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的情史 by 诺格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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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姐的情史 by 诺格格(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文案:·谢小姐无意间喜欢上了一位阿姨·她被她的魅力折服,神秘吸引,作为大龄女青年的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激情与勇气·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决定为爱一搏。
在终点等待她的,是期待已久的胜利,还是命中注定的怅惘规矩了半生的谢小姐,终于踏上了找寻真爱,找寻自我的征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言祝敏卿张毛毛 ┃ 配角:艾祥 ┃ 其它:· · · ·第1章 一·谢言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不走心的寒暄和接下来没有营养的对话,总会让她感到手足无措·因此当表姐强迫她一同前往邻市的公司总部参加什么开业庆典时,她的内心是拒绝的·然而被诈出没有其他安排的她,已经找不到任何搪塞得过去的理由。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谢言,谢文安慰道:“今天去的人都是各界精英,你一定不会觉得无聊的·”·“这个活动本身就无聊·”谢言使尽全力翻了个白眼,看着窗外,心想等会儿趁表姐不注意,自己偷偷溜走吧。
以谢文强势的- xing -格,现在讨价还价也都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出租车在市中心一家天价写字楼前停下·谢文挽着谢言走进大楼,电梯的按钮在电梯外,这种模式谢言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谢言挑眉的样子,谢文向她眨眨眼:“怎么样逼格够高能配得上您大驾吧”·谢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以前只知道表姐的公司是国内50强,实力雄厚的私营企业·对她而言,没有眼见为实,都只是传说而已·在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买下几层楼作为新址,这个第一印象勉强过关吧。
然而没有看到任职的员工和内部的具体情况,谁能保证不是金玉其表呢·电梯层层向上,尽管两人没有说话,然而隔着空气,谢言已经能感觉到谢文体内蓬勃的激动之情。
滴声响起,鼎沸的人声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溢出:青英荟——天下集团蓉锦中心开业盛典·一行鎏金滚红粗体大字映入眼睑·谢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逼格再高,任何公司的聚会都是无一列外的浮夸和违心。
步出电梯,花团锦簇的走廊里簇拥着各色盛装的美人,谢言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看了看表姐在来的路上临时换的小礼裙,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调的白衬衣:果然还是会格格不入啊。
“谢文,这边这边”一头卷卷短发,笑脸上洋溢着两个大大梨涡的女人向表姐挥手,示意她们从另一边入场,“那边是经理级以上的vip通道。”
女人吐了吐舌,艳羡地看了看走廊另一头布置精良的迎宾通道·谢言在一旁,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个女人的名字·一个明显不再年轻的女人,脸上却能流露出孩童般天真的表情,谢言有些兴趣地想,有点儿意思的人,表姐一定跟她提到过。
不过,每次表姐跟她叨叨公司的事情,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用过心,所以这个人是谁来着·“小言,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们工作室在总部的副主管,白逸姐姐。”
“你就是谢言啊在朋友圈里经常见你·”没等谢言反应过来,白逸就来了一个盛情的熊抱,“你好瘦啊本人比照片上还要瘦。”
谢言尴尬地裂了裂嘴,勉强笑了一下·一上来就奔这样的话题,有些接不住啊··“没事就宅在家,今天好不容易把她带来·”表姐知道谢言尴尬,赶紧接过了话题,并向白逸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言瞬间明白今天公司名义一同参加聚会对于她来说,指不定是一局鸿门宴,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只怕无法全身而退·而这个猜测在白逸的下一句话里得到了印证。
“你老姐总是夸你优秀,今天终于百闻不如一见·像你这么厉害的同声翻译,好难得呢和你这种金领比,我们只是小白领而已·”白逸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谢言的手,拍了拍,“我们加个微信吧。
哪天让我儿子向你讨教讨教,他特别喜欢英语·”·内心里的白眼已翻出天际·然而脸上还得保持住微笑:·“没有没有,只是混口饭吃·”·“哎呀,你就不要谦虚了。”
