……”·“通你个大头鬼还想唬我我告诉你袁少安,你今儿不给我明白的招了,往后成了亲也别想碰我”·这……您还不如要我小命吧姑奶奶·“不不不,我说我说前阵子不是去城里了么,我……回来的时候买了本小册子,嗯,我跟望喜一人买了一本,他要死要活磨着我去买的,我是被烦得没法了才答应的,你要相信我”·简直鬼扯。
耿秋月手上松了松力道,眼中闪过凌厉,“信你才有鬼你就编吧明知道我不会去找刘望喜问这种事的是不那本册子在哪儿,拿来上缴”·“咦”少安一惊,苦了脸,使出浑身解数中的致命大招——耍赖:“诶呀早说嘛,原来你也想学好好好,我回头拿给你,咱俩一块儿看,一块儿学招,省得就你一口一句流氓骂我……”·袁少安的耍赖神级境界,是为手脚并用。
她那嘴上不停的贫,手上亦分毫没闲着,悄悄摸上了方才被她蹂、躏许久的大馒头,隔着衣服揉了揉,而后不客气地,对着空隙探了进去……·“我那么流氓,不干点流氓事咋对得起你的骂,对不对”·那股子快感再次袭来,惹得秋月脸一红,耳根冲得发热,不受控制地仰头闭眼挺胸,娇斥道:“拿开你的杀猪手,不准碰我”·“哪儿是杀猪手嘛明明是咸猪手……”·“滚……”·作者有话要说:码了一晚上,很有诚意地奉上这么点肉末星子,请笑纳· ·第70章 定情· ·二人在暖融融的被窝中腻歪了许久,说了不少话, 耿秋月终是将人赶了。
一来, 这档事绝不能叫家人知晓·二来, 她实在被撩得没法, 若还不把人撵走, 她再度沦陷又或是不管不顾发飙只是时间问题··待那人穿好衣衫束好发依依不舍离开,秋月才红着脸细细回想方才那激荡的场面, 愣愣神又待了片刻,捂住心口深深吸一吸染上那人气息的被褥, 轻呸一口, 整理好着装,下得床来临幸桌上两个被冷落许久的番薯。
“哼臭家伙, 死色狼往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喃喃着骂一句,耿秋月浑然不觉自己的脸上,带了何等柔情媚意。
另一头, 袁少安裹好衣襟,顶着风往自家走, 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细看之下能瞧出些微荡漾与猥琐,当真是风流快活, 意气风发·一路往家赶,她既不住回味着与耿秋月不可描述的交手,亦琢磨着她与耿秋月商量的那事儿,关于彭春儿出嫁一事, 她的态度,耿秋月对她态度的态度,以及听入耳的某些话。
她说:“彭春儿成亲的排场不管咋样,咱们到时候一定要比她的大·”·耿秋月素来不是含蓄娇羞的扭捏小女子,想干啥会说,想要啥也会说·当然,她亦不是蛮不讲理的势利之辈,所提出的要求,定是袁少安力所能及的。
 ·毕竟终身大事只此一回,她心高气傲的耿二姑娘绝不能叫自己的婚礼马马虎虎,也绝不能让别人尤其是家里人,认为袁少安要死要活想娶她回家并非只看中她的美色,更希望所有人知道,袁少安是真心爱着她,她们成亲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当初那一场可笑的冲喜下的逼不得已,她希望,得到一场完美的婚礼,得到所有人的赞叹与祝福。
天作之合·为这一句,袁少安前思后想数遍,得出精髓,回到家中便找了爹娘商量,是时候全家人去一趟耿家或是请耿家人来一趟,讨论她与秋月的婚事细节了··得了话,少安又找着个借口上耿家去,心里头倍爽儿。
至于彭春儿的婚礼,她爹娘给的话是:毕竟是同你一块儿玩大的,也是咱们看着大的孩子,送个贺礼不能太敷衍··然后,袁少安便施施然去准备了一份厚礼,一份衬得起她与彭春儿昔日情谊,衬得起袁家大户的贺礼……·三日后,袁少安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随同爹娘一起,去彭家吃喜酒。
今日前来道贺的,除了彭家的亲戚,便是凤凰村的左邻右舍,以及名声最亮的长者们·耿老大作为村长,自是出席,也带了一儿一女前来·即是耿秋堂与耿秋月。
另外,与彭家也息息相关的,耿秋芳随自己爹爹,也顺道来瞧瞧热闹,见见她数日未得见的情郎··今日凤凰村的名村花出嫁,众多村民前来观瞻道贺顺带沾沾喜气,彭家院内院外皆是热闹不已,场面很是壮观。
彭家大厅内,最是有头有脸的那两家人,耿家与袁家二位家主齐聚,彭老大顾不上忙进忙出,亲自领了人入厅招待,显得颇为激动·相较激动,更令他感慨的是,原以为与袁家做不成儿女亲家,今后恐怕会与之生疏了来往,未想今日春儿出嫁,非但袁少安来了,少安他极少参与热闹场面的爹也亲自前来,让他们彭家人舒心又长脸。
再过半个时辰,周家的迎亲队伍该到了,彭家这会儿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新娘子在闺房中,被一群三姑六婆大娘大婶围着,厨房中另有一群大娘大婶忙碌着,厅中院中自是不例外。
这等场面都是长辈们坐下来吹牛皮,年轻姑娘们都三五成群去了新娘房里围观,秋月与秋芳互换一记眼色,耐不过好奇,也拉拉扯扯跟着去了·独独袁少安,想去不能去,不敢去。
她长这般大,因着身份缘故,从未见过出嫁新娘子的真容,往日去观礼喝喜酒所见的新娘,都是隔着红盖头望不见脸面的,这也着实是令她不甘··于秋月秋芳而言,新娘子她们可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一身喜服,绾个发髻,上个浓妆,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巴拉巴拉”一通说·可为何这般普遍的行头,竟是激起她们二人强烈的好奇心·左不过因为特殊缘由,一个围观未来小姑子,一个围观前情敌。
大名鼎鼎的耿二姑娘莅临,这个如今能与彭春儿平分秋色的俏姑娘,与上了妆的彭春儿一比较,仍是不输风采,三姑六婆们见状,止不住的七嘴八舌开始转向了她··“咱们村今年喜事真多,光是姑娘都嫁了好几个吧,这会儿是春儿丫头,再过阵子就是秋月丫头了,多喜庆呀”·“就是,咱们村的俏姑娘都要嫁人啦,往后生的娃一准也是水灵灵的……”·“就是嘛,还好秋月丫头就是嫁到自己村里,不像春儿嫁到别的村,见一面都难……”·妇人们的打趣,将气氛带向了别愁沉郁,眼看彭家的几人重又陷入不舍别离的感伤,多嘴的那几人赶忙安慰,说说笑笑地出得房去忙别的,留下彭春儿与几个年轻姑娘交流出阁前最后的女儿经。
“恭喜你呀春儿,婆家那么好,新郎官也跟你般配,简直要羡慕死人了”翠花满目欣羡道··“诶呀咱们羡慕是没有用的,长得没人家春儿好嘛”秀兰酸溜溜怼道。
“那咱们不更只能羡慕羡慕了么,我看呀,咱们村里嫁得好的除了春儿也就是秋月姐了吧,少安哥多好呀,我当初还以为他会跟春儿……”·话音戛然而止,春兰自知说错话,及时住嘴,瞄瞄因为她此言而神色忽变的两位当事人,尴尬不已,干笑着又扯了两句,在秋月姐发飙前,拉了秀兰翠花赶紧开溜保命。
于是,现场便只余下耿氏两姐妹,与新娘子眼瞪眼无言以对··也不知是新婚前的惆怅不安,还是心结已开有话要说,彭春儿对着耿秋月欲言又止,一副纠结的娇俏可人儿模样,后者见状,拍拍身侧的堂妹,将人支走。
片刻,房中只得各带心思的二人,仿佛又许多话要说,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因她们不论多少话,都是关于袁少安··“恭喜你,终于要成亲了·”·只觉沉默良久不是个法子,秋月率先开口,望着妆后美艳许多的彭春儿,心下赞叹之余,更是期待起了自己披彩上妆欢庆出嫁那一日的到来。
眼前这位成名已久的泼辣姑娘,于往日的彭春儿而言,只是个有点存在感的路人·而今,这个路人与她曾经亲密无间的发小跨越了某一道她不可触摸的界限,在另一端幸福遥望,她试图去阻止,结果落败,最终放弃。
