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狡于狐(重生) by 凤崎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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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狡于狐(重生) by 凤崎舞(2)
·林思沁没理他,只是咬着下唇,白着脸看着场中的华音··施永川道:“今日是你的及笄礼,若你去劝大师姐……”·林思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他:“她虽迁就我,但这些年来,当真做了决定,又有谁能改变她心意”说让她跪着抄门规,不管怎么撒娇、哭闹都没有用,即便是生病,病好了也得补上。
林思沁心里像揣着块石头一样梗咽难受,偏偏无处宣泄,只觉得华音那般可恨·可她既然不能找华音算账,便迁怒本就讨厌的二师兄,冷笑道:“你别想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虽然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我告诉你,不管她留还是走,都改变不了这些年来对我的好。
再来我面前晃悠,我便喊非礼,你猜问心师伯和云姨会怎么收拾你”·施永川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林思沁的演技这些年在前面几个师弟师妹面前已经得到充分的展示,说来就来的泪水几乎就是被欺负铁证。
林思沁撵走了施永川,静静的看着华音··不想她离开··每次看她离开无忧山,即使知道她两三个月便会回来,也会觉得孤独;·捉弄六师兄、七师兄、八师兄,已经没有早年那般好玩;·欺负四师姐五师姐报小时候的仇,也没有那般解气;·仗着华音会偏爱自己,带着外门弟子在山下各镇惹是生非,也不再有乐趣;·她想念,华音亲手做的点心。
她想念,华音引着她的手指教她执筷的耐心··她想念,华音握着她的手,陪她在曾觉恐怖的夜晚入睡,让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柔软又温馨··她想念,每一次受伤,华音用指尖的真气化掉药膏亲手为她擦上的温柔。
她想念,华音握住她的手,执笔于窗前,硬要教她吟诗作画的闲情逸致··她想念,华音捏住黑色棋子的白皙修长的指尖··她想念,每日练轻功的回头的时候,华音那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
她想念,华音手持书卷,坐于窗前,晨风拂面,岁月静好··她从不叫她大师姐·因为她是很多人的大师姐··她叫她华音·因她只是她的华音。
可是,她的华音,就要走了··不是两三个月··而走了,不再回来··林思沁想着华音为自己写了七年的《辞心诀》,告诉自己,华音待她是与众不同的,不会因为去魔教便不理她。
可是她还是难过的流泪··昨天夜里,华音说:不要生师姐的气··她不生气,她只是很难过··很难过··心很痛··作者有话要说:吃瓜群众提问时间:·某舞:米娜桑华音的- xing -格,应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腹黑,为什么化名舒祈天呢祈求上天什么现在有请华音,说说她有什么愿望~另外,支援的嘉宾留评达到1000条就有实现的机会哦·(围观群主:1000条……楼主想死)·华音:愿望嘛……小舞快改下大纲——明早小师妹跟我表白,中午小师妹和我成亲,晚上小师妹和我办事儿·林思沁:这个可以有躺下在线等,急·某舞(汗):就算我手残的写出来了,读者也不会这么鱼唇的相信呀这个愿望太难了,换一个换一个·华音:希望小舞别再写错别字了,读者迁就她的拖延癌已经够艰难了。
某舞(瀑布汗):……那,那还是上一个愿望吧……T-T·感谢大家包容我的拖延癌和错别字·爱你们么么哒··这一次特别感谢杀栗同学诸多留评给我的灵感。
ps·好困,明天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第18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当今天下,武学以内力分为四个境界·初学者为练气,凝练真气。
练气圆满之后,真气充盈,便冲破除桎梏,自此根基稳固不易折损,是为后天高手·后天高手真气延绵,再步步积累,浓缩成罡,便是半步先天··罡气可以离体而出,可护身,可延于兵器伤人。
只有拥有罡气的人,才能列于一流高手之列··然半步先天终究不是先天,不如先天境界的罡气悠长,若是消耗过度短时间内不如先天高手那般容易恢复,须得打坐几个时辰。
当今武林,能达到先天的,无一不是武林泰斗··除了遥不可及、传说中的地仙,先天便是如今武林最厉害的高手··林韵去年初入先天,闭关至今修为巩固,出剑时罡气泛着微弱的冰蓝色,罡气扫过地上几块碎山石,均一分为二,断口平滑。
这一出剑,便见功力··这是林韵闭关之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第一次出剑,好些人都不知道她已经突破先天,纷纷惊叹不已··其中以七星剑派的仇小先为甚。
“林韵这个武呆子不是半步先天吗什么时候突破了”仇小先一脸郁闷,“以前同阶的时候仗着七星剑派的北斗剑法的虚实相间还能压制她,这会儿竟然先天了……难不成下一次论剑大会我还得输给她不成”·林韵脸面丢尽,出手不遗余力,罡气所过之地,草屑翻飞,尘土四溅。
林思沁见师父如此厉害,不自觉的捏紧了袖口·虽然心知她实力超凡,但毕竟没在师门中全力施展过,就连自己也不清楚她真正的实力·年幼时还常听说她跟随小师叔行侠仗义的不败风姿,然而随着年岁渐大,行踪日渐隐秘,江湖上再也没有她的传闻。
就连化名的“舒祈天”也名声不显···而场中的华音不但没有出刀,甚至没有格挡应对,反而一味的退让闪避·剑锋凌厉,却连她的衣角都不能碰到。
林思沁见她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的身姿,忽然想起八年前的初见那一日,华音给师弟妹演练招式的模样——行云流水,身轻如燕··今日避让林韵的剑招,依旧是那般闲庭信步,仰头退避,好似舞蹈。
林韵的罡气切金段玉、削铁如泥,哪怕沾着一点儿便得受伤·然二人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边,动作分明快得令看得人都眼花缭乱,却再咫尺之间无丝毫触碰··一人杀气腾腾,一人沉静如渊。
在殷无殇身后观看的商无邪见华音这样从容,早就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笑容- yin -邪,喊道:“舒堂主……哦不,应该是华堂主才对你在我圣教之中可是杀伐决断,一向不徇私情。
今日切断前缘,回归圣教,无忧山林掌门如此咄咄逼人,你可不能心慈手软,摇摆不定哪”·旁边暗月堂的人半点儿不给这位圣子脸面,当下便有人道:“圣子这是什么话咱们堂主有情有义,可不是那恩将仇报之人。
无忧山主未曾对堂主做出违背道义之事,反而堂主行事有愧,理应退让,不必生死相向·”·商无邪大怒:“你敢对本圣子无礼”·那人傲然道:“我暗月堂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想来圣子大人大量,是不会怪罪的吧”·林韵身在其中,自然感受得最清楚——华音的轻功,和招式的老到,已经远远的强过她了。
而这交手的百余招,间或能力相抵之时,她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华音经脉中并不低于自己太多的淳厚内力··她已经是半步先天了吗·越是感到大徒儿的优秀,越是难以接受这样公开的叛离。
林韵忽然停了下来··华音退后三步,也停下了··“孽徒,为何不还手”·华音低眉顺眼道:“弟子有言在先,凡遇无忧山门人,当退避三舍。
遇到林女侠自然也一样·”·“你……”·林韵指着华音说不出话来··半晌,颓萎的慢慢放下手,道:“你要走,可以走。
但你说不做我的弟子——我永不会同意·”说完转身便走··华音冷漠道:“那是你的事·”·“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起,“林师姐,你既不舍得伤她,又不舍得逐出门墙,莫不是刚才出手也手下留了情堂堂先天高手,连一个徒弟都留不住——我可不信”·七星剑派掌门飞跃而出,轻功施展如飞天白鹤一般潇洒,一身青衣儒袍,看起来不过三十些许,山羊胡须整理得十分干净。
林思沁认得他,每次三山演武都能见着他带着弟子来无忧山打擂台,自诩三派第一美男子··他步履潇洒,侧身朝华音伸出左手,大大咧咧道:“七星剑派,仇小先,今日就代林师姐教训教训门中逆徒”·华音面容冷淡,道:“请。”
什么居然敢对长辈这样……死孩子和林韵那臭脸如出一辙·仇小先见她并没有正眼看自己,甚至目光不屑,心中大骂,表面上依然维持风度,背上肌肉一顶,佩剑自背上弹跳而出,划了一个半圆落在他右手:“看剑”·说完没有半分迟疑,一剑刺向华音咽喉。
华音不闪不避,右脚后退半步,身体微微降低,举刀拦在面前··当·一声轻响,剑尖刚好刺中刀背与刀刃之间的正中央··刀刃上方,华音微眯的双眼- she -出刺骨的寒光,令仇掌门心中一紧。
未曾留情,剑身罡气随之刺出··然而,罡气却对唐刀没有丝毫作用··因为唐刀的刀身也被罡气环绕,且比她的更凝实、更绵长··“你”·仇小先轻敌冒进,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灵活招式,被华音一刀拦住。
华音嘴角勾起冷笑,不依不挠的乘胜追击,左手按住右手手腕,顺势上前一步,同时抽刀向右,将仇小先整个儿摔在右边,若不是凭借身法敏捷,说不定会成为武林第一个被后辈摔在地上吃土的半步先天。
仇小先立刻一个后翻,再次欺身而上,与华音游斗起来··他终于知道华音和他境界一样,甚至比他的内功还要浑厚,罡气并不会给她带来半点优势··然而就算他已经拿出了七星剑派的绝学,却依旧处于下风。
对方似乎武斗经验十分丰富,招式亦是十分老到——延绵不绝,分毫不差的威胁着他的各处要害··这,这招式为何如此精妙,这感觉——为何比师尊的气势还要强·杀气不,是发自骨髓的煞气·此人必然杀人盈野·场中净是刀剑相击之声。
终于,一次交手散发的余气扫过华音的额头,切开了宝蓝色的头带··两条丝带落下,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上,那一点几乎快要长出来的漂亮红痣,如在眉心点了一滴若隐若现的朱砂。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半步先天而且已是后天大圆满”·本以为是林韵徇私心软,却原来华音如此天才了得,难怪林韵都拿她不下难怪仇小先也敌不过她·众人看着仇小先一步步后退,交手不到二十招,便被华音一刀斩断半截胡须,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趁着华音手刀匆匆推开。
他娘的为什么自己要为了面子去收拾人家的弟子·他原本是想带着自己的小弟子来羞辱林韵师徒的啊为何最终自己却被林韵的弟子按在地上踩来踩去·虽然最后林韵被自己弟子背弃,按道理说他应该很高兴,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为什么林韵这种不会教徒弟的傻女人会教出一个半步先天的高手这个岁数,在三十岁以下已经是武林第一人了好吗··云言婷心中一动,看着旁边闭目在地上打坐的问心轻声道:“问心师姐,你早知道了是么早知道华音功力如此之深,所以才让林师妹不要追究”·问心数佛珠的动作停了一下,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复又继续念经。
华音见无人在出言,环顾一周,轻而有力的说道,“告辞·”·从应声出场的张扬肆意,到之后自出山门的愧疚,再到对诸位长辈的冷淡,最后甚至对林韵也不再以师徒相称,冷漠绝情,在场诸人竟不觉得突兀。
·仿佛华音原本的温婉就是个假象,如今的冷傲才是真- xing -情··“大师姐”·“不要走啊”·几个师弟妹无所适从,想要上前哀求,但华音在他们心目中一向似姐似母,敬爱又畏惧,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便不敢上前阻拦。
施永川青白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转头看向林思沁··林思沁抹掉泪水,忽然道:“华音,你带我一起走·”·人群静默瞬间,然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林韵已经完全气疯了,一时间气血不通,居然脑袋发晕,站立不稳·幸好云言婷眼疾手快楼主了她··“沁儿,你说什么混账话”·林思沁道:“我没有说混账话。
我要跟着华音,直到把她带回无忧山为止”·林韵听了此话,明显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小徒弟走过来,抱住她,道:“师父,我最亲的人就是你和华音了。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我的家,她凭什么一走了之我要带她回来,和我一起承欢师父膝下·”·林思沁第一次遇到这般难以抉择的别离,一时间只觉被华音抛弃,忍不住哀伤难过;又担心华音公开叛变被在场众人伤害,提心吊胆。
但这会儿见华音游刃有余,连师父也伤她不了,正道众人也摄于华音的气度武功无人阻拦·心下稍安之余,脑子里便活络了·她一向对山门没什么归宿感,心底亦不在乎所谓正邪,不管华音是仙是魔她都不在意。
但无忧山已经是她的家,师父和华音是她最亲的人,华音凭什么把她丢下,一走了之·这时候,一直不吭声的慕容师祖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林思沁,你要是敢和那个叛徒一样去跟魔教那些狗才摇尾乞怜,我就是破了誓言也要宰了你”怎么听都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韵听到这声音,朝山后跪下道:“师叔,是弟子无能,留不住这逆徒·”·慕容怒道:“留她作甚思沁才是你该上心的弟子,是我无忧山最优秀的继承人姓华的逆徒算得什么让她滚,让她一辈子也不准再踏入我山门,否则我必将她碎尸万段”·作者有话要说:华音的“华”字念做:huà。
昨晚一边码字一边看饼的直播·……嗯,我就是这样的声控……·木有小剧场·来个问答吧·请诸位按照目前剧情印象,请用一个词语形容下列出场人员。
说得好小舞脱……口罩kiss一个··例如:·问心,德高望重·殷无殇:枭雄……好吧他是宇直·林韵:武痴·仇小先:……注孤生· ·第19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 ·什么死不死的,林思沁才不怕。
慕容师叔祖的誓言,她知道·只要华音带她下山,慕容老头儿便是真要来杀她,抱抱大腿哭一哭撒撒娇就行了·师叔祖一向觉得满门上下除了师父和自己,其余个个都“朽木不可雕也”。
平日里自是最偏爱她,除了师父,连小师叔和华音都不准进的藏经楼,她可以随便玩儿··她才不信他真舍得杀她··她只想知道——·“华音,你带不带我走”·华音还刀入鞘,看她一眼,淡淡道:“我为何要带你走”·林思沁一愣,随即咬了咬下唇,道:“在我心中,你和师父都是我的家人……”·“在我心中——”华音冷冷看着她道,“你,或者任何一个无忧山弟子,从来不是我的家人。
我叫你小师妹,教你无忧山武学,都因为你是师父的小弟子·现下我不再是无忧门弟子,你也就不是我的小师妹了·”·她的声音那般斩钉截铁,那般不容怀疑,让林思沁找不到一点儿撒谎的痕迹。
“我的家人,只有舒贤、舒千舟,还有易娘·我曾答应过易娘,百花盛开的时节,会带着礼物回去看她·”华音离去的步伐稳健,衣袂微扬,清雅动人,原本冷漠的声音也变得柔软又悠长,“今日春阳正暖,桃李芳菲,正是花开堪折时候了……”·林思沁看着华音走入魔教众人之中,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直到再也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仍愣愣的站在原地。
几位师兄师姐复杂的看着她·就连最讨厌她的四师姐易玲儿,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三师兄不忍心,走过去道:“小师妹,别看了·她真的走了。”
二师兄施永川道:“三师弟,你陪陪她小师妹,我送师父回房休息·”·三师兄苟茗伸手放在林思沁肩上的时候,林思沁抖了一下,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突然向山下跑去。
