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狡于狐(重生) by 凤崎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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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狡于狐(重生) by 凤崎舞(5)
·满心的惆怅变这样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错别字和一些小问题。
还有几章完结··然后是小师妹逐渐恢复记忆之后的番外·番外略长··--·林思沁前世确实是喜欢过谢晋··谢晋心里想要娶的还是华音,只把林思沁当做宠妾来喜欢。
对于他来说是很正常的想法,对于华音等江湖儿女来说这就是个人渣··所以林思沁说:谁年轻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人渣··谁也不能保证初恋就一定是能管一辈子的真爱,对吧所以林思沁后来和华音在一起。
二人相爱相杀,上一世也算是一种圆满·· ·第58章 夜袭· ·殷无殇虽然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大魔头, 但长相却是面白须长的美男子, 哪怕已至不惑之年, 依旧魅力十足。
听说其人也风流, 年轻时候还祸害过众多良家妇女,甚至正道女侠、名门千金··而舒贤则相反, 虽然生了个论得上武林第一美女的林思沁,自个儿却是一张大方脸、相貌平平。
如果说魔教教主选拔看长相的话, 舒贤能当上副教主, 估计也全靠夫人孩子的颜值来提高平均值了··夫人易娘出自颜值世家的易家, 完全继承了家族美颜,若非如此当年的华夫人也不会轻易就把一个身怀六甲、来历不明的女子收作孩子奶娘——都怪长相太倾城, 楚楚可怜、男女通杀。
长子舒千舟也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儿了, 林思沁更不必说··相比较而言,舒贤这一张方方正正、正气凛然的脸,实在只能在普通人中间混个中上··林思沁很怀疑虚怀若谷的华堂主其实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好色之徒。
华音毫无破绽的端着士族才女的架子:“食色- xing -也——只好你一个·”·林思沁冷哼一声, 傲娇的接受了··原谅了华音,却迁怒旁人, 看着游手好闲的华家仆从华联, 嫌弃的说:“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华联看了看灰布吊在脖子上的左手, 一脸懵逼:“不是小主人你让我装的么为了找理由吃主人给你做的饭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心腹,不需要的时候就说人家偷懒——我好歹也是给你们俩守门十年的武林高手”·然而林思沁的脸皮比华音厚得多,面对华联的质问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所当然。
年长她十几岁的华联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儿,看着她那无辜震惊嫌弃又受伤的眼神, 只能默默接受这一记黑锅··舒家一大家子人在华府用过了午饭,华知府热情的亲自送他们回客居的院子。
华知府一路上深情演绎了一个多愁善感的慈父,对舒贤夫妇诉说着他与音儿失散这些年是如何的思念和愧疚,末了还泪眼婆娑的望一眼华音,唤一声:“音儿……”·一眼过去,遇上的却是华音没什么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又作妖”的眼神,声情并茂的呼唤一下就卡在嗓子眼儿。
然而他一向脸皮甚厚,只是僵硬了一瞬,转而又带上得体的微笑,八面玲珑的和舒副教主寒暄··幸而舒贤也是个会装的老江湖,早上来时还滔滔不绝的和女儿怼天怼地,这会儿就成了沉默寡言的憨厚汉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华知府套近乎,间或回一声:·“嗯”·“啊”·“哦”·“呵呵……”·易娘虽然漂泊江湖多年,但她幼年生于世家大族的易家,和璐王原配夫人更是未出五房的堂姐妹,从小跟着内宅长辈管家理事,不似寻常乡村妇人那般无知。
即便是之后,易家抄家灭族,却不损她自小养成的气度,对华知府这官面上拐了七八道弯的话多少也能听懂··她怀林思沁时便被华夫人收留,对这位华老爷的本- xing -了解甚深,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人面兽心的狗官。
若非他乃华音生父,她早就让夫君宰了这负心汉给结拜姐姐报仇·没理会这人的套近乎,只任由夫君接话敷衍,自个儿心念念的都是身边刚相认的小女儿。
最终,华知府想要利用女儿义父的迫切心愿不出意料的没能实现··林思沁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笑——她真是爱极了华音此刻无奈又愤怒的眼神。
习惯了她智珠在握、冷静自持,再看她这般如同寻常女子般拿自己的无赖生父无能为力的表情,真是莫名的可爱··华音极有耐心、化名舒祈天数年不露馅儿,却受不了华知府这位生父在心上人面前丢人现眼,没多久便无可忍道:·“父亲大人,时辰不早了,您该去衙门了。”
·“不急,我与舒兄……”·“阿爹阿娘旅途劳顿,该歇了·”·华音对华知府只是称呼疏远的“父亲大人”,对舒贤夫妇却称呼“爹娘”,任华知府脸皮厚若城墙也明白再不走华音便要翻脸了,只得告辞,匆匆去衙门处理公务……哦错了,是监督几位师爷处理公务。
外人在,易娘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外人一走,易娘抛下丈夫拉住两个女儿的手继续嘘寒问暖··“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在山上受苦,都怪做娘的没用,当初若是仔细些,也不会弄丢了你,有这许多年的分离……”·华音一见她抹眼泪就受不了,连忙道:“那怎能怪阿娘娘不会武功,又在病中。
都怪那人牙子可恶,偷了沁儿去·不过好在沁儿自小机灵,自个儿逃了出来,又聪明伶俐被师父带回山收作关门弟子·”·林思沁也安慰道:“阿娘别伤心了,那几个人牙子和欺负过沁儿的人,都被华音和大哥找出来收拾了。”
虽然今日是母女两个第一次见面,却早就互通书信,这些年来衣裤鞋袜均出于易娘之手,早就把这位华音的干娘当做自己娘亲··早知道亲娘是易娘,她也不必这几日辗转反侧,如寻常小娘子那般不中用的近乡情怯。
易娘闻言,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好在有你姐姐照拂你·娘早就想上山看你,都怪你爹不中用,打不过慕容老匹夫,否则我早去看你了”·华音:“……”·林思沁:“……”·易娘一定是忘了上午舒贤骂慕容癿时是怎么瞪他了。
休息一晚,第二日天未大亮,舒家老老小小便浩浩荡荡的启程回南禺镇··.·来时,林思沁日夜兼程,两三日的路程一日夜便拍马赶来,因父母之事忐忑,因情愫牵挂,还没好好欣赏过这枫叶胜地的风光。
回时,有心爱的师姐作伴,父母兄长陪在一旁,沿路秋风微凉,菊花送香,更有两侧漫山的枫叶染红大地,景色宜人,情更醉人··如此良辰美景,得偿所愿,人间美事。
除了,华音身体的隐忧··林思沁和半路碰上的萧空汇合,拉了他在一边说了此事··“你与展鹏投我,正是因为我和华音有功夫速成的法子·如今这功夫的隐忧,我须得与你分说明白。”
哪知道萧空根本就不在乎··“武林中人,打打杀杀,谁没有几处病痛旧伤·“你看我的左手,十四岁那年被人以暗器飞刀偷袭,不慎划破了一根手筋,左手小指完全无法动弹。
“还有一次,寒冬里,我被仇家追杀,被迫跳进湖中一处躲藏,全身在寒潭中泡了好几个时辰·自此以后不论刮风还是下雨,我全身的筋骨都疼痛酸涩··“还有老展,年轻时左腰被魔教雷堂主的一个属下的暗器击中,一枚铁菱刺进去,发热说胡话,好在大夫医术高明,勉强保住了- xing -命,但气色一直不好。
他想快点儿练到先天,也是为了能以先天罡气打通堵塞的筋脉,治愈肾上的旧伤··“便是您那位管家华联,三年前被人重伤,内伤至今未痊愈·你看他面色暗沉,眼白发黄,你问问他,他定然也是清楚自己肝脏的旧伤,想要治好,非得再调养三五年不可。
若是期间再有争斗,牵动旧伤,或许一辈子也好不了了··“东家,你年纪尚小,被华堂主护在山门,未曾参与江湖争斗,不知道武林中人伤病缠身已是寻常。
若我能有华堂主这般功力,只是承受失明的可能,又算得了什么”·林思沁想了想,道:“别人我不管,却绝不能让华音为病痛所扰·我一定要治好她的伤。
至于你和展鹏,我知道华音所创武学共有两部,一为内功心法,辅以拳脚,便是如今华音所用,快则快矣,但有隐忧;二为以剑入道,道法为基,循序渐进,辅以剑诀,以外功入道,不过相比前者,耗时更久,但也更安全。
我昨晚已从华音手中讨到了,今日便传你第一层心法·”·萧空毫不掩饰的欢喜,道:“多谢东家”·林思沁道:“不必,各取所需,买卖公平。
你们办事牢靠,我也必定不会相负·”·萧空和展鹏都笑了··因易娘不擅骑马,一路走得不快,估计得第三日方到··第二日晚,众人便在驿站落脚。
小小的驿站顿时被挤满满当当··舒贤一家再加上随行的几个护卫就是十来个人,林思沁只得华联、萧空和展鹏三个属下,华音却是为了逮住曲长老和锁魂鞭两条大于带足了人马,虽然前几日已陆续遣散了一半去给牺牲的弟兄处理后事,照顾重伤需调养的兄弟,剩下的依旧有浩浩荡荡三四十人。
不过既然是江湖儿女,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便够了,男男女女各自分了房间挤着睡下,早早安歇,以备明日早起赶路··是夜,疲惫的众人和衣睡下··.·月朗星稀,驿站外荒山野岭,鲜有人家,寂静的有些可怕。
几个黑影接着夜色悄悄靠近了驿站,摸进了马棚··马棚里看马的老叟早已等在棚后无人的茅厕边,与几个身穿黑衣的不速之客交头接耳一番,几个黑衣人复又离开了。
老叟回到马棚旁的柴房,掀开一捆木材,露出一具带血的尸体,身形正与老叟相似·脸上血肉模糊,早已凝结成了黑红色,竟是被人撕下了脸皮··老叟把尸体推进去了些,拿出尸体旁边的一个包袱,从包袱里取出一只铜管,铜管做工精巧,一头略小,另一头有一个类似于烟斗的侧孔。
包袱里还有许多像是袖珍版火折子的棉条,老叟点燃了棉条,打开侧孔的盖子塞进去,又盖上盖子··老叟怀揣铜管,又打了一桶盆热水,肩上搭了一根抹布,端着水盆悄无声息的来到客房的几个小院儿。
·他步伐轻盈,脚步声微不可闻,··每到一处,他便悄悄沾了铜盆的水在角落的纸窗户上戳开一个小眼儿,再把铜管的长管与侧管连接的开关拧开,轻轻的朝房中吹迷烟。
偶尔遇到了驿站中的仆役或是还没睡下的一两个教众,便装作送热水,脚步蹒跚、移动缓慢··老叟去最北面的小院时更加小心··这里是华音、林思沁、舒贤等高手歇息的地方,他运转罡气在脚底,极有耐心的缓慢移动,一一吹药。
这种迷药威力甚大,若非他提前吃过解药,恐怕连自己都要被迷倒··.·做完这一切之后,老叟到马棚外的小门上挂了两盏灯笼··半个时辰之后,许多黑影借着夜色和野地里的灌木悄然靠近。
老叟蹲在柴房屋顶监视着驿站的动静,看见他们来了,便不再伪装,挺直了弓起的背脊,浑浊的眼睛里迸出锐利的精光,看着来人中的首领··“圣子也来了”·“连裘长老都亲自出马了,无邪怎能怠慢我旗下斩龙堂、云鼎堂和平波堂的精锐都来了,华音这贱人,今日在劫难逃”·“怎么不见教主”·“义父刚愎自用,根本就不听我劝说”商无邪那张俊脸本就有点- yin -柔,如今更是充满了戾气。
裘长老冷哼道:“教主武功盖世,当年便是力压群豪,登上教主之位,然而他生- xing -张扬残暴,做事随心所欲、意气用事·这几年他醉心于武学,一直想要突破到先天后期,甚至想要领略传说中的地仙之境,以至于无心帮务,让华音这等女流之辈也能手掌三堂大权”·裘长老对于华音这种教中的女首领一直看不上眼。
从前他旗下便曾有一位女香主犯了错,被他一掌拍死·今日听说她竟然杀了曲长老,既诧异又愤怒·曲长老虽然和他不怎么亲近,甚至有过许多摩擦和争斗,但好歹也同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怎能被一个女子如此嚣张的说杀就杀·可恨的是教主殷无殇不但不怒,反而不紧不慢的留在西域寻找血莲活株,甚至还说华音有当年圣女风范·上任圣女在教中有颇多争议,有人骂她自甘堕落与正派伪君子狼狈为女干,更多的教众却夸她办到了魔门各大教派上百年没办到的事——成功勾引了名门正派翘楚“天一剑派”的内定继承人方澈方大侠·殷无殇曾经也与圣女交情不浅,但后来圣女没有将方澈带回积雷殿总坛,反而和方澈退隐江湖、踪影全无,殷教主便再也没提起过圣女。
哪知到了今日,竟然会对华音另眼相看··商无邪提前给了裘长老诸多报酬,很怕这位- yin -晴不定的长老临阵反悔,连忙道:“义父也早对舒贤父女不满,只是耽于修炼,又不愿教中动荡,是以隐忍多年。
但如今机会难得,我便先下手为强·这也是义父对我的考验·”·裘长老在教中多年,哪里会不清楚殷无殇的心思无非是沉迷修炼,懒得花太多精力整治教务,但又怕底下专权架空了他,至今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且又任舒贤一系坐大,牵制商无邪和四大长老;当华音实力太强时,又暗中出手打压。
魔教对于下任教主的争夺,从来都是充满了腥风血雨·在殷教主眼中,华音和曲长老的生死之战,与寻常教内的争权夺利没什么区别··不过那又如何总不能真让一个小娘皮上位。
再有圣子商无邪上来的良田美眷、金银珠宝,还许诺将九大堂口分给他一个,他还有什么犹豫的呢·他看了一眼商无邪,意有所指道:“教主既然想要闭关,是时候指一个继承人管理教务了。
圣子今日力压舒副教主一头,将是下任教主不二人选”·承长老吉言·二人几句对话,心思百转,但其实不过数个呼吸的短暂时间。
裘长老前头带路,数十教中精锐紧随其后,从马棚边的后门潜入,很快,便分散在了各个小院的客房门口··舒贤和华音所在,乃是裘长老和商无邪带着亲信,亲自开门。
商无邪抽出靴子里的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插进门栓位置的门缝中,用匕首的尖刃朝左边拨开门栓··待了门栓掉在左边的门把手上,商无邪手下一人提了茶壶在门角处淋了点儿油,再把木门轻轻一推,木门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第59章 策反· ·木门缓缓朝内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今晚黑云遮月, 偶尔露出的月光, 在穿透禁闭的窗纸之后也微弱如荧光··商无邪扬了扬手,便有两个属下穿过他身侧跳入房中。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几步, 见无动静,便穿过屏风, 径直冲向床榻·二人挥动手中的刀, 一人在床头, 一人在床位,对着隐约可见隆起的被窝齐齐砍下··“噗噗——”·刀锋穿过锦被入肉的声音。
被子里传来微弱的嗬嗬声, 像是肺被割开, 难以呼吸,伴随着拉扯被子的声音,成为垂死的挣扎··商无邪喜上眉梢, 但眼中却有怀疑——他与华音交手多年,还未曾这般顺利, 最多让华音吃些小亏。
如今他带足了人马, 就是为了和华音拼个你死我活, 谁知道竟然会如此顺利……莫非有诈·商无邪和殷教主- xing -格完全不同·殷无殇老女干巨猾,心思藏在心底,残暴又多疑,但表面上却是豪爽大气,商无邪虽是他自幼收养、亦徒亦子, 却没得到他几分真传,- yin -险狡诈都写在脸上。
遇到悬疑,他半点不肯冒险,而是再次派出了自己的一个心腹手下,命他举着火折子走进去查看··俗话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位心腹是接替了横江锁李泉上的位,当年做云鼎堂副堂主的时候在李泉身后亲眼目睹了李泉被华音斩首的全过程,对华音的畏惧深深掩藏在骨子里。
但他毕竟也是江湖成名之辈,并不如其他人那般忠心耿耿,也不若前面两个黑衣死士那般视死如归··此刻被点名上前,心道:“华音狡诈如狐,别看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实则做事老辣,步步为营。
今日圣子让我出头,无非是让我做他的替死鬼·”··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贪生怕死的退缩,只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抽出长剑,捏了个剑诀走进去··走到床边,借着火折子光向床上看去。
但见床上,两具尸体横卧,鲜血潺潺,黑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床上的人几乎已经停止了挣扎··.·门外的商无邪没听见动静,在外低喊道:“九州,怎样了”·房中传来云鼎堂堂主谢九州的声音:“确是华音只是……她身边还有一人,看着眼熟,像是宜兰县主……这……县主死在此地,璐王若是知道了……”·谢九州语气惊讶,不似作伪。