眼下,她决定放下介怀,送上一句真诚的祝福··“其实我也要恭喜你,希望你和少安往后幸福美满·”·不防对方要说的竟是这个,秋月听了一愣,她还当这个女人是想开口说教,拿些不爱听的话来劝她。
“奥,谢了·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嫁给袁少安·”·“开始的时候,我肯定会那么做,可是过了那么久,这会儿我都要出嫁了,很多事都看开了,少安是和我从小一块儿玩大的人,她当初……你们这条路太难走,往后杂七杂八的事儿肯定少不了。
不过我相信少安,她那么可靠一个人,又是真心念着你,准不会让你吃苦的·”·彭春儿的言语和态度十分真诚,秋月默默听着,挪到妆台前,对一干物件细细观摩了一遍,点点头,·“你真觉得,袁少安那么可靠说实话,我们两个女的,今后的日子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是的,耿秋月即便再喜欢袁少安,终究那也是一名女子。
要与一名女子偕老,未来将会面临甚么,将会失去甚么,她心里无比清楚·而反过来,她能收获甚么,隐隐有预见,然而抵不过未来的不可知·这不可知,着实力量雄厚,将她从情爱混沌中拉回现实,每每总使她无奈兼怅然……·对这似问非问似答非答的一句话,彭春儿回以一抹鼓励微笑,道:“你既然选择了她,那一定是她有你所爱的地方,你该相信她,也该相信你自己。”
天作之合·轻声细语,娇俏媚人,话里的意思,亦是引人深思·这一瞬,耿秋月定定望向面前这个即将出嫁之人,突然明白了,袁少安当初为何迷恋这个姑娘。
可是,这个姑娘是否对那人有过心动呢她很想知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袁少安,没起过丁点儿心思么”·“……”·从新娘子房里出来,耿秋月似乎换了一副心情,眸光中带了某种不一样的色彩,立在厅口视线扫过厅内,落定在当中某人身上,丢了一记眼色,随即自行步出大厅,径直出了院子。
收到命令的某人心下暗暗惊喜,同长辈们打个招呼,带点激动跟了出去··凤凰村果林深处,寒风肃肃,枝影簌簌,一名身裹冬裙身形窈窕又笨拙的年轻女子迎风步入。
在她身后三步,一名棉袄厚实身形高挑的年轻人紧随其后··“咋的了不是去瞧新娘子了么,怎么样是不是突然想到自己也要出嫁了就特想我,拉我来解相思呀好嘛来,啵一个”·又来了又来了,无赖终究是无赖,四下无人不现原形就不是她袁少安本人耿秋月目光转冷,淡淡斜她一记,轻而易举阻下一波骚扰。
“袁少安,你的初恋情人要出嫁了,你心里啥感受送的啥礼啊”·“嗯”·“说。”
耿二姑娘您这个时候问这个是几个意思袁少安懵了懵,见对方神情严肃,也敛了神色,认真回答:“不是初恋情人,从前只是我一个人单相思罢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的心已经完全在你这里,春儿她要出嫁,我的感受只是要少一个玩伴了,有点难过,也很为她高兴,就这样·送的啥礼嘛,两只鸡一个利是,照我爹的意思安排的。
我自己嘛,送了一匹布·”·“嗯·”秋月点点头,复又补了几个字:“真抠门·”·“嘿嘿银子都留着娶你呢,哪敢乱花呀嗬嗬嗬……”·少安傻笑,她哪敢说实话,两只鸡可是特地挑家里最大最壮的那两只,利是大得可以抵上以往全家人吃好几顿喜宴,她送的那匹布,是上回去县里买回来要送耿秋月却被婉拒,说太上等了不能收,叫她带回家给娘亲裁用的那匹……·可以说,他们袁家一点儿也不抠儿,她袁少安更不必说。
往小了说,春儿嫁的毕竟是隔壁村条件不错的人家,她这个发小若是不帮着挣点脸面,怎么也说不过去·往大了说,总该为嫁出去的本村村花做点贡献,没得叫外人说他们凤凰村人穷小气的。
秋月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对这个回答倒是满意,没再多纠缠,面上神情一凛再凛,说:“刚才我去彭春儿房里,和她说了几句话,还问了她件事儿,你想不想知道”·“想知道。
是说起我了吧,你想说就直说·”·“我问她有没有对你动过心思,你猜她怎么回答的·”·少安扬眉,眨巴眨巴眼,道:“肯定是没有了,她没看上我。
你别不是这会儿了还在吃醋吧”·很中肯也很客观的答话,秋月没法不对这个极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生出些许好笑的同情,·“你倒是很懂她也很懂你自己嘛,确实人家只当你是好姐妹。
不过你也别再想这事了,她看不上你,我看上了·我认定了你,从今往后,就跟着你·她说你是个可靠的人,我希望这话没错,你不能亏待我,不能负我……”·宽慰转瞬间变为立誓,目光也从调侃嬉笑一下子改为坚定柔和,如此态度的耿秋月是头一回得见,袁少安感动非常,即便从不出口的某些话相互间心照不宣,她还是希望对方能道出心声,与对方认认真真谈一次情话,立下誓言,正式定下这份情谊。
于是,袁少安- shi -润着眼眶,拥了耿秋月入怀,也许下承诺:“好都听你的·我袁少安把你娶回家,就是要宠上天的,将来不管发生啥事,都不能打你骂你亏待你,决不负你还有,谢谢你不嫌弃我是个女人。”
良久,怀中传来闷声一句“嗯·”                        ·作者有话要说:啊俩人终于正儿八经谈了把恋爱,不是互怼不是闹腾,可喜可贺。
我知道大伙儿看到这里也有些乏了,所以并没有多安排太多波折,准备让她们成亲了··所以,求亲是真的没有一百次,请原谅标题党嘻嘻· ·第71章 迎亲· ·寒冬腊月,年关时节, 转眼又是一年, 即将喜迎新春。
腊月二十八, 这个年味甚重的日子里, 凤凰村首先迎来了另一件喜事——村长耿老大嫁女··无疑, 此事乃目前凤凰村上下的头等大事·一来,袁耿两家结亲本就是一大话题, 二来,耿老大就任仪式那日的风云突变带给村民们无上的恐惧, 许多人始终相信那异变定是不吉利的征兆, 是故拿耿二姑娘的亲事来冲喜这茬儿,他们一直一直挂在心上, - cao -心着- cao -心着,真就越发盼望耿秋月能顺利在今年出嫁,冲去那无妄的晦气。
由是, 这场本就排场不小的婚礼,愣是给热情的村民们闹得更为盛大, 传得风声遍布十里八村··卯正, 鸡未啼狗未吠,冬夜黑麻麻的清晨, 耿家几间卧室相继亮起烛火。
不多时,大厅的油灯燃起,瞬间驱走一室昏黑··厅门大开,露出耿大娘抖擞振奋的一张脸, 于猛然灌入的一片寒风中狠狠打一记哆嗦,裹紧了棉袄,端着油灯袅袅去了厨房,开始生火烧水。
耿大娘前脚出大厅,耿老大后脚跟出来,打着哈欠,自西向东一间一间房去敲门,唤儿女们加快动作起身,准备开始今大喜的忙碌··东厢,耿秋月抹去眼角几滴哈欠逼出的水渍,深吸一口气,挣扎了半晌,终是将纤臂探出来,顶着冷飕飕的空气,捞过床头的衣物,拖入被中,嘴上喃喃念道,·“冷死了早不成亲晚不成亲,专挑这么冷的天儿,还要这么早,天没亮鸡还没打鸣呢,真是的”·天作之合·骂骂咧咧把衣裳捂暖了,才躲在被中笨拙地一件一件穿起来,嘴上仍是不停,骂完天气又骂人,整得好像挑吉日的那日子先生与她有何深仇大怨,整得好像今日出嫁的新娘子不是她耿秋月似的。
被窝下施展手脚虽不便,秋月倒是未磨蹭,不一会儿还是着好衣衫,起身点了烛火,麻溜地端了脸盆出屋去厨房打热水洗漱,整套动作不可谓不利索·若是耿秋芳在旁,定是要狠命呸她:明明心里期待得要死,嘴上不依不饶也不知装给谁看·“哟新娘子起来啦还以为你赖床不想起呢”·耿秋梅比妹妹动作快,已到了厨房,站在灶前往锅里添水,灶台边上是她的脸盆,刚盛的半盆子热水,正腾腾冒着烟雾。
“姐娘你看我姐就知道取笑人家”·“好啦好啦,忙着呢·月儿你先回房,一会儿水好了你爹给你提到房里去,今早你得好好泡一桶澡的。