白逸的手不知何时又跑到了谢言背上,尽管是轻轻拍了几下,谢言也感到汗毛直立的不自在,借着过道里错身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体,拉开了自己和白逸的距离。
“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在开业典礼正式开始前,主会场暂时只对经理以上的领导开放,让他们先进去拍照接受采访·我们就先参观一下公司的其他部分,然后到我们工作室坐坐吧。”
白逸接下来的话,谢言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无外乎又是她们公司实力多么强大,资金多么雄厚,发家历程多么传奇等等,已经听表姐叨叨过千百次的故事了·谢言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个人吸引。
虽然只是远远的一个忙碌的背影,但脑海里却清晰地印刻着她的面容和名字-祝敏卿·原本是一家大型国有上市企业传奇人物般的财务总监,现在跳槽回家乡在表姐的公司做基层干部。
如此大的身份落差,周围人对此都无法理解时,她自己却甘之如饴·个中理由,萦绕着各种流言,然而也都只是流言而已,似乎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原因··谢言仔细想了想,在她的脑海里几乎没有谢文对此人的八卦,自己和她也只是三年前的一面之缘而已,为什么会对她的印象如此深刻她想过去打个招呼,但对方正在忙碌,白逸又在一旁絮絮叨叨谢言完全没有兴趣的内容,让她脱不开身。
“小言,小言”谢文拍了谢言一把··“什么”·谢言赶紧收起视线,回到身边·一位个子小小,非常漂亮的妇人正微笑地看着她。
“啊代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代筱红,天下集团创始人·虽是年近六旬的妇人,仍然充满活力,一身贵气。
“小言,你好!今天和姐姐过来玩”·谢言点点头·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她不敢有一丝不恭·不是因为她的盛气凌人或是表姐的老板,而是她的笑容仿佛一道柔光,能化解一切焦虑,有一种慑人的魅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今天来的人多,你和姐姐随意,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代筱红捏捏谢言的手,谢言赶紧回握住她的手,“今天来的人像你一样,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有一些人,你愿意,和他们随便聊聊,今天很放松的·”·“好的,谢谢代阿姨·”·代筱红宠溺地摸了摸谢言的脸颊·目送对方走向主会场,谢言心想,难怪表姐会这么喜欢这里。
代筱红有一种神奇的本领,她能让每一个和她对话的人都如沐春风般地感觉自己被关注甚至关爱着,就算自己和她很久没见,也没有任何关系··“代总真是很喜欢你们姐妹俩呢。”
白逸双手各挽一人,“去工作室坐吧·”·360度全方位开放式的空间设计,让每间办公室看上去都干净透明·谢言趴在窗边,工作室的窗户朝向正对着这座城市的迎宾大道,整齐的街道布局和大面积的绿化景观落在谢言眼里,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那是…该不会是之前报道里提到的考古现场吧”谢言有些不敢置信,指着窗外一处被围起来的勘验现场··“是的”白逸明显有些得意,“那可是一个大墓哦。”
谢言点点头,五乘六的墓室布局,还有一条环绕四周的通道·从宽度来看不像是过道,才开棺时这里面应该有一道保护措施才对·再看看周围的建筑,谢言这才发现旁边的几栋楼几乎全是各大银行在本市的总部大楼。
“这里的风水也太好了吧·”谢言不禁感叹道··“那可不是”白逸走到窗边, “当时选址的时候,我们看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定在这儿就是因为这个。”
白逸努努嘴,示意了那个墓葬,“政府原本就把这一片规划为中央公园,后来因为挖出了这个大宝贝儿,探测了后,发现那一片下面应该还有东西·中央公园就改为遗址公园了。
不管什么园,咱们这几栋楼的身价…你懂得·我们买下后,这半年已经翻了一番了·”·谢言听完,没有答话·新中心选址的事情听谢文提起过,最后拍板是代筱红的儿子任潼做的决定。
任潼,天下集团的皇太子·标准富二代,却是一个大学霸·不仅是天下集团的继承人,还是一家天使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因此,他对整个市场经济,股市,楼市的行情都非常了解。
找他咨询投资,创业的人,只要采纳了他的建议,基本只赚不赔·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财神爷”·谢文每次提到任潼,表达最多的是对他未来老婆的羡慕之情。
今天如果有机会,谢言倒是很想亲眼见见这位大家嘴里聪明绝顶的富二代才子··“白逸嗨,谢文你来啦”·呼啦啦应声涌进一大泼人。
谢言赶紧退到角落里,正想着怎样可以默默藏起来,就听到自己被点名··“这就是谢言啊,哇你好厉害”·“你姐给我看过你翻译的文章,你的英语怎么学得这么好的啊”·“以后,我们要合外资的时候,就可以找你嘛。”
“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好羡慕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谢言头皮一阵发麻,谢文到底都散播了自己些啥,每一个见到自己的人都可以表现得如此浮夸她微微有些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谢文从小就喜欢卖弄,卖自己还好,让人恼火的是每次都会顺道捎上她··谢言脸上一边挂着笑,一边向谢文投去哀怨的眼神·然而表姐一脸的春光满面让谢言明白,就算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很尴尬,然而有面子是谢文更在意的事。