商无邪还在疑虑时,裘长老艺高人胆大,喝道:“都跟我来”带着六个教徒大步进去··其中两人点燃了火把,照亮了房间··这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儿。
转过小厅与卧室之间相隔的屏风,便看见如同小溪一般在地面蜿蜒的几滩鲜血··商无邪的两个死士握着刀站在一旁,谢九州紧靠在床边,正好挡在尸体的头部··裘长老纵横江湖多年,虽然不若林思沁那般五识敏锐,然直觉敏锐,走进这房间便觉不对,虽不知哪里异常,只绷紧了神经。
床上并排躺着两具尸体··靠外的那具尸体露在外面的肩膀裸|露着,胸口处和脚踝处的棉被已被血浸泡得厚重,特别是胸口处,还能隐约透过棉被的道口看到人胸腔里的脏器。
裘长老靠近头部,去看尸体的脸··那张脸被长长的黑发遮挡,看不清楚·里面的那句尸体倒是露了脸,但侧向外,正好被外面的人遮住的后脑勺挡住·隐约可见她的侧颜——肌肤光滑,脸蛋儿的线条柔和。
裘长老冷声道:“谢堂主,你让开·”·谢九州便往旁边退了一步··这一退,便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那长脸正是华音的,外面赤|裸之人下巴尖长,与赵宜兰的脸型有一二分相似,想来便是传闻中与宜兰县主相似的林思沁。
裘长老讽道:“早就听说华音曾经女扮男装,怕是有假凤虚凰之好,看来传闻不假”又问谢九州:“死了吗”·谢九州再次伸手摸了摸华音的脖颈处,道:“死了。”
他从后背抽出一对铁铸的判官笔,长约两尺,笔尖为一簇铜丝,一根根铜丝尖端用磨刀石磨得锋利,若是被这判官笔刷上一刷,任凭哪个血肉之身都得刷掉一层皮肉·裘长老对外侧尸体毫不理会,只朝华音脖子一笔戳过去。
华音侧躺着一动不动··眼看判官笔即将碰到她,裘长老更是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就在这时,华音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一只裹着铁护腕的手臂挡住了判官笔,罡气相交,两人均是使出全力,竟然破了罡气,金铁相交、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裘长老大喝一声:“果然狡诈”另一只判官笔也欺上前来,直取她的眼睛··可还没有碰到华音,忽觉双腿处有异,罡气被割破·他大叫一声,收笔疾退。
小腿处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撕裂开,迸- she -出鲜血·但见床下滚出一人,翻滚之时,手中长剑反- she -着火把的光芒,追着裘长老而去··刹那间剑光四- she -,裘长老被占了先手,步步后退;华音也从床上翻出,持刀逼他上路。
旁边六个手下不要命的来掩护他,又有商无邪杀来,这才保住了- xing -命·然而他的双腿前端已经被割裂了一小半,急速移动之下,骨头裂纹更大,若非他是先天高手,早就当场断裂·但即使他以罡气护腿,也没好到哪里去,点了- xue -道依旧有鲜血渗出,大敌当前亦无暇包扎,反而得坐倒在地和林思沁交手·林思沁五识敏锐,轻功卓绝,别人的偷袭瞒不过她,她要躲着偷袭别人却很容易。
众人刚到驿站,她便听到了裘长老绵长的心跳和呼吸声·一个驿站喂马的仆役,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却有着先天高手那般绵长的呼吸,这说明了什么·所以,有林思沁在,就不会怕遇到陷阱和偷袭。
哪怕埋伏在一两里之外的草丛中,她也能凭借目力把偷袭者找出来·林思沁施展轻功,前往南禺镇,按照华音的指点找到一处诛天门的接头窝点·诛天门的高手寻常不在外走动,接头地点都是些武艺平平、善于隐匿的江湖人,甚至是被胁迫的普通人。
林思沁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横扫,找到一个脸型与自己相似的女杀手,喂了迷药带回来·来回不过一个多时辰··待到深夜,裘长老下迷药的时候,华音早就给大家服了解药。
林思沁看到解药的时候又被惊了一回:“你怎么对商无邪、裘老贼的手段这么清楚连解药都有”·“商无邪等人手上最厉害的迷药、毒药,来回不过那么几种,都是风云教先代的护法、长老们留下来的,他们能得到,我自然也能得到。”
林思沁瞪她··这人总爱装神弄鬼,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可谁让她对每个面目的华音都爱得不得了呢·林思沁发怒的表情在华音眼里跟卖乖似的。
.·大敌当前,华音与林思沁携手共进,大杀四方··而门外,也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十几张强弩对着院中的黑衣人,其喝道:“伏地不杀伏地不杀”·刚刚窜出房门准备奔逃的谢九州果断的跑到角落扑倒在地,手中握紧了长剑,防的确是己方的偷袭。
他只是个善于溜须拍马、见风转舵的新任堂主,商无邪根本就不信任他,动不动就让他去送死,作为一个贪生怕死又有自知之明的人,何必卖命·方才靠近华音时,华音一招擒龙手扣住他的咽喉,差点就没命了啊可吓死他了还好他机灵,知道说什么能在华音手下活命·习武就是为了打得过别人、多活几天,谁去送死谁傻··谢九州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自然也不知道前世的他靠着比梨园戏子还精湛的演技混成了扶风堂堂主林思沁身边的红人,后又出卖林思沁的行踪。
还好那时林思沁武功已经进了先天,这才没有伏击到林思沁··此人本- xing -贪生怕死,面上却比谁都要憨厚忠诚,华音深知他为人,往日交锋早就暗地里威胁过他好几次,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 yin -影。
华音本想,若谢九州当真不就范,便强杀出去·还好此人识时务,令沁儿一剑得逞··但他此刻想逃,华音又怎会容这一个助力溜走既然已临阵背主,何不背叛得更彻底一些·华音高声道:“谢兄,你别过来,裘贼已是强弩之末,这边就交给华某,你只需守住关隘,防裘贼脱逃便可”·商无邪本就对谢九州撒谎之事耿耿于怀,此刻听了华音之言,大怒道:“谢九州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竟敢骗我我定将你千刀万剐”·林思沁心想,这些武林人果然是山野莽夫,骂人都不会,一点威力也没有,还不如山下小镇的街边泼妇,骂上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
谢九州听见他的话,又看见华音的人站在围墙上手持强弩,眉心突突直跳,连忙义正言辞的喝道:“华贤妹言重了,这边就交给我,保管走不脱一个”·说着已经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怎么看都是一位义薄云天的忠勇之士。
就连华音的手下都惊讶不已··“原来堂主早就布了棋子在商无邪身边·”·“内应竟是谢堂主咱们堂主真是高瞻远瞩,手段莫测,连谢堂主都是她的人”·谢九州:“……”·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华音就没给他留退路·他若早知道今晚华音设的陷阱,肯定一早就告密给商无邪,毫无风险的拿着商无邪给的赏金常驻眠月楼,没事儿喝喝花酒称称银子,多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离华音远远儿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被打上华音的烙印·.·商无邪和裘长老带人围攻华音和林思沁好一会儿,舒千舟才堪堪赶到。
林思沁问道:“阿娘可好”·“爹护着阿娘,阿笠带着十方和老苗副他们正收拾商无邪的人·”·商无邪一方虽然人手更多、后天高手也更多,却抵不住符笠这位先天高手,更有弩|箭不时偷袭助攻。
场中不论敌我,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年的老江湖,华音一方占着上风,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赶尽杀绝··.·屋内华音林思沁和舒千舟联手对抗裘长老和商无邪,你来我往,罡气震荡。
只消片刻,便听见“彭——”的一声巨响,五人打破了靠窗处的整面墙壁,一齐从烟尘中冲了出来··裘长老成名已久,硬是一只手支撑着身体运转轻功行动,另一只手持判官笔刷华音下三路。
他看得明白,华音才是主心骨,拿下华音就是稳胜·林思沁功夫不高,却速度奇快,他行动不便,对付林思沁只可以防为主··早就听说华音以后天大圆满之力,可力战先天,裘长老一直嗤之以鼻。
今日第一次交手,才知然而华音年纪轻轻,招式竟十分老到,堪比江湖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让他一丝破绽也找不出来,罡气运用比他更娴熟精细·更奇怪的是,她对自己的罩门所在仿佛也了然于心,交手时有意无意的朝天突- xue -紧逼·“臭娘们儿深知我弱点,莫不是预谋已久”裘长老招招狠手却对华音无法,忽然接着长剑相击的力道猛然后退,大喝道:“袁瞎子、汤瘸子,我知道你们在,还不快出来救我,当真要看着老裘我被这臭婊|子杀了吗”·院子外不知何处传来声音道:“国有国法、教有教规,华音和圣子争夺下任教主,你和圣子这般明目张胆的勾结对付华堂主,不合教规啊”·教中确有一条教规长老不得偏帮教主候选人,任凭候选人公平竞争。
但这条规定早就名存实亡,成了一块掩盖教中激烈内斗的遮羞布,裘长老差点咬碎一口牙,忍气道:“华音什么时候成了教主候选人”·“因为舒贤已传信积雷殿,推举华音为圣女。
我教圣子和圣女,向来都有资格争位·”·两位护法的话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声音回荡,两个身穿黑灰色短打,看起来像是做苦力的汉子不知何时蹲在旁边两层小阁楼的楼顶上。
左边这人左眼带着眼罩,右边这人左腿小腿的下半截没了,换上了一根铁拐··瘸腿的汉子道:“咱哥俩儿只有监督之责,没有仲裁之权呐裘长老,你既然躺了这趟浑水,我哥俩儿也只能袖手旁观。”
裘长老道:“放屁是不是你们拿了这妖女的好处”·瞎左眼的汉子道:“好处自然是拿了·”·汤瘸子接口道:“而且拿了她家的,也拿了你家的。”
瞎子嘿嘿笑两声,道:“还拿了圣子家的”·“谁敢不给我们好处……”·“谁就是不守教规”·“都给足了孝敬……”·“那就钱多的说了嘛”·“教主在,教主说了算。
教主不在,钱说了算·”·说完,二人竟然从怀里拿出烧饼分而食之……·商无邪听了,惊道:“往日孝敬,无邪不曾短了半分,今年立秋,弟子也曾送上黄金千两若是不够,弟子还有。
便是倾家荡产,也绝不推辞”·裘长老听了商无邪这蠢货的话,简直想立刻把他掐死·瘸子和瞎子二人,向来以教主马首是瞻,哪里真是区区黄白之物就能买通被人戏弄犹不自知,蠢比犬彘殷无殇怎么就选了商无邪这蠢货做圣子,难道就不怕我圣教覆灭吗                        ··作者有话要说:林思沁发烧晕倒的第二天。
林思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美食图片,把其中一盘双椒麻辣鱼对准华音··华音:“只能喝粥·”·林思沁瞪眼··华音:“对我眉目传情也没有用。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眉目传情个屁啊,姑奶奶是在瞪你·林思沁横眉竖眼、咬牙切齿··华音:“卖萌也不行,我这是为你好。
嗓子都发炎说不出话了还想吃这么辣”·卖萌你个头啊师姐看我的滤镜这么厚怎么办在线等·林思沁一把抓住华音的衣领,拉近,恶狠狠的和华音对视。
华音和林思沁对视片刻……·华音:小师妹又含情脉脉的勾引我了·算了我不能对生病的她太严肃,还是给她一点安慰吧……·林思沁:……这一脸宠溺的迷之微笑是怎么回事……我干嘛要脸红……嗯……唔……禽兽……这是在病房……· ·第60章 断尾求生· ·“汤瘸子, 袁瞎子你们竟敢背叛教主, 难道就不怕身上的幻毒香吗”·风云魔教流传上百年, 先辈高手留下了诸多宝贝, 就藏在积雷殿后山的火山之下秘洞之中。
其中一件,便是无药可解的幻毒香··这种幻毒香极其珍贵, 效用不凡·只消在点燃香料的房中待上小半个时辰,便会中毒··传闻毒发之时, 如万蚁噬心, 骨髓发痒, 六亲不认,而服用了解药之后, 症状立刻缓解, 浑身解脱,之后犹如置身于幻境,飘飘欲仙, 沉湎其中不可自拔。
但解药亦是毒药,如此只会中毒愈深··传说当年创教的教主借助此物炼制丹药避开心魔, 突破至先天中期, 只是后来为了成就先天圆满、踏入地仙境界, 过度服丹,导致中毒太深,没多久就去了。
后人不知丹方,且畏惧丹毒,再加上幻毒香所剩不多, 便不再尝试炼丹,而是直接使用幻毒香来控制心腹高手··殷无殇便是用这幻毒香来控制袁瞎子和汤瘸子两位高手,充做护法,巩固教主之位。
幻毒香当世已无炼制方法,唯有殷无殇的教主宝库中有存货,袁、汤兄弟二人年轻时便被丹毒控制,再加上确实因为此香,度过先天心魔,成就先天,对殷无殇既感激又畏惧又憎恨。
久而久之二人也习惯了这主仆关系,十几年来行事对殷无殇一直忠心不二,深受信重··华音竟然神通广大,可以说动二人,这已经是非同一般的权谋了··更令人震惊的是,关于幻毒香这件事,除了教主,只有曲、裘二位长老知情。
华音又是怎么知情,且说动了袁、汤二人倒戈·舒千舟哈哈大笑,道:“二位护法长老不过是秉公处理,何曾背叛教主裘长老可别输人输阵、横加诬蔑”·袁、汤二人不理会下面两帮人如何游说,始终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的啃着饼子。
袁护法还提醒道:“打啊怎么停了”·裘长老虽然自大冲动,却不是傻瓜,明显商无邪已经被两个护法卖给了华音,他何必参合进来赔命商无邪都快倒了,还能等他坐上教主之位兑现承诺他贪婪却不是蠢货·其实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学谢九州做墙头草,立刻倒向舒贤一家,但裘长老自负了一生,纵横江湖三十多年,从不屑于对女人低头。
当下道:“华音,今- ri -你棋高一着,老夫认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管商无邪,一个呼哨,人群中的六个后天高手立刻应声后退,其中一个将他背在背上,靠着墙脚往外退。
“汤瘸子,袁瞎子,老裘和你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我老裘要走,你们不会阻拦吧”·袁护法指着瞎掉的左眼,道:“当年瞎子我还年轻时,被天一剑门的老东西追杀,是裘老哥和我一起杀出重围,那时何等快意。
可惜今- ri -你违背教规,擅自参与教中内斗……不过瞎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若华堂主不追究,瞎子绝无二话·”·华音持刀,舒千舟与林思沁持剑,三人与狼狈的商无邪对峙,眼睛盯着对方,口中含笑扬声道:“裘长老与我不过是一场误会,同是教中弟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裘长老要走,请自便,今日得罪,还望长老不要放在心上。”
在场敌对双方心里均想:教中上层,两人一向不对付,时常为了蝇头小利便争锋相对、每年积雷殿聚首时手下心腹都要打得头破血流,华音居然能睁着眼睛说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瞎话……·裘长老可比曲长老威望更高、武功更强。
他在曲长老那边也是“打破头的交情”,且年轻时又怼天怼地到处得罪人,和锁魂鞭见面就开撕,再加上笃定行刺万无一失,商无邪便未曾请裘长老出手··否则,红叶山之行,胜负还很难说。
裘长老干净利落的逃了,林思沁不高兴的低声对华音道:“师姐,干嘛放他走”华音这次怎么如此心慈手软·华音低声道:“裘常柯- xing -情鲁莽却有智,我也拿不准他暗藏了多少手段。
我与他虽然多有摩擦,但也算不上死仇,今日拿下商无邪便可,不必与他无谓的争斗流血·”·她虽对着林思沁说话,但也是在对大家解释··商无邪此刻面临绝境,竟然意外的沉静下来。
华音对这变化看得分明··商无邪这个人,是幼时被殷无殇从许多同龄弟子中选出来的,根骨好,长相俊美,为人机灵,小时候就被殷无殇收为义子,享圣子之尊。
然他凭借殷无殇的偏爱,这十几年来一路顺风顺水,上位之后,常常玩弄小手段·形式跳脱- yin -狠,缺乏沉稳··而教中许多老人早已不满殷无殇独断专行,是以也对明目张胆作为继承人安放在高位的商无邪不满。
教中原有八位长老,四位传位长老,四位护法长老···当年风云教与天一剑派因圣女和方澈之事最终大战一场,后又在正邪混战中与无忧山、浮山寺、七星剑派……等各派斗个不听,八大长老伤的伤、死的死。
殷无殇乃青年一代第一人,上位之后,强硬霸道,因不愿长老分了他的权,与教中老人斗智斗力之后,最终凭借武力,只设立了四大长老··其中袁瞎子、汤瘸子两个是他心腹,裘常柯乃武林世家之后,又是教中硕果仅存的元老,还有一个姓曲的乃是世家大族的庶长子,不但暗地里早就投了他,且还是璐王妃的哥哥,感情深厚。