秋梅,你赶紧洗脸去看着她,省得前面给她说的那么多讲究一个记不住净在那瞎闹·”·耿大娘手上边忙活嘴上边叮嘱着,两个闺女乖乖应声该干嘛干嘛,才踏出厨房,院门外有了动静。
是今日前来帮手的村民,还是……·“月儿快回房今儿没拜堂揭盖头前不能在院里给外人瞧见的”·娘亲一声呼喝,吓得耿秋月一个激灵,撇了嘴灰溜溜跑回房,躲在屋内摸着自己的喜袍细细端详,静待三姑六婆入内伺候……·与此同时,袁家那头则是已然忙开。
一个多时辰前,几名屠户顶着寒风宰了两头猪,这会儿已清理妥当,马上开始烤制,完了挑一头迎亲时送去耿家··今日结亲的两家都要摆上十几桌,村民们也都积极前来帮手张罗,卯足了劲儿要把年前这独有的一把喜庆推向顶峰,好欢欢喜喜迎接两日后的春节。
一大早,袁少安已前前后后忙得脚不沾地·清晨露重寒气也难挡,心疼爹娘的她让特地二老晚些起,一干事务由她亲自打点·好在有几个邻里帮着,否则今日家中不得一团乱糟糟。
院角处,两只白大肥硕的全猪被抹上香料,搭上架子,跨在几块泥砖搭建的简易灶台上慢火烤制,约莫需要两个时辰完成·做完这些,天色仍是黑得不行,只院内因着火光与人声,显得颇有气氛。
袁少安围着灶子转了两圈,点点头,示意身侧刘望喜帮她去泡壶热茶招待客人,她自个儿则去了厨房,往只剩几枚红碳头的大灶内添了两根大柴劈,再加两勺水,也不用看火,去碗柜边提了满满一麻袋的笋干木耳干腐竹干等一系列干货,一一倒出盆子来泡上热水……·忙完厨房的事,少安身子也热乎起来,出来见刘望喜泡了茶招呼完几个大哥大叔,便指挥他干体力活去。
“刘望喜,缸里水半了,你给挑两担呗·”·被指使干苦力的人塌塌肩膀,无奈顺从:“是,新郎官”·可不,乡下规矩就是喜事在身的人最大,天王老子来了也越不过去。
袁少安与耿秋月今日都是可以懒懒坐着给人伺候的,只袁少安比较命苦,成个亲得事事亲力亲为罢了··这个时候,天色才慢慢开始转亮,袁家两老也爬了起来·甭管少安多么孝顺多么心疼他们,这个时候叫他二人窝在被中只有煎熬,还不如早些起来帮手打理,万事皆是早早准备妥当了为好。
这样,众人忙了不多时,厨房的水缸满了,灶前的柴堆满了,锅里的水烧得热腾腾,院中的烧猪开始滋滋冒油飘香,天色更亮一些,风也弱了些,前来帮手的村民陆续到了,抬大锅的,端碗盆的,搬桌凳的,袁家院子一时站下不少人。
随后,大伙儿开始分工合作,汉子们包揽体力活,劈柴挑水装桌椅,妇人们包下厨房,一波人提了菜篮去菜地摘菜,一部分到河边杀鸡宰鹅,一部分年轻妇人打扫收拾布置,大喜之日的忙碌紧锣密鼓开始了……·辰时,天已大亮,弱弱也有些阳光洒下,袁家院中在井边洗碗洗菜的妇人们抬抬屁股挪了挪小木凳改个方向晒太阳,手上麻溜继续动作着。
汉子们力气大活儿也不繁琐,忙得差不多了,早就齐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嗑瓜子开唠··同样,袁少安也稍微闲了下来,帮爹娘接待陆续到的宾客·忙着忙着就忘了振奋,被亲戚邻里们笑话她过于淡定,一点儿新郎官的样儿都没有。
“哟瞧这两头烧猪,又肥又香闻起来都叫人流口水了咯咯咯……”·正谈笑着,张媒婆领着迎亲阵仗抵达,将袁家气氛推向更高一层热烈。
众人热辣辣的围观下,张媒婆进得院来,目光才扫了半圈,当即变了脸,·“诶哟我的新郎官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转悠,得多闲呢你回房换喜服呀赶紧的当心误了吉时”·众人听了,顽笑开来:“张媒婆你来得也忒晚了,新郎官不就是巴巴在等你嘛,就怕换上喜服万一碰脏了不好……”·“可不,张媒婆要再来晚些可就是你耽误吉时了,等开席了你得罚上几杯”·“……”·这帮糙汉子闲下来没事儿就爱打趣别人,张媒婆身经百战多少年,应付他们简直小菜一碟,红手绢那么一甩,媚眼那么一抛,·“瞧你们说的,我可是天儿没亮就领着迎亲队进凤凰村的,怪只怪呀你们这儿住得远好啦不跟你们扯了,新郎官赶快回房梳洗换装,袁老爷,袁老爷诶……”·大喜之日端得是人人皆忙碌,张媒婆这等巧嘴都没舍得浪费工夫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扯皮,进了厅便找袁父商量迎亲事宜去了。
少安依言回了房,细细擦洗一遍身子,穿上崭新的一套行头,对着镜子细细描过眉,才开门让娘亲领着几个亲戚进房来,为她整装束发,再抠一遍迎亲细节··“安儿,一会儿你到了耿家,凡事照张媒婆说的做,别的事儿不用- cao -心,娘和你爹在家等你接媳妇儿回来。”
望着穿上一身喜庆的大红吉服,闪耀着无限光芒与兴奋的袁少安,袁氏幽幽唠叨上一句,心下惆怅之余,也为自己闺女开心··天作之合·一旁的众亲戚,也跟着附和:“是啊少安,你爹娘盼你成家都不知盼了多久,这会儿终于盼上咯,去了岳家接新娘,稳当些,昂”·“呀,多俊俏的新郎官少安呀,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你表哥才大你一年,都俩娃了,你可得抓紧喽,听见没”·“你二姑说的是,咱老袁家要开枝散叶,全靠你咯”·“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大姑二姑小姨,安儿省得了。
快快快,帮我扎上喜结,一会儿张媒婆又该催了……”·大喜的日子被三姑六婆围着说这个,脸皮厚如袁少安也难承住,见自家娘亲脸色变得不自然,赶忙转话题,将这波应不是不应也不是的尴尬带过去……·巳时末,敲锣打鼓,炮竹声声,袁少安大红喜袍在身,于众多路人的围观与祝福下,英姿勃发,神采飞扬,领着迎亲队伍,朝村头耿家而去。
此时,女方家中宾客已齐,院中厅中摆了十几桌,客人们有素日与耿家关系亲近的邻里,有耿氏两口子的远亲近亲,有耿老大交情甚笃的乡绅长老,有耿秋月女子书堂中相熟的同窗……有的携家带口,有的孤家代表,数数下来,也能坐满那十几桌,马上开席。
炮竹唢呐声由远及近,耿家众主人迎出门去,望望那六人抬花轿,望望那两人抬的烧猪、烧鹅,一干彩礼担子,望望那终于要将秋月丫头接走的新女婿,一时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大红花轿落于院门前,袁少安定定神,整整仪容,给门口那一众岳家亲属深深作揖·随后,张媒婆代她一人一个利是派上,一水吉利话蹦完,终于突破第一层关卡,顺利踏入耿家大门。
“瞧瞧,新郎官这身喜服一穿,好生俊俏哟”·“人家本就生得不差,大红喜服一衬,更加精神了不是·”·“就是嘛真要恭喜耿大哥耿大嫂了,得了这么个好女婿,这一家子啊,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吧咯咯咯……”·耿家的一干三姑六婆开始打趣,袁少安受用也无奈。
虽然她很想早早把人接回去,早早拜堂早早洞房,可该走的流程不能少,改有的规矩不能破··“泰山泰水在上,小婿袁少安前来接亲·”·入得厅堂,耿氏夫妇即落座上首,袁少安在媒婆示意下,上前又是深深一揖。
“嗯·”·泰山泰水夫妇亦是一身吉庆新装,面色和蔼精神抖擞,招招手令媒人动作·张媒婆笑开颜,福一福身子,随耿二娘去了东厢··片刻,大红新装,盖头遮面的新娘子由张媒婆与堂妹耿秋芳一人一边搀了,缓步踏入大厅。
新郎官抬眼望去,眼中只得那道身影·冬装的厚喜袍掩不去她的婀娜婉约,垂至颈下的盖头遮不了她浑身散发的幸福期待··耿胖妞,我终于要娶你了··大红盖头下,耿秋月垂眸看向地面,看见自己的鞋尖,看见身侧人的裙摆,直至看见一双白底黑靴,看见靴子主人同样鲜艳的红色衣摆,终于忍不住勾了一抹笑。
娘娘腔,我终于要嫁你了··“敬——茶——”·这时,耿老二立于岸前,主持局面,悠悠唱了起来·紧接着,由耿秋梅与张顺德夫妇,一人两盏茶端上。