苟茗急忙去追:“小师妹,你去哪里小师妹——”·林思沁不答,片刻已跑向山路,欲向下飞奔··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踏空飞跃而来,一把抓住了林思沁的后领,又往来路飞跃而回。
来回不过瞬间,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可见轻功卓绝··倒是林思沁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师叔祖,你放开我……哎哟痛痛痛……脖子断了脖子断了……呀,我不去石屋,放开你这个臭老头……”··-·石门缓缓打开之后,林思沁被狠狠丢进去,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迅速爬起来,回身想要冲出去,却只能一头撞在落下的石门上··“师叔祖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林思沁捂着脑袋大喊,“你让我去问她让我去找她啊我不信我不信她说的话,我要去问个明白她一定是骗我……呜呜呜……她一定是骗我……臭老头,痛死了……呜呜呜……”·林思沁捂着额头,只觉得头上撞到石门的地方痛得不得了,可能是额头太痛了,痛到心都难受了,眼泪唰唰的流,怎么也止不住,·“……你骗我……从小就骗我……华音你这王八蛋……”·她自小孤苦,被师父捡回门派,连筷子都不会拿,吃东西用手抓,是华音手把手教她拿筷子、拿勺子,也是华音亲手给她沐浴、更衣。
在她心目中,华音与亲姐姐无异·易娘送来的衣服都有她的一份呢·然而华音却说从未视她为家人……怎么可能呢·“既然瞧不上我,为了对我那么好你这个骗子,伪君子……”·数年来,她是怎么教她读书写字、画画下棋,教她做人的道理,她都忘了吗数年来,亲手做点心给她,总是包容脾气差得罪人、还爱捣蛋闯祸的自己……也都不是真心吗·不知道哭了多久,或许是哭的累了,林思沁终于止住泪水。
在衣襟里找手帕,忽然摸到硬硬的书角··是《辞心诀》……·林思沁抽出书来,恨恨咬牙,捏住书本,一把撕成两半··“还说什么写了多年,简直胡说八道半点内功也不教我,定是心虚,扯谎哄骗于我”·林思沁心绪混乱,带上了小时候的市井俚语,一本书撕了再撕,片刻就化为不到半个巴掌大的一堆小纸片儿。
纸片撒在地上,清秀俊逸的字迹静静的躺着,满地没有一个墨迹,整齐漂亮··其中一张纸片上,有那句熟悉的话语:“贪功冒进,损伤经脉,慎之·”·看着这句话,林思沁几乎瞬间看到了华音说这句话的神态,耳边几乎就出现了华音说这句话的语气。
华音一定会认真的看着她,温润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又会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眉梢微微挑起,让人感到她话语中的不容反驳·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书香女子特有的雅致,语调不紧不慢,似有一种迷人的格律。
林思沁忽然又舍不得了··思来想去……华音就算是骗人,也不可能从十二三岁开始伪装到二十岁吧她林思沁这么聪明,难道会看不出来别人的心意是真是假·昨天晚上还那么温柔体贴的抱着她呢·今天的话肯定是撒谎·“华音你敢害得我伤心,真是活腻了,你给我等着——”·一边恨恨的在心中起誓,一边趴在地上把纸片捧起来,轻轻的放在旁边空荡荡的石床上,又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散落附近的几张。
·林思沁忽然停下了动作··好像是……血·她发现自己左手的掌侧有一抹暗红的鲜血··什么时候沾上的·石屋的光线是从略高的一排孔眼中泄下,现在虽然还是下午,外面阳光灿烂,但屋里还是略显昏暗。
林思沁在角落里找了几根蜡烛全点燃了,在屋里仔仔细细寻找·最后在石屋中央,方才碎纸堆的地方看见了两块血迹,但已经干涸发黑,约莫像是几日前留下的··方才她坐在那里哭,泪水擦得满手都是,沾着泪水的手掌在捧纸片的时候擦到了地上的血块,便染上了些许暗红。
林思沁思索了一会儿,看向血迹正对的方向,是历代无忧山掌门灵牌的供桌·最正中最前方那一块,写着师祖的名字·看血迹的距离……像是有人朝师祖跪着,且血迹分为左右两团,恰似顺着某人左右两侧的膝盖染在地上所留。
这石屋位于藏经楼的最下层,是臭老头慕容癿清修之地·据说师祖当年乃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慕容癿当年也俊秀潇洒,深深恋慕师祖,海誓山盟,然没来得及成亲,师祖便被魔教上一代教主害死。
平日里从没人能进来这石屋,连林韵和林思沁也不行·这血当是慕容老头儿的··莫非慕容老头儿又自残了这几天也不是师祖的忌日啊·真是古怪的老头。
林思沁怎么喊那臭老头也不开门,既然不能去找华音算账,只好找来隔壁小石屋里的半壶水洗了手,专心致志的整理所有的纸片,一张一张的把书页拼回来·拼书页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又在心中把华音骂了一顿。
等到天完全黑了,通风口再无一丝阳光漏进来,石门终于被打开··和慕容癿一起来的还有林韵和三只小鹌鹑师兄··林思沁赶紧冲过去抱住师父的大腿痛哭。
慕容癿根本不理会林思沁的无理取闹,对着林韵一脸- yin -冷:“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不适合做一派掌门,不但不会教导弟子,连打理门派都乱七八糟,只是师姐当年一意孤行……哼你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收了个天才弟子,可惜好不容易得了,却又丢给华音那逆徒,生生把我的乖徒孙给带坏了林思沁,你给我记住,不要想着去魔教找人,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无忧山练功,练出罡气成就半步先天之前,哪里都不准去我要知道你私自离开去找那逆徒,我就拼着破了誓言去风云山积雷殿杀了她我灭不了魔门,莫非还杀不了一个叛徒”·林思沁感到他话中有若实质的杀气,打了个寒颤。
慕容癿走之前勒令林思沁住在石屋中修炼,整个藏经楼任她翻阅挑选,自己却不与指导··还有三只小鹌鹑,自明日起给林思沁轮流送饭和试招,以及讲解江湖秘闻。
·他自己则是坐在一楼正中打坐··林思沁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人要来偷武功秘籍了,而臭老头提前接到了消息·总不能是为了把石屋让给自己吧·-·当深夜来临的时候,石屋中只得她一个人了。
在这寂静的夜晚,她孤零零的侧卧在石床上,冰凉的石板仿佛能透过薄薄的棉被贴到她的肌肤上··没有华音温暖的被褥··也没有华音··华音走了。
她真的是一个人了··· ·第20章 想念· ·“不吃就饿死她”慕容朝六徒孙文致远吹胡子瞪眼··文致远自然不敢反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师叔祖气呼呼的在藏经楼大殿里转圈儿。
过了一会儿,又听慕容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的问,“她今日又为什么不吃”·“说是材料不新鲜……”·“材料不新鲜第一日说太淡,第二日说太咸,第三日说太素,第四日说太腥,今日又说材料不新鲜……她以为她是皇室公主还是世家小姐咱们武林中人谁曾这般挑剔”·小六文致远嘀咕道:“……小师叔啊。”
“你说什么”·“没、没弟子什么也没说……”小师叔不是也挑食吗但小师叔是师祖和师叔祖的亲儿子,他怎敢再说·慕容恨铁不成钢:“看你这点而出息”·文小六心道,他若是敢接话,师叔祖定会说他欺师灭祖忤逆不孝……他又不是不知道,师叔祖只偏爱小师妹,别人做啥都是错。
大师姐当年对他尚且关爱,这位师叔祖简直是喜怒无常,动不动要揍人的·“她这般挑剔,这些年在无忧山怎么没饿死”·文小六悄悄看了一眼逃出大点的路线,默默的退后一步,道:“饭菜点心乃至酒水都是是大师姐做的……”·“……”·慕容指着石屋方向道:“华音一年有六七个月不在山上,这几个月她都喝水填饱肚子”·文小六嘟囔道:“有厨子做啊……现在那些厨子也跟着大师姐走了……”·“混账你还叫她大师姐”慕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又怕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只能捏着拳头骂,“难道厨子是华家的人我无忧山养的仆从哪里去了如今给山门做饭的是谁”·“那,那不叫大师姐,叫什么”·慕容道:“她没名字吗叫华音”·文致远脸色煞白。
叫华音他还没活腻呢……小师妹听到了非弄死他不可本来就轻功卓绝,从小欺负他,这几日更是吃了仙丹似的,内力突飞猛进,要不了多久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
“七年前,华、华堂主查到咱们无忧山雇的厨子被外面的人收买,便通通打断了腿撵下山去,另买了几个签死契的厨子回山,算作无忧山外门弟子,跟着大师……华堂主也学了些功夫,平日里都是听华堂主的话。
前几日华堂主走了,山门好些外门弟子都跟着走了,厨子倒也没走完,还有个叫华联的人,以前也是常给小师妹做点心汤水的,前几日被二师兄的家仆揍了一顿,这会儿还住在山下竹屋里养伤……”·慕容皱眉道:“你二师兄的人为何如此”·文致远答道:“弟子也不知。”
他当然知道·如今厨房是二师兄派来的施家家仆做主,当然要把华家留下的人赶出去华联一个外门弟子,就算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打得过施家那么多人·不过,他敬重大师姐,不愿惹恼小师妹,却也没必要得罪二师兄。
他们几个师兄弟早就看出来了,以后山门中就是二师兄做主了·二师兄家大业大,他们其余几个师兄弟姐妹平头老百姓出身,还是安分些好··慕容不明就里,把施家仆人找人询问,哪知这几个厨子一口咬定华联是魔门女干细,还说亲眼看见华联在菜里下毒,这才基于义愤打了他。
慕容是经历过十几年前正邪大战的老江湖,哪里看不出这些人眼神躲闪··“有人在山门饭菜里下毒这样严重的事情,竟无人告知我这个无忧山长老任凭尔等处置便是”·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哭诉辩解。
慕容何等身份,岂会和这些仆从理论当下叫来施永川,劈头盖脸道:“这里是无忧山,不是你施家的铺子,这些跳梁小丑哪里来扔回哪里去·以后山门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只管安心练功,准备下一次三山大比,你如今身为无忧山首徒,不可怠于俗物,须得夺得魁首,勿要坠了我无忧山的威名”说完顿了顿,眯着眼睛盯着施永川,缓缓道,“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比那个叛逃魔教的孽畜差,是不是””·施永川后背大汗淋漓,躬身道:“是,师叔祖,弟子不敢懈怠。”
—·下午文致远在石屋外配林思沁过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说了厨房的事,把施永川和慕容都出卖了··林思沁立刻跳脚:“施永川那个两面三刀的马屁精,敢动我的厨子把华联叫过来”真是反了天了,当她打不过他就收拾不了他么·等华联来求见的时候,林思沁就站在石屋的大厅中等他。
华联关上大门,上前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磕头:“小主人·”·林思沁早已收起了焦躁傲气的表情,沉着脸看着他:“我姓林,又不姓华,哪里会是你华家的小主人”·华联跪地不语。
林思沁在一旁竹椅上坐下,盯着他问道:“你实话告诉我,华音去魔教到底是为何”··华联道:“属下不知·”·“我上山之前你就为她守门,她的事你会不清楚”·华联道:“主上自幼独断专行,不容置喙,我不过是一介仆从,怎知主上行事深意”·林思沁嗤道:“她当然有深意了,且是处心积虑与我一刀两断,否则怎会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在我及笄之日羞辱我”·华联愕然道:“小主人此言差矣主上何曾羞辱您主上最心疼的人是谁,您还不清楚吗”·“她当着武林群雄的面,说我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的师妹——你别说你不知道。”
林思沁垂下眼帘,喃喃道:“看,连你都知道,她平日最疼我,她却狠得下心在及笄日上对我说那样绝情的话……总归是决意一走了之,不会再疼我了。”
华联急忙道:“当着魔教那些心狠手辣之辈说的话,小主人怎可当真主上临行前夜还特地命我留下为您看门护院·”·林思沁扫了一眼他的胸口,“你留下不是因为受了伤拖累她么”·华联噎了一下,道:“怎会主上是因为舍不得你,又怕你饭菜不合胃口,特意让属下给您做饭守夜。”
虽然他也认为自己确实受伤,若去了风云教的地盘会给主上拖后腿··林思沁冷笑道:“她若真舍不得我,怎会临走前一句解释也没有”·华联哭笑不得,道:“主上若提前给您说了,您还会放她走吗您撒娇耍赖,主上怎么招架得住若您一早知道了却站在主上一方,慕容长老和林掌门会怎么看您”·林思沁怒道:“她怎么不带我走”·华联道:“风云教高手云集,她去了也难得平顺,您若去了,如何护得住您万全”·林思沁气恼道:“我才不信”·华联看她神色,依然是信了七分,只是舍不得华音在耍脾气而已,便耐心道:“主上自小就最疼您,手把手的把毕身所学都教给您,琴棋书画自不必说,轻功武技亦倾囊相授,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您,便是易娘亲手缝制的衣服也有您的一份儿呢”·林思沁自然知道华音对她的好远不止这些,哪是能作假的呢可依旧嘴硬:“罚我的时候也没手软过。”
·林思沁被安抚了情绪,终于不再发脾气,然而终究对华音的做法耿耿于怀·她始终觉得华音有事瞒着她——华音的能耐,完全可以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后,再悄悄离山。
哼,等她内功大成,再好好收拾华音·这部神奇的《辞心诀》令她信心十足·想起《辞心诀》,林思沁莫名有些心虚··想着一张张打着补丁的松墨纸纸页,整齐的铺在卧室中的大理石板地面,占了半个卧室,很是苦恼。
她唯一确定的是,绝不能让华音知道她撕了她八年时间亲手写就的秘籍,反正她早就倒背如流,偷偷烧了最稳妥··可她又舍不得烧毁了··可即使松墨纸是市面上最好的宣纸,也没办法在撕毁后复原,更何况她粘的并不牢固,甚至没办法成册,叠在一起,翻页便会有碎片。
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要撕书·林思沁第一次为自己的“率直”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真人秀访谈】·主持人:观众朋友们,最近沸沸扬扬的三角恋事件牵扯到华影后,林女神,以及富二代谢公子。
而昨天晚上,林女神在微博上发朋友圈否认了和谢公子的恋情,并承认和华影后是同居多年……的好友·华影后,有这样的事吗·华音:是的。
Skip的妈妈和我母亲是多年的好友,我母亲去世后,一直住在在skip家·说起来我们母亲还结拜过,我叫skip母亲小姨··支持人(激动):哇哦大家听到了吗青梅竹马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那么表姐(观众不满的起哄声),表妹已经坦诚和谢公子没有感情纠葛,您和谢公子的感情再无阻碍了,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嫁入豪门呢·华音(冷笑):我就是豪门。
【微博更新】·林思沁skipV:我嫁我嫁,我要嫁入豪门@华音V:我就是豪门·· ·第21章 前世番外(一)· ··浮山··秋末时节,秋雨绵绵,整个浮山笼罩在雨雾之中。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仕女,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提着一个食盒,踩在枯黄的草- jing -上,缓步走上浮山寺后山··她看起来娴雅端庄,纤细柔弱,像极了弱不禁风的世家女子。
只是她眉心有一朵淡红色的梅花印记,昭示着她刚入先天的高手身份··待走近了飞雁塔,塔下早有几个身穿灰色短打的持刀男子守卫··见她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对她抱拳行礼,接过油纸伞收好,引她进门,道:“华门主,请上塔。”
白衣女子:“她到了吗”·男子道:“教主还在路上,请华门主稍待片刻·”·白衣女子点点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楼,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仿佛带着令人心灵沉静的音律。