总的来说,四人都对他鼎力支持,令他在教中一手遮天··如此一来,原本八位长老中还活着的三人,以及另外五人的旧部,都对殷无殇十分不满··百年来,风云教几经变迁,发展壮大,但一直都是八部分权,八位长老各领一堂人马,教主独占一堂,共九堂人马。
然而大战后,教主独占天阳堂、天凤堂、雷火堂三大堂口,又推出圣子商无邪这个未及弱冠的青年笼络了斩龙堂、云鼎堂、平波堂,甚至连一介只会溜须拍马的小白脸潘钰也被殷无殇派到扶风堂做传令使,成天狐假虎威,对老堂主指手画脚,弄得扶风堂一片混乱。
另外的暗月堂,掌权的朱长老虽在,丹田却已破,堂口名存实亡;斛枫堂乃是前圣女所在,但圣女失踪,许多老弟兄都被踢到此处,平时常被排挤,生活困顿··舒贤便在此时来到风云教。
舒贤还年轻时,家境尚好,母亲家是文武双绝的世家大族易家的姻亲,父亲是镖师,他亦自小勤练武艺,为人耿直又义气··易家被朝廷女干贼污蔑,忽然围剿,事出突然,来不及安排抵抗,连夜分散族人,其中易娘便托给了舒家。
舒贤自小便喜爱这位远房表妹,大献殷勤·最后近水楼台先得月,抱得美人归··可在十八年前,舒贤与父亲走镖时,因护镖得罪了一位来强抢的正派豪强,只得举家逃走。
逃命之时与易娘失散,舒老爷也为断后被杀··所幸易娘被华夫人搭救,那豪强见华夫人乃官府中人,不愿惹麻烦,便放弃了易娘,继续追寻舒贤父子。
舒贤寻找以往有交情的正派朋友寻求庇护,但他武艺低位,结交的朋友也多是小门小派;便是大派的弟子也都是身处底层,在门中说不上话,帮不了他;更多的人听说了他惹的人是谁便立刻与他划清界限。
舒贤一气之下投身风云魔教,没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遇上了昔年与父亲的好友朱长生朱长老——正是扶风堂那位破了丹田仍活着的前任长老。
朱长生虽已不是长老,但威望尚在,又因无所事事,常指点后辈武功,暗月堂和斛枫堂的弟兄多与他交情深厚··如此,舒贤顺利的加入了风云教,成了暗月堂骨干。
因其武艺尚可,为人义气,很快跻身香主··只是妻子却依旧没有找到··朱长老劝他:“等你身居高位,再派出更多的人手去寻找,比你这几个弟兄大海捞针快得多。”
舒贤深以为然··两年之后,舒贤终于坐上暗月堂堂主之位,又与斛枫堂堂主符万里结为义兄弟··就在这时,忽然得到消息,易娘在无忧山地界出现。
无忧山距离暗月堂所在的南禺镇并不远,都在乾江沿岸,无忧山在上游,南禺镇在下游·得了消息,舒贤立刻带上儿子寻了过去··易娘痛失幼女,又不知丈夫儿子下落,正要拜托无忧山掌门林韵女侠寻找,便听见有人自称是他丈夫儿子寻来了山下。
如此,舒贤便悄然接走了易娘·因正邪有别,与华音鲜有联系··可没过两年,带着斗笠、做少年打扮的华音忽然来暗月堂堂口寻他··她说找到了舒家小妹。
舒贤夫妻欣喜若狂··然而此刻风云魔教之中,正是明争暗斗的白热化阶段,舒贤多次遇险,易娘和舒千舟与堂中朱长老的几位弟子住在一起,才避过了数次暗杀。
然而扶风堂堂主符万里身边出了个叛徒,被商无邪指使泄露了行踪给仇家,最终在乾江上遇到围杀,只留下独子符笠··商无邪此举损人不利己,平白让教中损失了沿江的一些地盘,令教中许多老兄弟更加不满。
这种时候,舒贤无法保证女儿回来之后的安全··华音便与他商议,让林思沁继续生活在无忧山,由慕容癿保护·而她则化名舒天祈,加入暗月堂··从此,舒贤一家便在华音的帮助下逐渐掌握了暗月堂、斛枫堂、扶风堂三大堂口,与商无邪和殷无殇分庭抗礼。
·商无邪因为人娟狂、被教中老人排斥,与舒贤正面的冲突常处于下风,且因从前下黑手有殷无殇庇护,旁人无证据也拿他无法,于是更加变本加厉、行事- yin -诡。
风云教虽被称为魔教,但众教徒或为市井之徒,或为亡命之徒,鲜有达官贵人和普通百姓,大多讲究义气热血,哪怕是女教众,一个个也都是拍着胸脯敢打敢杀敢撒泼的大老娘们儿。
商无邪缺乏英雄气概,行事扭扭捏捏,最喜偷女干耍滑;·相比之下,华音行事磊落,处事狠厉,杀伐决断,对堂中弟兄不吝于指导,甚至培养出符笠等先天高手,更有苗副堂主、十方香主等忠心耿耿的属下,善于理财,结交宜兰县主等权贵……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她威望倍增。
除此之外,她离经叛道与师妹林思沁相恋的事也逐渐在堂内传开,令这一个个魔教匪徒们弹冠相庆——这才是我魔教的妖女风范嘛·要做魔教的领头人,不干点勾引正道翘楚、刺杀正道首领、拐带正道精英……之类震惊江湖的歪门邪道怎么行呢·真是可喜可贺·商无邪与华音一比,小家子气十足,是怎么看都如萤火虫与皓月争辉——比不了·可今日面临绝境,他居然显出了几分殷无殇那般的枭雄气概,一身鲜血,哈哈笑道:“华音,我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我今日带来的弟兄,都是教中的好汉,能不能饶了他们- xing -命”··林思沁心想,还以为这人真的大彻大悟,却原来也只是稍微长了点儿脑子罢了装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谁知道还是贪生怕死,变相逼迫手下陪他拼命·可她能看出来,不代表这些头脑简单的底层教众也能看出来。
堂堂圣子都这么说了,义气之下,谁还能弃他而去·华音没回答,朝四周看了一圈儿,道:“你若能早些醒悟,何至于带着弟兄们走入绝境呢”·果然,周围数十精英教众纷纷道:·“愿为圣子效死”·“我不走”·“要杀便杀,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等愿与圣子同生共死”·不待商无邪再答话,华音抢先道:“我敬你们的江湖义气,却不能让我的弟兄白白冒着被你们暗杀的危险,反而让你们全身而退。
这样,你们若是斩掉右手食指,我便放你们离开,就连商无邪我也放了,如何”·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此话当真”·华音长刀回鞘,道:“我华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林思沁在一旁腹诽:华音一言九鼎当年在无忧山上撒谎不眨眼呢刚刚和裘老贼喊话时还在说瞎话呢·商无邪却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当下挥剑斩断自己右手食指。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华音说话算话,拱了拱手,一言不发,但态度很明朗··商无邪一行人便捂着伤口,慢慢退到墙脚,越墙奔逃而去··华音不发声,谁也没动,包括舒千舟都站在原地不曾追赶,由此可见华音的威信,以及舒家上下对她是如何的信重。
林思沁到底气不过,后退两步,想要溜出去追杀商无邪··华音拉住了她,对她笑了笑,隐蔽的眨了眨右眼··林思沁眼前一亮·· ·第61章 师姐有疾,师姐好色· ·这是林思沁第二次来到南禺镇。
南禺镇临近乾江, 江风很大··乾江的水, 泥沙多, 河水浑浊, 看不见水底·谁也不知道水底下到底是水鬼,还是水匪·所以, 来往商客和百姓,没人敢得罪乾江两岸的帮派。
大的, 有风云魔教、无忧山、浮山寺、七星剑派等等, 不大不小的有素心派、伏虎门, 其他小帮小派更是数不胜数··南禺镇,便是公认的风云教地盘。
也是舒府所在、华音这三年真正的居所··林思沁认认真真的了解了自己家族的过往, 问易娘:“我和宜兰县主真的是表姐妹”·易娘笑道:“我和她是族中未出五服的堂姐妹, 血缘算是亲近,但她是嫡长姐的女儿,我只是偏房别支之后, 你们算是亲戚,表姐妹就说不上了。
只是我与堂姐也不怎么相像, 怎的你与宜兰竟然如此相似”·“谁知道”林思沁是这屋里三个女人中唯一一个真正年少的, 记仇, 报复心亦强,紧接着便追问:“当年杀了姥爷的狗贼到底是谁”·易娘无奈笑了笑,叹气道:“成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林思沁急了,道:“阿娘莫非不想我给姥爷报仇”·易娘道:“不是不让你报仇,是那人早在五年前就被你阿音姐姐抓走了, 听说丢进乾江了,如今骨头都烂了吧”·林思沁一时间神清气爽:“那我去找华音玩儿——”·“你怎能直呼你阿音姐姐名姓诶,沁儿,你等等”易娘拉住了她,“你且先用了这碗莲子粥再去。
你本有些水土不服,又连日劳累,喝点莲子粥补补·”·林思沁脸色僵硬··刚开始的几天,林思沁对于易娘成天围着自己转还很开心,然而渐渐熟悉了之后,便有些受不了易娘的絮絮叨叨。
易娘不会武功,谨慎小心,因曾与丈夫儿子走失,又丢了女儿,所以总有些患得患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对林思沁衣食住行事事都要关心,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生怕有一点儿不妥帖,有时候还怕林思沁走丢,非得陪着她出门。
林思沁很聪慧,自幼随华音读书,知情明理,知道这是易娘一片慈母之心·但她和华音生活惯了,习惯了华音那种不动声色的关怀,特别不善于应付来自亲娘密不透风的体贴。
但她只要拒绝了易娘,面临的就是决堤的泪水··喝粥,还是撒娇,二选一··林思沁艰难的抉择之后,还是乖乖喝了粥··易娘道:“知道你嫌阿娘啰嗦,不爱喝粥。但是你年纪小不懂,年纪大了才知脾胃差有多难受,特别是你这样日日饮酒不断更该调养滋补。吃了粥,再吃几块猫果。你爹就爱吃这个……”·林思沁只觉脑袋都要被搅成浆糊了。
为了避免下一轮的蹂|躏,吃完赶紧溜去了华音的卧房··十方跟个万年铁木似的,不知哪里找来一张羊毛毡子垫在地上,正在房门口打坐·掀开眼皮看见是林思沁,便又闭眼装泥塑。
林思沁进房找到华音,好奇问:“十方是你哪儿找来的这个人怎么如此忠心耿耿”·“他可不是我找来的·”华音坐在榻上打坐,没有起来,偏头看着她笑,“是他在五年前找到我。”
“他找你做什么”林思沁很是诧异,“我看他沉默寡言,又一向忠心耿耿,极有眼色,为人可是可靠啊你对他又这么器重,闭关这等大事都让他守门,比禄伯和华联还受信任,老苗都往后排了……难道他还不算是你心腹·“我和他其实是歃血为盟的盟友——为了同一个目标。”
林思沁想了想,道:“积雷殿的教主宝库”继而又道,“他凭什么与你歃血为盟”华音也算是半个魔教储君了,十方只是一个武艺平平的后天高手而已,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华音无声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林思沁噘嘴道:“那你告诉我他是谁”·华音微笑道:“那可不行。
这你得去问十方·”·林思沁脑海里出现十方那个榆木疙瘩,兴趣缺缺··“算了,我才不去问,他总不能是官家的皇太子吧”·她贴在华音身上,挽着华音的手臂,凑上去作势要亲。
华音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唇上··林思沁无辜看着她,双眼控诉··华音面无表情,眼眸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眉心微蹙,屏息凝视··两人对视良久,林思沁忽然倒在床上捧腹大笑,无视一脸青黑的大师姐。
华音扶了扶额,无法再静心打坐的她起身找来一盒新做的菊花酥··林思沁第一次拒绝了华音的美食投喂,一边笑一般道:“华音,为什么你这么讨厌猫果”·华音一脸无奈,道:“是不是我待你不好,才会让你如此喜爱看我出丑”·林思沁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要出来了:“才不呢我只是想和你分享美食。
来嘛,华音,尝一下你就会喜欢了~”·华音不从··林思沁见她从踏上起来要走,连忙拦住她,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华音只得坐回去··“咦,华音,你屏住呼吸作甚来来来,快来尝尝,香得很……”·一来二去,两人又玩到床上去了。
十方坐在外面打坐,一点儿没受影响··毕竟,这种场面他自幼就经历得很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才怪这些没有羞耻心的魔教妖女·南禺镇港口很宽,每天早上都有不下五条大船在两个码头靠岸,更有数不清的小船出门打鱼。
成群的力夫啃着饼子等在船边,偶尔有穿着普通却有风云教标识的教众,找到力夫的头领收取这月的“行费”·而那些力夫头领,也多是外围的香堂成员。
镇上的各条街道上,也有许多教中弟兄负剑巡视,看见有人欺行霸市、抢东西偷东西,立刻冲上去一顿胖揍,比衙门混吃等死的两个差役还尽职尽责··镇外的各乡各村,亦是在暗月堂的势力范围,便是有些老农或是货郎,也有可能是堂中的兄弟·舒家,或者说华音,在此地便是如此大的范围。
她饱读诗书,出身官宦世家,用的是她爹管理一州一府的官衙手段,非江湖人可比·也难怪她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名声鹊起,掌教中大权··然而,在这个武学到极致之后,甚至可以千里之外取敌方首级的年代里,只要殷无殇这位教主依然是先天中期武林泰斗,依然武功盖世力压群豪,积雷殿总坛就依然是殷无殇说了算·华音虽然重活一世,但即使在前世,她的武功也不及殷无殇,如今年纪轻轻,需要时间积累的内力还不如重生前,就更打不过殷无殇了。
·林思沁根骨绝佳、没有武障,若非心疾暂时不能练武,再过两年说不定可以力压殷无殇,但不能打败殷无殇也就不能打开积雷殿禁地大门,更无法拿到血莲粉,而没有血莲粉就不能突破先天揍死殷无殇……·如此好似一个三劫之局,怎么也破不了。
破局之机只能在棋盘之外··便是引走殷无殇··华音对林思沁道:“教主宝库中,有历代教主留下的珍宝·其中第一任教主吕天赐留下的宝箱最为珍贵。
“箱子中又有三件奇宝:一为幻毒香,据说是天机门门主苏琦所制;二是先天后期进阶地仙的功法,乃明辉公主顾月敏所书,据说其中还有当年夙沙皇后假死复生的功夫;三便是血莲粉。
“我和袁伯父、汤伯父约定,我引走殷教主,让他停留一月以上,等攻破了积雷殿宝库,剩下的幻毒香全给他们,地仙功夫抄一份给十方,血莲粉给你炼丹·”·林思沁伏在她肩上,伸手玩弄她散落在锁骨上的一缕长发,盯着华音一张一合的唇。
华音唇色浅淡,看似清冷,实则就像她的人一样——内里柔软,体贴温柔··华音重情重义··这一点,堂中兄弟都知道··但若说她会陷于美色,就连舒千舟都不会信。
只有日渐了解她的林思沁才知道——其实华音既爱华服,又好美色,且爱面子,特别会装模作样,以至于别人都把伪君子当成了真豪杰··华音年少时爱穿白衣,即使白衣最易沾染尘土。
另外,抹额、环佩、折扇,无一不精,从头到脚一尘不染··这就算了,待人接物不论亲疏远近、身份贵贱,都亲切平和,旁人以为她谦谦君子、风度超然,其实这位大师姐根本就是审美太高端,绝大多数人包括号称俊男美女最多的无忧山的众位师弟妹也不入她的眼,看美人如看枯骨。
唯有林思沁自个儿,还有号称魔教第一美人儿的薄野晓晓她娘,被华音正眼看过·其他人……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华音不但是骨子里的好色之徒,还是个擅长玩文字游戏的伪君子。
前几天不是说放了商无邪走么临走前还让人家交出右手食指··武林中除了个别人使用刁钻古怪的兵器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使剑·没了食指,对用剑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但当时为了活命,又不是断了拇指,还能用剑,便纷纷从命·结果短时间内都失去了反抗之力··听说商无邪带人坐船想出海南下的第二天,就被天一剑派的钟家兄妹追上去杀得干干净净。
再想想这两人前段时间就出现在踟州府,又曾被华音当枪使灭了华知府政敌,就觉得凭借这两个脑袋有问题的武林高手的“聪慧”,不难推算出真相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你在听吗”华音被她含情脉脉、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得面色发红···“有啊·”能一心多用的林思沁漫不经心道,“你别紧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咱们一定能拿到血莲粉。
再说了,我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要出事,华音你别着急·倒是你,再胡乱动武,眼睛就得看不见了·还有,晚上也别再看书了,烛光跳动亦伤眼·”·“不过有些模糊而已,并无大碍——”·“谁说没大碍”林思沁一下坐起来,以看负心人的眼神看华音,嗲声嗲气捏个兰花指指责她,“师姐,人家被山水精华如此精雕细琢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成就如斯花容月貌,艳绝武林,你要不多看几眼……那人家不是白长了吗”·“……这青丘狐妖的做派是哪本杂书上学来的”·华音瞄了一眼她的前胸,轻咳一声,给她穿亵衣。