旁侧耿秋堂快速往一对新人身前放了两个蒲团·少安衣摆一撩,直直跪下去·秋月由秋芳扶着,也缓缓跪好··“爹,请用茶·娘,请用茶。”
“爹,请用茶·娘,请用茶·”·敬茶完毕,就是娘家人立下马威时刻·耿老大搁下茶盏,神色悠然地捋捋胡须,朗声道:“小子,听好了。
我家秋月丫头若是在你袁家受丁点儿委屈,仔细你的皮·”·少安笑意吟吟,点头应下:“是·”·相比霸气的老丈人,丈母娘耿大娘很是委婉,瞅瞅跟前这容光焕发的乘龙快婿,越看越是满意,莞尔道:“月儿往后若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要多让着她。
在娘家,可是从没让她吃过苦受过委屈·你明白了”·少安再次笑吟吟,点头:“是,明白了·一切遵照岳父岳母的话·”·大红利是早已备好,耿氏夫妇自怀中掏出,一人一个递过来,换了笑颜,一一嘱咐她们小两口今后好好过日子云云……·敬茶仪式不论在男方家或是在女方家,都是一样的讲究。
岳父岳母敬毕,轮到其余亲属·袁少安在众人围观下,一一给二叔二婶,大姐姐夫与堂哥敬茶,给堂妹小舅子派上利是……·敬茶仪式结束,接亲第二层关卡顺利通过。
接下来,第三层关卡,袁少安要在迎亲吉时前,在已开席的岳家,应酬众宾客……·新娘子只是出来敬个茶,新郎官可有得忙了·唉·袁少安无奈,在刘望喜的陪同下,一桌一桌敬酒,遇上耿家这边面生的亲戚,得认识认识,认完了还得送上一个利是。
好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亲戚也没几个,一人几个铜板的利是钱发出去,破不了财的嘿嘿……·午时一刻,迎亲吉时到··新郎官在众亲属宾客的簇拥下,去了新娘闺房,候在门外,待媒婆搀了人出来,背上背,稳稳当当穿过人群,往炮竹声“噼里啪啦”的院门行去……·伏在袁少安背上,耿秋月不由想起了自己崴脚那次,也是这人背了她……当初对于那一背,二人可都是互相嫌弃不情不愿的。
如今想来,世事当真是难以预料··想得入迷,不能说话的新娘子禁不住心中雀跃,隔着盖头拿下巴蹭一蹭新郎官的后脑勺,寓意不明··突如其来被蹭一记,新郎官笑了,开口就是流氓本色尽显:“咋啦,是不是想我想得发慌了等着啊,今晚好好给你解相思。”
背上人咬了牙:“哼”谁给谁解还没个准呢·奏乐声与炮竹声中,新娘上轿,起轿出发·耿家亲眷目送阵仗浩大的接亲队伍远去,惆怅不已。
路人围观队伍中那几抬满满当当的嫁妆,欣羡不已,赞叹不停··天作之合·今儿这袁家娶亲耿家嫁女,都下血本了罢·作为送嫁,耿秋芳耿秋堂及耿家的几个表亲跟在队伍中,也倍感有面子。
他们的秋月姐,终于是找着个如意郎君,他们跟着沾喜气,收获大利是,不可谓不欢喜··耿家到袁家的路走了几百遍,袁少安于今次,感知出了最为别致的心情·她的振奋,欢欣,期待,全全挂上脸来,盈着满满的,幸福的喜悦,与花轿中红盖头下新娘子的神情如出一辙……·热闹从村头到村东,大红花轿在拜堂吉时前,稳稳当当落地。
这一回,一对新人一人一端牵了喜绸,接受所有人的瞩目,缓步走向大厅,即刻拜堂成亲··令袁少安意外的,她在大厅客席中,瞧见她多日未见的世杰哥陈公子··先前的事尚未闹明白,少安不敢再去陈家,只新婚前到城中采购时,恰巧在陈府不远处遇见陈世杰身边的某位小厮,让他帮着捎了一道口信。
如此不够诚意的邀请,这大冷天儿的世杰哥他竟是亲自来了,叫她如何不感动·于是,感动非常的新郎官忍不住出了声:“谢谢你能来呀世杰哥。”
就是那么平常的一声招呼,也没坏啥规矩,厅中众人都无大反应,只那新娘子耳尖听去,登时敛了眉,手上一使劲,将红绸另一端的人拉向自己些,想出声,不能。
想凑近踩一脚,不能··那么,只好今晚再收拾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想细致描写一次婚礼细节,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章,婚礼才进行一半,也是醉了哈哈哈·我在想洞房要不要也写细致些……· ·第72章 礼成·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婚礼进行到最重要一步, 也将掀起今日最大的高潮··“一拜天地·”一拜··“二拜高堂·”二拜··“夫妻对拜。”
三拜··“送入洞房·”礼成··掌声雷动, 欢呼庆贺·这对新人终于拜过天地成为夫妻, 耿秋月也从此成为了袁耿氏·媒婆与堂妹跟在身后, 喜绸另一端牵着新郎官, 直至踏入新房那一刻,新娘耿秋月的内心才起了另一层波澜。
凤凰村的婚庆规矩就是不繁琐的, 拜过堂,新郎随时可揭红盖头·盖头一揭, 新娘爱干啥干啥··于是, 便有了闹洞房··可眼下这大白天儿的,还是寒冬腊月, 再怎么爱闹腾,村民们也不敢放肆。
一来,这新娘可是耿秋月, 即便抛去她耿村长二千金的身份,她仍是那个脾气不小的耿二姑娘, 众人皆不敢惹·二来, 拜堂完毕已到了正午,婚宴开席在即, 没那么多闲工夫胡闹。
对于乡亲们来说,天寒地冻里狠狠搓一顿,可比捞不着好处没准还招人不爽的劳什子闹洞房来得实际··如此,瞧热闹的人只是巴在新房门口窗口打趣几声, 没几个进房来闹腾的。
耿秋月舒了口气,默默坐上新床,感受着全然陌生的气氛,适应全然陌生的环境··外头已有人喊开席,人群愣是要等得新郎揭盖头,见得新娘子那张俏脸,才肯离去。
哼哼,这帮兔崽子不就等着看新娘子么这时,张媒婆有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神采·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她们做媒婆做司仪的把控场面,一群人伸头拉颈的就等着她开口,可不体现得她倍儿有存在感·“快揭红盖头哇,新娘子今儿准是特美”·“谁说不是呢张媒婆,快叫新郎官揭盖头嘛,大伙儿都等着哩”·“快点嘛在磨蹭啥,没瞧见新郎官儿都急眼了嘛哈哈哈……”·“……”·随着围观群众杂七杂八的催促声,磨蹭了一忽儿,床上的耿秋月与床边的袁少安皆是跟着气氛走,莫名紧张起来,张媒婆见此,得意扬眉,终于抬抬手接过身侧递来的托子,开了金口,·“新郎官挑红盖头喽”·“诶……好”·对于红盖头下的娇颜,袁少安自是十分的期待,抓起秤杆,跟着媒婆的节奏……·“左一挑称心如意。”
左挑挑··“右一挑富贵吉祥·”·右挑挑··“中间一挑挑出个美娇娘”·中间挑出个美娇娘。
“哇新娘子好漂亮好漂亮”·“没见过这么水灵的新娘子,袁小哥有福气呀”·“新郎官也不差呀俩人都有福气恭喜恭喜”·只见,静静坐于床沿的新娘耿秋月,娥眉俏鼻,美眸流转,粉颊红唇透着有别于往常的无上韵味,与脸侧的两枚润玉坠子相衬相映,靓煞旁人,不是美娇娘是甚么·袁少安自认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耿秋月的新娘妆当真美极,她可以贸然断定,甭说那村花彭春儿同样姿容不俗,就算那名动天下的三公主长了倾国倾城之貌,齐齐站在她她跟前,也难以令她心动,绝无法令她心动的。
因为她的整颗心,已然只为着眼前这美丽的新娘而跃动··“哟,新娘子好生俊俏瞧瞧新郎官都给看呆了大伙儿赶紧撤吧,别挤在这儿碍眼了……”·“走了走了秋月姐瘦下来真是好看,人家啥时候也能瘦几斤肉啊真羡慕……”·瞻仰过娇美新娘的姿容,众宾客如愿以偿,恭贺着赞叹着迅速散去,徒留新房内一对新人与媒婆等人,完成剩下的流程。
眼前一身大红喜庆的俏佳人儿,足有一月未得见,袁少安定定望着这张有如画中仙的俏娘子,既是兴奋又是感动··再看耿秋月,美眸含笑,憋了许久终于重见天日的她再顾不上先才那心中的些微埋汰,涨起情绪,望向跟前这个与她拜了天地的人,暗自打量她的新郎,想笑。