“可以进场啦·”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女孩儿伸头进来叫了一声,就往下一间办公室窜··一群人嘻嘻笑笑往外走··“那是就是小艾祥,代总的小秘书。”
谢言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谢文说她有一次来总部开会,结束后已是后半夜,大家一起吃宵夜的时,谢文提到自己来得急,还没订酒店·一行人散伙后,小艾悄悄拉着谢文说已经帮她在隔壁的酒店订好了房间。
谢言听完这事本来以为这么有心思的人,一定是个段位极高的高手·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不禁有点好奇,这家公司到底还藏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热闹的庆典在欢乐的气氛中拉开帷幕。
董事会的大佬,各区领导,以及各部门高管入座后,由年轻人们表演的节目将会议的氛围推向了高潮·谢言作为陪同翻译,参加过各种公司的庆典活动,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舞蹈,致辞,再舞蹈,再致辞,最后剪彩的统一流程,今天看到的这几支舞蹈,从编舞到表现上都可以算得上一流专业。
谢言坐在靠外场的过道边,正琢磨着他们请的哪家演出公司,其中一个演员提着裙子,从她身旁匆匆跑过··这个小姐姐刚刚好像见过在白逸工作室,自己正被一群女人围攻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探头进来,似乎是要找那群人中的谁,刚好碰上谢言求助的目光,一秒明白情况后,向谢言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还没等谢言放开脸上的笑,又消失在了门后·现在虽然顶了大妆,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即使只是匆匆一面,也给谢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么一想,刚刚跳舞的那帮人,难道是公司的人,不是请来的对于热爱舞蹈的谢言来说,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
谢言扭头,想再看看那个女孩儿,才发现原来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她和表姐一群人进来的早,坐在领导后面,会场靠前的位置·这会儿往后看才发现,后面黑压压的还有一大片人。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前方,自己一个人朝着反方向,让她觉得有些不大自在·默默坐正身体·如果是公司的人,等会儿问问谢文,还有机会再见·可是就在她扭转身体方向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再一次瞥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过道里挤挤挨挨的人群由于长时间的站立一个靠着一个,开始东倒西歪直不起身子·唯有一个人笔直地站立在原地,眼神专注又有力地盯着舞台··祝敏卿,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从她的阅历来看,她的年龄应该不轻。
听说她有个儿子,可是多大了,读几年级,工作了吗从没听她自己说过·她的私人生活几乎就是一个密·这对于在一家大公司而言,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谢文每次提到她,说的都是她工作上的得力,并且待人热情周到·如果她是高冷的冰山美人,能干,讨老板喜欢的同时,也会招来不少闲言碎语·然而对于她,谢文的表述里从来都无可挑剔。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回想三年前的那次见面,也是乌泱泱一大群人组织出来玩儿,各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谢文忙不迭地介绍,谢言不胜脑力地记忆·过了这么久,那次聚会在脑海里的记忆已然模糊。
两人那时说了什么话,甚至是否有过交流,谢言也完全没了印象·然而那群人中,让谢言记住了名字又对得上脸的到最后只有一个,就是祝敏卿·为什么会是她,谢言也不明白。
·台上的仪式进行到了总裁致辞,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代筱红的丈夫,任恩隆在一整热烈的欢呼声中上台··工作5年来,谢言见过不少老板·国企的私企的外资的合资的。
自从见过任恩隆之后,再提到儒商,谢言脑子里浮现的总是他的样子·永远得体的穿着,金边眼镜下温和的笑,让本来可能匪气十足的大光头变得温文尔雅·想到他二十多年前,儿子出生,妻子想买一台录像机来记录儿子的成长历程,作为老师的他却囊中羞涩无力购买,一夜之间决定下海经商。
二十几年后,夫妇俩虽然已是腰缠万贯的大富翁,却丝毫没有暴发户的俗气·今天的任恩隆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样子,显得格外绅士··谢言偷瞄着祝敏卿,发现本来站在人群里的她,此时站到了人群前面,视线落在舞台中央被合作伙伴以及各界贵宾簇拥的任恩隆身上。