“能不能看见,你都最好看·”·“我还不知道你”林思沁嗤笑一声,恃宠生娇的横了一眼华音,“若有一天,我容颜不在,便刺瞎你双眼罢省得你贪花好色移情别恋”·“……”·作者有话要说:猫果→麝香猫果→榴莲· ·第62章 魔教第一宝库· ··作为邪派第一大教的副教主千金, 失而复得, 全家上下对其珍而重之、千依百顺是应有之理。
林思沁立刻在华音的地盘上享有了公主级待遇, 被三个堂口的上上下下数百人捧着, 与无忧山“独斗”一群师兄师姐的生活完全相反··只是她毕竟长大了,也明白无忧山乃隐居门派, 门中大多数人不通俗务,为人真诚率- xing -, 除了二师兄马屁施以外, 哪怕这些师哥师姐们隔三差五都要和她打架斗嘴, 却对她都真诚且善意;反而这些阿谀奉承之辈,除了华音的心腹兄弟, 恐怕没有几个对她是真心。
街头小巷都在传她的小道消息, 连带她这个正教弟子跑来无忧山女魔头师姐之事也泄露了出去,害得她提心吊胆了好半天——若是慕容癿那老头子听说了,会不会立刻杀上门来·转念一想, 反正她和师姐绝不分开,爱咋咋地, 难不成还能让自己离开亲娘老子·好在华音一向积威甚重, 无人敢在外乱嚼舌根, 她和华音的私情之事暂时还没在暗月堂之外传议。
即使传出去了又怎的大不了把小师叔的把柄丢出去让这父子俩先掐起来……破罐子破摔之后,便觉心安理得了起来··这一天中午,出门许久的萧空和老苗一起来了舒府。
二人在府门口碰头,便一起进来··萧空做惯了梁上君子,以前都是来去如风, 只是舒府实在防守严密,被逮住一次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走大门了··暗月堂对这些歪门邪道的朋友向来没有偏见,老苗和他也有几分熟稔了,上前攀谈道:“老萧回来了可是也得了消息”·萧空笑嘻嘻的答道:“有没有消息都得给东家请安呢”·得了,两个都是老油条,何必互相试探套消息呢苗有义自去内院找华音,萧空也在演武场找到了正在练箭的林思沁。
林思沁穿着华音的旧衣服,一身雪白,窄袖收身,骑在马上举箭,英姿飒爽;驾马时,回身- she -箭一气呵成,身姿矫健,正中红心,一点儿也不像是只练了十来天的箭手。
没办法,视力太好,直觉敏锐,- she -箭也是天才·有些人生来就这么让人嫉妒,以至于连老天都曾经这那般为难她,让她不得善终··又是一箭中了靶心,·“好”萧空连忙回过神竖起大拇指,“东家的箭法竟然也如此不凡”·林思沁收起弓箭挂在马鞍旁的袋子里,策马踱过来,抚摸着马头,低头看着他道:“有好消息了”·“东家料事如神”萧空不遗余力、见缝插针的谄媚,“殷无殇被拦在了雪山天池与山脚唯一的那条路上。”
“哦是谁拦他”华音竟然可以找到一个敢拦且能拦住殷无殇的高手··“东家你猜”·“我认识”林思沁一下子反应过来,沉吟道,“莫不成是我师叔祖那老家伙”·“哎呀东家睿智”萧空一脸崇拜。
“……”林思沁睨了他一眼,“你如今拍马屁是越来越不走心了·”·萧空噎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思沁,只觉林思沁有些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他三五日与林思沁见一面,从无忧山脚下盟誓追随,到如今,不过一月光景,可每见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她在蜕变··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林思沁从前待在山中,再复杂也有限,下了山,再经历争斗厮杀,对于聪明人来说,每一天都在成长。
特别是,生死攸关之战就在眼前,如何能不逼得人变得沉稳林思沁的傲气没变,可她收起了任- xing -,多思少言,整个人竟成熟了许多··她下了马,不紧不慢的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了随身配剑,道:“师叔祖都出手了,我们这边也该动手了,走吧。”
确实是得走了··苗有义回报了华音,日日打坐运功准备决战的华音立刻下令:整装出发,直上积雷殿·整个舒府都活了过来··南禺镇的宁静被打破,整个南禺镇变得紧张而忙碌。
华音一声令下,以南禺镇为中心暗月堂、扶风堂、斛枫堂所属势力都会听令行动,但并非所有人都走,大半的外围人员只是防守,少数精英整装待发··就在这时,舒府门房匆匆跑来。
舒家的门房只有一只右手,并非普通教众,是易家老家派来跟着易娘的几个仆役中唯一活着的老仆·他原本就有些功夫,自小保护小少爷舒千舟,后来华音教了他一些功夫,虽然资质平平,但忠心不二。
华音见他过来,警惕道:“出了何事”··门房道:“有十来个带着斗笠的江湖人拦在门口,自称是大小姐的老朋友,指名要见大小姐。”
苗有义等副堂主、诸香主纷纷提剑围在华音周围··“何人敢在舒府大门撒野”·“莫不是商无邪小子的余孽来闹事”·“管他是谁,大伙儿一齐宰了”·门房打断众人道:“那些人说话和和气气的,不像来闹事。
老朽看着,这做派像是正教中人·”·一听是正教中人,众人又开始要叫嚣··华音没理会他们,挥挥手压下众人的声音,道:“走,看看去·”·林思沁倒是心中有些猜测,跟在华音左手边,一言不发;门房陪在右边,边走边道:“大小姐,老朽已将他们请进来,在外院的大堂中安置。”
对于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人来说,一道围墙有还是没有都没什么区别·反倒是一群拿剑的游侠堵在门口太过引人注目··走到外面大堂,可以清楚的看见穿着窄袖青衫、明显来自一个势力的一群年轻人正坐着喝茶。
林思沁与华音并排走在最前面,一见此景,笑吟吟的打招呼:“小师叔各位师兄师姐”·看她脸上天真烂漫的表情,不熟悉的她的人一定猜不到她在山上是如何欺负同门师兄弟。
小师叔也不知道,所以他高高兴兴的拿出一个木盒子,道:“上次你托我找的东西,前朝旧物,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小师叔的眼光,哪有不好之理”林思沁连象征- xing -的推辞也没有,便欢天喜地的接过来。
打开快速的扫了一眼,是文房四宝,果真是一套老东西,特别是那一方墨色端砚,其中还有青色石眼,手感光滑细腻,嫩如肌肤,形如睡莲,乃端砚精品·侧面刻有一个“顾”字,应是顾氏皇族早年时的珍藏。
也不知道慕容小师叔从哪个墓葬里掏出来的··迅速的合上盖子,不让华音看见,递给身边的华联:“藏好了·”这可是她准备送给华音的礼物。
其他青衫的年轻人中,有六个是除了施永川以外,与林思沁同辈的全部师兄师姐——三师兄苟茗,四师姐易玲儿,五师姐陆湘,六弟子文致远,七弟子欧阳澈,八弟子贾显贵,这一代的精英全部都在这这里了。
“大师姐”六个弟子站起来,朝华音齐刷刷的行了一礼,个个儿都真心实意,满脸崇拜··“大师姐,你的苦衷我们都听师叔祖说了”陆湘眼泪汪汪的望着华音,“大师姐孤身一人深入虎- xue -,给师祖报仇,我们都佩服得很”·“我就说嘛,大师姐不是那等贪慕虚荣的人,怎么会为了权势而背弃师门”易玲儿觉得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绝不可能是华音,若是林思沁她就信了……·苟茗带着三个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师弟们持剑恭恭敬敬的举剑行礼:“大师姐,但有吩咐,万死不辞”·另外还有四个年幼却看起来比较沉稳木讷的年轻人,梳着道发髻,神态恭敬。
便是小师叔在外收养的几个弟子,是当年帮着他看风水走野地的小童子,如今长大了,被小师叔一水儿带了来··华音给慕容尘见了礼,笑叹道:“小师叔也来了”·一向吊儿郎当的慕容尘此刻显得无比沉稳,道:“往日不能给娘亲报仇,是我无能今日音儿行此大事,我怎能不来”·他扫了一眼华音身后舒千舟、符笠等人,还有苗有义等三个副堂主、十方等十几个香主,端方又亲和,俨然一位仙门隐士做派:“诸位武林朋友,相必不会介意我等同去了断私仇吧”·苗有义哈哈大笑道:“说的甚见外的话我最佩服堂主的便是她行事磊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无忧山的朋友恩怨分明,老苗一向欣赏·今日站在此地的都是堂主的亲朋好友,攻打积雷山,还分什么彼此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苗有义乃是华音手下三堂中原本老教徒后人一派的领头人,他这般说了,便代表了这一系人马的意愿。
华音做事一向不藏着掖着,也从不避谈无忧山,直言是自己为了侍奉养母、追寻武道而背弃了师门,众教中兄弟心中也一直对未曾追杀华音清理门户的无忧山抱有好感··如今见他们果真不是那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便是个别弟兄与无忧山曾有摩擦,也都暂时放下了。
华音对小师叔道:“虽殷无殇被师叔祖拦在雪山,但他武功高强,鲜有敌手,不知何时便会摆脱师叔祖赶回来,我们须得尽快动手,一鼓作气拿下积雷殿·”·小师叔道:“风云教的宝库早就闻名武林,但据说只有每一人任的教主才知道打开宝库的秘密,你说你打听到了宝库的秘密——消息到底准确与否”·华音却说:“宝库的入口,在积雷殿后一处特殊的地方,现下确实只有教主知道。
可在二十年前,传教长老也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混战,两位传教长老当场战死,从此没了传教长老,让宝库成了殷无殇独享的秘密··“我投身风云教之后,以练功为由多次向他求取血莲粉,都被他以功劳不足为由拒绝了,且以此为把柄,坐看我与商无邪争权,使他教主之位稳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宝库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蛰伏数年,等的就是今日”·又对厅中所有人道:“诸位,今日上积雷殿,打开宝库,人人有份儿”·众人大喜,纷纷道:“多谢堂主”·更有人干脆叫道:“多谢教主”·财帛动人心。
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忠心感激华音的授武之恩,多数人还是为了追随华音而得到跟高的武学、更大的权势,如今又得到承诺分宝物,怎能不激动万分·魔教第一宝库,当年吕天赐所留,传闻中有步入地仙境界的秘密,更别说历代教主搜罗留下的真金白银、珠宝、玉器、古董、丹药、秘籍。
·华音的一番话出口,不但自己人动了心,传扬了出去,原本的诛天门、千里顺风楼……等诸多大大小小的殷无殇铁杆盟友,也都纷纷观望,甚至想要分一杯羹· ·第63章 船队· ·沿乾江而上, 翻过了东篱群山, 就是风云教总坛所在的积雷山。
传说上古时候, 有一野狐修成大妖, 居于山中的摩云洞·狐妖有仆,名为雷魔, 为狐妖守护洞口·据说雷魔瞪眼便能杀人,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更能- cao -作雷电。
后妖狐被天神点化成仙, 飞升仙界, 摩云洞中的这只雷魔也跟着鸡犬升天,但留下了子嗣继续守护摩云洞··距离上古,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野史记载, 前朝明辉公主和驸马寻仙问道,和退位的太上皇顾睿及太上皇后、江湖的几位绝世高手,修炼到了极致, 最后超越地仙,飞升仙界。
风云教教主吕天赐因执著于仇恨, 心魔阻挠, 迟迟没能突破最后一步·后来建立了风云教, 找到了摩云洞,收服了洞中的雷魔,在山中潜心修炼,去除心魔,这才追寻苏琦(元十三)而去。
临走时在摩云洞中建了一个宝库, 留下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在宝库中··吕天赐飞升之后,风云教仍然十分强盛,很多高层都是朝中散官,更有许多教徒有暗探身份。
两位传教长老最初也由宦官兼任··前朝灭亡时,半数教徒因负隅顽抗而死,高层几乎被屠戮殆尽,从此风云教便沦为魔教··风云教创教至今,武林豪杰从未停止过对风云教宝库的宵想。
许多武林豪杰甚至官家走狗为了得到宝库中的秘密,多次隐秘的来积雷山寻宝,或强行攻山夺宝··可大多数人连摩云洞都找不到,在积雷山的积雷殿便被魔教教主的死士们拦下;即使找到了摩云洞……找不到还好,找到的都有去无回·有留在洞外等待同伴时曾听见过雷鸣之声和低沉却悠久的嘶吼。
想要夺宝,不但要面临风云魔教这庞大邪派的追杀,还得杀进积雷殿和上百死士生死相搏,最后还要找到摩云洞入口和魔兽一决雌雄……无数武林豪杰倒在这一道道关口上,连新朝皇帝的暗探传闻也在面对雷魔时铩羽而归,这几年早已经没有人敢来打摩云洞的主意。
是以,华音站出来要瓜分宝库,就连风云教内部三堂口上上下下的普通教众都激动万分——哪怕宝物没他们的份儿·然而摩云洞到底在积雷山的哪里呢·积雷殿所在的积雷山,是一座火山·最近一次喷发,是在三百多年以前。
三百年多年来,积雷山再没有动静,山顶已经成了一个小湖泊··“以我摸金多年的经验,这摩云洞,一定在湖底”小师叔慕容明月看着面前的群山山水要道水墨图,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颇有仙风道骨的神仙风范。
“不,贫道认为,应该是在山腹之中”应小师叔所邀前来助拳的五个道士中的一个,胸前挂着罗盘,信誓旦旦的指点江山,“你看这几座山的地形,东南那几棵松树,再往东南十丈处,啧啧,风水宝地啊肯定在这里”·唯一的女道士慧渝道长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傻咱们是找地洞,又不是找墓- xue -”·……·不管小师叔如何与同道争论,林思沁只管笑嘻嘻站在主坐的华音身后——华音早就查清楚地洞所在,何须乱猜·随着无忧山人马的抵达,半天时间,竟然又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邪派朋友,甚至许多正派精英:·无忧山由小师叔带队,三代弟子全体出动,还有小师叔的朋友。
师尊林韵因和素心派云言婷和伏虎门张硕两个好友去支援慕容癿,今日并没有来,但浮山寺的问心长老应她所邀,亲自带领浮山寺、七星剑派、素心派、伏虎门等派的精英前来助拳。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泾渭分明的饭桌上,便能看道出发的队伍是如何庞大——厅中院中走廊中,坐满了各派高手·还好整个南禺镇都是华音的地盘,各大酒楼送酒送菜,方能让一个个张嘴能吃下两三坛酒、七八斤牛肉的江湖好汉吃饱喝足。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占便宜分脏的华音,可小心他们拖后腿”林思沁喜欢热闹,但她宁可和门中师兄师姐吵架,也不爱和道貌岸然的正派精英打交道。
武林人本来就争强好胜,极易争斗;但这次由威震武林的华音做头领,长袖善舞,面面俱到,安排得十分妥帖,众人汇聚,竟然相安无事··看出林思沁的不耐烦,华音悄声安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能抵得住宝库的地仙秘籍呢我们行动迅速,现在人还不算多,过几天消息传开了,全武林都会闻着腥味儿过来,试图分一杯羹。
至于拖后腿恐怕由不得他们”等他们能活着到达摩云洞再说··林思沁闷笑·她就喜欢华音焉儿坏的模样。
群豪先登船,乘船往西北逆流而上·三艘大船,一艘船上是华音手下三个堂口,两艘船上是前来助拳的黑白两道英豪·邪派以烟雨楼的薄野楼主为首,正派以问心长老为首,两边各乘一船,相安无事。
直到薄野楼主带着女儿飞跃江面,来到问心长老师徒的楼船上喝茶……·于是,造成的结果是,薄野楼主和问心长老去甲板上与几位正道门派代表商谈议事,问心的弟子则在房中招待薄野楼主的独生女儿。
“诶,小师姐不认识我啦”薄野晓晓凑近看清梵沏茶,眯着眼睛嗅了嗅茶香,赞道,“小师姐好香啊……啊我说的是茶~”薄野晓晓故意画蛇添足的解释。
“……”·好想把滚烫的茶水泼过去·清梵瞪了她一眼,道:“贫尼与薄野姑娘并无师门渊源,还请称呼贫尼法号。”
薄野晓晓委屈的撇撇嘴,转而无辜的问:“哦~~那小姐姐,你法号叫什么呀我忘记了,你再告诉我一次呀”··“……”·“清梵小姐姐为何如此看我我也知道自己花容月貌,又是年芳二八、青葱般的豆蔻年华,你对我心中怜爱也是情理之事。
前朝驸马苏国公的《梦蝶诗录》有诗曰: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诶,小姐姐,你的为难我都知道的”·“……”这是多厚的面皮·清梵在浮山寺中,好歹也是从知客的职位开始做事,自幼应对香客,多年来练就了波澜不惊的心- xing -。
然而在碰上薄野晓晓之后,这份定力便开始动摇——看见这张脸就想想出手伤人·清梵终于忍不住,冷声喝道:“薄野晓晓,你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薄野晓晓一脸惊讶:“啊小姐姐,你为何如此凶我人家只是想和救命恩人多说几句话而已——刚才问心师伯还说有不懂的尽管问你,还叮嘱你要对人家这个‘小妹妹’多照顾呢”·清梵咬牙道:“当日就不该救你,任你这祸害给收了去”·“那怎么可能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嘛”·“哼,你也有自知之明”·“自然有自然有小姐姐心地善良、‘心胸’柔软,我最清楚了~”·清梵一拍桌子站起来,挽起袖子上前:“好,今日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姐姐便好好照顾照顾你”·“好呀好呀,来呀来呀,人家好期待”·沿江而上,大船须行两日,到了无忧山境内,便有施家早已准备好的马匹,策马急行,只需三日便可抵达积雷山。