咯咯咯,袁少安你穿鲜艳大红色看起来更娘气了……·天作之合·“来来来,交杯酒交杯酒·喝了这杯酒,今生今世不分手·喝了这杯酒,秋月跟着少安走”·共饮合卺酒,少安秋月对望一瞬,交臂仰首,一口饮尽。
于此,新婚迎亲日只剩下夜里的洞房,基本没有其余人啥事儿了·张媒婆又唱了一段吉庆话,末了,招招手领着耿家送嫁来的几个娘家人出了新房,一同去找袁老爷讨红包,入席吃喜宴去了……·说了今日排场讲究的,袁家人岂是吝啬之辈,忙活了一早晨,好酒好菜早已备妥,就等着拜堂礼成,下锅翻炒,斩鸡切肉,一道一道一桌一桌上菜。
院中厅中,宾客顶着寒风,晒着暖阳,热酒热菜下肚,好一顿舒爽·尤其那一桌桌清一色的汉子,情绪高涨着相互灌酒,在这年末时分,欢欢喜喜热闹了一番··情绪高涨的不止酒菜伺候的客人。
东厢新房内,那对新婚夫妇同样掀起了一波波热潮··“唔——唔——”·耿秋月气得不行·袁少安这个家伙就没一刻正经房里人才走,后脚跟还未跨出门坎,门也未合上,这人便抓猎物般狠命扑了上来,意图不轨·呃,说不轨似乎不大恰当,她们现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
“呼……袁少安给我起开沉死了硌死我了”·少安面色潮红,埋在秋月颈间的唇鼻再深深吸一口,方依依不舍抬了头,瞅瞅身下人被她亲花了的唇妆,呲牙坏笑道:“亲你嘴的时候也没见你喊停,亲个脖子就要我起开,哪句是真心话呀你”·“废话你嘴被堵着能说话吗起来你那么沉,诶呀硌得我”·身上那人却是不依,仍旧趴在秋月身上,奋力扭了屁股,全身加入战斗占便宜,蹭得身下人脸红耳赤,羞恼不堪,皱了秀眉,·“起来袁少安一会儿人进来了”·少安只想多蹭会儿,只无奈自己一身笨重大红袄想来不轻,便乖乖起了身,拉起被她压得变形的新娘子,嘴里止不住犯贫,·“人家想你嘛,都多久没见了你说你看我这脸,是不是都瘦了一圈”·对方不感兴趣地扫一眼:“没看出来。”
“那算了,等晚上脱光了看我身子,就知道我瘦没瘦了……呐·”·永远没正经的袁少安,说着往床中抓起一把零嘴,吭哧吭哧吃起来,也递给秋月,心疼道:“是不是没吃东西呢,一会儿他们就送吃的进来了,先吃几个枣子桂圆顶顶,还能早生贵子。”
“不要脸生你的贵子,出来的怕不是一窝小猪崽,切”·嘴上埋汰着,坐直身子整整仪容,秋月撇撇嘴,然后美滋滋地顺口吃下对方送来的枣子,一时甜入心底,再细细打量她的新郎官,眯眼笑,·“你这家伙,今儿是忘涂粉了咋的,整得跟个小白脸儿似的,都不像你了。”
一句话换来地方翘上天般的嘚瑟:“你是说我美吗好开心呐人家本来就是美丽少女好吧,要是换上你这身,肯定不比你差。”
“切,自恋五大三粗的也敢跟我比美,我这身你只能想想了·行了赶紧去叫人上菜,我饿了·一会儿你也先吃点,出去别喝太猛。”
“嗯,好·我媳妇儿就是会心疼人儿嘿嘿”·“没正经”·新房的饭菜一一送了进来,一对新人在房中用着丰盛无比的一大桌,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来,敬我家新娘子一杯,恭喜你嫁了个好夫君”·“嗯,也恭喜我家新郎官儿,娶了个好娇妻”·碰杯,饮下,回味,满足。
少安眯起眼,万分陶醉:“啊原来自己喝自己的喜酒是这样的,好幸福呀”·一杯温热佳醇下肚,烧得秋月心头火辣辣,往昔种种跃入脑海,有甜有涩,有酸有苦,粗粗回想过一遍与这人的点滴,不禁令她也跟着陶醉起来:“是呢。
想当初咱俩就跟仇家似的,后来你呀就死皮赖脸来追求我,还巴巴地求了三回的亲,嘻”·少安夹了口菜,听得此言,摇摇头不予回怼,心下同是感慨万千,·“是呢是呢,想我袁少安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居然也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而且今晚上就洞房,想想也是激动哈哈”·秋月怒:“你就不能正经点”·这个死人果然不能相信猪皮脸的人会煽情·“好好好正经的正经的快吃,这可是我亲手养的鸡鸭,亲手养的猪,你快尝尝。
我就先吃这几口了昂,外头那么多客人等着敬酒呢,夜饭再陪你吃·”·少安说着便起了身,嘴里嗦了半天吐出一根鸡骨头,拍拍手一副要走人的架势,秋月当即生出不爽来,·“你去吧招呼你的客人去最好陪你的世杰哥哥多喝几杯”没吃几口就要走,刚才是谁说一月不见想她想得瘦了一圈的·少安乐了,这小醋坛子·“嗯。
今儿世杰哥一大早从县城赶来,送了咱们厚重的贺礼,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是该多敬他两杯……你乖乖的昂,回来再疼你·”·秋月:“……”谁疼谁还不一定呢·作者有话要说:预告:……· ·第73章 洞房· ·出得新房,少安把心思放到应酬宾客上, 先去了大厅, 那里头, 有最亲最铁的亲友, 有最重量级的客人。
“哟新郎官儿舍得出来陪咱们这群糙汉子了, 不容易”·“哎呀新郎官儿今儿真是俊俏极了,赶快过来跟大伙儿碰几杯”·“恭喜呀恭喜袁小哥娶上那样一个俏娘子”·“诶谢了谢了各位好吃好呀哈世杰哥”·天作之合·无疑, 今日最重量级的那位客人,不正是陈二公子么·“安弟, 恭喜了”陈世杰站起来, 似是舒了口气。
即便同席而坐的均是与袁少安相熟的同辈,陈世杰仍是周身不自在·幸而得个刘望喜坐于他边上, 否则只他一人啥话插不上嘴呆呆坐着,更会显得格格不入··没办法,城里读书人与乡下庄稼人的气质, 合不上的。
少安迎上去,示意对方坐回去, 自己一屁股挤开刘望喜, 陪起了大冬天的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她婚礼的世杰哥,自顾斟满两杯酒, 首先敬上一杯··“世杰哥,今儿我成亲,多谢你能亲自赶来敬你一杯”·“诶,该是世杰敬安弟才是, 恭贺安弟大喜。”
两人客道着各敬一杯,关系并未因某些事生出疏淡,反而对对方更多了几分敬佩,惺惺相惜之情无需言表··但是,陈世杰似乎有话想说,酒入喉间,欲言又止。
少安观他面色,大抵猜出是因为何事·只今日她大喜,心中欢悦,不愿分出心力去为她婚事以外的事而烦忧,便抬抬眉,眨眼淡然道:“世杰哥,今儿咱们只谈喜事,其他的不说。
你既然始终相信我,那我也绝对相信你的·”·言下之意: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那糟心事,还我清白的··感动陈世杰无言以对,只好以酒表衷,袁少安这个朋友,他该敬,该敬。
他们二人的热乎劲儿,着厅内众人见得当即不干了,连翻起了哄,说你袁小哥偏心,人家俊俏公子你就巴巴的陪着说话敬酒,咱们一帮糙汉子你看也不来看,不管要罚酒·呵呵不就是想灌新郎官儿么,废话这许多作甚。
袁少安无奈,身不由己一抹笑挤出来,准备起身作陪众宾客,与陈世杰歉然,与刘望喜交代,·“世杰哥你看,我也忙着没得工夫陪你说话,你只管好吃好喝·望喜,帮我好好招待世杰哥,就不用你来帮我挡酒了。”
·“诶,奥”·同一时刻,新房中耿秋月趁四下无人,起身离开饭桌,环顾一圈回到内室,于妆台前找着自己的部分嫁妆,几个不大不小的箱柜,手指头点点点,开了其中一个。
所谓翻箱倒柜·新娘子大好的美酒佳肴不享用,悄咪咪跑来翻自己的嫁妆物什,也不知作的何怪·等她终于抄出所寻之物,门响,有人来了··秋月侧耳一听,旋即笑开,抱着东西出得内室,回到饭桌边,·“你咋这会儿进来,外头咋样了”·来人也是个俏佳人,一身厚厚的粉袄,疏理得整洁好看的少女发髻,淡妆怡人,不正是今日撑伞送嫁的堂妹耿秋芳又是谁·“热闹得不行。