塔上山风凌冽,吹着的雨丝穿过木檐,纠缠住她如墨的黑发,间或飘落在她白皙光滑的脸颊·然而她似一无所觉,仍旧踩着那不变的节奏走上塔顶··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了一张木质长桌,长桌上摆着一个铜质的佛像,一个木鱼,一个香炉。
木桌前是两三个破旧的草铺团··白衣女子想了想,放下食盒,开始收拾··半刻之后,佛像请到了角落,木鱼香炉也拿走了·木桌放在了房间正中央,两侧各放了一个垫着白底绣花软垫的蒲团。
白衣女子便跪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华音发髻上垂下的几根白色发缎被雨沾- shi -,但并不狼狈,眉心中央的那朵小小娴雅的梅花纹路也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时光仿佛没能带走她太多的岁月,让她依旧清雅动人··“教主万安”楼下声音刚起,旁边的窗户便飘进来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哟,华音。”
这个女人,朦胧半醉,一步一摇,依旧如数年前那般张扬肆意,明艳动人··“……林教主·”·华音看见她来了,打开食盒,拿出几碟精致的小菜,两个精致的青瓷小酒杯,两双木筷,两个白瓷粉花小碗,一一摆放。
林思沁侧身坐下,没骨头似的撑着木桌,手上的酒坛“啪”的一声敲在桌面,溅出的酒水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凉拌三丝,宫保鸡丁,烤兔腿,蒸鲈鱼,两盘时蔬。
提筷子夹菜的时候,听见华音起身去关了窗,呼啦啦的山风忽然就停止了,凉悠悠的雨丝也被阻挡在外,这间佛塔的静室仿佛就此与世间隔离,变得温暖了起来··林思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关心,勾起讽刺的笑,提着酒罐子仰头正要往嘴里倒,那只熟悉的,玉白色的温润手指捏住了酒坛,抽走,取来了旁边那壶温热的高粱酒,倒在两个青瓷小酒杯中,再将其中一杯放在她的嘴边。
林思沁嗤道:“多此一举·”依旧就着这只手一饮而尽··然而那只手似乎有些抖,让着旖旎默契有了一点点瑕疵,几滴酒沿着嘴角滑落··林思沁似乎有些醉了,摇摇头,伸出粉色的舌尖舔舐唇角。
勾人心魄··华音有些失神··林思沁余光瞧见,不明意味的呵呵笑着,眯着眼睛问华音:“我是不是很好看”·这个一身红裳倾国倾城的女人,半醉半醒、媚眼如丝,如何不美·华音垂眸,藏起眼神中的情动,默不作声的放下酒杯,一手执壶,一手按盖,再添满了酒。
林思沁却不放过她,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她与自己对视··“华音,怎么不看我你难道不再倾心于我了吗”·她嫩白的手指,显得涂着凤仙花汁的红色指甲更加鲜艳动人。
手指慢慢摩擦着华音光滑的肌肤,慢慢用力,直到这片肌肤被掐红,才狠狠的丢开··“我最讨厌你这虚伪的做派”·华音闭了闭眼,慢慢抬眼看她,道:“非我虚伪,实乃我心不纯,愧对于你。”
“你你的愧疚,是因为心思不纯”林思沁冷笑,“真是可笑”·“喜欢我有什么不对喜欢我的男男女女多的是,也不差你一个。
只是,这些人中,只有你伤我害我,令我沦落至此·”·她的笑总是动人的,即使冷笑也能勾人·只是美色当前,华音却心痛难当··“你说你喜欢我,可当年在无忧山,施永川指挥苟茗、易玲儿和陆湘,把我按在温泉里差点闷死……那时你为何对我不闻不问我跟你说施永川欺辱我,你是怎么答我的,你还记得吗”·华音脸色愈加青白。
她知道,林思沁说这些,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受··林思沁见她脸色不好,果然开心起来,夹了一点肉粒下酒,道:“你说,二师兄见几个师弟妹将我推入河中,是怕我溺水,才将我救起,并非轻薄,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在你眼中,我既然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你又为什么喜欢我莫非你也和商无邪父子那般好色,喜欢我这副皮囊”·华音极力抑制声音中的颤抖,道:“并非如此……是我瞻前顾后,内心龌龊,所以才羡慕你活得潇洒,倾慕……你的真- xing -情。”
林思沁赞同的点头,满口酒气,含含糊糊的说:“对,我是真- xing -情嘛,你呢,就是个伪君子最喜借着光明正大的借口,行那内心龌龊之事。
明明喜欢我,为何偏偏吝啬对我好……”·华音很是难堪的侧头看向旁边··林思沁依旧端着酒杯絮絮叨叨:“华音……华音……你为何如此可恶……若非是你纵容,施永川怎有胆子给谢晋下药……若非是你,谢晋怎会来无忧山,我又怎会被谢晋的花言巧语所惑谢晋……你这个软弱的男人……为何不守誓言说什么与我白头……最终也丢下我……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华音瞬间面无血色。
“你说什么下药……下什么药……”·林思沁笑嘻嘻的趴在桌子上,离她最近的两盘菜翻落在地,碟子竟也没有摔碎,而是叮叮当当的跳了几下,汤水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你不知道吗施永川喜欢你呀……哦,你不知道……他说的你都信……他怕你跟晋郎回家成亲,便故意引他与我相见……他坏事做尽,唯有这件事合我心意……晋郎……从未有人像他那般待我……”林思沁眼中盈盈有泪光,然而却没有落下,反而心平气和的说起了过往,就仿佛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过去是别人的经历。
“你根本就不喜欢晋郎,你喜欢的是我啊我和晋郎本就两情相悦,可为什么师父和师叔祖……都说是我的错……我哪里有错我没错师父……师父你为何不喜沁儿……你不要生沁儿的气……师父……师父会原谅我的……师父那样心软……可我在山下等了那么久,给师父写了那么多信,为何师父还是不理我……为何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华音恍如脑袋上被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信·小师妹从未寄信回山·是他·是施永川拦了小师妹的信·施永川那个在她面前哭诉如何爱慕小师妹,自承给小师妹通风报信让自己找不到小师妹的二师弟,会做这样的事·怎么……怎么会·华音一向聪慧,只是那时候被情爱和慌乱蒙蔽了双眼。
几乎是一瞬间,华音便脑海划过闪电般清明了起来,伸手按住林思沁的双肩,道:“沁儿,当年,殷无殇为何会知道我们在谢家通知他来的人,是不是施永川”·林思沁晃晃脑袋,用内力压下了醉意。
看到华音眼中的恐慌与痛苦,忽而勾起唇角,充满恶意的笑道:“是啊……他给商无邪那色鬼暗通消息,出卖我的行踪……所以我活刮了他你不是因为这个还打了我一掌吗那年,在南禺镇,你为这事儿来找我,打伤了我,害我差点被商无邪父子侮辱……幸好娘亲认出了我,让父亲和哥哥来救我……可是哥哥却被殷贼重伤而死……我的哥哥……也没有了……我再也没有哥哥了……”·华音跌坐在地上,清楚的看见那笑容里的哀伤,看着她撕裂着内心深处伤口里的血污给自己看。
林思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三只手指托着酒杯到眼前,漫不经心的说着诛心之语:“华音,你可知道,我今日的一切苦与痛,都是因为你·你欠我的,哪怕是下辈子……也还不清。”
华音泪如泉涌,掩面无声··林思沁哼了一声,酒水一饮而尽,酒杯“啪”的一声撞碎了两扇木窗,山风灌入,吹起她大红色的衣裙,又成了那个耀眼飞扬的魔教教主。
“我查到三长老和四长老联合了三大堂口反我,我准备下月月圆之日孤身回南禺镇扶风堂,诱两个老不死的出手·你带正教中人去桥南镇端了三个堂口的老巢。”
林思沁理所当然的吩咐完,迎着山风跃下塔楼··华音最后听见的,是她隐带快意的传音··“我等你的下次约见,华盟主·”·……·华盟主……·大师姐……·华音……华音……华音……·“华音,你怎么了你哭了”林思沁停下了咬糕点的动作,凑近了看她刚睁开的眼睛,伸手勾起她眼角的一滴泪水,道:“华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华音躺着床上,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十岁的林思沁,温柔又哀伤。
她眼前恍惚看到了那个跳下塔楼的背影,看到了那个摔落悬崖的侧影,最后,定在眼前鲜活又灵动,眼眸明亮,没有一丝一毫前世的- yin -霾··林思沁看华音一直不说话,更加忐忑,正要再问,忽然被她抓住了手。
“……诶”·华音慢慢勾起唇角,温柔的笑着,慢慢晕开了熟悉的暖意,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掌心,道:“沁儿”·林思沁见她笑了,便也开心的笑着回她:“华音”·华音另一只手抹了抹她唇角的糕点粉末:“慢些吃。”
林思沁敷衍的点头··华音仍旧耐心十足,道:“不可偷偷饮酒……”·林思沁心虚的看脚背··“不可挑食……”·心虚的扣手指。
“还有……”·林思沁苦着脸道:“啊还有啊”·华音轻声道:“……师姐会永远对你好。”
林思沁立刻抬头,喜道:“你说的不准反悔”·“不反悔·”·永不反悔··我对你的好,再到下一辈子,也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入V前来个福利番外,看我好吧·这俩人对话我改了三天……·下章入V……·记得留言调戏作者~·记得来正版75人家,不要怜惜人家是一朵娇花……·等你哦~mua~· ·第22章 初露峥嵘· ·大道之侧, 有一个茶棚。
茶棚简陋, 桌椅陈旧, 却坐满了来往的宾客·只因此处正是上无忧山的必经之地··茶棚东南角, 坐着四五个年轻人,看年纪不过弱冠, 粗布灰袍,风尘仆仆, 更有两人抱着两把刀鞘陈旧的长剑, 其中一个抱剑的青年正侃侃而谈。
“……嗡嗡不绝的大殿之中间或传来低低的冷笑, 似是在嘲笑魔秀公子·然而魔秀公子端着茶杯,正襟危坐, 把堂中之人的冷嘲热讽全都当做耳边风。
正当此时, 忽有人高声质疑道:‘她真的是我们圣教暗月堂的堂主可不是冒名顶替的吧咱们风云圣教,哪曾有过这么娇滴滴的堂主’那声音不怀好意,十分嚣张。
紧接着, 又有人调笑道:‘华堂主貌美如花,我见犹怜, 来咱们风云教打打杀杀岂不可惜不如嫁给我老张, 只需伺候伺候我, 便可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那讲故事的青年说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引得其他茶客也频频回头听他述说。
西北角的茶客中有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低声问年长的同伴:“还曾有人敢这样对华音说话”华音乃是暗月堂堂主,自三年前以半步先天的武道天才身份公然加入风云教,向来威名赫赫, 如今代副教主舒贤监管魔教西三堂,连圣子商无邪都忌惮三分,当年魔教竟有人敢当面对她出言不逊·年长的同伴道:“当年华音叛……离开无忧山去魔教风云山,初来乍到,以正教女弟子的身份居暗月堂堂主高位,中三堂的嫡系弟子一脉和东三堂圣子商无邪一脉教徒之中,有许多人都不服。
华音刚去的半年时间,魔教暗月堂遭了好几回刺杀,两江沿岸天天都有厮杀·就连和她决裂的无忧山掌门也下令关闭门户,以免魔教有那脑子不清的人迁怒魔秀公子从前的师弟妹。”
·江湖上被划入魔教的门派势力不少,其中势力最大有三大教派,分别是风云教、诛天门和烟雨楼··诛天门长年隐于地下,拿钱办事,不管是各派首脑还是朝廷命官,都能估价出手。
烟雨楼青楼女子众多,以兜售消息为主,一向在前两派之间左右逢源,每有魔门纷争便见风转舵·烟雨楼屹立江湖数百载,和千里顺风楼各有千秋,谁也压不过谁。
两方都是生意人,或许都信奉和气生财,数百年来倒是少有纷争··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好奇道:“爹爹,华音是谁”·年长者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华音就是魔秀公子啊”·“可她不是舅舅的大师姐吗怎么会是魔秀公子呢魔秀公子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吗”小姑娘皱眉。
“住口”旁边的妇人斥道:“兰儿出门前爹娘怎么教你的”说着看向了左侧的邻桌低头喝茶的一个头带戴斗笠的女子。
刚刚女儿说出“妖女”二字的时候,左侧那边一道杀气透过斗笠的纱罩扫过来,一闪而逝··此处乃是无忧山地界,岂能明目张胆说华音的不是·小姑娘并没有察觉母亲的忌惮,噘着嘴,嘀咕道:“多听少言,不论武林是非……我知道了嘛。”
转而专心致志的听那青年讲故事··那年轻人仍在滔滔不绝的描述:“那人真是大胆虽然魔秀公子名声不显,但多年前亲创暗月堂,从无到有,据说还曾教出一位先天高手,等闲堂主岂是对手他如此冒犯,魔秀公子身后的两个暗月堂副堂主和几个舵主顿时大怒纷纷喝骂”·“楚兄,暗月堂的人都怎么骂的”·“对说说,来说说”·“都听说暗月堂的人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便取人首级,还从没听说过他们怎么骂人呢”·“估计敢骂他们的人都没命了吧哈哈”·旁边有人不高兴了,拍着桌子道:“一群败类暗月堂是魔教的刽子手你们如此推崇,莫非也是魔教妖孽”·讲故事的青年还没来得及答话,他旁边抱剑的同伴已经回骂道:“出来混,先把嘴巴上的屎擦干净咯”·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拍桌子的大汉满脸通红,提剑站起来,脚踩在条凳上,喝道:“哪家的孙子敢骂你家爷爷”·旁边几桌茶客怕殃及池鱼,纷纷抱着包袱躲在一旁。
这些人却也没走远,就在茶棚边看热闹··“暗月堂个顶个的都是爷们儿,只要魔秀公子说句话,我立刻就投身门下你待怎地”那骂人的青年一点不怵,接着骂:“你家爷爷我开裆裤就混江湖,见的人多了,就数你这样多管闲事的孙子死得快”·大汉大喝一声,一边拔剑一边踢向桌子,眼看一桌茶水就要被踢翻,只听见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那大汉便大声惨叫起来。
“啊——”·众人连忙张望,小姑娘狄书兰也踮着脚去看,见他抱着腿躬身惨嚎,竟是被一只筷子穿透了脚背,把脚订在了条凳上··“把他给我丢出去”一个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
狄书兰顺着声音望去,见说话的人正是邻桌戴斗笠的女子·话音未落,她旁边静立的男仆便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一步越过两张茶桌的距离落在大汉身边,脚尖在他身侧一勾、再一踢,便将这人踢出茶棚数丈,远远的落在泥地上。
大汉挣扎几下,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抱着腿,杵着剑,一瘸一拐的跑了··狄书兰看见那张条凳上还插着染了鲜血的筷子,滴滴答答的滴着鲜红的液体,胸口一阵翻滚,差点把午膳吐出来。
踢人的男子露了这一手,又默不作声的走回来,安安静静的站在戴斗笠的女子身后·还是那般平平无奇的模样,就和蹲在茶棚外喝茶水啃馒头的狄家下人没什么两样。
若非刚刚的出手早已经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武林高手··“啰啰嗦嗦烦死了,耽误我听故事!”斗笠女子不满的哼了一声,道,“喂刚才讲故事那个,继续讲讲得好,本姑娘有赏”一锭银子“啪”的印在木桌上,结结实实的木桌便陷下了一个小坑。
东南角那青年竟也沉得住气,遥遥朝女子拱了拱手,便又开始讲了起来··“在积雷殿的暗月堂高层又是喝骂又是威胁,气愤不已”经过刚刚的打断,青年便将暗月堂的骂架一言带过,旁人畏惧斗笠女子,不敢起哄,安安静静的听着。
“魔秀公子虽说武艺高强,毕竟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但就算被如此羞辱,竟然也面不改色的微微一笑,端的是沉得住气·只听她平心静气的对那语出冒犯之人道:‘华某年方二十,刚及弱冠,上半辈子还没过完,不劳旁人费心下半辈子,还请张兄弟积点口德,否则……’说着修长的指尖轻轻弹动,像是在弹落手指上的脏东西。”
“这位自称姓张的魔教教徒,想必在座也都听说过,便是三年前赫赫有名的横江锁张三泉,添居风云魔教云鼎堂堂主之位·”·听到张三泉的名字,在座众人好些人变了脸色。
此人乃是圣子商无邪手下三大干将之一,手段毒辣,杀人惯爱掏出心脏,不论老弱妇孺,下手从不留情·特别是当年血洗蓝家庄之后,江湖人莫不闻之色变·听说前几年死于非命,但具体怎么死的却没人说得清,魔教高层也三缄其口。