当夜,月色暗淡,江风寒冷··快入冬了··浩浩荡荡的乾江,江水浑浊,看不清水下·甲板上的灯笼只能照清楚三丈以内江面的水纹·栏杆边,两人一组,来往巡视。
唐勉是苗副堂主的表弟,天生耳聪目明,最近又进阶后天大圆满,做事细致周全,是华音的心腹··今夜,风雨教所在的大船便是他主持值夜·黄昏时候,他在船底睡了两个时辰,这时候刚洗了脸吃了点心,正是精神奕奕之时。
唐勉坐在船的桅杆上,沉着脸扫视船周围,一双乌黑的招子如同鹰眼,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半夜,子时刚过,唐勉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在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中,恍惚夹杂着细微的括机声……同时,左边太阳- xue -忽然有针芒在刺的感觉·唐勉多年来面对危机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心中还未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动——双腿勾住桅杆的横木,身体向后仰,倒钩而下。
三道□□擦着他的发顶飞过去··唐勉大喝一声:“有刺客各安其位”抱住桅杆滑下,施展轻功奔向暗器来处,右手在腰带上按了一下,横弹出一个手柄,握住手柄一拉,腰间的软剑便“锵”的一声被抽出。
他一嗓子刚落音,整船的护卫都动了起来,但并不慌乱,还有人拿出一个竹哨子吹了起来,尖锐的哨音传到后面两艘船,另外两艘船上值夜的武林人也动了起来··一时间喧哗不断,船上的人拿出□□,直奔向船边容易攀登登船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水中- she -。
江面顿时喊杀声大起,甚是热闹··问心长老在一船邪派分子中寻不见清梵,问身边另一个弟子:“看见你大师姐了吗”·这位俗家女弟子没答话,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薄野晓晓的舱房。
清梵一向警醒,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不见她,问心担忧道:“不知清梵和晓晓可有危险,我去看看”·薄野楼主一点儿也不着急,拿着把桃色羽扇风骚的摇来摇去,笑道:“问心大师别急,几个小毛贼根本上不了船,哪用如此担忧我看着会儿她俩应该是一见如故,玩儿得太开心了不愿出来吧”·不知道是不是问心错觉——这个“玩”字有点意味深长。
薄野楼主不以为然,但仍尽地主之谊,随问心去薄野晓晓房中查看··走近房间,便听见里面传来少女的呻|吟··“……嗯……小姐姐不要了……啊哈……我不行了……饶了我吧,清,清梵姐姐……”·薄野楼主微笑着站在后面。
问心长老疑惑的上去敲了敲门·里面的动静立刻停了,只剩下薄野晓晓的喘息··“清梵”·吱——·门打开了,是穿着灰色僧衣的清梵。
她双手合十行礼道:·“师尊,薄野前辈·”·舱房不大,薄野房间的床就在大门的斜前方·薄野晓晓正衣衫不整的倒在床上喘气,看见门口的薄野楼主和问心长老,哭丧着脸呼救:“问心师伯救我清梵师姐点了我的- xue -道,还挠我痒痒”·问心惊讶,清梵一向自律,长大后还没见过她这般胡闹。
薄野楼主对自己女儿挑眉,滑过一丝隐晦的冷笑··薄野晓晓自然看见了·这却不是警告她适可而止——这是嘲笑她调戏清梵不成反而落了下风。
不过薄野晓晓并不在乎所谓上风下风·清梵和以往那些江湖邪道和伪君子可不一样——这位是真的身具佛心,本- xing -温良的真善人··这是她第一次与人近身一尺之内无需设防——红叶宫上,清梵便是仅仅袖手旁观,她也必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薄野在另一条船上勾引真佛,华音在旗舰上刚处理了刺客就得到了密报··薄野晓晓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招来唐勉说正事:“今晚你做得很好。
殷无殇虽然不在,但他手下心腹和死士众多,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你和香堂众兄弟白日好好休息,应对夜晚的骚扰·”··“是主上放心,属下定严防死守”·唐勉走后,一身血腥气的林思沁走进来,道:“我看这些小杂鱼是故意被派来,想要绕得我们无法休息。
不如我亲自值夜——便是水中翻出来一条鱼也逃不过我的耳朵·”·华音拉着她去里间,脱了她沾血的外衫,道:“殷无殇离开日久,两位护法也不在,商无邪也死于非命,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剩下的几位长老和堂主都是自负之人,无法整合,更指挥不动死士。
他们这是怕了,垂死挣扎而已·我们人多,轮流值守便是,不用你- cao -心·只管养好了精神,随我取宝”·华音满面微笑,按住林思沁的双肩,郑重如誓。
作者有话要说:《倚天湖畔》纸质版发布·需要的朋友搜索淘宝或者看微博消息·· ·第64章 积雷山· ··虽是秋末, 还未立冬, 积雷山上却已下过一场雪。
积雷山山下树林茂密, 山体陡峭, 而山顶附近只是零星的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大雪覆盖了砂石,也让矮树的枝叶盖上了雪衣··山顶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湖泊, 积雷殿便在湖泊旁边。
从山底远远眺望山顶的大殿,雪白的积雷殿很有几分仙宫的味道·而积雷殿下方, 又有许多的小石屋, 这些石屋围绕着山顶修建, 密密麻麻,半座山都是·因为没有树木的遮挡, 清晰可见。
山腰和山下的树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看那个石坛·”华音遥遥指着大殿旁边一个又高又大的石柱, 一边登山一边对林思沁解释道,“那是风云教祭祀用的,石柱顶端是一个火坛, 里面堆满了黑炭,平时用厚厚的油布遮住。
每到创教日便会点燃石坛, 迎接新入教的兄弟··“你看周围的那些小石屋, 是吕教祖的嫡传弟子和心腹死士清修的地方·他们追随吕教祖修行, 最后也都消失了踪迹,传说他们跟着吕教祖飞升去了仙界。
后来这些石屋,就成了历任教主的死士苦修的地方·”·此事流传很广,不但武林人知道,百姓也多有传闻·传说苏国公原本就是仙界于灵神君的侍从, 为了明辉公主来到凡间;后来神君召唤苏国公回仙界与妖魔大战,还给了苏国公一本《点仙册》,被苏国公记在名册上的人就可以随苏国公飞升仙界。
吕天赐的名字被苏国公写了上去,只须修炼突破,便能打开仙路·而在吕天赐离开凡间之后,仙路从此断绝··自吕天赐之后,再无练武飞升之事,连本朝开国帝王也在得到吕天赐留下的遗书和秘籍之后说,除非苏国公再下凡一次,否则这世间恐怕再无仙路。
林思沁看清了这些石屋的分布,思索道:“看起来像是阵法……”·“华音笑道:“这就是阵法·”吩咐十方拿出一叠图纸分发给群豪中的领头人,道:“诸位,这些石屋的方位,正好形成一个防御阵法,也就是现在我给大家的图纸上画的两仪阵。
待会儿大伙儿听令行事,以免被阵法中的死士所伤”·群豪皆应诺··一路上都有刺客袭扰,虽没多少伤亡,却烦不胜烦··有人说道:“积雷山上的死士不知道还剩多少和路上的刺客是不是同一批人”·更多的人艺高人胆大:·“试试不就知道了”·“还怕几个哑巴”·殷无殇为人残暴,最出名的就是把自小培养的死士割舌头,再以毒|药控制。
从前的历任教主,也有许多独断专行的,甚至和传功长老护法长老三天两头打一架的都有,却从来没人如他这般对自己死士心狠手辣不顾后果··因他如此任- xing -妄为,前世的林思沁才能最终替代他掌权,也因他残暴冷血,随心所欲,这一世的华音才能暗中联络许多不满他的弟兄,顺利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积雷山不是第一次被攻打,两朝以来,朝廷兵马和武林势力都曾在此地与风云教大战·风云教内讧攻打积雷山倒还是创教以来第一次··每一个风云教弟子都来过这里——在这里盟誓、入教,精英弟子更曾多次随自己的堂主来此地议事,更有人曾在此作为守卫地址执勤,对这里的地形都了如指掌。
在他们的带领下,群豪对上人数少得多的教主死士,势如破竹,林中陷阱轻而易举的通过··每走一段路,华音身边的一个蒙面的矮小男子便会一言不发的指出前方一些新布置的陷阱,以及暗探埋伏的具体地方。
情报详细、指认精准·这个身形矮小、不能言语的男子,明显就是死士中的一员··群豪见状,对华音的忌惮又加重了一层——华音竟然连殷无殇的心腹死士都能收买先不说收买花了什么样的代价,仅仅是找出可以被收买的这个人且不被殷无殇发现,都是了不得的手段·华音一方来势汹汹、早有准备,积雷山群龙无首,没有一个有威望的高手坐镇,很快节节败退,众人几乎没损伤多少人手便顺利的来到积雷殿大门前。
大殿门口,三个人带着一群身穿灰袍的死士站在大殿门口,个个手持兵器,面无表情··华音看着为首的三人,缓缓道:“天阳堂的刘兄,天凤堂司马姑姑,雷火堂的雷堂主——三位别来无恙。”
左边的中年妇人,头发花白,却穿着粉色长裙,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眉心是一颗瓜子状的红印··右边的大汉身材矮壮,一身横肉,下盘沉稳,左手拿着两个铜球在手中转来转去,右手背在背后,一身上下有许多金属饰品:额头的头箍、脖子上的铁项圈,双手、双腕、双臂、腰带、鞋子、褂子、脚腕……这些地方全都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当然,谁都不会相信那仅仅是饰品。
这边是号称“滚地雷”现任雷家支脉的家主了·他眉心一点红色隐在皮肤下,可见是快要突破先天的后天大圆满高手··中间的男子长着一张方脸,身材高大,手掌粗大如蒲扇,太阳- xue -高高鼓起,眉心一根血红色的尖刺,一看就是身怀铁砂掌等手上绝学的先天高手。
司马姑姑捏着兰花指,指尖指着华音,道:“华堂主,三年前你背弃师门,投我圣教,我教中高层多有不满,九位堂主中,有七位堂主都主张将你赶出圣教,是教主一力保你,让你留下,甚至委以堂主重任。
如今你竟恩将仇报,复又叛出圣教,窥视圣教宝库如此反复小人,真是令人不齿你这卖主求荣之辈,怎对得起教主厚望”··林思沁大怒,喝骂:“你放屁”·华音当年为人低调,但鲜有几次出手,都是名震武林,百姓不知,武林中人可几乎都知道——无忧山有一位年方弱冠的女弟子,曾经力挫后天圆满境界的大盗燕飞·等到华音叛出山门时,一力挫败七星剑派掌门仇小先的事传到了武林,一时间名声大噪,将她誉为武林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她这般年轻又武艺高强,原本就令人羡慕嫉妒恨,她道德上的污点就格外引人注目,许多武林名宿对她颇多微词,更有许多正道年轻人对这位“别人家孩子”极尽贬低之言,说她“欺师灭祖”、“恩将仇报”、“重利忘义”……·华音离开无忧山的三年,林思沁把敢在无忧山地界对华音不敬的人揍了个遍,以至于无忧山地界没人敢公开说华音的不是。
慕容癿也任由她撒野——武林人重脸面,便是有人叛逃,也该自己人清理门户,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如今有人当面骂华音,她怎么能忍·她贴着地面疾奔过去,一巴掌打在司马姑姑的脸上,再飞速退回来。
回来的时候,刚刚骂的“屁”字刚落音·如此卓绝的身法,对面三个先天高手都没反应过来··“你你你——”司马姑姑捂着脸,不敢相信,当着正邪两派武林群豪的面被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扇了耳光·“我师姐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温文如玉,绝色倾城,待朋友真诚侠义,对情,对亲人体贴入微,全天下莫说女子,连男子都不及她分毫她离开无忧山去魔教是为了尽孝,在魔教中步步高升是因为她出生入死立下的汗马功劳,谁稀罕殷无殇的施舍司马莲你这不要脸的荡|妇,以勾引别人夫君为乐,强迫男子休妻,毁人家庭、不知廉耻,你连我师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再敢对我师姐不敬,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什么先天高手,她仗着轻功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怕·“哼,都七老八十了,还穿得这么俗艳,跟你站在一片苍天之下都应自惭形秽,你说是吧华音……华音”·扭头看华音正眼含笑意、望着自己出神。
“华音”·华音回过神来,一瞬间眼神有些慌乱,接着若无其事的回头看着敌方,仿佛刚刚短暂的失神不存在一般··林思沁正纳闷儿呢,就听见华音的传音入密:“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么”·林思沁扫了一眼华音红彤彤的耳垂,毫不掩饰的灿烂笑着,凑过去紧靠着华音,连低低的声调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比这更好十倍百倍。”
司马姑姑年轻时候也是一代魔教妖女,仗着武功高强勾引诸多俊俏的郎君,这本来也没什么,武林人不讲究繁文缛节,你情我愿有何不可可她偏偏爱勾引那些有家室的男子,对方不愿意便以武力相比,还命这些男子休妻,害得许多无辜的小娘子因此自尽而死。
但因她武艺高强,这些年来早就没人敢说她当年的为人病诟的那些事了,如今却被林思沁当着天下豪杰的面揭破,气得七窍生烟··“啊啊啊啊——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抽出一对镶满宝石的弯刀,朝林思沁攻去。
舒千舟不可能让她伤到自家小妹,她这一动,舒千舟后发先至,拦在林思沁身前,抽剑就是一招杀招迎上去··这两人动了,对峙的两方人马犹如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抽出兵器冲上去厮打起来。
一番混战开始了··双方大战之际,只有三个人没动··华音,林思沁,和天凤堂的刘堂主··“刘叔叔,你我许久未见了·”·刘堂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我早就跟教主说过,你有异心,可惜教主不信。”
“教主非是不信,只是太过自负,以为能降服我归顺·可惜,若非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许我真会与他对饮一杯,不论恩仇·”·华音指的当然是殷无殇窥视林思沁的事。
但刘堂主不明她话中深意,皱了皱眉,也没深究·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双方已是你死我活之局··“教主不在,我知今日拦不住你们,然职责所在,不能惜命。
出刀吧”                        ·作者有话要说:解密小剧场:·于灵:我堂堂星际帝国顺位继承人,什么时候成神棍了·元十三:点仙册飞升那是神马我明明是开星舰打穿世界次元壁走的……·顾月敏:十三,我和于灵姐姐一起掉进河里,你救谁·元十三:……公主请放过……河水和我都是无辜的· ·第65章 新教主· ·天空- yin -沉, 乌云遮日。
在这个已经步入冬季的日子里, 积雷山已经好久没下雨了··今日一场厮杀, 血溅圣山, 苍天降雨,洗去杀戮的鲜血··给华音指路的矮个子灰袍男子, 双手抱在胸前,大刀金马的站在华音身侧不远处, 十几个同样灰衣的死士也笔挺的站在他身后, 看着众多华音手下的教众跑进积雷殿中收集财物。
这是华音在出发前就承诺过的——大殿中的金银珠宝, 全部拿回去,人人有份·华音积威已久, 财帛面前, 这些无法无天的魔教教众竟无人敢争抢私藏。
灰衣矮个子男子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华女侠,今日之后, 可还留在圣教”·华音闻弦音而知雅意,眉梢一挑, 笑道:“竹兄有话不妨直言。”
竹姓男子声音嘶哑, 官话里带着一点儿燕北口音, 道:“如此在下就直言——我等年幼时因根骨上佳,被殷无殇掳走,家人亦被杀害,如今大仇得报,却无处可去。
除了一身武艺, 也没别的手艺,更不愿给那些蠢人看家护院兄弟们都佩服华女侠手段,更信任您的品行,我等愿拥护您为圣教教主,给你做打手卖命,您意下如何”··旁边的苗有义等人一听,气得心肝儿脾肺都疼了——这种拥立之功是他们这些心腹手下的囊中之物,早就商量好了,等拿下宝库,便在宝库中请堂主接任教主之位,再请来目前还活着的两位长老,风风光光的办一场谁知道竟被几个半路投靠的小崽子抢了先·事已至此,只得亡羊补牢,连忙也上前道:“堂主英明神武,我等兄弟无不折服,正该登教主大位”·旁边几位心腹堂主、十来个香主也都纷纷附和。