那群没点分寸的疯汉子,正一个劲儿忙着灌新郎官酒呢姐夫估计一时半会儿没得闲,叫我进来陪你吃饭·嘶……还是屋里暖和……诶,你抱着酒坛子干啥”·秋芳话中口气听着怪怜惜的,也不知是真心疼她被猛灌酒的姐夫还是咋。
而此言被她堂姐听闻,实为不大妙,开始止不住埋怨,·“啧就知道他们没点数我这不抱了美酒出来么,埋了一十七年的陈年女儿红,就等着她回来我自个儿灌……外头那些人没点分寸,要是把她灌成烂醉,那我咋整啊”·秋芳抖抖身子跺跺脚,不甚明白:“我哪知道你咋整。
不是你灌他干啥”说着,拉了凳子坐下,不客气地开始吃喝··“不告诉你·”也成吧,倒省了一坛好酒··耿秋月自认计划周全,今日定是能狠狠修理袁少安一番的,便放松身心,与堂妹一同用起饭来。
这一大桌,她自个儿吃着怪冷清的··啃了一只鸡爪,油腻腻的手往桌板底下一摸,掏出块抹布擦擦手,耿秋芳感慨不已:“真羡慕你呀,袁家整的这排场,多有面子”·秋月也在吃,丰盛的十数种菜式并未令她无从下筷,夹起一块热气腾腾冒着香的烧猪蹄子,美滋滋啃一口,吧唧吧唧嚼了,忍不住臭美,·“是呢看来我耿秋月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你也好学着点,将来能把你男人吃得死死的·”·哟还传授经验呢,怕不是得意忘形·耿秋芳无语,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二:“瞧把你能耐的。
要我说,男人要抓得牢,但不能抓得死,你呀这会儿是风光,把姐夫迷得七荤八素,等将来熬成黄脸婆,可就不好说了……男人嘛,总是一得到就不稀罕了,关键还是你得让他感受到你的好,不能管得太死。”
秋月不以为然,再啃一口,心满意足的样子也是可爱:“才不会,袁少安她敢不对我好我手里还攥着她的把柄呢”而且她也不是男人。
这人恐怕是已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耿秋芳败下阵来,不由对她这堂二姐生出满满的欣羡并出丝丝担忧,心道:最好如此就怕你家相公那个无赖样靠不住·此话题终结,两人便闲扯了些婚事的繁琐,再相互交代几句,也就专下心用饭了……·未时过半,喜宴进入尾声,众多宾客不再以打趣灌酒对付新郎官为乐,饭饱酒足的他们又再坐了一阵,顶不住静下情绪后的寒潮侵袭,相继起身告辞,一部分人留下来帮手清理,一干酒席用物该收的收,该洗的洗,该带回家的带回家,该送回祠堂的送回祠堂。
袁少安没心思再主持场面,留下爹娘看顾,顶着满胃的酒水,回了新房··既是午间的吉时,喜宴结束宾客散去,天儿仍是早,大晌午的可没法洞房,少安喝得头昏脑胀只想回房搂着媳妇儿歇觉。
而她的媳妇儿也已用餐完毕,正乒铃乓啷翻捣她的嫁妆,将日常用物一一摆出来··“你在干啥呢咦,秋芳回去啦”·“早回去了,谁跟你似的那么多应酬。”
秋月头也没回,继续手上动作·少安瞅瞅她,心中无限的满足,几步抢上去拦腰搂住,没完没了开始蹭··“呀”·冷不丁被熊抱个结实,秋月很是吓了吓,挣了挣扭过身来对着这个无赖之人,骂:“酒鬼你是喝了多少,一身的酒味儿吃没吃饭呀在外头”·天作之合·“唔……光喝酒了,没咋吃。”
少安所言不假,她面上虚浮的神采,醉醺醺的模样,惹得秋月直犯心疼:“这样哪受得了,还是再吃点儿吧·”·“不用了,我不想吃饭,想吃你。”
“吃个鬼不吃就上床歇着,我还要收拾呢·”·少安如何能依,香喷喷的美丽俏娘子在旁,还能名正言顺地骚扰,岂能放过机会:“诶呀,今儿啥日子嘛,有啥收拾的等明天,我帮你收。
来嘛,咱俩一块儿困个午觉,睡饱了夜里才有精神折腾嘛……”·“……”·个死流氓秋月抬眸一瞪,转而换了神色,眯起眼接茬道:“乖乖把小册子交出来,不然今晚不准碰我。”
“那你碰我呗,你会吗哈哈”·“……”·正值两人搂在一处探讨某没羞没躁话题,气氛逐渐变味之际,房门不合时宜被扣响。
“安儿,出来送送客人·”·袁氏的声音听起来无甚多波澜,只是轻轻唤人·屋内二人被打断调情,不敢有不耐··“诶,知道了娘”少安应了,才与秋月分开,说:“你也跟我一块儿出去送送,是我大姑二姑和小姨他们几家,大老远赶来的,今儿一直忙着,都没工夫进来找你说说话。
你也过门了,出去认识认识·”·“哦快帮我看看头发乱没乱”·要见袁家的三姑六婆,新媳妇耿秋月慌了慌,赶忙整理仪容,揣着小忐忑,随少安出了房门,去送人。
此番相送,除了袁家众亲戚,陈世杰陈二公子也一并告了辞··“慢走啊,天儿冷也不好留大伙儿太晚,路上当心·”·“好嘞好嘞,安儿和新娘子不用送了,外头多冷。”
“……”·送走特地赶牛车来的亲戚,即轮到坐马车来的陈二公子··“世杰哥,今儿酒菜就是这样,也没得好好招待你,枉你城里来回一趟那么远,还送那么一份厚礼,不晓得该咋谢你好……”·当着秋月的面,少安自是要多客道有多客道。
陈世杰无奈极了,望望挨在她身侧的新婚妻子,心内一片感慨于赞叹··“安弟快别谢了,你我相识一场,你大婚之喜,世杰自该到场庆贺·安弟得此娇妻,幸甚”·人前,耿秋月是十分明事理会装模样的,得陈世杰那般夸奖,她那笑不免浓了些,向他福一福身子,轻启朱唇回礼道:“多谢陈公子。”
在场之人见此,无不为这皮相娇美风采不俗的新娘子大感敬佩,再实实在在羡慕一把新郎官·陈世杰对这个美丽的弟妹颇有好感,点点头,最后将少安招至跟前,低低交代了一句甚么,随后上马,启程离开。
回到新房,门才合上,新娘子秀眉一凛,拧了新郎官一只耳,不爽极了:“刚才你俩嘀嘀咕咕说啥了”靠那么近·少安吃痛,仍是管不住犯贫的嘴:“他说祝咱俩早生贵子”·“滚”·磨磨蹭蹭已到了申时,大冬天的夜长日短,再过个把时辰也该慢慢入夜了,少安看看天,歇了躺午觉的心,在房中巴着秋月又磨了一阵子,去开衣柜找了件袄子,换下吉服,即刻变回干练的袁小哥。
“你在屋里待着,我去去就回·”·语毕,少安拢拢衣襟,开门出了房,留下秋月独自守在房中,歪了头不知盘算啥,末了打起精神继续收拾行李,花点功夫把自己的少安的东西归置一遍。
袁家这新房足够宽敞,布置也合理,应有家具一样不缺,通通打扫擦拭得干净整洁,外间圆桌上几盘果糖种类繁多,门上窗上帐上四处贴了大红喜字,红绸自床头绑至床尾,岸台桌上几根喜烛也是全新一套,自她进房时就已点着,将这宽大喜庆的婚房点缀得极有气氛……·小半个时辰过去,秋月手上忙活停下来,分出眼神打量过房内,满意着点了几下头,转转眼珠子,莲步轻移去了侧间澡房,同样拿眼细致扫过一遍,见得袁少安口中提起过的日日泡澡的大木桶,眼前一亮。
这么说,往后我耿秋月也能常常泡澡罢真好·正当耿秋月对着大木桶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间隙,门口传来异样脚步声,袁少安推门进来,一手一只木桶,热腾腾冒着烟雾的水提进来,·“媳妇儿,你该沐浴更衣啦。”
不是吧,美好生活来得这般突然么耿秋月乐了,也没多想,定定望着少安提了水进来倒入浴桶,两桶才得了那么一点儿,微有些心疼,遂咬唇婉拒:“我今早洗过了,你洗吧。”
少安呲牙,爽朗一笑,劝说道:“那是早晨,在你娘家,不一样·在袁家,新过门的媳妇当晚都要洗洗泡泡的·别磨蹭了,快去拿衣裳毛巾,我再提几桶进来,完了还要添两桶冷水,这水挺热的。”
说着,给浴桶合上盖子,提起木桶快速出了房··寒冬腊月里冒着热气的净水是何等诱惑,秋月耐不过,妥了协:“好……吧……”·不多时,浴桶装了半,最后两桶冷水冲下去,少安叫秋月探了探,正好合适,交代她好好泡,别的啥也没说,提了桶径自又退出去。
留下那人眨巴眨巴眼,心想:这货莫不是转- xing -了,把自个儿当成使唤丫头了咋的·呵呵呵袁少安何等无赖人,岂有转- xing -一说·秋月解下喜袍,先洗过脸,再快速褪去衣衫,小心翼翼踏入桶中,温热舒适之感遍布全身,即刻忘却所有疑惑烦恼,舒坦得直叹气,直叹气。