虽然隔着距离,谢言也能感受到她眼里的光芒·突然,一个念头不经意划过脑海·虽然这样的想法太不厚道,但是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被大材小用,一定有一个能让她隐忍蛰伏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和情感相关,这么想不算谢言的偏见吧··董事长讲话后,就是剪彩仪式·在隆重的音乐和欢笑里,庆典在高潮中进入尾声··谢文在鱼贯而出的人群里拽住谢言:·“中午一起吃饭,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言刚想反驳,看到表姐脸上的表情,她想,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中午的饭局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到出门时,谢文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让一个谢言第一次见的同事带着她去预定好的馆子。
“你不经常到这边来吧”·谢言摇摇头,同行的曾姐难道看不出她心不在焉吗一个劲儿自顾自地不停找话,她好烦呐。
“我最近在学口语,听力一直是我的弱项,你有什么建议啊”·听到这样的问话,谢言心想,记个数吧,今天一天之内说不定可以实现她翻白眼次数的新高度。
耐着- xing -子回答着一个又一个谢言看来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问题,她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快到吃饭的地方··中饭定在一家环境颇好的滇菜馆·谢言看了看菜单,起码吃的东西符合她的口味,到时候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
与会人员就坐后,谢文开始一一介绍:这是何总,来自冀州分部·旁边这位是嫂子,赫阿姨·谢言对他们有印象,他们是谢文在两江市的市场延伸·据说原本是非常成功的企业家,现在和天下集团合作,转型第二次创业。
谢言听着表姐的介绍,对何式夫妇的开拓精神颇有欣赏··“何总在传统领域里这么优秀·到了可以退休的年龄了,还愿意选择全新的领域,挑战自我,从头开始。
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哈哈哈,不敢当·就是因为以前的事业到了一个很尴尬的时期了,所以要考虑转型·”·作陪的曾姐非常热情,一直积极地和谢文一唱一和有来有往,把何总捧得十分欢喜。
“可是在您这个年龄了,很多人都选择颐养天年了,您们夫妻俩还这么努力,实在值得我们后辈学习·”·妈呀,这马屁拍得…谢言闷头吃饭,虽然不想参与这种标准巴结式对话中,仍会留下一只耳朵,方便她观察周围的人事。
“在生意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和我交道的生意人或者赵家人,最后无外乎都去了三个院:医院,法院,检察院·我老啦,可不想去那些地方啦·”·谢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妙的总结,姜还是老的辣。
听表姐说这位大伯和他们合作以来,没花多长时间,市场宽度节节扩大,每月都能超额完成销售目标·总部的人都很佩服谢文的开拓能力,能在外地挖掘出这么一片市场来。
“看到代总和任总过得总这么优雅,精致有质量的生活·我们也是商人,可是生活质量一做对比,反差实在太大·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们不仅羡慕,也想要啊。”
“确实确实·代总夫妻的那种气度和能量,实在太有魅力了·所以能吸引到像何总这样高质量的合作伙伴·这不,连谢文的妹妹,谢言,今天也来啦谢言今天可要好好考察考察你姐姐的这家企业,看看和你以往接触的那些大公司相比啊,有什么差别。”
突然被点到,谢言猝不及防,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只得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我听你姐姐说了·你的英文很厉害”·谢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总看着自己时,说话的语气似乎变柔和了。
“只是混口饭吃,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谢言觉得自己说的是大实话,然而她每次这样说时,听话的人都会更加夸张地表示欣赏··“你这么说就是谦虚了,我们也都学过外语,知道要学好容易,学精可就难了。
特别是你还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我很佩服你呢·”·“就是学以致用,比我学的好的大有人在·所以我辞职了嘛,知难而退,让位给比我有能力的人。”
虽然自己辞职是因为对工作倦怠,并且考虑到身体的因素,不过她故意说得好像是因为自己懒惰不进取··“你能有这样的自我觉察,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很多人一辈子做一件事,美其名曰专注,事实却是碌碌无为甘于平庸,不想走出舒适区·你愿意重新选择,挑战自己,才是真的厉害·”·这样也能圆回来谢言对商人的精明服气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笑笑··“何总,何劲今天怎么没来啊”谢文接过话茬··“本来他是要来的,临走的时候客户这边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反正他之后会来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何总微笑地看着谢言,让谢言相信这话大概是对她说的·她在心里吐了个槽:跟我有什么关系··“何总的儿子,何劲哥哥,比你大一点点。