唯一没有争着拍马屁的就只有十方··华音没答应也没反对,望着山下,悠悠道:“我平生唯有三愿·一愿殷魔授首……”说到这里,忽然回头看着身边的林思沁,接着道:“二愿沁儿无忧;三愿君心似我心,此生共白头。”
林思沁回眸对她微笑,满心欢喜··华音又道:“论辈分论资历,都应义父接位·”·不远处走来的舒贤道:“什么接位”·苗有义连忙说了。
舒贤立刻道:“音儿,你知道义父我是个莽夫,不懂教务,让我做这劳什子教主,我也做不来,最后还不都是音儿你- cao -心·你娘早就不耐烦我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正好这回拿到秘籍之后回家闭关。
不是说那血莲丹可以治易家的心疾么到时我教你娘习武,也做个武林高手,强身健体·”·舒贤为人义气豪爽,确实不是当官儿的料·也正因为如此,两位武功已废的长老才敢扶持他上位做副教主。
这些年过去,华音早已掌握实权,舒贤一派都是华音做主,舒千舟为辅·一个礼节谦让,另一个有自知之明··但华音本就不在乎这个·就如同舒贤说的那样,不管她是不是教主,她做的都是教主的活儿,虽然她擅长管理门派,但并不说明她是个权利欲很强的人。
林思沁才是她的命脉··她说:“义父,我们就如从前一样就好了·我牵头联合正邪两派瓜分圣教宝库,始终不合规矩·”·这时候唯一可能有资格提出异议的舒千舟被舒贤叫来了,他听见华音的话,眯着他那双桃花眼笑道:“音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循规蹈矩非我意,生来放纵- xing -不羁’,你都投身我圣教了,还讲什么规矩我看谁敢多嘴”·于是教主之位,就在这混乱之中忽然定下来了。
等到大殿中的财物被搜刮干净,装箱运走,雷家少主雷彻和施瑾萱也将秘密武器运到··华音一声令下,众人开始拆楼··错了,是拆坛··华音把总坛的象征,那个大大的石坛给拆了。
石坛底下是厚厚的石板,雷彻正好带了工具,轻松的把巨大的石板撬起来,用滑轮组运到一旁,露出巨大的地下通道·通道里一个向下的石阶通往幽深的地底··有人道:“这就是去宝库的通道”·“不是唯一的路吧”·“若是每次下宝库都这么大动静,恐怕宝库早就保不住了。”
华音道:“这是初代教主留下封闭通道修建的石坛,从建立圣教以来再没有打开过·教主出入自然有隐秘的地道,只是机关重重,不适合大伙儿这么多人进出,更无法把这么大的机关运进去。”
雷彻拿来的东西,最小的都有半人高,宽大笨重··更重要的是——你问的这个人现在已经是内定的下任教主了啊·诸多武林人都暗骂:未来的新教主就站在这儿呢,你问人家宝库入口,打听这等秘幸是想下次再来洗劫宝库活得不耐烦了吗·等了洞口的浊气散尽,华音带着心腹,命人举着火把,和林思沁走在前面。
每当火把的火焰变得微弱了一些,华音便停下,等雷彻拿来鼓风机,用一根长长的油布带子抽掉浊气,再继续走··楼梯的坡度很陡,沿着向下走了片刻,便下去四五丈深。
暗道尽头是一个石屋,摆放着几个石桌石椅,还有一个木箱··没人动箱子,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华音··华音扫了一眼箱子,让十方拿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三节铁造长杆。
三节合在一起大约一丈长,十方手持一端,用长杆的另一端用力戳在木箱的铜锁上,铜锁“咔”的一声开了··长杆再一挑,掀开木箱盖子··同一瞬间,木箱中“嗖”的- she -出一丛带着红光的暗器。
幸而大家伙儿都站得远,暗器都- she -在头顶的石壁中·群豪借着火把的光看上去,见这些暗器都是细如牛毛的红色短针··十方用长杆挑了一根暗器下来,捏住仔细看了看,道:“是鹤顶红。”
后面跟上来的正道侠士们背后都是冷汗··华音怎么就知道这里有个箱子还知道箱子里有暗器,而不是毒烟等其他陷阱·众人眼中的华音更神秘了。
华音这才走过去,看着打开的箱子,伸手取出里面的东西··东西很少,就几本书··还有一卷竹制的手札··“是吕教祖的手札·”华音前世早就看过,随手丢给舒千舟,道,“这上面写的是如何教导弟子练武,你拿着,以后训练门人弟子用得着。”
又从剩下的几本书中抽出一本白色皮子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放了上百年竟没有霉烂,看起来跟新的一样··“这就是突破先天、成就地仙的法子·老苗”·苗有义答应一声:“诶”·“把这本书刻成雕版,今日来此助拳的武林朋友,每人送一本。
还有我们自家的兄弟,不论今日来了没有,也都发一本”·苗有义瞪大了眼:“啊”·石屋中的正道侠士们也都被惊住了。
林思沁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声笑,把震惊的众人唤回了神··华音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前世林思沁做了教主,拿下宝库之后,这地- xue -中的所有书籍都任她翻阅,所有宝物都认她把玩。
就连林思沁自创的武功写成的秘籍,华音也能随意翻看·这几本书里写的东西早就烂熟于胸——无非就是先天之后道路的一些武学心得和困惑疑问,以及踏入地仙的方法,她想需要的话华音闭着眼睛都能重写一份儿。
反而她最需要的血莲粉,却并不在此处··教祖的笔记,宝库中亦有抄录,虽然这个石屋在吕天赐离开后未曾开启过,却对教主毫无影响;但各种珍宝、药物、毒物、精巧武器等事物,都是历任教主时常取用,也经常会把一些宝物拿来存放,所以血莲粉自然也不可能放在这里。
·华音把箱子丢给苗有义处理,转身走到石屋中唯一的一个石架前,运功掀开石架··石架后面的整面墙,原来是一块巨大而平滑宽大的石壁··“雷兄,交给你了”·“放心”·雷彻带着三个手下,拿着奇奇怪怪的工具上前,在石壁周围和中心几个地方敲敲打打,凿了几个眼儿,然后又命人扛了一根圆木过来,命四个手下抬着圆木,如同攻城撞门一般撞击石壁。
不过七八下而已,石壁便“轰”的一声碎裂了,连带周围的岩壁都哗啦啦的垮了一大片··破碎的石块超过半尺厚,和岩石块儿一起滚落进前方黑洞洞的窟窿里。
这时,华音身后的两个香主上前,各自拿出背包中的十几个小陶罐,罐子上抱着油布·点燃了油布,连着罐子一起丢进前方的黑暗中··火光闯进黑暗,陶罐向前方下落了片刻,纷纷破碎,变成一个小火堆。
火光撕破了犹如夜幕一般的黑暗,周围渐渐亮了起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五丈多高,数十丈宽·岩洞分为两部分,靠近石壁这一边是潮- shi -的地面,另一边是不知深浅的地下湖。
随着火光亮起,黑暗中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也扑面而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华音和林思沁撕下衣角蒙住面·正邪两道纷纷效仿··“堂主,现在怎么办”·华音看着面前的湖水,缓缓道:“它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单位:1丈=3.33米·文中:5丈深=16.7米,约五层楼高度·· ·第66章 惊闻秘幸(上)· ·湖面的涟漪由微笑变得汹涌,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湖水中冒出来, 在这寂静的广大空间里, 水声突兀又明显……·越来越多的武林人来到了这间石室。
所有人都从垮塌的岩壁往下望, 紧张的等着湖里的东西出现··唯有华音先动··“雷兄,别等它出来带上火龙枪和火油桶, 我们先下去布阵”·说完一把当先,运轻功一跃而下。
林思沁紧跟其后··落下去之后, 林思沁才发现, 腥臭就来源于地下的软泥·从高处跳下, 小腿和膝盖都被埋了进去··那些陶罐落下的位置较石壁方向更远,靠近湖边, 淤泥反而薄。
有点不合常理……按道理说距离河边越近淤泥才更厚··“华音……这不是淤泥吧这是什么”·看不到华音的表情, 但能感到华音明显语气停顿了一下,才道:“雷兽的粪便。”
林思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掉在怪物的粪坑里了·“…………华音”·“没事,这是发酵百年雷兽的粪便, 吕祖手札写了,用来泡澡还可以美容养颜呢。”
华音的声音正经又严肃, 林思沁都差点信了她的话·“……华音”林思沁气得差点跳脚, “你不是早就知道, 却忘了告诉我”·华音当然不会承认,陪笑道:“雷兽被关在地下,我哪能料到它的生活习- xing -沁儿别急,待会儿咱们去山腰的热泉沐浴,换一身衣服。”
林思沁翻了个白眼, 道:“先把眼前的大家伙收拾了”·其他武林人没有林思沁这般洁癖,纷纷从石壁上下来·雷彻的人抬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子。
到了洞中,打开木箱,里面是形状怪异的大型机械·众人唯一认识的就是其中一个巨大的床弩·这种床弩一般用于攻城战,箭支足有手臂粗,绞盘里全是精钢制的拉线。
雷彻在绞盘的基础上加入了弹簧和齿轮,绞动的时候更省人力,威力也更大十几只巨大的箭支成散- she -状安放在发- she -架上,箭头反- she -着火光,冰凉森寒,正对着湖中慢慢从湖水里冒出来的巨大生物。
在洞中众多火把和地上破碎油罐的照耀下,怪物的样子被群豪看得清清楚楚——高约三丈,长达十丈·在这个巨大的地下湖泊中起码占了十之一二,看起来这湖泊就像是它的澡盆。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蜥蜴,脑袋大嘴巴扁,眼睛没有睁开,眯成一条缝儿,在这个常年不见光的地方,不需要视力,或许它的眼睛已经不能睁开了··它的身上全是厚厚的鳞甲,鳞甲末端长着倒刺;·它的四肢和尾巴也类似蜥蜴,但更粗壮,指甲呈勾状,尾巴长达两丈。
众人纷纷心中惊叹:“这就是传说中雷魔妖神的后代这样可怖的魔物,果真是妖怪”·这只怪物从湖中央浮起来,慢慢划到岸边,鼻翼收缩,喷出的气流发出“呼呼”的风声,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精准的判断出了不速之客的方向,张开嘴,大吼:“哞——”声似雷鸣,震得山洞都摇晃起来,四周哗啦啦的掉下碎小的土石块。
就连内力稍微低下的武林人,也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就在它张嘴的时候,负责- cao -作机械的雷家子弟按照事先华音的吩咐,瞬间松开了床弩,一丛箭支对着雷魔张大的嘴- she -去。
·雷魔的鳞甲坚硬,连脑袋上的皮都十分厚实,然而口中的粘膜却很柔软·感到数支箭支- she -来,雷魔连忙甩着脖子往后避让··然而床弩太近,- she -速太快,即使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任没有避开所有的箭支。
当铁箭- she -进去的一瞬间,口中爆出一大蓬鲜血··雷魔吃痛,用力的跺脚、摆头,发狂的朝众人冲过来·冲到石壁边的时候,整个身躯撞在石壁上,一时间天摇地动,整个山洞仿佛都要垮了似的。
雷魔冲过来时,雷家弟子抬着箱子迅速躲到角落,等到雷魔撞在岩石边、头昏脑涨的在原地摇头的时候,他们立刻再次把床弩准备好,又把另外三个铁疙瘩里的一个防水布管的铁口对准雷魔,在一个状似气囊的地方快速用力的反复踩踏,三股黑色的火油便浇在了雷魔身上。
雷魔许是从未见过火油,不知道火油的厉害,并不避让,而是微微睁开了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寻找侵犯它领地的生物··雷家弟子一股脑儿把火油喷出去之后,便丢下东西四散而逃。
逃到湖边,聚在雷彻身边,从一个铁箱子里拿出一张巨大的渔网,悄悄钻进水中··华音也吩咐群豪:“散开!散开雷魔体型巨大,行动不便,大伙儿施展轻功与它周旋它的鳞甲不惧刀柄,唯有先天罡气可勉强破之,诸君切不可与它硬碰”·抬机器的雷家弟子退下,华音手下的教徒们举着火把围上来,华音一声令下:“扔”·众教徒手中的火把应声丢出,落在雷魔的身上。
火遇上了火油,顿时“轰”的一声燃起来,眨眼之间变成一个火焰巨怪··华音大喊道:“举弓,- she -箭”·教徒们纷纷丢下手中武器,拿出背上的弓箭攻击。
一支支泛着绿光的毒箭齐齐上弓··下一刻,一身火焰的雷魔迎来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原本这些普通的箭支完全不能给雷魔造成伤害,但刚从冰冷湖水中爬出来的巨兽鳞甲冰凉,表面又被火油煅烧,冷热交替,让鳞甲变得脆弱许多。
这些箭手都是华音旗下三堂之中的精英,个个都是后天高手,箭法精准,内力深厚,数十只箭钉死在雷魔的身体上,几轮齐- she -之后很快增加到上百支、数百支··雷魔不住的嚎叫,打滚,却只能让毒素侵入得更快;它虽然牙齿锋利,咬合的动作却不能驱走口中软肉上的箭支,反而让箭头刺入更深,鲜血淋淋。
上一世威风又记仇的雷魔,这一次短短片刻就坚持不住了,立刻掉头冲入湖中,在湖中打滚灭掉火焰,又继续朝湖中深入,企图沉入湖水躲避攻击··然而,它刚刚冲入湖水,就踩在了一张大网上,越是向湖中游动,大网收得越紧,最后竟被这张网完全包裹束缚住。
不知道这网是什么材质构成,竟然让它挣脱不开·雷彻哈哈大笑:“大功告成兄弟们,收网”·雷家弟子拿出带着钩子的长锁,扔出钩子勾住网绳,另一头栓在十几台钢铁制作的绞盘上。
每个绞盘有五个脚,金属脚死死的钉在软泥下的岩石中··等那边的钩子勾住网,绞盘这边的雷家弟子立刻开始- cao -作绞盘,十几个绞盘同时发力,竟把小山一样的怪物从湖边拉了过来。
“好”眼见雷魔被擒,华音终于高兴的喝了一声彩··“今日之事,多亏了诸位教中兄弟舍命相助,也多亏了各位武林朋友前来助拳。
华音无以为报,所幸今日财物收获甚是丰厚,些许金银俗物,还请不要推辞我这便要去地洞中搜寻教中旧物,洞中机关重重,人多不易躲避腾挪,华音便不麻烦各位了。
禄伯,你给诸位侠士没人都备上一份厚礼,带他们去大殿中歇息·另外,今日来助拳的门派,都按往日旧例赠送封银·”·“呵呵,大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禄伯给华音家三代人做过管家,人情世故最为老练,根本不必华音- cao -心··正教中人被如此礼遇,名利双收,都很满意··能不满意吗——他们也就是在上山时和魔教的死士们打了一架,然后在此看了一场擒住妖怪的好戏,最后还能拿到吕祖的秘籍印刷本和金银财宝,简直是天上掉的馅儿饼。
“苗有义,你带人守卫雷魔,把特制的迷药倒在它鼻子上,让它昏迷几天·其他人,随我进宝库”·至于地洞中的其他秘藏,华音已被拥立做了圣教教主,就该归于华音。
武功秘籍和财宝才是最重要的,之外的武器、药物等等,众人的兴趣并不大··可惜,人心叵测,就算这,可谁能保证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武林侠客,每个人都能压制贪婪呢、适可而止呢·总有人认为,地- xue -中又更多的财宝、有更高深的秘籍。
所以,有人在华音一行人的衣物上,做了手脚··“师弟,怎样了”·“成了,衣服上的气味能一日不散,洞- xue -中不通风,留存得更久。
等她们出来,我们就让蜂王带路,去探个究竟”·别人不懂这等偏僻的诡异之术,有一个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问心师姐,等等,我也随你上去。”
一直袖手旁观的薄野楼主作为魔教的一员,原本是有资格留下在此“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她坐拥江湖上最大的情报楼之一,财源滚滚,家里就是金山银山,自个儿又武艺高强,最在乎的秘籍也早就得了华音的许诺,来此不过是凑凑热闹好奇而已。
如今竟有人在她的眼皮底下用蛊,岂非是班门弄斧·问心大师不懂蛊毒,然而她是在这里的正教中人里内第一的强者,尤其耳力非凡,竟听见了几个不诡之徒的耳语。
心知薄野楼主出手,定是毒辣非常·但他们窥视别派机密,妄图霸占别派根基,犯了武林中人的大忌,她竟找不到理由来请薄野手下留情··当下长叹一声,道:“好,同去。”
清梵瞪了一眼身边的人,道:“你又跟来作甚”·薄野晓晓笑得一脸灿烂:“我是我娘的亲闺女,俗话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我自然要‘贴身’才行呀”·· ·第67章 惊闻秘幸(下)【捉虫】· ·下地- xue -的入口就在湖水的另一边。
对岸的岩石比湖水高一丈左右, 狭窄干燥, 十方背着一卷粗麻长绳, 划过去, 长绳拉直了,变成一条横卧湖面的软梯··后面又有轻功好的几个教徒游随在十方之后, 把随身携带的木板铺上。
木板相隔约有三丈··铺好之后,华音吩咐其他手下守住湖边, 自己和林思沁、舒贤父子踩着湖面的软梯越过去, 走下地- xue -··地- xue -的入口是一个仅容一个人站立走进的狭窄通道。