“啊……真舒服”·叹着叹着,觉出异常··“呀——你干啥”·身后,袁少安不知何时杵在了那里,瞪着一双欲意明显的眼,直勾勾盯了她看,朦胧水雾间,那张脸上的神情,直观也委婉,含蓄也放肆,着人紧张。
天作之合·桶中人的紧张,惹得桶外人愈加心动,愈加放肆:“嘿嘿,我要干啥你心还没数吗”·话音伴着外衣落地,桶中耿秋月将眼瞪至最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是敢明目张胆——白日宣- yín -·不相信有何用,这个人她就是敢白日宣- yín -·未及反应,袁少安已将自己剥了精光,牙齿打颤间,绑好坠发,踩上小木凳,长腿一迈跨了进来,霎时占去一半空间。
水位瞬间从心口漫至颈间,秋月终于回神,涨红了脸准备起身逃离,不出意外的,被对方一双魔爪阻下,一对儿大肉包子失守··“呀你出去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儿泡澡,你身上啥味儿自己不知道啊”·切为免今日之喜被冲撞,袁少安一律不沾血腥。
为防今夜洞房被嫌弃,袁少安一整日不能去猪圈,连靠近也不能·此刻的她,身上最多也就些许酒肉气息,哪来的啥那么招嫌弃·只是这些,眼下袁少安不想多说。
上回那碗汤渣渣自是美味无穷,她有幸尝得些许荤腥,便放不下惦记了·如今饭都没吃上的她,就不能好好的,名正言顺享用一顿美餐么·可不,袁少安这一副□□熏心的神态,早有预谋的流氓行径,绝不是轻易能放过她耿秋月的,从背后死死揽住佳人,自己那对儿小馒头也不客气地在人家雪背上摩挲,登时惹出一室暧昧:“你已经看过我全身了,那我该给自己讨回点便宜才公平,你说是不是”·手口并用,少安话说完,并不等对方回应,热辣辣的唇瓣加入战斗,从颈后一路吻向脸侧,含入耳垂,细细吮,柔柔吸……·“呵……大白天的干这事,你真是……”·秋月满脸红晕偏了头,呼吸急促起来,只觉得水越发的热,身后人越发的欠揍,自己的身子,越发的软。
“啥大白天,外头已经开始天黑了,一会儿娘都要喊咱们吃夜饭了好吧·”·“啥”·不敢置信耿秋月奋力扭了挣了,仍是脱不开身后人的纠缠,嗔怒也不甚有力:“那你还不住手一会儿娘来了我看你咋收手”·身后人满不在乎,继续攻城略地,松了一只手慢慢往下走,一寸一寸探下去……·“没事儿,我跟爹娘说了咱俩晚点吃,他们过来人啥都懂的。
别想那些了,咱们先办事……”·嘿嘿,耿胖妞你还是太低估了我袁少安的段数··“你——你个色鬼就不能夜里再……你要爹娘他们往后怎么想我”·秋月气死了,也实在耐不过少安的撩拨,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难受死了·难受就对了,这会儿可还没到舒服的时候。
少安像极一个经验丰富的色狼,为心上人这雪白如绸的身体沉醉不已,早抛开那些有的没的顾忌,只余一个念头——吃掉它,吃掉她··要被吃掉的人显然还未准备充足,她本以为所有的激情该是留到夜里。
按她的原计划,夜晚两人独处时,搬出陈年女儿红把人灌个半醉,她好发威狠狠调、教过,才轮到对方放肆的……·嗯·理想很美好,计划很蹩脚·耿二姑娘袁少夫人您的段位与对手差得不是一截两截,可认命吧·热度持续攀升,燥热不堪红潮遍布的身体,已将嘴硬的耿秋月全然出卖,温水包围的舒适,魔爪蹂、躏的不适,不是冰火两重天,胜似冰火两重天。
然后,被折磨得不堪忍受的耿秋月攀住桶沿一个背后使劲,终于脱开纠缠转过身来,豁出去般的凛然神情,抹一把脸上水渍,不再犹疑,四肢并用扑上来缠住少安,对那两片灵巧有魔力的唇瓣开啃……·“唔……”·这般主动么·少安更是陶醉,这个女人终于不嘴硬装羞了,她们两个女的,光是她自己一人出力,非得整脱形不可。
烟雾弥漫,水汽缭绕,两人在浴桶中痴缠不休,良久良久也未分出胜负·然水非人,温度总有降退之时,二人终于觉出凉意,罢了嘴罢了手稍事歇息··少安粗喘大气,捂住自己被揉得一摊红一摊紫的胸口,赤红着一双眼,放狠话,·“挺能耐昂耿秋月,看不出来……走到床上去看我不弄死你”·能耐的耿秋月也涨红着脸嘴上不饶:“来啊,谁怕谁”·于是,两个不服输的光溜溜的女人,出了水,抓过巾子草草一裹,蹬蹬蹬双双跑出澡房,回屋上床……·洞房。
作者有话要说:这……可还满意否· ·第74章 艳色·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在此:https://pan.baidu/s/1jIcQyVk·已改为txt格式。
如果还是找不到,可移步新浪微博,搜人:无情一点都没有错·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时值深秋,林子中的果树已有些微明显的败叶秃枝现象, 果子自是早已被摘得差不多, 剩余个别瘪坏的, 要么脱落掉在地上等候腐烂, 要么孤零零还挂在枝头静待鸟儿享用……·这有别于往日生气勃勃却又并不算得上苍凉萧条的景象, 一如时下袁少安的心情。
一向嬉皮笑脸耍赖犯浑的无赖娘娘腔献出她如此罕见珍贵的消极形象,令得蒙受这浩大恩泽的耿二姑娘又是无奈又是揪心, 直想叹眼前这个死人莫不真是她宿世的冤家·怎的这人喜也来烦她,忧也来扰她而她自己, 为何总是轻易被牵动着心情·不争气不争气不争气·耿秋月气自己气得不行。
而她有多气自己, 就有多怨扰她心绪的某人··“喂你有啥话说能赶紧的嘛我还要回去帮忙呢”·沉默半晌,努力调整好思绪, 对方才幽幽开口:“你陪我说会儿话,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让你走。”
天作之合·袁少安心中也有怨呐·凭啥当初巴巴的跑来逼她去提亲的人是耿秋月, 知道她身份后执意立马退亲的也是耿秋月·为啥她袁少安就要默默受下这一切·哦,因为袁少安你是个骗子呀因为你是个女的呀·虽说少安严肃正经甚至沉郁悲伤的模样太过难得一见, 秋月却并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不管嘴上愿不愿意承认, 她喜欢的,更多是那个骄傲自信的袁少安, 那个耍赖嘴欠的袁少安,那个炸毛跳脚的袁少安……·“有话快说,我不想待在这儿。”
对于耿秋月而言,果林可真不是个吉祥之地, 每回她与袁少安在此地的经历,都极不愉快··少安是不为外界所纷扰的- xing -子,她有话要说要问,即便她要问的对象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耿秋月我问你,要不要嫁给我”·好生直接··耿秋月懵了脸,又气又羞,好似真心实意不通过激烈言语就无法传达似的,急急吼道:“谁要嫁给你不嫁”·很好。
袁少安闭闭眼,第二个问题:“你当初为啥跑来逼着我去提亲”·又是直接砍上心头的一刀,戳上心头的一箭,秋月略微迟了迟疑,面上悄然飞过红云,再是急切撇清:“那是替我爹分忧,急着找人冲喜”·“那冲完喜了为啥不立马就退亲”·“我……”·秋月急了,这个死人分明不逼她承认就不罢休。
她耿秋月何样人儿能乖乖叫你如意·“都说了是冲喜才定完亲就退那能叫冲喜吗别说我爹娘,村里人都不会答应好吧”·“耿秋月,你当初有多中意我,自己心里有数吗不是因为听见世杰哥的传言觉出了危机,你个醋缸子才现的型”·“……”·哑然失言的耿秋月显然已落了下风,袁少安暗喜而不松懈,步步紧逼:“耿秋月,嘴硬是没有用的,你就是喜欢我,就是想嫁给我”·被逼得不行,秋月急了,也怒了,·“是啊我那时候是看上你想嫁你啊那又咋样知道你是个女的以后就不喜欢不想嫁了,有问题吗换做是你,这种事你愿意吗”·“耿秋月我告诉你,我喜欢的就是女的,本来就愿意得很。