此刻众人都预感到了他的死因与华音有关,纷纷屏住呼吸听这青年往下说··“张三泉凶名在外,哪里不是横着走听见魔秀公子的话,一跺脚站起来,骂道:‘否则如何嘿,老子看你就是一条被正道伪君子痛打的落水母狗,来我圣教摇尾乞怜,侥幸窃居堂主之位,还敢在你张爷眼前装模作样不知廉耻的小婊|子你不是半步先天吗来试试张爷的先天罡气’张三泉是练外加横练功夫出身,一身腱子肉,罡气外放,一脚跺下去,‘咚咚’作响,整个大厅都晃了两晃……”··狄书兰正听得津津有味,便听见旁边的女子不耐烦道:“罗里吧嗦的烦不烦张三泉一个快五十岁才爬上先天初期的废物说他作甚快说后边儿”·“是是”青年从善如流,接着说道,“张三泉话音未落,魔秀公子已经放下了茶杯。
众人眼前一花,但见魔秀公子脚下似缩地成寸,脚尖轻轻一点,便到了张三泉面前,手中长刀出鞘、再回鞘——据说当时茶杯落在桌上的敲击声和长刀出鞘、入鞘的声音同时响起,当真是疾□□雷快似闪电这之后,魔秀公子方才回头对魔教教主殷无殇问道:‘华某人虽然是第一次踏入积雷殿聚英殿,但已为我教效力七年有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敢问教主,华某可算是圣教中人’·“殷教主原本好整以暇的坐在高位上看热闹,瞧见魔秀公子的动作,- yin -沉了脸,看了魔秀公子片刻,才慢慢说道:‘华堂主乃是本座亲自从无忧山接回来的堂主,当然是我教的兄弟’·“魔秀公子扫了一眼周围魔教众长老、教主、堂主们,摸着刀穗又问:‘张堂主羞辱我教中兄弟,按教规,当如何’·“当时张三泉愣愣的站着不动,眼神愤恨,众人已察觉不妥,无人言语,都看着张三泉。
副教主舒贤幸灾乐祸的眯着眼看着气急败坏的商无邪,摸着长须笑而不语·只有暗月堂的苗副堂主持剑抱拳,低吼一个字:‘杀’话音之下,罡气震荡,冲得张三泉身子晃了一晃,脖颈处竟然裂开血红的缝隙,鲜血迸出,脑袋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说到此处,茶棚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华音一个半步先天的高手,竟然能让一个先天初期的高手瞬间毙命,毫无抵抗之力,那是何等的诡异·“这……这是什么功夫难道是无忧山的绝世秘籍”·“可华音的师父林韵也不曾这般鬼才啊”·“难怪魔秀公子在风云魔教一言九鼎,原来她竟这般厉害”·“会不会是无忧山的慕容道长自创的新功法”·“倒是听说魔门有几门自伤以提升功力的邪门功夫,却不曾听说无忧山也有。”
“莫非她早就练了这等邪门儿的魔教功夫难怪要离开无忧山……”·茶棚众人议论纷纷,猜度不已·只是不知道当初在聚英殿中的魔教群豪是不是也如这般震惊。
说故事的青年看斗笠女子没有表示,便又接着讲:“杀人之后,魔秀公子依旧还是那温文尔雅的微笑模样,对殷教主道:‘华某逾越,教主海涵·’殷教主能说什么呢当然只能默认此事,吩咐开席,给魔秀公子接风洗尘。
听说当时,圣子商无邪气得差点吐血,自此和魔秀公子结下死仇,他旗下的东三堂隔三差五要找暗月堂麻烦·倒是最近,商无邪忽然一改往常,向舒副教主提亲,要娶魔秀公子为妻,舒副教主竟也没有一口拒绝……”·“癞□□也敢肖想天鹅肉”斗笠女子嗤笑一声,言语中含着怒气,“你说提亲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青年道:“就在近日。
在下有些消息灵通的朋友,机缘巧合方知·”·斗笠女子点点头,提剑一言不发的走出茶棚,男仆取了拴在外面大树上的两匹马跟紧随其后··讲故事的青年和刚才骂人的同伴也跟着站起来,追着斗笠女子而去。
小姑娘狄书兰也想追出去看,却被母亲拉住,不满道:“娘刚才那个姐姐好厉害啊她往无忧山走了,你说,她是不是无忧山的武林高手”·“是不是都与你无关。
我们待会儿就上无忧山找你舅舅议事,你若胡闹,下次出门便不带你了·”·狄书兰只得作罢··茶棚中人又开始了新的话题:那戴斗笠的女子如此维护华音,莫非便是无忧山那几位嫡传弟子之一·-·“小主人因何动怒”男仆牵着马匆匆跟上。
“华联,你好样的华音都要定亲了,你倒是瞒我得紧”林思沁摘下斗笠,狭长的漂亮凤眼因微眯而带上一丝娇俏。
华联连忙低头,大呼冤枉:“小主人可错怪我了,我日日守在山门,何曾知道主上的行踪·”又道,“商无邪心怀不轨,一向与主上为敌,如今这消息指不定是什么- yin -谋诡计,小主人睿智,定然不会相信。”
·明晃晃的马屁,竟也哄得林思沁散了- yin -云··林思沁抢过自己爱驹的缰绳,仰着头,白嫩的下巴指指后面的两只小仓鼠,道:“那两人看来像是特意寻我的,你去把那说书的收拾一顿再带来见我。”
华联劝道:“此二人看来不似常人,不远千里前来投靠,如此……岂非令他们寒心请小主人三思·”·“思个屁我就看他不喜在上山的必经之路设计我,肠子比山路还绕得远,心眼儿忒多虚伪”·华联见她神态,就知她又在指桑骂槐,指不定心中又在骂主上了。
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领命··林思沁骑马返山,回到藏书楼,正要溜进石屋,耳边已经传来师叔祖的声音:“又去哪儿了是不是偷偷去找华音”·林思沁哼了一声,道:“才不是呢华音自做她的魔教堂主好了,我为何要去找她她做了魔教堂主,如今大权在握,乐不思蜀,可不想见我这个刁蛮的小师妹呢”·她本就生得秀美绝伦,如今已然完全长开,生气、皱眉,亦是动人。
慕容癿看她耍脾气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年幼时他的大师姐如何对他撒娇耍赖,又如何捏着他的脸嘲笑他人小脾气大,像个小老头儿·他的大师姐,当年的无忧山掌门,也如这般天资聪颖、天真烂漫,若是他们的女儿活着,长大了,定也是眼前这般模样……·心里早就软了,然而依旧板着面孔,作势要抽剑收拾她:“说了不准下山这是第几次了”··林思沁见了,立刻施展轻功窜回石屋,跪在石桌前抱着灵位大哭:“师祖……我不过是下山个七八十趟而已,师叔祖便要杀我……你看他如此狠心,定然不会放过我了……孙儿还是去地下和您相依为命吧……”·慕容癿:“……”·林思沁见他吹胡子瞪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淡定的放下灵牌。
“你这回出门,又给我惹了什么事”·“怎么能呢我从不给您老惹事·”林思沁无辜道,“我都是给代掌门的二师兄惹事。”
“……”·慕容癿不再理会她胡扯,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道:“我无忧山,和浮山寺、七星剑派,都收到了红叶宫的请柬,红叶宫宫主之女成亲,邀请我三山前去赴宴。
这一次,就由你代你师父去红叶宫·”·红叶宫经营着江南最有名的钱庄和拍卖行·所有人都知道,红叶宫是璐王府的产业··林思沁从慕容癿手中抢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烫金请柬,在手中摇了摇,道:“江湖传闻,红叶宫的宫主其实是璐王的外室,那这次成亲的,不就是璐王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了吗想必这一场婚礼定然热闹非凡”林思沁转了转眼珠,“怎么马屁施不去这种露脸的机会,他向来都是抢着去。”
慕容癿最看不过她这张扬无矩的做派,瞪眼道:“什么马屁施那是你二师兄你出门也这般没规没矩,是要让全武林都看咱们无忧山的笑话吗”·“知道了,是二师兄。”
林思沁心说无忧山的笑话多了,挖坟挑食的小师叔、叛教入魔的大师姐,不懂庶务的掌门,还有把自己门派八卦拿去卖钱的三个小师兄……外人哪里看得过来不过慕容癿可不像华音那般惯着她胡说八道,若是在这方面不服管教,真不让她去红叶宫玩儿可就糟了。
慕容癿这才道:“你二师兄有些紧急的家务事需要处理,这次就不去了·你去浮山寺的飞雁塔等候浮山寺的师姐和七星剑派的师兄们,聚齐三山弟子一同出发。
记着,不准任- xing -,不准戏弄师兄师姐,更不准去找魔教那个孽障否则,我就……”·“你就破了誓言也要手刃华音嘛我知道啦,师叔祖”·“你知道就好别给我阳奉- yin -违”慕容癿哼了一声。
待他走了,林思沁这才从角落下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其中只有两样东西:一本拼接的旧书,和一根发簪··书是被撕碎又粘好的《辞心诀》,发簪是及笄礼那日,华音为她准备的银簪。
簪子很简单,只雕着一朵桃花的模样·背面是一个小小的“沁”字··林思沁想了想,找了一个铁盒,将《辞心诀》放在铁盒里,去了后山当年偷听华音和舒千舟说话的凉亭之后,钻进那个狭小的山洞,将铁盒埋在你山洞里。
待到七日后出发前往红叶宫时,她拿出银簪,对着铜镜照了半天,终于找了个满意的地方插上··华联这三年早就向施永川看齐,练就了粗浅的马屁神功,连忙称赞道:“小主人天生丽质,这普普通通一根簪子在小主人的发间立刻身价倍增。”
林思沁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普普通通……说的也是·她那素淡的- xing -子,能送一根不难看的已经不错了·”她其实喜欢更艳丽的头饰。
华联又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戴了一会儿,忽觉心烦:“她都不回来找我,说不定都不记得我了,我还巴巴的戴着她送的簪子·万一出门被她看见,岂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如同幼童那般离不开她”又摘了银簪,还是带了自己喜欢的翠绿玉簪,心道,“这一回,若她不来找我,我便不理她。”
心里想,若遇到了华音,定要让她细细的哄自己方才原谅她··可转念又想,万一华音真的忘了她怎么办·才不会呢·华音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华音向来一言九鼎。
可为什么不来找她呢·她都下山了,偷偷来看她,师叔祖也不会知道啊·她也跑去最近的魔教据点晃悠了好几趟,想要找到暗月堂的分舵,可惜暗月堂一向隐秘,只能找到魔教几个小喽啰,还不开眼的冒犯她。·恩,定然是这些魔教不长眼的混蛋们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华音,华音才不知道自己下山·这次去红叶宫,暗月堂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华音当来找她了吧·……可若是真的不来找她呢那她要不要去积雷殿问个明白·可是林思沁忽然又生起自己的气来——她又不是要奶吃的娃娃离不开娘,干嘛要死赖着华音啊·哼,你不来找我,我便也不找你·待到下山后,林思沁终于在镇上的客栈里再一次见到了茶棚讲故事的青年——因为今天这位能言善道的青年虽然仍旧鼻青脸肿,但终于不吓人了。
·此时她已知道二人姓名,讲故事的叫做展鹏,嘴巴骂人特别利索的叫做萧空··据说萧空之前是个和尚,叫玄空,自小在寺庙长大,只是受不了粗茶淡饭,连多吃几个馒头都得半夜去厨房和师兄们斗智斗勇,可又打不过戒律师叔无法还俗,只得偷偷跑出来,留了头发混迹江湖。
因为没有户籍,更没有路引,遇上展鹏之后觉得投缘,便跟着展鹏··展鹏则是西北鹿城展氏镖局后人·十年前,展家在鹿山被山匪袭击·那山匪匪首乃是绿林大盗,武艺高强,展鹏一家男丁大多死在山匪手下,展鹏也差点死于刀下。
所幸遇到了来此追寻古墓神文的无忧山小师叔和十三岁的华音,被二人救下·小师叔那个人,从来顾头不顾尾,救了人便匆匆挖古坟去了,还好当年华音做事稳妥,将他送回老家。
展鹏打了几岁之后背着包袱出门讨生活,想到无忧山拜师学艺,却听说了林韵通早已告天下有了林思沁做关门弟子,再也不收徒弟了·而华音年纪尚幼,也不会收徒。
·如此,他只得又辗转江湖,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千里顺风楼”旗下的银饰铺子做学徒,一步步成了顺风楼的小管事··又过了几年,在楼中听说了华音投身魔教的事,大感惊讶,便暗中留意有关暗月堂的情报,甚至一度想要投奔华音,然而魔教弱肉强食,华音又一向神出鬼没,他武功低微,可能还没见到华音就没命了,便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无意中察觉了一条情报——林思沁年芳十八便突破了半步先天·作为一个常年和情报打交道的人,立刻就浮想联翩——是不是无忧山有什么神奇的秘籍,能令人突飞猛进否则,怎么可能两个人接连在二十岁之前成就半步先天·二十岁前的半步先天啊数百年间,除了当年那位突破地仙的武林鬼才,从不曾有过二十岁前达到半步先天的人·展鹏匆匆销毁了情报,并想办法将知道这件事的两个下属派去昆仑查找血莲的下落,或许三年五载也回不来。
自己和萧空二人卷了铺盖卷儿假死落跑,来无忧山拜师学艺··他自知资质不好,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学武成就一代大侠的梦想·或许当年那个幼小的、风姿卓绝的华音,早就已经折服了他。
“血莲……是什么”林思沁听起来有点熟悉·她一向过目难忘,或许是时间太久,一时想不起来··展鹏木着一张青紫的脸,仍旧恭恭敬敬答道:“血莲是长在龙尾雪山雷湖的神物,据传是天山雪莲的变种,闻其香可消解心魔,食其花可强劲心脉,据说制成丹药可以易筋换髓,且在短时间内让半步先天的高手静心凝神,轻而易举踏入先天。
只是这神物一百多年前便被当初的魔尊断根绝种,再没有了踪迹·”·林思沁捏着额头冥思苦想,道:“我好想在哪儿听说过这东西……千里顺风楼找血莲多久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无忧山也有情报来源,在老六、老七和老八三只小鹌鹑手上,直接听命于慕容,施永川也指挥不了。
而慕容向来不管事,以前三小都是遵照华音命令行事,如今改向林思沁禀报·林思沁哪耐烦这个反而逼得华联这个看门煮饭的暗卫硬生生学成了一个处理情报的大管家。
展鹏道:“是近一两个月的事·魔教烟雨楼一派忽然加派人手寻找血莲,想必是有了什么线索,江湖上各派闻风而动,都在跟着寻找血莲·”·林思沁点了点头,问展鹏:“你都离开顺风楼了,我要你有什么用”·展鹏已经清楚的领会了眼前这位少女的- xing -情,再不敢拐弯抹角,道:“我在管事的位置上多年,亦有其他消息来源。
再者,千里顺风楼和烟雨楼的暗号、据点我都倒背如流,且我义弟萧空擅长梁上君子之道,不管魔门还是正道的消息都可轻松窃取·”·林思沁拍桌子欢喜道:“成你先跟着我吧这次去红叶宫,正好一起瞧瞧热闹。”
当然,她可不是为了查华音在做什么勾当··瞅见萧空一个劲儿对展鹏打眼色,林思沁笑道:“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学功夫吗你想学我的功夫,还是华音练的功夫”·展鹏和萧空顿时大喜。
然而二人混迹江湖已久,都知道规矩,道:“任凭东家吩咐·我们不论学哪一门功夫,都拜东家为师,烧香磕头,遵从师命·”·林思沁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会收你们做徒弟·我的内功并非无忧山所有,乃是一位世外前辈所创,习者须得资质甚高·强行习练嘛,亦可一日千里,三五年便可半步先天,只是恐怕有损寿命,活不过十年。
华音的功夫我知道,她能以半步先天远超先天,不但是因为她对每一个招式的运用都出神入化,更是从幼年时日夜苦修从不间断,十几年超越常人的刻苦研修方有今日·你们想要的也不是她这样的功夫,对吧”·萧空紧张之下,习惯- xing -的抹了抹脑袋,并没有摸到光头,又讪讪的收回,道:“想来东家还有良策。”
“不错·我曾看到几门我师叔收集的内功,略作修改之后或许会很适合你们,练起来速度快不伤身——今生恐怕都要止步于半步先天不得寸进。
只是不知道我改动的内功心法,你们敢不敢练”·林思沁改动内功心法·“这……”二人有些犹豫。
内功毕竟不是招式,随意修改……万一损伤筋脉,或是走火入魔……·林思沁笑道:“我哪能一下子就改好了先教你们无忧山基础心法,待我改好心法,给华音过目之后再说罢。
我的内功心法便是当年华音改的,现今如何”·听说有华音掌舵,二人一下就放了心··他们整理情报多年,对华音了解甚深··华音不但自己武功厉害,教出的师弟妹个个不凡——当然,林思沁就是最最不凡的一个。
投身魔教之后更是指点提拔了暗月堂一众高手,到如今更是调|教出了好几个先天高手··最最重要的是,华音- xing -格沉稳,极其可靠··二人对视一眼,便要磕头下拜。
林思沁拦住了,道:“说了不用拜师·我也不想收比我还大的徒弟·你们就叫我东家好了·”见展鹏欲言又止,道,“还有什么事”·萧空赶紧在展鹏身后踢了一脚,道:“户籍路引”·展鹏连忙道:“我二人假死之后,从前的户籍无用,现今用的户籍匆匆置办亦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有无忧山的户籍……”·林思沁笑道:“这个简单·华联,以后他们就收入我门下,给他们我名下道观的度牒·嗯,还有别的事没有赶紧说,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事办完了,明日便出发,我还得去红叶宫看少宫主成亲的热闹呢”·萧空摸了摸后颈,提醒道:“恕属下逾越……东家还是遮住面容的好。