越往里走, 通道越宽大··周围岩壁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鲜有人工挖掘的痕迹··一路上, 有许多的岔路和陷阱机关··华音几乎不需要思考, 很笃定的选定其中一个岔路前进。
林思沁直觉华音以前偷偷来过,否则就算看过图纸也不能这么快··不仅是岔道选择,就连机关陷阱也了如指掌··“这里往前三尺有地刺, 随我跳过去。”
“这一片地面和两侧都是毒箭机关,不能越过, 咱们伏低慢行·”·“沁儿小心, 放低火把, 上面有钢线,连接毒沙的机关·”·“这里走右侧。”
“这里开始是梅花机关,走我的脚印·”·……·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在天然的基础上进行了简单的加工··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终于到了目的地。
在一个通道的尽头,洞中凌乱的放着三个大木箱··打开一个木箱,里面全都放着整整齐齐的银锭;·打开第二个,也是;·第三个,装的是金锭。
除了金银,再无其他··华音皱眉··这是出乎她预料的事情··前世的林思沁曾对她说过,在殷无殇之前的教主,因遇到正邪大战,又生- xing -多疑,把宝藏藏在许多不同的洞- xue -里。
殷无殇继位之后,怕麻烦,便把这些宝藏都归于一处,安放在此··林思沁破解通道之后,她也来过这里很多次,清楚的记得血莲粉就是放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踪迹除了血莲粉,还有吕祖最喜爱的兵器“归魂刀”也不见了。
难道是殷无殇防着她,早就把血莲粉藏起来了·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也只会血莲粉消失,其他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秘籍、药物、兵器……不应该都消失啊·林思沁看华音皱眉,道:“你别急。
这里既然放了金银财物,说明我们没有找错地方·东西没找到,说不定在其他洞- xue -,咱们再找找·”·“好”·华音最怕的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步,就剩下最后一步,万一因为自己这一世做的某些事导致血莲粉被殷无殇丢了用了或是送人了……怎么办·华音这等淡然镇定之人,也忍不住有些焦急了。
她强压住心中的烦躁,点头道:“你说得对,地- xue -这么大,咱们再找找·”·或许,这一世的殷无殇还没来得及把散落的东西聚集在此处··又找了几个地- xue -藏宝处,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殷无殇不可能把这偌大一个圣教宝库给转移到外面——哪里能有这里安全这些年也没听说过殷无殇挥霍宝库的藏品·别的不说,就吕祖那把“归魂刀”,看模样就妖冶非凡,出世之后定然腥风血雨,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那,宝藏到底在哪里·华音忽然想起,林思沁前世曾说,殷无殇被她打伤之后,自知必死,临死前捏碎了胸口悬挂的金属短笛——那是控制雷魔的唯一物品。
后又把一个盒子打碎··打碎盒子之后,殷无殇曾哈哈大笑:“任你天纵奇才,也成不了地仙”·林思沁怀疑那盒子里装的东西,才是成就地仙的关键。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时她的心疾已经无药可医,又因自创功法强行修炼而伤及肺腑,能活十年都是奢望,还谈什么成就地仙、延年益寿·殷无殇拿着这个盒子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成就地仙·但华音总觉得那个盒子有林思沁所不知道的秘密。
殷无殇还有一间小密室,平时处理教务,放置一些珍贵,却又因为时常需要而不方便放在地- xue -的物品··华音回到湖区,从殷无殇出入的小通道回到地面··通道连接地面的顶盖被掀开,便是殷无殇专用小厨房的米缸,旁边就是殷无殇的书房。
书房和卧室之间隔了一间小密室,利用人的视觉差让人在外面看不出多了一间房间··华音轻车熟路的走进去翻箱倒柜,很快就在墙上水墨画的后面找到了一个镶嵌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普通木盒。
华音小心谨慎的放在桌上,用刀尖轻轻挑开盒盖··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整个金属盒封得很紧密,唯有正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华音想了想,稳妥为上,还是拿回去研究研究··“什么东西”·尾随她上来的林思沁见了,从华音身前拿走金属盒,看了一眼,就懂明白音的顾虑,于是走出小屋,叫来一个教众,吩咐道:“拿过去,对,去墙后边儿,再把盒子上的红色地方敲一下。
用力点儿啊”·被她一个笑容就迷得昏头转向的年轻教徒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去做··“敲了吗”·“敲了”··“你还活着”·教徒差点跪了:“我还活着呢,二小姐。”
“咦奇怪了……华音,你看……”·话未说完,忽然感到地面有明显的震感··“是地- xue -有变”·二人连忙冲回地- xue -。
地- xue -中,湖边··华联、萧空,还有苗有义、十方等数十教众,都围站在岸边,目瞪口呆的望着湖中央缓缓浮起的和雷魔一样大的……铁船·铁船也不出奇,出奇的是,铁船上面部分竟然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罩罩住,琉璃罩的边缘和船舷严丝合缝,自成一个空间。
铁船静静的浮在水面,周围翻滚的水波表明了它刚刚自水下浮上来的威势··华音和林思沁对望一眼,均想,原来那巴掌大的铁盒子是这个奇特铁船机关的钥匙··教中兄弟们纷纷议论:·“这是什么……船”·“谁在这里建了如此大的一艘铁船吕教祖么”·“这船怎么没有船舵连桅杆也没有难道用桨就能划走”·“滋——”·大船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有一个僵硬的声音自船内响起:“检测到钥匙出现在三十米以内。
尊贵的飞舰第九副舰长吕先生,第三舰艇欢迎您,请登舰·”·“嗖——”·大船侧面忽然往两边拉开了一个小门,小门仅容一人通过。
船上小门打开的同时,门内黑漆漆的空间也忽然亮起了光·而且这光芒不像是一盏灯照出来的,而是许许多多盏洁白明亮的灯火依次被迅速点燃··哪怕华音历经生死、活了两世,也被这古怪的东西吓了一跳:“阁下是谁,可否现身一见”·这男声虽然语气僵硬呆板,却是标准的燕地口音,燕地口音乃前朝官话,虽然现在官话变成了汴梁话,燕话众人也都能听懂。
“尊贵的飞舰第九副舰长吕先生……”·那声音完全不理会华音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林思沁胆子大,又是最好奇冲动的年龄,见着新奇事物,便拉着华音要进去,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
“走,我们进去看看”·说完脚尖掠过湖面,蜻蜓点水借力,飞入船舱··华音紧随其后··其他人面面相觑,虽然也很好奇,但没有命令,不敢动作。
侧头看舒贤,舒贤正拉住舒千舟··“不要去·这东西诡异,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咱们在外接应,别被一网打尽·”·舒千舟好奇得抓耳挠腮,却不得不等在外面。
华音和林思沁走船内,里面正中间是一个小广场,围着广场边缘是一圈儿金属制的桌子,零星有七八个椅子死死的钉在地上·桌子上有很多各色的按钮,一边闪光一边滴滴答答的响着。
中央什么也没有,宽大又空旷··【检测到钥匙出现在飞舰内部·尊贵的飞舰第九副舰长吕先生,第三舰艇欢迎您登舰·】·华音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思沁思维跳脱,不觉害怕,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人还是鬼”·【玛雅星际帝国第三会元第七代皇朝一百零一号继承人设计的次元壁破壁级飞舰专用初级人工智能,编号N075为您服务。
】·【玛雅出品,必属精品·本飞舰专利属于玛雅星际帝国黑色指纹集团万界星舰研究所·公主的意愿就是我们的信仰,公主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尊贵的客人,每一个持有“钥匙”的客人都将享受全方位的服务。
本飞舰具备稳定、高效、隐蔽、节能、环保、限量等优点,带给尊贵的您最安全的保障,让定点传输更加安全·】·华音:“……”·林思沁:“……”·这到底是什么鬼·怎么听起来全是再给那位“主人”拍马屁·【即将检测“思维能量化”是否达标,请做好准备。
】·“刷”的一声,中央的小广场忽然出现了透明的丝线,组成一幅浮在空中的图像·线条朝四周蔓延开,瞬间穿过华音和林思沁的身体·以林思沁如今独一无二的目力,竟完全全没看到线条延伸的方向。
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穿过身体,两人都吓了一跳·华音第一时间挡在林思沁身前··然而一点用都没有,这些光线似乎能穿过一切物体··【检测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检测结束·】·【检测目标数量,二·检测结果,失败·请加强修行,早日达到穿过次元壁的最低标准,目标点:玛雅星际帝国七号虫洞。
】·【警告,飞舰能量即将告罄,请在三个恒星周期内达到最低标准,否则本舰将关闭次元定位并自爆·】·【欢迎您下次检测·再见·】·华音:“……”·林思沁:“……”·等了半天,那只鬼怪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华音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这奇怪的大船内翻找··半个时辰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其实这里很空旷,有没有东西一目了然,确实也藏不了东西。
林思沁指尖擦了擦下唇,忽然道:“那个谁,恩,零七五你在吗”·【初级人工智能N075为您服务·】·“这里藏东西的地方在哪里”·【储藏舱室位于飞舰尾部第三节垂直方向。
已为您打开舱门·】··刷——·小广场的某处,一块金属地板横向缩进的另一块地板里,露出一个通往下方的小梯子··林思沁哈的笑了一声,跑过去往下看。
下方是一个不太大的,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各式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堆得太满,连盖子也没法盖上,敞开着放在墙边··华音心心念念的血莲粉所装的那个熟悉的青花瓷小坛子,就乖巧的安放在梯子前方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中央。
 ·第68章 花好月圆(上)【捉虫】· ·华音在铁船仓库整理好需要的东西拿上来的时候, 林思沁依旧兴致勃勃的和人工智能聊天··“外面那大个子, 就是你邻居, 住在湖里边儿那只, 你认识吗”·【行星级生物——铁甲吼的幼生态,距离成年还有二百八十个恒星日。
该物种在本星球即将灭绝·】·“还等两百多年才成年那肉一定很嫩啊红烧好吃吗”·【推荐舰长常采取的食用方式:脊背文火慢烤, 腹部红烧,尾巴蒸卤, 头部炖汤, 四蹄切片后加入泡椒浸泡三个月, 舌头……】·“……”·雷魔这么强大却快灭绝了……是被你们舰长给吃到灭绝的吧·“玛雅星际帝国在哪里啊”·【大宇宙。
】·“什么是大宇宙比我们整个皇朝领土还大吗”·【你们生活的这个区域所有水陆范围都属于宇宙里的一个星球,众多星球组成星系, 无数星系构成一个宇宙。
具体解释请查阅帝国电子书籍中学教程·】·“你刚刚说……你就是一个会说话的机关制作你的那位公主是机关大师吗”·【公主殿下是玛雅星际帝国第一百零一顺位继承人, 同时也是帝国最伟大的程序大师。
】·“你会杀人吗”·【本初级人工智能是服务类,不配备杀伤- xing -武器·】·“那你有什么用”·【人工智能N075能全方位的协助舰长- cao -作破壁飞舰穿越次元壁。
穿越次元壁是玛雅皇室垄断的灵魂印记技能,伟大的公主殿下创造出破壁飞舰技术, 为星际文明的发展做出了跨会元的贡献……巴拉巴拉巴拉(此处省略花式马屁一千字)】·“你只认钥匙不认人吗不怕钥匙被吕先生的敌人抢走”·【舰长元十三为最高权限,元舰长设定持有‘钥匙’者默认为吕先生。
备注:吕先生因故错过了离开的日期, 本舰特意留下等待·因本舰没有记录过吕先生的灵纹, 元舰长只能将钥匙放在指定位置由吕先生领取·】·“……你们舰长就不怕东西被偷”·【舰长等人离开后, 吕先生在本星球为人类第一高手。
】·“好吧……诶你还在这里,那吕教祖岂不是并没有‘飞升’”·【最后一次检测合格时,吕先生拒绝注- she -纳米芯片助手,无法进入休眠。
】·“纳米芯片……是什么”·【注入体内的微型人工智能N076号·】·“……”那不是相当于鬼附身正常人都不可能同意啊·林思沁笑眯眯的继续套话:“有速成秘籍吗”·【对不起,您无权查阅。
】·“有让我突飞猛进的丹药吗比如吃一颗就突破地仙的丹药”·【对不起, 飞舰无法携带生物制剂进行虫洞跳跃,本舰无任何类型药物,请努力修行。
】·“……瞧这话说的,我练功是很努力的知道吗”·“沁儿,走了·这等诡异之处不宜逗留·”·华音捧着一个木盒过来。
“华音等等我”林思沁拉住华音,继续问,“你刚才说的自爆,是不是类似于我们武林人说的自断经脉”·【飞舰有自爆、自毁两种功能。
自爆用于敌人强行登舰时与敌人同归于尽,在销毁机密资料的同时最大可能- xing -的杀伤敌人·自毁用于保护飞舰机密,对飞舰以外的生物不会造成伤害·备注:第九副舰长有权开启自毁。
】·“我可不可以指定自爆时间”·【自毁程序预设可以精确到秒,请把‘钥匙’嵌入- cao -作台手动确认·】·半空中打出一个柔和的指示光,指向船舱里的金属桌的某处凹陷。
“设定好了之后可以更改吗”·【进行三次确认之后无法更改·】·“有钥匙也不行吗”·【第九副舰长没有取消最终自爆权限。
取消程序需要元十三舰长灵纹匹配·】·“嗯……我懂了,华音,我们走吧”·华音静静看她做完这一切,便随她出船。
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不必询问,都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一个月后,华音继位教主··同时也庆祝护法长老舒贤的小女儿突破先天境界。
在风云教的宴席上,最特别的一道菜就是风云教传说中的镇山魔兽——雷魔··“镇山神兽都被新教主炖了吃了……魔教迟早要完”·来南禺镇舒府蹭吃魔兽肉的仇小先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一边感慨。
“师父,咱们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诋毁请客的主人了行吗”同桌的一群七星剑派弟子都快哭了,没看见周围的魔教弟子都回头来看我们了吗你就不能不要那么大声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仇小先瞪眼:“她华音把积雷殿都烧成了平地,把教派象征的石坛都给拆了,我还不能说几句了”··众弟子:“……”我们都知道三年前你被华音打了脸,但不要小气得这么明显啊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剩下那点儿脸留着好吗·“师父,你要是和风云教的人打起来,爷爷一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身边的关聪悄声提醒··仇小先听他说到正义盟盟主关老爷子,立刻正襟危坐一派名门领袖气度··哼╯^╰,老子都当掌门这么多年了,死老头子还成天管东管西等我武功再上一个台阶老子非得欺师灭祖不可……·浮山寺和烟雨楼被安排到了一张桌子。
“……我吃素·”·清梵磨着牙,“微笑”着看向把红烧兽肉推到自己面前的人··“知道知道你是出家人嘛”薄野晓晓把肉端回自己面前,对她眨眨眼,一脸“放心我给你打包回去偷偷吃”的猥琐眼神。
偏偏这种“下流女干诈”的眼神出现在一张美少女的眼睛里,瞬间变成了“古灵精怪”··付虎门的门主坐在内院小厅侧面的椅子上,一脸惭愧的对华音拱手:“阿音,是叔父教徒无方好在未酿成大祸,否则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说完眯着眼睛盯着大厅中跪在地上的两个青年,恨恨道:“这两个孽徒勾结南疆天一剑派,我早该清理门户,今日是阿音你就任教主的大喜之日,我便让他们的鲜血来添添喜。
穆儿·“爹”·“给我拖到港口江边,枭首示众”·“是”·张穆英领着四个师弟,把两个瘫在地上的叛徒拖了出去。