倒是你,请你认真回答我,知道我是个女人以后,你就真的不喜欢我了一点儿都不喜欢了”·袁少安的言辞与面色均足够坦然,这般将自己心之所想毫无保留地道出,足见勇气与决心。
她是真的,喜欢耿秋月,真的极力争取她,挽留她··奈何耿秋月并非好唬的一般女子,并非好哄的一般女子·即便是被问得脸红耳热,心跳突突,依旧坚持着她一贯的作风——口是心非。
“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怎么样你喜欢女人就喜欢你的去,爱谁谁,干我屁事我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女人”·“呵”·不就是吵架么不就是矢口否认么不就是比耐力比嗓门么她袁少安怕过谁步步紧逼的效果显著,少安再加了几成火候,对付这个女人,她可以尝试无数种方法,而眼下,只有这一种,最合适最有效。
·“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为啥这么不待见女人女人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傻往后躲你躲啥给我过来”·“……”·状态异常。
耿秋月能真真切切觉出袁少安这一刻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她异乎寻常的言语举止,不再泼皮耍赖,不再肆意调戏,只一步一步朝她逼近,那神色,那目光,唬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耿二姑娘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往后撤,欲要逃离险境的愿望强烈又强烈……·然而她错了,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袁少安终究是那个泼皮无赖,对她肆意调戏的可恶娘娘腔··“啪——”·十数步到了尽头,耿秋月退无可退,后背蓦然抵上某棵树干·面对气场全开不明意图的袁少安,她耿二姑娘头一回硬不起气来,恍恍惚惚的,怂了。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姓袁的,别想再纠缠我我是打死不嫁女人的”·她越是无措,姓袁的就越是占得良机,越是豁得出去。
于是,占得天时地利的袁少安,最后一步踏上前,挨近了某树干,逼近了某人,长臂一展,将某人圈在臂中,让对方退无可退逃不能逃,在对方慌乱愈显的时候,抓紧时机,·“行,不纠缠就不纠缠。
让我亲你一下,亲完了今儿就放过你·”往后继续纠缠··“不——唔——”·慌乱,讶然,惊怒,羞恼……种种情绪于这一刻,杂七杂八混上耿秋月的心头,砸入她的脑海。
执意,果断,狠辣,肆意……袁少安的流氓行径早有前科,如今为了耍招逼对方就范,她算是把自己这张脸皮全全卸下也顾不上了··强吻的效果,很好。
耿秋月懵了良久良久,才终于找着自己的思维,杏眼圆睁,目之所见,是放大的某人的眼眉,某个,正在侵犯她的可恶之人··“唔——袁——少——安——”·好似才恢复大脑运转,一张嘴被堵了半晌,耿秋月才回过神来开始挣扎,力气之大,能将身强力壮的袁少安一把推开。
被对方费力挣扎死命推开,袁少安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像极了一头尝到血腥的野狼,缓不下一瞬,红着一双狼眼,再次发起攻势,朝她的猎物狠狠下嘴··“还没亲够呢不给亲够就不放过你”·“唔——唔——呜——嗯——”·恶狼又狠又饿,动嘴懂唇且不满足,最后动了舌甚至用上了牙,劲儿还越发的大,耿秋月懵懵混混做了一忽儿小绵羊,醒过神来不乐意极了,推又推不开,力气力气也使不上,委委屈屈承受了半晌,最终放弃抵抗,红着脸一巴掌扇在对方肩背,而后,攀上对方脖颈……·天作之合·“唔——死……娘娘……腔……”·沉浸在口蜜当中的死娘娘腔,无需分心亦能感知她口中的小绵羊已弃械投降,乖乖任她摆布。
于是,心花怒放着,有点饿有点色还有点娘的恶狼不再客气,一双狼爪加入攻势,将任由她摆布的小羊羔,一把圈入怀中,继续蹂、躏……·热吻持续,两个不得章法的人双双沉溺在这无上温柔的缠绵里。
吻得神迷意醉,吻得忘乎所以··“唔……”·良久,耿秋月终于不堪这般的热烈,手上集中力气,使劲推开身前之人,重重吸气··“袁少安,你个流氓”·流氓虽是流氓,到底没啥经验,整的这些无非装着唬着下手罢了,这头一回即热烈投入的一吻,全然揭光她生手外行人的老底,这一吻,实在太笨拙太粗劣。
停了也好,省得一会儿她自个儿背过气去还连累耿秋月一块儿憋死··“呼——哈——”·少安面色酡红,粗粗喘匀了气,盯着秋月的目光仍旧暧昧陶醉,十分叫人想入非非。
· ·第75章 暖夜· ·七十四章正文请看七十四章开头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在哪里的是你自己隐藏了,自己点APP阅读界面右上角三个点, 点开显示作者有话说, 刷新再看。
入夜, 寒风渐凛, 院外黑得不像话, 静得不像话,好似今日欢庆热闹的场面是一场幻觉, 前一刻尚浮荡于眼前,下一刻, 已被凌厉的冬夜风刀碾得无影无踪··袁家大厅, 厅门虚掩,厅内点了烛烧了碳, 将端坐饭桌边的二人烘得暖,将此二人面上神情映得真。
“嘿嘿嘿,诶呀, 看来咱们很快要抱孙子了,诶嘻嘻……”·袁父一身橘色厚棉袄, 整个人包得鼓囊肥实, 一只手夹在二郎腿间,一只手捡着桌上一撮瓜子嗑得倍儿有劲, 红光满面,持续一整日的兴奋于此一刻更进入另一层境界。
另一端,同样一身喜色服饰的袁母自怔愣间回神,品味过孩子爹话中的寓意, 面色骤然灰白了一半,努力平静心绪,装出一副喜上眉梢,半带正经,接茬:“没个羞”说着,站起身来。
这姿态,可把她当家的急坏了,当她要作甚,连忙阻道:“诶嘿,干啥去”坏人好事当心遭雷劈··“我能干啥去厨房”白眼。
“别呀,再等会儿嘛,孩子们还没出来咱就先吃么,人新媳妇才进门,多失礼·”·袁氏也急了,心底里乱糟糟的她,闹小脾气,能冲着谁发飙不只有眼前这人:“哦,新媳妇才进门不懂分寸折腾半天让长辈饿肚子等着就很有礼是吧你未免有点太没架子”·“好啦要说你就说安儿,人女娃家家的你说这个损不损”·“有你这么说自己娃的么我可没损谁,秋月丫头能嫁过来是咱家安儿捡了大便宜”·这下换当爹的不愿意了:“嘁,咱家安儿也不差……”·两位长辈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不乐意,你来我往吵闹斗嘴家常便饭,不输那新婚粘腻的二人。
到底廿十年夫妻,吵嘴,也只是吵嘴罢了,不会鸡毛蒜皮往心里去··他们往心里放的,从来是大事··一个,盼望自己身体健康多活些年头,有生之年能儿孙满堂享天伦之乐。
一个,盼望丈夫身体健康多活些年头,孩子幸福平安,母女二人不再终日为某个弥天大谎而烦忧愧悔··对话间,袁氏已点了油灯,拢拢衣领拉开厅门,回头问一句:“等半天,柴头碳都要熄了,我再去添两根,你要不要红碳,给你夹个火笼”·“不用,关着门咧一会儿吃完就回屋,锅里留点热水就成,洗把脸洗个脚再躺被窝才暖和。”
“嗯·”·如此看来,袁氏夫妻相处间,是多年相扶相持的默契与融洽,岂会是一句两句无伤大雅之口角能破坏的··话毕,袁氏出得厅,掖上门端油灯去了厨房,留下那人在厅内继续嗑瓜子,畅想未来儿孙绕膝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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