以东家这等花容月貌,若不遮掩,一路上恐怕会是非缠身·”·林思沁偏头看他:“你这是夸我好看吗”··萧空理所当然道:“非属下夸赞,东家原本就风姿卓越,国色天香。”
林思沁灿然一笑,花容绽放,回头对华联道:“看到没有人家这才叫会夸人呢,你学着点儿”·华联哭笑不得:“是。”
· ·第23章 寻找华音(上)· ··浮山寺·飞雁塔··从无忧山到浮山寺并不远··整个浮山都是寺庙的私产, 后山的飞雁塔当然也为寺庙所有。
林思沁骑着马一路上山, 待走到飞雁塔前, 但见两抹白色僧袍立在古铜色的佛塔前异常显眼, 其中一人正是问心大师·另一位小师太看起来与林思沁年纪相仿,正是长相平凡, 此刻双手合十,默默念经, 神态虔诚。
二位师太身旁是两个青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手持折扇, 负手摇着,很是自得, 远远的就听见他的笑声:“东方渐露鱼肚白, 云下佛梯仙子来……哈哈,林师妹,数日不见, 如隔数秋啊”·“吁——”林思沁提缰勒马,枣红色的马儿打了个响鼻, 雪白的在草地上猜来猜去。
“关小刀, 不学无术就莫学人家舞文弄墨, 大秋天的扇什么扇子山风这般冷冽,你很热么”·关聪讪笑着收了扇子,“师妹还是这般风趣。”
林思沁不理他,翻身下马,朝问心大师躬身行礼, 笑容满面,甜甜喊道:“问心师伯,三年不见,您可还认得我”·问心大师笑容温和,道:“如何不认得思沁及笄时,贫尼还是你的主宾,三年不见,长高好多了,这般亭亭玉立。”
“原来问心师伯也爱夸人咦,今次去红叶宫的,莫非是清梵师姐”林思沁背着手跳到她身边,瞅着旁边的小尼姑,道,“清梵,你的三百本佛经何时抄完了怎不来寻我玩耍”·清梵念了一声佛号,眼观鼻鼻观心,道:“还未。
此去路上再接着抄·”·问心大师道:“清梵曾随贫尼去过几次踟州城做法事,熟悉行程,此去正好带路·聪儿,思沁,烦请你二人路上照顾清梵师姐一二。”
关聪笑道:“师伯太客气啦今日已谢了三次·师伯放心,关聪定当护得两位师姐妹周全·”·林思沁翻了个白眼,道:“跟你客气你还当真了——咱们仨儿就你功夫最差,你只管老老实实听话就成。”
林思沁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让他听话,果然干的是“听话”的活计——一路上探路问道,端茶倒水,指哪儿蹲哪儿,在林思沁的吩咐之下,差点把华联守门的差事也给抢了。
林思沁是第一次出远门,然而却并非没有江湖经验·自她习练《辞心诀》以来,武艺突飞猛进,三山五门的各门各派年轻一代弟子都曾在这三年的几次比武大会上被她收拾过,平日里来往做客更没少打交道——慕容严令之下,她不敢离开三山势力范围,所以这三年来,她和周围两山的弟子们倒是熟悉了许多。
林思沁风姿秀丽,- xing -子爽朗,没有了年幼时的戾气,别说男弟子多多少少倾慕于她,便是女弟子也有许多亲近她··关聪便是这其中的一个··关聪虽然武艺粗浅,二十多岁仍只是后天初期,但说粗浅那也是和华音、林思沁这等鬼才相比;若是放在整个江湖,这等资质是稀少。
不过他是七星剑派大长老关海月的亲孙子,掌门仇小先也不敢嫌弃,早早便收为弟子,排行第二··他身为大长老孙子、掌门嫡传弟子,成日里仗着身份和林思沁套近乎。
林思沁虽然率- xing -,却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欺负他太过··一行四人,很快离开了三山五门的地界,弃马上船,沿江而下·坐船走了三日,便在乾江南岸的南禺镇上岸,距离踟州城不过一两日行程。
南禺镇紧靠乾江南侧,原是一处荒地,只因从前自南方来的商行在此建了一个码头便于存放货物,此处便渐渐发展成了一个小镇,每日江边码头人头攒动,全是等着扛货的短工。
镇上多是客栈,来往行人也多是南北商客··“此处来往行商鱼龙混杂,本镇百姓亦是藏龙卧虎,关师弟不可胡乱走动,以免惹祸上身·”清梵说话本来温吞,不过可能平日礼佛念经多了,说话时总带着点出尘的庄严气度,那张平凡的脸怎么看怎么亲切。
“然也然也小弟一向循规蹈矩·”关聪笑吟吟的一边说一边夹菜,“啧啧,今天这家店的菜味道不错啊师姐特意选这家,果然有先见之明!”·坐在林思沁旁边的御用厨子华联笑得比他还灿烂:“多谢关少侠夸奖。”
“啊”关聪恍瞪眼看了看他,恍然大悟,“你做的”·“这般难吃有什么可夸的”林思沁尝了一口,显然很不高兴,“这鱼肉做得一点都不鲜,还有这鸡肉,一看就不好吃,你再看看这红烧茄子,根本没进味儿”·华联尝了一口茄子,纳闷儿道:“和以前一样啊。”
林思沁气恼的拍桌子,大声道:“什么一样难吃得要命今日不吃饭了”拂袖而去。
“诶林师妹,你等等我——”·二人都走了,剩下华联和清梵对着一桌子菜·华联看着那一盅鸡汤,道:“这鸡汤不便携带,只能倒了。”
真是可惜,他炖了一个时辰呢··“不必·”清梵抬了抬眼皮,“送我房里吧,一会儿我念经超度·”·都做成汤了还要念经超度华联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并未多言。
林思沁一身黄衫走在大街上,引得频频注目·不但来往过客纷纷盯着她看,两边店铺还有人偷偷摸摸张望个不停,其中不少眼神龌龊暗藏不轨之人··众人见她手提宝剑、衣裙华丽,不似寻常百姓,一时间没有人敢去招惹,只是街角处却已经开始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
··关聪跟在她身边,对着那些窥视她的人怒目相向,顾不得装斯文,喝骂:“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眼睛……还看看关爷怎么收拾……啧,算你识相……那个,你,说你呢,滚开还有那边那个……”一路上不嫌事儿多的挽袖子和老百姓骂架,反而引得更多的人指指点点,落了林思沁几丈距离。
林思沁竟也不阻止他胡闹,自顾自的往前走··一条大街走通,终于有人拦住了她·林思沁看他青衣小帽,不似武林中人,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厮··“这位姑娘,我家少爷请您上文渊楼一叙。”
林思沁不知想到什么,略一犹豫,淡淡道:“你家少爷是谁”·家丁见她眼中似有期待,连忙道:“我家少爷姓吴,名晏,乃踟州……”·林思沁立刻大怒,道:“不认识,滚开”·小厮皱眉道:“姑娘是否太不近人情。”
林思沁冷笑:“你家少爷想调戏哪家姑娘都得随了他的心意不可,谁敢不从,便是不近人情也不知道你家少爷是皇帝还是太子,这般霸道”·围观众人纷纷哄笑,令小厮脸色一阵忽青忽白,还待说话,便被刚刚赶过来的关聪一个嘴巴子扇过来,将他扇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你是哪家的狗,也敢跟我叫板关爷横行武林还没怕过谁”关聪仗着爷爷是正义盟盟主,鲜少怕过谁,更无论这一种不会武艺的富贵子弟——否则怎么说,侠以武犯禁呢  说完又是一个嘴巴子过去。
然那小厮显然平日里仗着主家横行惯了,又目光短浅,竟与关聪纠缠起来··林思沁便在此刻转入另一条街甩掉了他,走进一条小巷子站定··“东家。”
萧空从暗处走出来,拱手行礼,顺便递上一顶斗笠·“有两拨此地的游侠泼皮跟着您,已被我踢晕丢进了附近宅院·”·林思沁戴上斗笠,道:“走。”
萧空便带着她来到一处小宅院,展鹏和一个妇人正等着她··“东家·”展鹏朝她拱手,介绍那妇人,“这是我的堂姐展闵·”·“见过东家,多谢东家收留阿弟。”
展闵脸蛋小小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身形纤细,声如细蚊,侧身半蹲行礼,看礼仪出身应该很好,说话亦是很有修养,缓慢而真诚:“展家之人从来与人为善,谁料飞来横祸,父兄叔伯俱已蒙难,多亏了无忧山的侠士,保住我展家独苗 。
妾无以为报,但凡姑娘吩咐,定当万死不辞·”·林思沁扶住她道:“什么死啊活的,你既生来坎坷,更应爱惜自个儿·我不过是让你帮我装几天样子,若不慎露了馅儿,也要记得自己- xing -命为上——你可记得清楚了”·听展鹏说他的大伯母乃是官宦家的小姐,难怪教导出来的女儿有几分华音那般的仕女做派。
曾经林思沁对那些大家闺秀很少看不过眼,觉得虚伪做作,这些年读书养气,才懂了些许——原来有一种气度,只存在于这种女子身上,叫做书香气··展闵眼中莹莹有泪光,微微笑着:“多谢东家。”
展鹏笑道:“我阿姐与东家身量仿佛,只需戴上斗笠、略改服饰,便可以假乱真·”·林思沁抱拳道:“那就辛苦闵姐姐了·”又对展鹏道,“你的消息来可是准确不是说华音神出鬼没”·展鹏道:“倒没有见到魔秀公子,只是见到了十方香主。
十方从前是专门为她负刀的心腹,一向是她的左右手,即便没在魔秀公子身边,也定是办极其重要的事,跟着他便可找到扶风堂隐秘之地·东家放心,一有消息,属下立刻禀报。”
林思沁摸着自己的下巴,哼了一声,道,“你们二人的轻功,真要遇上华音,哪里跟得上被发现了反而打草惊蛇——还是我自己去。
今晚就请闵姐姐做我的替身回客栈歇息一夜·”·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看正版、留评、霸王我鞭策我的朋友··虽然作者经常暗戳戳的在办公室刷评论开心得不得了,但是没有时间回复。
不过每一条我都认真看了··很感谢·· ·第24章 寻找华音(下)· ·林思沁又大摇大摆的走回了客栈, 当然, 这次带上了斗笠·不过好些商铺里的人还是认出了她——并非是她那身黄衫明亮惹眼, 而是因为哪怕掩盖了面容, 她依旧耀眼如鹤立鸡群。
出来晃悠一圈儿,让所有想知道她行踪的人都知道了她的下落, 便回到客栈,敲开了清梵的客房··清梵一身灰色僧袍, 手中捏着佛珠, 笑着问她:“你散心回来, 似乎心情略好。”
林思沁不用她招呼,娴熟的推门进去··清梵余光扫了一眼门外, 谨慎的关上了门, 道:“难得你如此严肃,今日又闯了什么祸”·林思沁不满道:“我如今做事已稳重了许多,哪里会闯祸清梵你作甚还这用幼时的眼光看我”·“自我认识你以来, 每次这用这样的神情对着我,不是闯祸, 便是正准备闯祸。”
清梵指着桌上的一个食盒, “待会儿走的时候, 把这个带走·”·林思沁走过去打开食盒,见里面是一个装着鸡骨头的砂盅··“酒肉尼姑,你又犯戒啦要我说,你早点还俗,光明正大的与我喝酒吃肉岂不更妙”·清梵毫无悔过之心, 坐在桌前整理刚刚抄好的几页佛经,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我心中虔诚,口腹之欲不过外物·阿弥陀佛·”她本就气度冷清出尘,左手掌心挽着佛珠举在胸前轻声念出佛号的那瞬间,林思沁仿佛感到了佛光普照般刺眼。
·林思沁朝她笑得一脸讽刺:“得了吧,你只是擅长神棍这个职业而已·”盖上食盒,又道,“清梵,这一次出门,我们就在此分道吧”·清梵叹息一声,一脸“我就知道你闯祸是迟早的事”的表情对林思沁道:“你欲何往”·林思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找华音啊”·清梵道:“你不是说,要等她来找你吗”·“万一她诚心躲着我,我岂不是要傻乎乎的等一辈子好不容易师叔祖放我出门,怎能错过机会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的事。
她当着武林群雄的面和我撕破脸,万一她铁了心做个魔教妖女,又因面子上过不去躲着不见我,我岂不是一辈子碰不上她”·清梵自然了解她这三年的心结,叹一口气,道:“你第一次出远门,师父和慕容师叔祖可是特地嘱咐我好好看着你。
你就这么走了,岂非陷我于不义”·“哪有那么严重我找了一位朋友假扮我,你和华联帮忙做做样子就成,谁也不会发现”·清梵叹了一口气,道:“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江湖凶险,你莫不是在无忧山呆得太久,学得和林师叔那般不谙世事了”林韵是三山五门公认不谙世事的武痴。
“就看在我们多年酒友的份儿上,好不好”林思沁拉住她的手腕央求,“清梵师姐,就这一次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如今已半步先天,有几人能奈何得了我再者,我刚得了两个帮手,已带来华音的消息,来去也花不了几天时间。
来,我给你引见我的帮手·”林思沁扬手扇开了窗户,含着食指朝窗外吹了一声哨子,窗外便又两个人影跳了进来··清梵仔细打量,眼前二人,一个身高与林思沁仿佛,只是更显娇小,举止娴静有礼;另一个年轻浓眉大眼,长相平凡,神情收敛,泯与众人,走进人群中定然难于找寻。
林思沁指着男子道:“这是展鹏·你若有要事,便让他给我传信·”又指着女子,“这位是闵姐姐,展鹏的堂姐·”·二人均淡定的面对清梵不动声色的审视。
“清梵,你看闵姐姐是不是与我身量相似”·清梵见她已经准备充足,早有预谋,只得点头,有些无奈道:“我会在山下等你到初六夜晚。
若你逾期未归,我可救不了你——等着你家师叔祖破誓出山吧”·林思沁开心的朝清梵郑重的抱拳行礼:“好姐姐,此事可就拜托你了,七月初七当日,我定回来与你会合。”
七月初七,便是红叶宫少宫主的婚期,各门各派都将在此恭贺献礼·这时前来祝贺的,不仅有故友知交,更有对手与仇敌,暗地里不知道会有什么芥蒂龌蹉,每次这种时候都免不了几场比武,这时候必须是林思沁本人在场——若是仍由展闵替代,被人认出是假货且不说,展闵武艺粗浅,连后天也未入,与人动手九死无生,不迎战又会丢了无忧山脸面。
正在此刻,一人在门外大喊:“清梵师姐,林师妹可在你处”·林思沁递了一个眼神给清梵,清梵便道:“在呢今晚我与师妹抵足夜谈,你若有事,明日再谈吧。”
关聪白日里跟丢了她,正想找她询问关心一番,话未出口便被清梵堵了回来,只得讪讪离开··林思沁便不耽误,拿了食盒与展鹏跃窗而走,留下展闵在清梵的指点下模仿她平日的做派。
出了客栈,林思沁又回到白日里的小院儿,换下长裙,头戴青色纶巾,身着交领细纹长衫·待她装扮好,萧空又拿出秘制药物,给她画了浓眉,以药泥遮住了大半容姿,掩盖了眉心处的准先天印记,看起来俨然一位清秀的读书人。
萧空一番忙碌之后,从头到尾端详一番,道:“东家天生丽质,扮作粗鲁汉子太难,扮作小书生便有七八分神似·十方为人粗狂,必定认不出你是谁·”·林思沁拿着前几日从关聪处抢来的名贵折扇,指尖跳动,将扇柄挽了个花,翻身一招拈花笑,静动之间招式潇洒利落,满意道:“这般装扮倒是方便。”
萧空递上一份有标记的地图,林思沁仔细记下,当夜便赶往踟州··快马加鞭走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夜晚,终于到达踟州州府··此刻夜已三更,城门紧闭,林思沁仗着绝顶的轻功攀着城墙入了城,进了城西一处坊街,藏于夜色,片刻后掠进一处破旧的小院儿。
她翻进院中,并未急着查看,而是藏身在了屋后树影之下·因为,有人已经比她先一步进了这个院子,正举着一根长管朝卧房中吹气··“迷烟”林思沁不清楚房中是否是十方本人,便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
正在此时,又有一黑衣人小心翻入庭院,对着窗边正在吹迷烟的人点头示意之后,藏在离她不远处的灌木之中··吹迷烟之人在窗外等了好一会儿,或是感觉房中之人已经晕倒,便推窗而入。
刚刚翻进去,便传来一阵金铁相击之声··里面有人大喝一声:“好胆”·这个声音有几分粗狂,林思沁三年前曾经听过,正是十方的声音。
当年及笄礼上,十方背着华音的刀出现,武功虽不算高强,但回话行事一板一眼,又得华音器重,应是十分可靠··林思沁听声辩位,感觉二人势均力敌,便仍隐藏暗处,扫了一眼灌木处,见后来那人并不出手帮忙,心中生疑。
片刻后,听得“咚”的声响,像是重物落地,旋即房中黑衣人破窗出逃··“留下解药”十方大喝一声,回应他的是一道破空之声,暗器擦着十方的头顶钉在屋檐。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跃出了庭院,转眼不见了踪迹··灌木丛中之人这才鬼鬼祟祟出来,从破开的窗户钻进房间·林思沁放轻脚步,走到窗边瞧过去,见那黑衣人走到房中,在一个长长的木匣子前蹲下。
林思沁看那木匣子眼熟——这不是给华音装刀的匣子吗那匣子由上好的桦木所制,十分坚固·只是上面缠绕的绳子断成了两截,想来刚刚的声响便是这刀匣子落地的声音。
·黑衣人以一根长针挑开长锁,打开盒盖,便露出了里面的两把长刀·一把是唐刀制式,刀身笔直且长,刀柄略长;另一把是雁翎刀,刀刃略宽,弧度更大,刀柄稍短。
黑衣人抽出两柄刀,从怀中拿出两个小瓷瓶,将其中一瓶的粉末撒在两把刀刃上,又小心插回刀鞘·另一个瓷瓶中倒出一些液体在刀柄上,以布巾擦拭涂抹均匀·最后隔着布巾将两把刀放入木匣,盖上盖子,将房间恢复原样,退了出去。
林思沁好奇的看完他做的一切,待他准备离开时,闪身一脚踹过去,“咔擦”一声踹断了他的小腿,点了他的- xue -道,顺手一捞,掏出他怀中的两个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这位兄台,可否告知,这两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人黑布蒙了头脸,浑身上下都藏在黑色夜行衣之中,被踢断了小腿,只是低低哀嚎,被林思沁拿住问话,微微犹豫,随即露出决然之色。