华音道:“硕叔父勿要自责·伏虎门传承三代,弟子门人众多,哪里管得过来倒是月前攻打积雷山,多亏了硕叔父帮忙拖住殷贼·”·“我和你师父过命的交情,这算的了什么”张硕不在意的挥挥手,“可惜还是让殷无殇跑了”·华音道:“他成名多年,在先天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能拖住他五天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硕道:“如今他孤身一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他不顾脸面来- yin -的怎么办你和他不一样,一家有老有小的……”·华音却胸有成竹道:“放心,我手上有件东西,他一定会来拿”·后院,中堂。
堂中,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子站在大堂中央,微微仰头看着墙上挂的山水画,神色倨傲,眉目艳丽··她身后的女子背着一张九弦琴,面带微笑,神态温和··不多时,慕容癿和林韵匆匆走来,刚跨进门,二人就一眼看见了背着琴站着的女子。
林韵一步跨过半间屋的距离,一把搂住女子,泣不成声:“四师妹”·慕容癿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可碍于脸面,并没主动上前。
待那背琴的女子把林韵安抚好了,朝他拱手行礼:“二师父·”·慕容癿嘴唇抖了抖,最终也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只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好好休养。”
女子轻轻柔柔的笑着:“多亏了公……阿南,最近又得了音儿送给我的药材,再有一两年就可把毒祛除了·”·原本正漫不经心看字画的蓝衣女子听见她的话,对着二人冷淡的点了点头。
林韵向来是个对人情世故不甚通透的人,看不出女子眼中的冷淡·倒是慕容癿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蓝衣女子,怎么说呢,也不是不礼貌,就是看人的眼神就有着“你们这些愚蠢的平民”那种感觉。
·这位背琴的四师妹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蓝衣女子的手指,道:“阿南,这是我的二师父慕容癿,和我师姐林韵·”·蓝衣女子反握住了她,神态柔软下来,道:“二师父,林师姐。”
但怎么都有种屈尊纡贵的味道··慕容癿:“……”这称呼是怎么回事儿·只听蓝衣女子在空中击掌两下,旁边小厅立刻冲出四五个身穿统一锦衣服饰的男子,个个手中捧着个金碧辉煌的匣子,在大厅中一字儿排开,道:“这是给诸位的见面礼。”
话刚落音,五个锦衣男子训练有素的齐齐改用右手托匣子,左手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礼品··慕容癿:“……”怎么有种女婿下聘礼的感觉·背琴女子笑道:“二师父,师姐,阿南是陛下的第五女。
这次无忧山和风云教捐献十箱金银给户部,解了陛下燃眉之急,陛下很是高兴·有御史拦着陛下给咱们无忧山封赏,是她特意求了圣旨,让陛下给了我们‘义商’的称号,还亲自来给我们两派封赏。”
“多谢师叔多谢五公主”华音带着爽朗的笑着走进来,“四师叔,您的气色比年前可好多了”·林思沁也凑趣道:“四师叔,京城好玩儿吗去年你说给我带的千色千花百果酒,可别说话不算话”·“自然是带了还带了整整一车都给你放在酒窖了”·华音连忙打断道:“沁儿,你忘了鹿神医交代的事你服过血莲丹,三个月内不可沾酒”                        ·作者有话要说:改一下,慕容癿是二师父,他妻子才是大师父。
 ·第69章 花好月圆(下)【正文完】· ··四师叔秦淞文生于官宦之家, 只是家道中落, 年幼时便被送来山上学艺··年少时, 她的高超琴艺已现端倪, 武学进度也与林韵相差无几;只是她更爱琴艺,习武总是拖拖拉拉, 林韵进阶先天时,她还在后天中期徘徊。
几年后, 无忧山便暗中资助她的堂兄来此地任县令···然而没过多久, 天一剑派的钟怀灵经过无忧山附近时, 恰巧被眼尖的一个捕快认了出来——正好不久前衙门重新张贴了朝廷通缉兄妹二人的画像。
县令当即下令围剿··钟氏兄妹向来无法无天,钟怀灵更是行事随心所欲, 恼羞成怒之下便趁夜色去刺杀县令··秦淞文那一晚正好在县令堂兄家做客, 当即抽剑应敌。
但她哪里是先天的对手,被轻而易举的制住·钟怀灵不仅割断她的手脚筋脉,还给她下了蛊毒··华音立刻请来鹿神医给她诊治·筋脉是勉强修复了, 能和普通人一样行动,但却再也不能练武了。
蛊毒霸道, 即使解除之后, 她的身体也虚弱很多, 再加上虚不受补,很难治愈,只能慢慢调养··调养很简单,秦淞文钟爱琴艺,不能练武也没沮丧;但这期间需要用到的药材却不计其数。
有些药材, 有钱也买不到·幸好华音为了林思沁的病,沿江开了许多药材铺子,名贵药材都能拿来当饭吃··恰逢秦淞文家复起,投入太子麾下,而五公主钟爱琴音,家里人忽然接了她去京城调养。
不久后,传来消息说她成了五公主的琴艺师父··五公主很喜欢她,不但为她敞开了公主府的药材库,如今还为了她来关照两个对于公主来说上不了台面的“非法帮派”。
华音的前一世,秦淞文并没有遇到过钟怀灵·她钟爱琴艺,山中呆不住,去江南游玩、与各路才子花魁切磋琴艺,哪知被微服私访的吴王世子调戏,一时失手一剑把世子给刺打死了。
吴王的客卿带着侍卫一路追杀至东海上,在海上把她乱箭- she -死··这一世,华音特意请来几位名声未显的音律大家养着,在无忧山下陪她研习琴艺,哪知道在山脚小县城探个亲就出了事——华音毕竟不是朝廷中人,对秦淞文也不可能如对林思沁那般事事上心、细致妥帖。
还好,五公主欣赏秦淞文琴艺,待她也日渐亲厚,皇室的药材远比华音手中的更好更全,还有专治蛊毒的御医,比鹿神医的医术更专精··半年多以前,正月里,秦淞文亲自带了年礼去了无忧山给慕容癿送去,还许诺了给林思沁带酒。
那时秦淞文的毒就全解了,这会儿看,她的脸色又好了许多,已经完全看不出蛊毒造成的虚弱·无忧山上下见了,都很是高兴··慕容癿发现华音对林思沁的心意时,大发雷霆,差点追出去打死华音清理门户。
华音思来想去,只能提前施行叛教入魔的计划,将功赎罪,才能让慕容癿暂且无视她对林思沁的逾越之情·这时候慕容癿肯定不容她把话说完,须得有人为她求情··师门长辈中,师父嫉恶如仇,一丁点儿口风都不能透露;小师叔虽然是师祖奶奶和师叔祖慕容癿的亲儿子,但向来不务正业,慕容癿看到他就想发火,找他来只能火上浇油;唯有四师叔,因为受伤病弱,慕容癿心中十分愧疚,甚是怜爱。
于是华音连夜跑去京城,陈情对林思沁的心意,并请了秦淞文、这位慕容癿四弟子回无忧山求情··若没有这位慕容癿怜爱的女弟子求情,华音说不定还没把卧底风云教的计划说出来,就被慕容癿一掌打死了。
“阿音·”秦淞文看见她很高兴,靠近五公主身边,亲昵道,“这就是我的师侄女华音,无忧山这一代的大弟子·”·华音之后又介绍林思沁,然后是无忧山其他弟子。
慕容癿对华音一如既往的没有好脸色,冷着脸对她道:“你师妹以后都留在这边,你要好生照看·这些年你胡作非为,仇家甚多,别连累了你小师妹”·华音点头说好。
“听说殿下精通音律,我在教中宝库里发现了一床古琴,宝剑赠英雄才不会蒙尘,这把琵琶便送给公主,还请公主不要嫌弃·”·五公主面色明显和缓了许多,道:“什么琴”·华音笑道:“我也不知,正要请殿下品鉴。”
周围无忧山的长辈和同门眼睁睁的看着华音公然贿赂朝廷命官,然后带着五公主和秦淞文出去参观古琴,林思沁看华音对五公主和颜悦色,一脸不高兴的跟了上去。
慕容癿看了一眼只顾着和张硕、云言婷等好友谈天的林韵,深深叹了一口气··林韵这一代,他和作为掌门的发妻一共收了五个弟子,林韵是个武痴,老二老三早早死于当年的正邪大战,老四不能练武,儿子是个逗比,这一代基本没指望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圆滑善谋的大弟子,结果叛逃了不说还把绝才惊艳的小弟子给勾引跑了,还好剩下的几个也都勉强成器,第四代也有了传人··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或许,这样平平淡淡的氛围才适合无忧山,若是那天真的发扬光大了,像风云教这样,说不定山中派系斗争的腌臜事都得恶心死他··隐入山中,游于市井,这或许才是武林中人最轻松的人生。
萧空和展鹏作为林思沁的人,拖家带口的来吃饭——当然了,都是展鹏的亲友,他一家人都来帮林思沁做事了·舒贤这些年攒下来的财产,都在易娘手中,而易娘又统统给了林思沁。
当时林思沁很诧异的看向舒千舟,舒千舟带着“其实是被捡来的孩子”的莫名失落感干笑了两声,道:“妹妹只管花用,不够了给哥哥说,哥哥这里还有。”
林思沁很诚实的说:“不会不够用啊——华音比你有钱多了·”·舒千舟捂着胸口默默的走开了……·后院密室中··华音打开了几个天窗,让日光透进来,以便五公主和四师叔赏玩珍宝。
吕天赐和从前的教中高层留下来许多珍宝,有些宝物连皇室都没见过·只是历代教主都醉心于武学,以至于让这些珍宝放在地- xue -里蒙尘··幽蓝色的夜明珠,如彩霞一般颜色的珊瑚,能奏乐的木偶,栩栩如生的玉雕、水火不侵的皮纸……另外还有各种书画字帖、琴笛之类的古物。
五公主和秦淞文在里面慢慢赏玩宝贝,林思沁和华音陪着等待··林思沁把华音拉到角落里逼问:“五公主和宜兰郡主哪个好看”··璐王回去之后不到一个月,第二任妻子就“暴毙”了,曲王妃的儿子也销声匿迹。
紧接着就是请封嫡长子为世子,女儿宜兰县主加封为宜兰郡主··宜兰郡主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美誉——当然,所谓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子,在京城有这样称号的并不止一个,没有人的美貌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但这也能说明赵宜兰的美貌在京城算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之一··林思沁与赵宜兰有五六分像是,她这样问,明显就是问自己和五公主哪个好看··华音自然说:“你好看。”
林思沁咬着下唇笑,故意继续问:“有多好看”·“……”华音最擅长的是自我修养,而不是褒奖,这种问题太难为她了。
想了想,舒家目前也就舒千舟最俊美,于是道,“比大哥还好看”·林思沁心想晚上回去还是把大哥私藏的那个银票匣子告诉娘亲吧··还在外面陪圣教高层喝酒的舒千舟忽然觉得后脑勺凉凉的。
这会儿密室中就只得四个人——五公主、四师叔、林思沁和华音·密室外,由十方和华联亲自守着大门··再外面,分散着三个后天后期的精锐看守着。
然而就五个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大白天,一个影子一晃而过,直接穿过庭院,飞跃到密室上方的屋顶,从天窗一跃而下··“什么人”·十方看见黑影便拔剑上屋顶查看,等他上去的时候来人早就进了密室。
华联站在门口喝道:“不要动各方安守远处,防备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刚刚准备冲过来的三个教徒停住了脚步,警惕的戒备。
华联拿出一枚信号弹点燃··院子里立刻有十几个教徒背着武器朝这边赶来··十方从天窗往里看去,正见到殷无殇一把抓向五公主·秦淞文脸色大变,大喊:“住手”·华音和林思沁双双出手。
林思沁拉住腰间的环扣,抽出一把软剑·这把软剑和寻常兵器不同,长约寻常剑刃两倍,甩出去犹如一条银蛇鞭,卷向殷无殇脖子··殷无殇抬手去接,手中的罡气与剑刃的罡气撞击,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思沁服用血莲丹之后,不但心疾好了,还一口气突破到《辞心诀》第十一层,晋升为先天高手·只是她功力尚浅,比不得殷魔这等成名十数年的高手,一撞之下,气血翻涌,连退五六步才缓过气来。
她退的时候,华音默契配合,左手一抬,露出暴雨梨花针的袖口··殷无殇看见阳光反- she -的绿色荧光,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华音不敢放暗器,他旁边就是五公主,五公主可不会武功。
华音抓住他避让的这一瞬间,抽出背后的长刀,一刀斩下,再次拉开他与五公主之间的距离,拦在五公主和秦淞文身前··华音的心腹手下们和五公主的护卫迅速围拢,刀剑、弓、弩,纷纷对准了殷无殇。
殷无殇丝毫不惧,哈哈笑道:“华音,我早就看你有枭雄气度,今日果然取我而代之·天下女子,唯圣女与你当得巾帼女侠之称”言下之意,似是对魔教教主之位并不放在眼中。
“谢教主提携·只是道不同,不相为盟;我急需血莲粉救命,教主却以此拿捏于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成王败寇,区区教主,算得什么只有超脱地仙,问鼎大道,才是正道”·殷无殇一向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但也不傻,一听就知道,华音是当着众教徒的面把自己篡位之事说得更光明正大罢了。
他打断华音的话,道:“今日我来,是来拿不属于你的东西至于这圣教教主你要做,本座成全你便是”·“钥匙”林思沁手中捏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殷无殇看见金属盒,眼角跳了跳,却没动,道:“不错,就是此物”·“你说给你就给你么”林思沁嘻嘻笑道,“这个东西,能打开天外神物,凭什么给你”·殷无殇桀桀冷笑:“我要来,你们防不住;我要走,你们也留不住除了你这天才小师妹,和老不死的慕容癿,有一个算一个,我想杀谁,就能杀谁”·原本他家大业大,做事还有所顾忌,如今孤身一人,却反而变得更可怕了许多。
“好东西给你”华音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我也不信它真的能带人超脱此界——就连吕祖不也没走吗以至于让它留在湖中埋两百多年。”
·“这就与你无关了你留恋凡尘,我志在大道,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殷无殇功力深厚,确实如他所说,若是化身刺客,华音的亲朋好友可防不住。
但殷无殇却也忌惮华音身后的慕容癿,更有五公主、璐王、宜兰郡主、易家的当代家主——易将军,都与她交往甚密,这几人甚至可以左右半个朝廷··若是发出通缉令,天下之大,他或许可以躲避一时,但购买练功药物就麻烦了许多,平白让他的修炼多出变故,还得躲避追查、培养代理……这些都是怕麻烦的他最厌烦的事情。
互有忌惮,便可相安无事··华音对林思沁点点头,林思沁哼了一声,把金属盒丢给殷无殇··“东西你拿到了,你走吧”·五公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看着殷无殇离开之后,方道:“放虎归山,终究是个隐患。”
华音点头,“我明白·”·五公主看她神色镇定,便知她或有后手··但公主装作不知··这位公主虽- xing -情高傲,然常年参与政事,比只会宅斗的赵宜兰更懂得如何与这些江湖老油条相处。
三天后,华音得到消息,说积雷山忽然发生地动,整座山几乎被夷为平地···华音却不敢放松:“华联,派人挖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次挖山,挖了两年有余,花费银两不计其数。
但始终没有见到殷无殇的尸体,连那古怪的铁船也不见一片残骸·或许真如那古怪的声音所言,自爆威力甚大,伤敌伤己、片甲不留··从此之后,殷无殇再没有出现过。
风云教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势力,其他人在这次内讧之中,死的死散的散··不过,剩下的几乎都是精英··华音与烟雨楼结盟、与无忧山等乾江沿岸门派交好,又传闻其勾结朝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江湖上有人几次来挑衅却都灰头土脸的败走,·渐渐的,这位信任教主便被江湖人所敬畏。
整个派,也渐渐沉静下来,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几年后,华音成了江湖上的一个传说··谁也不知道,她早就回到了无忧山,与心上人相守,如神仙眷侣。
或许,等到下一次江湖风起,江湖才会再现她的英姿··(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才知道琴的数量词居然是“一床”·以前都以为是一把琴呢。
··正文主线完结了,接着会更新番外··番外有林思沁恢复记忆的章节,这些章节我会标注的,不喜欢的可以忽略··新书名字:《杀手情节(潜伏娱乐圈)》,黑色指纹杀手系,小七穿越平行世界之后的逗比日常。
欢迎来临幸··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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