林思沁不明所以,待见他忽然双眼发直,僵直不动,又见有鲜血慢慢渗出浸- shi -了他的面巾,方觉不对,探他鼻息,已然气绝·捏开他的嘴看了一眼,才知道他是咬破了藏有□□的牙齿自尽了。
·她这三年无聊时听过六师兄陆文远讲的许多江湖故事,也在山下附近城镇偷偷转悠,知道江湖上确实有这样的死士,但今儿还是第一次遇上,一时间满心气恼——她的江湖经验仍是太少。
片刻后,十方便已回转,见院落中站着一个陌生人,立时警觉·但见她并未穿夜行衣,且光明正大的站在院中,似在等候自己,便按捺焦急,拱手道:“阁下何人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再下姓吴,名久。”
林思沁转着手中的折扇,指着角落的尸体,道:“方才路过此地,见有人鬼鬼祟祟潜入此地,一时好奇,便跟来看看·谁知这人心怀不轨,在你房中的两柄刀上撒了药……”·“什么”十方大惊失色,连忙窜入房中查看。
林思沁跟在他身后走过去,见他已经捧起了刀匣,不满道:“你这人怎么如此鲁莽都说他下了药,还要亲自尝尝味道”刚刚心里还夸他是个稳重人呢·然而十方并没有打开盒盖,只是在木匣子边沿上查看了一番,又连忙对林思沁拱手道:“多谢这位侠士提醒。
方才我查看了暗记,确实被人打开过·”·林思沁丢给他两个瓷瓶,将刚才的事情描述与他,道:“你看看这两瓶药到底是做什么用·”·十方收好瓷瓶,道:“多谢小兄弟提醒,日后定当回报。”
林思沁挑眉道:“不必日后了,今日便帮我一个帮吧·”·十方神情冷淡下来,仍拱手道:“不知吴兄弟有何差遣,但凡不违背主人意愿,十方定当从命。”
还不算蠢,知道留有余地··林思沁腹诽一句,笑了笑,侧身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我知道你就是魔秀公子华音华堂主手下负刀的香主·我仰慕华音已久,愿投效在她的门下,还请你将我引荐于她。”
十方微微皱眉,道:“此时容易,吴兄弟武艺不凡,我引荐于主人本是分内事·只是不知道吴兄弟来自何门何派”·林思沁微笑摇头,道:“其实我和她曾经见过,她也认识我。
待她见了我,或是听了我的名字,自有分晓·”·十方怀疑的看着她,她也并不解释,反而自己拿了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了起来··十方想了半天,仍觉此人奇怪,但对方有恃无恐,又来历不明,自己脑袋愚笨,恐怕是想不出来缘故,不如请教堂主。
打定主意之后,便道:“那便请吴兄弟在此歇息,在下去办点要事,三日后在此相见,到时必给吴兄弟答复·”·林思沁大方道:“理当如此·”·等十方吩咐了门房招待客人,背着刀匣子离开,林思沁立刻紧随其后。
十方十分谨慎,围着大半个踟州城转了好几圈儿之后,才走进了梧桐楼··梧桐楼在繁华的踟州城中占地不小,前前后后围了七八个庭院·面朝东仙街的铺面是一座四层高楼,上书“梧桐楼”三个大字,每层楼的屋檐下都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看起来金碧辉煌,甚是繁华。
此刻三更刚过,梧桐楼依然喧闹,偶尔有几个食客被小厮扶着从大门醉醺醺的出来,上了路边一辆马车,或是扶墙角呕吐、踉跄离开,又或是被楼中大汉拖出来丢在路中央,甚至有人被妇人拧着耳朵一边骂一边拖走。
林思沁幼时曾在市井厮混,被青楼瓦舍妇人买下,差点被迫卖身,当时的惶恐如今依旧历历在目,一眼就认出此处乃是一间极为奢华的青楼··“梧桐楼真是大言不惭,不知这里谁人称凤,谁人称凰”·林思沁紧跟着十方绕过前院,顺着墙角翻进内院。
内院沿着院墙种了一圈儿荷花,池水潺潺,若是武艺稀疏的梁上君子,非得一头栽进池底淤泥之中·不过十方落脚处刚好有一根木桩置于水下,得以让他借力而入。
那木桩位于水下两寸,林思沁怕踩水的声音引起十方警觉,展开罡气,荷叶上轻点越过,无声无息飘下··行至东南角一处庭院外,一股冷香扑面而来·林思沁担心有毒,屏住呼吸,进去才发觉院中摆放了无数菊花,各色花朵竞放,难怪香气四溢。
院中有一三层小楼,三楼灯火通明,其间更有丝竹之声自内院传出,有人应和轻唱,声音悠然,婉转动人··“……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院中三处要地均有人潜伏守卫·林思沁轻功独步武林,筋脉强劲罡气绵长,气息更超越先天,她飞身入院,藏入顶楼屋梁的- yin -影之中,众护卫连影子都没见着。
“叩叩——”·敲门声响起,丝竹之声渐渐停下··不待里面询问,敲门的十方已恭敬道:“堂主,属下有要事禀报·”··“进来。”
答话之人声音清冷柔和,熟悉至极,正是分别三年的华音··林思沁咬着下唇,一股委屈随着泪珠落下··亏得自己担心她在魔教的安危,这不是好好的吗有空寻欢作乐,缘何不回来看她说什么一辈子对她好,惯会骗人·她怕华音察觉不敢弄出动静,只悄悄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只见厅中有一置琴的矮几,一身穿绯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琴后·另有一人侧后方对着这边窗口,一身雨过天青色襦裙,面前矮几上摊开着一副水墨画·她只收按着宣纸,右手边放着盛满墨汁的墨绿色砚台,砚台上放着吸了墨的毛笔,看那画上墨迹未干,想必刚才正在作画。
片刻后,十方走上三楼,单腿跪地,举着一个红色的小瓶,道:“堂主,属下已取回薄野姑娘的解药·方才有人下迷烟抢夺,不过很快被属下追回·”·华音的声音又响起:“雨瑶,你看看解药是否被人掉包。”
绯衣女子绕过琴案,结果红色小瓶,打开嗅了嗅,道:“是解药·”说完又有些气恼,咬牙切齿道,“这丫头,便不该给她找解药,让她好好在家反省几日,下次才不会胡闹”·华音摇头笑道:“尽说气话。
前日还曾急得跳脚的呢”·绯衣女子叹气道:“还好红叶宫主卖你的面子,否则我只能不要脸皮,上门求解药……音妹,你说,这丫头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怎的- xing -子一点儿也不似我为了个臭男人便寻死觅活,让我被顺风楼的跳梁小丑们嗤笑”·“年少慕艾,何错之有要怪只怪潘钰心思不纯。
不过他已被红叶宫招入为婿,你又承了老宫主的情,此时咱们暂且饶了他,日后有机会小妹再帮你出这口气·”华音提醒道,“你还不快将解药送去一会儿她哭闹起来,你又得心疼。”
“你也不过二十三岁,这老气横秋的口气,怎的尤甚我这老太婆”薄野雨瑶哼了一声,招来一贴身侍从,命其送药去后院,揶揄道,“音妹倒是比我怜香惜玉,可怎么不见你去找你家的小心肝儿南禺镇飞鸽传书,说她出门在外,饭菜不合胃口,两日没吃饭呢,心疼不心疼要不要赶紧去给她做一桌子好菜开开胃”·华音莞尔一笑,耀眼生花,轻声道:“她自小古灵精怪。”
语气中颇多宠溺,又含怀念··“我看你这师妹不是省油的灯,你若不见她,还不知道她整出什么幺蛾子——你看她,故意不加遮掩,在大街上走一圈儿,连你那位表弟都给勾了魂儿,这等绝色,要不了几天就能传到殷无殇父子耳朵里去,被殷无殇那老小子察觉端倪——当年你为了瞒过殷无殇,那般处心积虑的与她撇清关系,如今她大张旗鼓下了山,再藏已来不及了,哪怕为着她的绝色姿容,也得掳她上山。
我看你不如放在身边看着——这两年,你旗下三堂固若金汤,她又已半步先天,你何须再瞻前顾后”·薄野雨瑶拿起团扇摇来摇去,露出香肩锁骨,妖媚勾人,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一个已经生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妇人。
华音与她同室而坐,愈发显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举手投足,莫不优雅娴静··“还是再等等,等我布置更稳妥些吧……”·薄野雨瑶丢掉团扇,勾着琴弦,嫌弃一声“婆婆妈妈”,便复又慵懒的抚琴吟唱:“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二人不再说话,背着刀匣子悄然站在华音身后的十方便低声道:“堂主,其实还有一事……”·“嗯”华音很是惊讶。
十方一向谨言慎行,对自己吩咐的事情从不打折扣,但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从不会这般犹豫不决··待他将方才之事娓娓道来,华音皱眉道:“你这般着急的过来,岂不是泄露了梧桐楼的根底你做事一向稳妥,今次鲁莽了。”
十方低头道:“此人来历不明,属下原本不该擅自荐于堂主身前·然而属下总觉此人有几分眼熟,是以冒险立刻前来禀报·”·薄野雨瑶一边抚琴一边道:“我这里戒备森严,还有谁能在你我眼皮下跟踪十方来此不成”·华音笑着摇头,道:“自然是有的。”
又问十方,“那人叫什么名字”·十方道:“他自称吴久·”·华音轻声呢喃:“吴久……无忧山行九……呵”·在薄野雨瑶和十方惊讶的目光之中,华音走到窗前,推开窗,以极其温和又欢喜的语调叹息道:“沁儿,快进来罢。”
屋檐上响起衣袂翻飞之声,一道人影落下,翻窗入内,撞进华音怀中··整个三楼小厅中的人俱是一惊——好厉害的轻功和龟息功在此人主动现身前,竟无人察觉到屋檐上有人·华音任她搂住脖子,对她笑道:“怎么打扮得这般模样”·林思沁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十方,冷哼道:“不这样他能带我来找你吗”·华音见她眼中尽是血丝,揽着她坐下,命人上酒菜,道:“从南禺城来此三日路程,你一个日夜便到了,可是日夜兼程没有休息”·林思沁哼道:“丢下三年,这时方才心疼我,是不是太晚了”·华音只得好言安慰。
薄野雨瑶见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嘴角勾笑,换了一个略带幽怨的曲调,轻声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句充满暗示的唱词——纵我不往,子宁不来·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寻我··作者有话要说:【姬友互怼】·清梵:你不是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
林思沁:你不是犯戒,就是在预谋犯戒··-·华音:刀子嘴豆腐心,其实雨瑶很溺爱女儿··薄野雨瑶:可是比起你家小心肝儿我这已经是虐待了·-·好像更新又晚了……·自从学会了立flag,拖延癌瞬间治好一半· ·第25章 前世番外(二)· ·阎罗后殿, 熔血洞。
罗兽巢- xue -, 葫芦段··原本黑暗潮- shi -的地底, 此刻映满了火光··呼喝声, 惨叫声,不绝于耳;火箭翻飞, 刀剑砍击之声此起彼伏·一个大嗓门儿的汉子似是头领,不住地呼喊, 指挥众人布阵攻击。
这寂静幽深、充满未知恐怖的地底, 今日杀气弥漫··黝黑的岩壁上, 有数十个刚凿好的坑洞,洞中插满了火把··在火箭与火把的映照之下, 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只形似蜥蜴, 身披鳞甲,高三丈、长十丈的黑暗巨兽堵在巨大洞- xue -的必经之路,瞪着一双浅灰色的双眼, 与数十持刀- she -箭的人类扑杀闪躲。
它的身躯庞大,像一座小山;它的鳞片坚固且生着倒刺, 横冲直撞, 每一次撞击都有人被撞飞吐血;它的四肢粗壮, 每个爪上有四趾,趾尖有着锐利的指甲,但凡被它爪子碰到,立刻血肉模糊;它尾巴粗长,像一条蟒蛇, 配合着它灵活的舌头攻击,细长柔韧的舌头像是一条长长的钢鞭,触之即伤。
这样的怪物,每一个部位都是杀人的利器,片刻后,这座地宫的不速之客们便死伤惨重·眼见己方少了十来人,敌人还几乎毫发无损,众人一时间士气低落,都有些畏惧不前。
“哼,都是废物”·和这个张扬的女声一起出现的是剑出鞘,以及罡气凝实的震动声··领队连忙喝道:“教主小心这怪物的尾巴”话音未落,那条如同蟒蛇的尾巴已经扫了过来。
林思沁显然早有准备,在尾巴袭来之前已提前一步仰身弯腰躲避,一剑斩下,巨兽的后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嗡——”巨兽发出近似牛儿嘶叫的愤怒惨嚎,发起狂来。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林思沁的进攻,她卓绝的轻功在笨重的家伙身上腾挪,显得游刃有余,不多时便让巨兽布满了伤痕,愈加暴躁··“弓箭给我·”领头的大汉听见耳边的声音,侧头看,是一个背负长剑、以白色纱巾蒙面的女子。
他跟随林教主多年,自然认得这一位与教主一同下洞的正义盟盟主、无忧山掌门——华音,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弓和箭篓交出去··头领见她抽出一支事先侵过火油的箭,在旁边火把上点燃,眉心处的梅花印记反- she -出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便听见一声箭啸,火箭朝着巨兽脖颈左侧- she -去。
在其他火箭的映照遮掩之下,并没有引起怪兽的注意··而此刻,巨兽脑袋朝左摇晃,正好为了躲避林思沁的剑罡朝旁边退了一步,左眼不偏不倚的送到了火箭之前。
啵——·只见长箭深深的刺进左眼,血肉飞溅··或许在黑暗处生活并不需要视力,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不影响它的实力,反而激起了它的凶- xing -·见无法抓到在身上跳来跳去的小虫,巨兽再一次奔跑冲撞,撞在石壁上,山洞剧烈摇晃,洞顶砂石滚落,让包括林思沁在内的所有人都束手束脚,更砸灭了好些火把。
为了避免砂砾入眼,华音不得不半眯着眼睛,原本就昏暗许多的山洞内更显模糊,她接应林思沁远离狂躁的巨兽,道:“这里恐怕经不起这样折腾·速战速决。”
林思沁沉着脸,喝道:“所有人,给我- she -箭朝它身上的伤口”·于是,又一波飞箭袭去··就在这时,华音忽见一个黑影在混乱中靠近,身手敏捷,行动鬼祟,不似寻常教众。
华音立刻上前一步,拦在林思沁身前,仓促间未能调动所有罡气,只将匆匆聚集的罡气集中在右手掌心,捏住了那黑影刺来的长剑··滋——·罡气与金铁相击的声音。
那人右手的剑未能得逞,左手手腕上的圆筒紧接着对准了二人,“嗡——”的一声,数十暗器如雨花撒来··华音以罡气与刺客相持,于暗器便无能为力。
“华音”·一只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从她右肩上穿过,长袖扬起,罡气席卷暗器倒飞··刺客竟不闪不避,反而向着华音靠近,长剑终于突破罡气,割裂她右手的虎口,剑尖刺穿左肋边缘。
若非后面那人抱着华音朝右侧闪避,这一剑会正好刺进华音心脏··“放肆”·那人已经扑到华音身前,林思沁顺手一掌拍过去,结结实实破了对方的罡气,怒道:“给我抓起来,先穿了琵琶骨锁着,待本座回去再慢慢炮制”·“是”有人立刻上前将地上重伤无法动弹的此刻拖走。
头领上前道:“教主,这人是曲长老·”·林思沁放开华音,挑眉道:“果然是这老不死当年杀我哥哥,也有他一份别弄死了,等我回去慢慢儿玩。”
“遵命·”·华音缠住腰上的伤口,又点了手臂上的- xue -道止血·对方功力深厚,那一剑给手掌和左肋的伤只在表面,罡气入体却伤了筋脉。
林思沁在一旁,看着她浑身染血、气虚体弱却仍自持坚韧,丢给她一张帕子,冷笑道:“堂堂先天,武功如此不济,一个老不死的都能将你伤成这样”·华音接过手帕,擦了唇角和手上的血迹,摇头道:“我没事。”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华音抿了抿唇,道:“今次十方不在,还是我陪你下洞吧……”··“半死不活,托我后腿,还赖着作甚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别在此碍手碍脚”·头领见华音不愿走,劝道:“华门主,箭上的剧毒已奏效,怪物即刻便伏诛,地底食物稀少,养不出第二头巨兽,后面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洞中危机重重,还请您及早出洞口,别让教……大家伙儿分心·”又低声道,“在这里,人多比功夫好更管用,我等定当护得教主周全·”·华音只得点头。
扶她出洞的扶风堂女弟子与她相熟,拿了一瓶药粉倒在虎口伤处,又撕了布条给她裹住伤口,看她一眼,脸色微红,低头道:“藏在暗处的曲长老已经被抓住,您别担心了。
教主武功盖世,后面一定会很顺利的·”·华音没说话,看着林思沁带着数十教众浩浩荡荡前行,火把的光在转角处照过来,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火光,听不到脚步声,华音才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记得留言超过五个字,不然会被晋江这个大BOSS吃掉·每次看见评论被删除就心痛得要死——像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和渣男私奔了那感觉你懂的· ·第26章 妾长成,可悦君· ·三年不见, 华音待她依旧。
“是不是饿了先吃点东西”·林思沁想到三年前华音那决绝的话就不舒服, 但有外人在侧, 不愿做脸色让华音丢了颜面, 一脸乖巧的答应:“好。”
华音看她面部发黄,从额头到脖颈似是涂抹了厚厚一层药膏, 道:“这膏子也不知药- xing -如何,先随我去净面吧·以后别再涂了·”·说着, 便牵着她的手下楼朝角房走去。
林思沁边走边摇头, 道:“不成·我若不加掩饰, 被人认出了,师叔祖定会知晓……你不会是想把我赶走吧”·华音见她鼻头微皱, 煞是可爱, 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怕他下山宰了我”·“对啊师叔祖虽然偏疼于我,但旁的他都依我, 唯独不准我见你。
哼,固执的小老头儿”·华音悠悠道:“师叔祖是在怪我·”·林思沁纳闷儿道:“他怪你什么因为你离开师门惹师父生气吗师父听说了你在魔教的事情, 如今也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怪你当众落了门派的面子, 但心底早就原谅你了。”
华音摇头笑,笑容中似有深意:“怪我带坏了你·”·她摇头的时候,林思沁觉得脸颊有些痒痒的,抬头看见几缕黑色的发丝自略微松散的木簪中滑落下来,正好垂到自己脸颊处。
想来华音摇头的时候便随之扫来扫去, 于是伸手将这缕长发挽在手指上玩儿——还是和以前一样顺滑··林思沁一脸挑衅:“带坏我我倒是想呢你倒是带坏我试试”·华音看着她微笑,不答话,只说道:“总之你不用担心师叔祖会怪罪,我自有对策。
其余人等……便是把你认出来也无妨,你已有自保之力,你我联手,殷无殇来了也不怕·”·又是这样什么叫自有对策·这个女人总是神神秘秘的,自小就让她捉摸不透,总觉得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是,她也是天底下待她最好的人··她喜欢这样的华音,这样的大师姐·哪怕只是和她同处一室,也能让她安心··她不知道别人的师兄师姐是不是也像华音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师妹好得不得了;反正她家的师姐就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好——倾囊相授、耐心指点,还偏疼偏爱·她心中有一种直觉,华音一定会永远永远这样待她好——不管她闯什么祸。
@晋の江原创网·脸上所有药膏洗掉之后,果然清爽很多··酒菜做好,直接呈到华音的卧房·林思沁奔波了一日一夜,满身疲惫,华音有心让她早些歇息,但她因太过困顿反而异常精神,又与华音重逢,心里欢喜,哪里还有睡意于是华音便给她拿了微甜的桂花酿,亲自给她布菜,频频劝酒。
夜已深,四下无人,独留二人房中对坐··林思沁自幼便与华音亲近,虽是久别重逢,却仍像是未曾分别一般言语自然,亲亲热热··只是正如问心大师所说,林思沁长高了。
也更加娇俏动人,在华音的眼中,越来越像梦中的模样··所以,华音的目光频频在她身上逗留,连从小被她看习惯的林思沁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低头看看衣着,道:“我这样打扮很奇怪吗”·华音笑道:“不会。
你穿着像个俊俏书生,一点都不奇怪·”·“那你为何盯着我看个不停”·华音仍是看着她,笑意更浓,伸手摘掉她发丝上的几片残叶,道:“你长大了,越发好看,师姐高兴。”
林思沁喜欢旁人夸她,更喜欢华音夸她,可惜华音从前时常不苟言笑,对她严厉,极少夸奖·此刻听见,便兴致勃勃的追问道:“真的如何好看”·华音想也不想,便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在我眼中,你最好看·”·林思沁心花怒放,道:“那是当然·当年你教我这首诗的时候,我便想——这首诗说的定然是我·”她长大后没走过多少地方,见到的人也不多,但她很自信,至少整个无忧山,甚至整个三山五门,她都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华音见她高兴,趁机又给她夹菜。
林思沁自从来了无忧山,就养了一张挑食的嘴·但并不是旁的饭菜就难以下咽·她记忆力超凡,小时候挨饿的记忆又太过清晰,所以只要不是特别难吃,其实她都吃得下。
在南禺镇时,她故意挑三拣四不吃饭,又在大街上闲晃,不过是想引起暗处华音的注意而已·根据展鹏密报,南禺镇乃魔教舒贤旗下西三堂中的扶风堂所在,便想试试能不能引得华音心疼,出来见她。
谁知华音没来,倒来了个登徒子,可恶心死了她···一边说话一边吃喝,酒过三巡,倦意袭来··林思沁便靠着华音眯着眼睛发困,言语也口无遮拦了起来。
“华音,你说,你说你为什么要走你骗人……你这个骗子……你说一辈子对我好……什么事情……对你那么重要非得离开无忧山”·她醉语朦胧,把玩着华音的发丝。
那根摇摇欲坠的木簪便滑落了下去,带下了满头青丝··华音无法,挡住林思沁来抓自己发丝的手,扶她躺在床上,这才腾出空来,捡起木簪重新绾发··腰带被抓住。
回头见林思沁右手抓着她的衣带,正瞪着懵懂的双眼,眼珠子左晃右晃的寻找华音的脸,终于把目光定在了旁边挂罗帐的金钩上,皱着眉头严肃的质问那只金钩:“华音,你说为何不带我一起走为何要与我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竟然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如果不看她眼神的话。
华音对她了解甚深,知道她醉的狠了,犹如梦游一般,终于不再回避,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叹息道:“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是怕,在你身边,终会情不自禁,惹你厌恶……”·林思沁似乎没有听懂,仍旧不依不挠的望着金钩:“以后不可丢下我否则再不理你不管怎么哄我我也不听,知道么”·华音失笑,握住她抓住自己衣带的手,那只掌握她两世喜怒哀乐的手,感到清凉温腻触感,轻声答道:“不会的,不论前生还是今世,师姐都不会丢下你——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揽着林思沁躺下,盖上薄被,在“总念诗糊弄我”的呢喃声中,吹灭了烛火,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窗外弯月如勾。
华音走到书房,看着桌面上的那张快要完成的水墨画,负手沉思,望向天外虚空处,自语道:“还剩下两年……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留评,给我写文的灵感和动力~核动力啊。
谢谢地雷手榴弹火箭炮的鞭挞,给我享受天劫的感觉··谢谢各位杀虫剂同学帮我找错别字··今天字少表嫌弃人家· ·第27章 心疼· ·林思沁醒来的时候, 窗外已经非常明亮,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按了按额头, 没有头疼, 只有睡足觉之后的清爽,昨晚定是华音用罡气给她疏通过筋脉——如同三年前每次醉酒后那样··华音不准她晚睡, 也不准她喝酒,被逮住了, 第二天定要罚她抄写门规。
但自从华音离开山门, 便再也没有人管她, 她便借着伺候慕容师叔祖这个老酒虫喝酒的机会,随心所欲的饮酒··然而, 几次宿醉之后的难受让她清晰的明白——无论她醉酒是如何难受, 也不会有人再心疼她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喝酒的兴致··@晋の江原创·……·林思沁是被熟悉的香味勾醒的··睁开眼,翻身而起, 看见床边放着一条黄色的长裙,分明是幼年时常穿的样式, 桌上也放着她最喜欢的灌汤包, 欢欢喜喜的去隔间更衣洗漱, 收拾停当便出门寻找华音一起用膳。
哪知道找了半天,却发现院子里除了一个扫地的女侍者,再没有别人··林思沁问道:“华音呢去哪儿了”·女侍者侧身行了个福礼,道:“华堂主一早出去了,奴也不知去了何处。”
看得出此人有武艺在身, 说话却拿腔拿调,扭扭捏捏,满脸笑意,带着一股类似风尘中人的味道,不过丝毫不令人反感,反而别有趣味··林思沁无法得知华音的去向,只得回来用了早膳,闲来无事,好奇华音的住处会有什么宝贝,在院子里闲逛。
昨晚没有细看,这时四下打量,见院子里无一棵阻挡视线的大树,只简单种着一些花草··旁边书房布置简单,两个书架,一张书案,书架上是整整齐齐的书,书案上是笔墨纸砚和一些宣纸。
房中几乎没有装饰,唯有书案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带着露水的枝条,点点嫩黄色的桂花,花香扑鼻,沁人心脾··嗯,这花枝有几分眼熟,好像是昨夜自己喝酒的时候硬要给华音摘来的……哦对了,看见华音院子外有几株桂花树,她非要去摘了一支丢给华音,还说当年华音离山时说的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还质问华音花开堪折是什么意思——当年总觉得华音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好奇怪,话里有话。
书案正中摊开着一张宣纸,扫过纸面,上面的水墨画有些眼熟,似是在楼阁上华音面前摆放的那幅画··林思沁走近细看,见画上画着一只狰狞的、形似蜥蜴怪物,怪物从头到尾包裹着黝黑的鳞片,鳞片上长着倒钩,尾巴和身子长短差不多,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尾尖长着像枪尖一样的刺。
这幅画上的怪物除了长相奇怪之外倒也没什么奇特,只是怪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旁边都写满了梅花小楷··“鳞片长约四寸,先天中阶罡气可勉强破之·”·“尾如蟒,横扫之力可破后天圆满级护体真气。”
“舌如鞭,生有倒刺,坚韧如铁,罡气不可御之·”·“爪……”·“身躯……”·“下腹……”·“眼睛……”·几乎全身上下都被描述得清清楚楚,好似曾与这只怪物生死相搏。
画卷下方又写有一些怪物的弱点,和杀死怪物需要准备的火油等物,末尾一个字写到一半便停止了,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写字的人被打搅匆匆离开···林思沁正奇怪,旁边伸来一只手,提起画纸慢慢卷起。
“华音,你干嘛”林思沁等她卷好了宣纸,一招擒拿手去抢夺·华音使一个巧劲儿,让卷轴在指尖挽了个圈儿,想要换到另一只手。
然而林思沁在轻功一道已经独步武林,出手迅捷快如闪电,再加上担心画卷损伤,华音不但没能够拦住她,反被她一招“天罗地网”截了下来··“这么紧张作甚”林思沁在手心转着画轴,“自小你就神神秘秘,还欺我年纪小哄骗于我。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画上的是什么东西——或者你乖乖告诉我”·“哪里哄骗过你只是你太小,暂时没有告诉你罢了。
你要看便看,不过别调皮损坏了,我还得给雨瑶帮我凑猎杀此兽的武器·”华音放弃了画卷,转而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早膳可用过了”·林思沁回味着刚才的点心味道,正要答话,忽然看见华音的左肩渗出鲜血。
“你受伤了”林思沁跺脚道,“你怎的受了伤还和我动手”·林思沁放下画卷,反手按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凑近了看她肩上的伤处,正拉开她的衣襟,堪堪露出锁骨,便被华音挡住。
华音挡住她还不算,更是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林思沁有些奇怪的看她,见她竟然偏开脸不看自己的眼睛,且面色微红,像是有些害羞··“诶华音,你竟然会害羞”林思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上前一步,眯着眼睛逼近她,眼中尽是笑意,“华音你好奇怪这里又没外人”从前她们还一起洗澡呢,可不曾见她害羞。
确切的说,是华音给她洗澡··这感觉着实有些新奇·从小华音就待人矜持冷淡,就算和自己亲近,也从来都像个长辈也一般端着架子,仿佛一尊不在尘世的仙子,礼仪周全、行事无暇,从来不曾见过她狼狈、失措的模样。
“你已年满十八,长大成人,出门在外怎可随意剥师姐的衣衫”·华音转眼间已经收敛,表情严肃、神色镇定的训斥,依旧是那个淡然的大师姐。
只是面对林思沁近在咫尺的脸,眼神略显游移··这张已经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容颜,甚至连耻笑责备的神情都那般神似,恍惚间,华音有些分不清前生今世……·“嗯”林思沁眯着眼睛看她,仍是怀疑,但心里担心华音的伤,便不再纠缠此事,点了肩上的- xue -道止血,又拉了那人去卧室宽衣。
“快点儿脱了我帮你上药”林思沁挑眉笑着盯着她,兴致勃勃的说道,“这几年三山五门的武斗,师兄师弟们难免被我伤到,可我给他们包扎之后他们便不好意思告我的状——你瞧着,我的手艺好得很,保管让你舒舒服服”·华音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开。
“我自己……”·“你再害羞我可要点你- xue -道了,如今你可没我快……金疮药在何处”·“……红木柜子的左边第一个抽屉,白色瓶子外敷。”
“内服的呢”·“……刚刚已服过了·”·林思沁很快取了药,回来时,见华音正侧身面向她,右腿半曲,右手肘撑在右膝上,左边的衣衫滑下,露出左肩染血的绑带,微微偏头,安静的望着她。
衣衫半褪、楚楚可怜··林思沁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华音看见林思沁愣神,仍是一言不发的等待··片刻后,慢慢微笑起来··林思沁回过神来,不满道:“你笑什么”上前仔细拆了染血的绑带,迅速上药,再缠了新的白布。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怎的就受了伤是谁伤了你”·缠好之后,方才有心查看她身上的伤痕··华音袒露的肌肤并不多,然已有七八道伤疤。
有刀伤,有剑伤,居然还有铜钱一样的箭痕··一道浅而细长的痕迹甚至沿着脖子与锁骨之间,从伤痕的- xing -状可以看出这是冲着脖子去的一剑,稍有不慎便是身陨。
“这满身的伤,是不是殷魔、商无邪那两个混蛋暗中下手当年当众带走你便没安好心……今日的伤又是谁做的对了,敢在你的刀上下毒的人又是谁,你查了没有”林思沁想到每一处伤痕可能的来历,就心惊肉跳,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摸着锁骨的剑伤,咬牙切齿道,“过两年等我成就先天,再帮你收拾她们”·华音听她在耳边说话,熟悉狠厉的语气、肌肤上指尖的触感,让她的思绪一瞬间就掉入了那个那难以遗忘、令她心痛又心动的夜晚……那一夜,这个人曾带着讽刺的语调,这般在她耳边低语,言语中尽是暗含关怀的狠厉威胁,还非要蛮横的拉开她的衣襟,故意按在她腰肋的伤痕处,最终却又放轻了力道,缠绵又温柔……忆起旧事,华音止不住气血上涌,运转罡气都掩盖不住,连忙偏开头,拉上衣衫,淡淡道:“些许小伤罢了。”
林思沁哼了一声,道:“你快给我说是谁此仇不报,怎咽得下这口气我知道你怕我鲁莽,你放心,我会等到先天之后。
我突破半步先天已有半年,《辞心诀》也突破了第十层,已隐约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明悟——这便是你曾说过的先天瓶颈吧哼,我成先天,要不了多久,你且看着罢”言语间自信满满,眸中神采奕奕,浑身朝气蓬勃,犹如太阳般耀眼。
这就是令她两世心动的女子··华音心中温暖,笑道:“你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拾了他们·倒是你,千万别急,突破先天事关重大,关系到将来能否突破桎梏成就地仙,不可鲁莽,先等到半步先天大圆满,我再……”·“堂主,舒堂主求见。”
外面传来十方的声音··华音只得打住了话头,握住她的手,很郑重的对她说道:“总之不可急着打破先天之壁·”··林思沁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在《辞心诀》上已经写过了,我知道,快去忙你的事儿。”
华音无奈,临走前再次问道,“早膳用了吗”·林思沁眉心一跳,隐晦的转了转眼珠,笑吟吟答道:“桌上的灌汤包吗还没呢,正是我爱吃的,不过我想等你一起用膳,便没来得及吃,只吃了几块糕。”
华音道:“我已用过了,不必等我·”·“行了行了,你去忙吧·”林思沁蹦蹦跳跳的推着她出了门,脸色立刻沉下,心思:华音桌上的画卷明显墨迹未干,恐怕是正在写字的时候遭了刺杀,这才没来记得收好画卷。
受伤之后甚至没来得及上药,就匆匆包了伤处回来藏画,都没顾得上回卧室看她一眼,连她吃过早膳都不知道——华音一向紧张她,受了刺杀定会回来查看她的安危,可却先来书房……奇怪了,那张画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极力想要瞒着那件书房会不会还藏着类似的东西·这件事晚些再查,现在……哼,舒堂主舒千舟吧·林思沁尾随华音,悄悄出门。
· ·第28章 误交损友· ·华音走进满是各色菊花的庭院, 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短须男子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见她走近, 笑容满面:“音妹·”·华音对他笑着点头:“大哥也来了此行可顺利”·“幸得苍天护佑, 那妖妇毫无防备之心,已然上钩。
此事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音妹尽管放心·”舒千舟又问, “宫主说事前宜兰县主会先来与你见一面·”·华音皱眉道:“时间紧迫, 不宜多添变数, 待会儿我传信让宫主拦住宜兰。”
舒千舟戏谑道:“她听说你这个魔秀公子到了踟州,心心念念来见你, 宫主哪里拦得住她”·华音头疼道:“三年前我真实身份公开的时候, 她不是都与我绝交了吗等闲也不愿理会我,商议大事都指派心腹前来,还非要在明面上悬赏要我的脑袋;这会儿过来, 万一让殷无殇的人察觉……宫主不怕打草惊蛇”·舒千舟道:“她那是恼羞成怒,这会儿说不定气消了又舍不得。
再者, 她可从没亲眼见过如今的你, 在她眼里, 你还是那个三年前你救她的祈天少侠——只怪你易容术太高超,行事潇洒又怜香惜玉……哈哈,若你是个男儿,殷无殇哪里争得过你把宜兰县主、薄野雨瑶她们几个统统娶回来,五位长老定然没二话, 立刻拥立你做教主什么雪莲粉、青须果,轻轻松松都到手,再不必你如此费尽心力。”
华音摇头笑道:“大哥就爱说笑·我去红叶宫见她吧——当年是我隐瞒,她怪我也是应当,不过如今大事当前,容不得她胡闹·”给远处侍从打了个手势,邀请舒千舟到湖边的凉亭,“大哥随我来。
我刚得了武夷山的新茶,大哥正好尝尝·”·舒千舟喜道:“有好茶怎可不尝更何况是音妹你的手艺”·两个魔教高层坐在亭子里,不比武、不喝酒,反而像世家子弟一样品茗。
凉亭四下视野开阔,无藏身之地,毫不担心有人偷听,正适合商谈要事··林思沁只能藏在远处,自然也没能听到··直到他们谈完,华音送舒千舟离开的时候,才听到舒千舟迟疑着问华音:“音妹,我前些日子已经找了东北雷家的少主,把我那把新得的宝剑许了他,得他承诺派了旗下挖参人去北域松林探查,或许能在雪山找到遗漏的血莲。
蓝家也愿意将手中的青须果卖给你·阎罗后殿太过危险,你还是多等几日,等雷家和薄野楼主传回消息再说·”·华音道:“多谢大哥为我奔走。
我会小心,大哥也勿要担心·”·“怎能不担心你就敷衍我吧”舒千舟看着眼前明秀清雅的女子,怜惜又惋惜,迟疑片刻,慢慢说道:“音妹……”·华音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大哥,如果是上次的事,就不必再说了。”
舒千舟故意露出伤心的样子,道:“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你若答应嫁给我,娘亲也会很高兴·”·华音挑眉道:“婚姻大事怎能儿戏且无论我嫁给谁,娘亲都会高兴。”
舒千舟听她语气竟意有所指,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有了心仪之人那能不能告诉我,到得了你青睐的人是谁”·“不能。
有关那人之事,暂时不能说,大哥见谅·”·“……好吧·”·华音语气斩钉截铁,竟让舒千舟无法再问下去··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舒千舟忽然问:“你当年说,要在二十岁之前得到魔教藏宝库的雪莲粉用于突破先天,才可洗筋伐髓、治愈旧疾,到底是不是真的”·华音静静的看着他,不答话。
舒千舟被她看得心虚,讪讪道:“我这,我那不是……哎你三年前就二十岁了,还留在无忧山不着急找血莲,来了圣教才开始谋划,难道不会太晚”·“大哥不信,尽可以去问鹿神医。”
华音微微一笑,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威胁道:“可若再管妹妹的闲事,下次便没有新茶和好酒了·”·“行行行,我不管你我这不是好奇太过,忍不住这张嘴嘛不管你是为了突破先天,还是为了别的,我都会尽力为你找来,不说二话若是血莲不顶用,需要旁的,大哥也豁出- xing -命去为你寻来”·华音心中感动,笑着看他,道:“大哥情谊,我心领了。
可是,正如大哥关心我,难道我便忍心让大哥冒险大哥放心,我一向谨慎,定会思虑万全之策·”·舒千舟却负着手,摇头道:“只怕你太过谨慎,难得欢颜。
年纪轻轻,何不笑傲江湖,随心所欲”··“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华音想到应该正在用早膳的那个人,笑得开怀,“我这些年做的事,或许在大哥看来甚是无趣,但于我,甘之如饴。”
舒千舟看她神色宛如春日桃花灿烂,怀疑道:“音妹,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难不成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那心上人”说什么甘之如饴,音妹这样狡猾,应该不会被小白脸骗吧·华音皱眉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不提此事”·舒千舟看她脸色不自然,便知道猜对了:“我只是想知道,我输给了谁而已……好吧,不说便不说,你就藏着吧,迟早要带回来给娘亲过目。”
华音沉了脸,道:“大哥若再笑我,我便告诉娘亲你轻薄于我·”·“诶,别别别为兄玩笑而已再不敢了,再不敢多言了”·待二人走远,林思沁也悄然离开。
一路上想到华音说道心上人的神色,满心烦闷·华音到底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听语气像是很多年前就认识……到底是谁·不会是当年那个未婚夫吧……应该不是,华音早就退了婚,且说起那人便不开心。
……难道是那个人·林思沁心中一跳,忽然想起三年前华音给她《辞心诀》的时候,说起创出《辞心诀》的那个朋友满眼都是怀念,那语气,当年她不懂,然而如今想来,怎么和这两年追着她不放的师兄弟们那般相似·莫非那人就是华音的心上人·华音曾说他——绝才惊艳有自己这般鬼才吗师叔祖说了,往前数百年也没人比得上自己·还说他不到四十岁就吐血而亡哼,这么老华音当年不过十几岁,那人哪里配得上华音死都死了,还- yin -魂不散·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庭院,听见有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信不信我阉了你们”·“大小姐,主人说了,踏出这个院子打断你的腿,再把我们俩点天灯,您就别为难我们俩了”·守在院子里的两人用词恭敬,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态度坚决。
“啧,咱们都是后天后期,你们两个人联手对付我一个,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不如我们一对一比试比试”·守卫面无表情:“大小姐,您这是想在比试的时候借机下毒,先撂倒一个再逃走吧这法子您已经用过了吗,烦请换一个新花样。”
“你——”·那小姑娘气呼呼的跺着脚,忽然看见了林思沁,立刻眉开眼笑的招呼她:“那位小姐姐,快来快来”·林思沁也是胆大包天的主,见了闲事不躲开,反而好奇的走过去,问道:“你是谁”·“我叫晓晓”小姑娘很高兴,“你是昨日来的客人”·林思沁也笑:“薄野晓晓我可不会帮你逃走。”
薄野晓晓立刻垮下脸,道:“这就猜到了对,我娘是薄野雨瑶我听说你是音姐姐带来的你是她什么人”·“我是她小师妹。”
“哎哟,你就是华音那个宝贝小师妹我听我娘和音姐姐提过你”她娘怎么形容来着哦——华音的小心肝儿嘛·“真的华音怎么说我的”·薄野晓晓做出女干笑的搞怪表情,道:“嘻嘻,你帮我收拾这两个木头疙瘩,我告诉你”·林思沁道:“嘿,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先说来听听”·薄野晓晓见她不上当,很是惊奇:“诶你好对我胃口”·林思沁也抬着下巴笑:“我看你也很顺眼”·薄野晓晓对她眨眨眼睛,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道:“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收藏。”
“收藏”·“诶,你来就对了”·两人嘀嘀咕咕的进了屋子··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仍旧兴致勃勃的聊天。
“……看吧,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就是他眼睛瞎,本姑娘这么漂亮……嗯,背过去,换个姿势对对,用点力……哎哎,思沁,你别捏屁股捏胸捏胸”·林思沁思索道:“那赵宜兰你见过长什么样儿”·“没见过,管她呢反正肯定没我好看我这么可爱,等几年绝对比我娘漂亮,赵宜兰那老女人都二十六了,比我足足大了一轮,还是个望门寡,哪里比得上我……裤子裤子,裤子先脱了……腿抬高点儿思沁,你摸摸看,是不是很滑这种香膏叫做‘欲仙花’,西域的紧俏货,又香又滑,还能助兴,我好不容易才从我娘房里偷了一瓶出来,你闻……”·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门口,华音面无表情的脸··林思沁条件反- she -的收回手··薄野晓晓也连忙把瓶子藏在身后,一看是华音,松了一口气,道:“是音姐姐啊”·华音扫视一圈儿,见两人衣衫整齐,面前两个男子,一个身形纤弱,跪在地上,背对二人,脱了衣服露出白嫩的后背,背上擦了一点膏药;另一个男子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一身古铜色肌肉,左腿单脚着地,右腿踩在椅子上,手上摆出一个捏着剑诀的潇洒姿势。
两个男子也都看见了华音,可没有薄野晓晓发话,一动也不敢动的摆出妖娆和潇洒的造型,很是搞笑··“音姐姐,你来的正好,呐,别说我对你小师妹吝啬,我可是把我娘旗下秦楼楚馆最好的两个收藏给她分享。”
拍拍那古铜色的臂膀,“看看这肌肉”又指指地上那梨花带雨的小白脸儿,“看看这脸蛋儿”··华音黑了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林思沁连忙跟上:“诶,华音你等等我”·华音忽然停下,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神- yin -冷:“以后不准和她来往·”·林思沁瞠目结舌:第一次见华音这么生气。
远处的薄野晓晓摸着小下巴,笑得恶意满满,道:“原来华音这么紧张她家小师妹……下次再给思沁介绍更出格的试试,好不容易有个顺眼的朋友,不把她祸害了岂不可惜”抬头看着天空,一脸寂寞如雪,“我看诸君多放荡,诸君见我应如是”·· ·第29章 不经意的暧昧· ·【我薄野晓晓原本只想睡遍武林所有美男子, 然而自从遇到了教主, 我的理想就多了一个——再睡遍武林各色美人儿特别是教主这般倾国倾城、娇艳妩媚的女人……】”·【华盟主, 昨夜……教主的味道如何好东西呢, 要分享才有乐趣嘛下次让妹妹我也尝尝如何】·【停停停别之乎者也了,你是才女, 我是魔女,不是淑女别说什么非礼勿动, 我偏就爱乱动你不也“狠狠”地动过咱们教主吗】·【……怎么, 华盟主生气了】·【哎哟翻来覆去就骂这几句, 您到底会不会骂人要不……妹妹我教教你】·【我薄野晓晓在你眼中,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吧晓晓可从不曾强迫过谁, 你情我愿, 何须矫情反倒是华盟主,你这一脸正经的样子骗谁呢明明每天都想着睡我们教主……哎盟主看我多放荡,我看盟主应如是盟主又何尝不是内心荒- yín -的假正经】·【呵呵呵呵呵……其实呢, 华盟主——你这朵高岭之花,晓晓也很是喜欢呢……更何况, 还是咱们教主的大师姐, 想想就心痒……】·……·薄野晓晓·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前世, 这个小她七岁的女人曾说过的那些话犹在耳边回响·那时,薄野晓晓是沁儿的左膀右臂,常常和林思沁议事。
但她每次与林思沁见面,都恨不得腻在沁儿身上沁儿竟也听之任之·若她对沁儿专情也就罢了,偏偏无耻又放荡, 还曾放话江湖,“长得俊俏不论男女皆可自荐做本姑娘的入幕之宾”。
这般来者不拒,真是……令人不齿·华音重生,心思深沉,对于年幼的薄野晓晓只是刻意疏远,并不曾露出过丝毫厌恶·她前生今世的岁月加起来不比薄野雨瑶年轻,既然和雨瑶交情匪浅,就不会因前世的记忆和薄野一家产生隔阂。
年幼的薄野晓晓一点儿也不讨厌华音·她年纪轻轻就已经贪花慕色,见华音风姿卓立,气度潇洒,完全不惧华音的冷淡,每每亲近有加,已经帮着母亲处理情报的她对林思沁也闻名已久。
想想看,曾经的正派年轻一辈翘楚、第一青年高手,师门骄傲正道楷模,一朝投身魔教,大张旗鼓、心狠手辣,转瞬间成了一位魔教教徒都闻之色变的魔女··——这是何等的威风这是如何逆转的传奇这这这简直就是令人听了就心痒难耐的奇女子啊·华音不知道薄野晓晓的奇怪兴趣。
她已经因为这位烟雨楼少楼主勾搭沁儿渔猎男色之事气得面色发白··华音- xing -情隐忍,修身养- xing -多年,轻易不会动怒,今天却止不住露了恼色··“华音,华音你等等我嘛”·“华音,你生气啦你听说我说,都是薄野晓晓下的手,我可没摸那俩——”·“华音……哎哟痛痛痛,华音你干嘛忽然停下,撞到人家鼻子了嘤嘤嘤……”·华音立刻回身过来捧住她的脸查看,鼻子确实红扑扑的,眼里含泪,委屈极了。
“华音,鼻子疼·”·华音轻轻给她捏了捏鼻头,道:“谁让你故意撞上来·”·“你都不听我解释,还凶我,你以前从来没对我这么生气。”
华音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罢了是我不对·”如果林思沁真想和晓晓亲近,自己又何必为难她·“本来就是你不对”林思沁立刻得寸进尺,倒打一耙,“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华音想了想,道:“我一直不喜她的轻浮,然而她并没有逼迫过良家,都是你情我愿,少年贪色,她有这个权利和便利,雨瑶也惯着她,我等外人无立场置喙。
可我见你与她相谈甚欢……”·“说这么多……不就是怕她带坏了我”林思沁用脸颊摩擦她的掌心,感到掌心的温热,很是舒服,“我知道啦,以后我再不和她胡闹了。
我虽行事离经叛道,但我对情之事一定忠贞不二,绝不轻浮——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我不理她”·华音犹豫片刻,道:“其实,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师姐- xing -子古板,你不必太在意师姐的想法,想交朋友便去,只要对方不是对你心怀叵测便可;想做什么,也随你高兴。
我曾说过,要让你每一个选择,都随自己的心意·”·当年华音曾对她说:想让她武功精进不弱于人,想让她礼仪风范不容挑剔;我想让她眼光长远,容纳天地;想让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合自己的心意。
·“华音你好啰嗦!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竟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林思沁如今几乎与华音一般高,看着华音的眼睛,抓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意思我都懂的,你希望我开开心心,却又不想我学坏。
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了,不会被她带坏啦”·林思沁真真见识了华音不为她所知的一面·不过比她大五岁而已,却总是像个比师叔祖还正经的长辈,还以为她永远不会生自己的气呢,如今看,原来她也是个会生气、会别扭的女儿家嘛··“我和晓晓不过玩闹而已,她爱畜养面首是她的事,我和她做了朋友,她又主动请我去看她的‘收藏’,初级见面,我当然不好拒绝拂了她的颜面。
不过以后便不去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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