你还没见过·也相当优秀,可是何总事业上的左膀右臂·”谢文急忙补充道··曾姐在一旁像拨浪鼓似的点着头,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何劲对人可好了,我们都很喜欢他。”
谢言这下是真的尴尬了,她该说什么好呢好期待可以和贵公子见面还是,真遗憾,要是这一次他同您们一起来就好了或者,作为一名大龄女青年,您们这么看得起我,我好荣幸表姐每一次这样擅作主张地出卖她,都让她愤懑不亦。
然而每一次事后争吵,谢文都有本事怼到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于是每一次这种事情的发生都以不了了之为结局,再循环往复地继续·到现在谢言已经放弃抵抗,任凭谢文自由发挥,她就随机应变好了。
·“以后总有机会·”摆最招牌的微笑,说最委婉的回答,是谢言临场无数次后的经验·把现在的可能推到以后再说,是最保险的应对方法。
“哈哈·好的好的·年轻人就是要和年轻人在一起玩儿,我们老年人跟不上你们的思维啦·”·“何总太谦虚了,您要是跟不上,怎么会有现在的选择”谢文接了话茬,“不过我们言言积累了这几年,也增长了不少见识,还是可以和我们这些‘老年人’对话。”
“像你妹妹这样比较资深的口译员,见识到的场合完全不一样·一定见过不少大老板的各种仪态吧”·“也没有·我主要做会场口译,参加的都是很正式的场合,出席人员都衣冠楚楚的。”
“都是高大上的场合啊,哈哈哈·”曾姐打了个哈哈,引来大家一阵大笑··谢言跟着笑了笑,心里默念着眼看就要进入尾声了,再忍一忍就结束了。
谢言看到谢文正要开口,心里正担心她又要作什么妖了,正好谢文的电话铃响了·谢言趁势借口去厕所,避一下··从厕所出来,本来作好了再战一场的准备,却突然听说散场了。
“何总想和代总聊聊,祝姐打电话来说代总吃完饭已经回到公司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了·”·谢言松了口气,太棒了心想祝敏卿简直就是天助神兵,不由得在心里默默道了个谢。
 · ·第26章 二十六· · ·第2章 二·录完笔录,提取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后,谢言和张毛毛走出警察局·西沉的太阳将所剩不多的余晖洒到两人身上,静默中,没有人出声。
这两天,谢言从张毛毛眼里看到了愉悦,诚恳,还有愤怒和不屑,此刻,她第一次看到了悲伤··“喂,你还好吗”谢言忍不住问道。
“嗯·”张毛毛机械地回答道··“别多想·”谢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个意外·”·“我知道,”张毛毛点点头,“只是…”·“什么”·“在他去世前一秒,我还在骂他。
如果我知道那是…”·“嘿,这是两回事”谢言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首先,是他自己要来挤我们,这是他违反交通规则付出的代价。
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为他的行为负责的人是他自己,不是你;其次,如果他没来挤我们,此刻能站在这儿的就是他,而不是我们了·”·谢言本想说:粘在地上只能靠铲子铲起来的就是我们了。
但谢言害怕说了会更刺激到她,及时改了口··张毛毛怔怔地望着谢言,仔细思考着她说的话·几天来,谢言第一次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下,明亮的瞳孔被阳光映成温柔的褐色,细长的眼角蕴着闪闪的泪光。
“嘿看着我”谢言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从没听过自己有如此低沉的声音,“虽然出了这样的事,让人难过,但我们可以说是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很幸运,嗯”·“可是,那个人…前一秒还插队抢道,活生生地在世上,后一秒就消失了…”·“嘘…”看着张毛毛快哭出来的样子,谢言没有多想,将她揽进怀里,“乖,别去想它。
不是你的责任,别自责了·”·轻轻扶着她的背,柔声细语·闭上眼睛,静静地将头枕在谢言的颈窝里·有风在耳边,谢言帮她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
摸出包里的纸巾:·“来,擦擦鼻子·”·乖巧地接过纸巾,擦擦鼻子,平静了许多··“好些了吗”·艰难地点点头。
“我们走吧·”·飞来横祸,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在这种时候,活下来是幸运·谢言只能尽力劝说张毛毛,要她不要胡思乱想·可艺术家细腻的心思,是谢言无法阻止的情绪。
牵起手,谢言带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二毛,二毛”·抬头远远地看到大军朝她俩跑了过来,·“二毛,你们俩没事吧”·“你怎么来了”张毛毛皱着眉问。
“你忘了我爸在交警大队吗出了恶- xing -事故第一时间就要报给他的,一看第一目击证人是你的名字,他调了监控确认了是你就赶紧给我打了电话。”
大军语速超快,不换一口气地说完,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张毛毛看着对面这个一脸关切,但一惊一乍的女孩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还没跟其他人说吧”·“你说菜花儿和小鱼吗”大军耸耸肩,左顾右盼地不敢直视张毛毛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说,“她们好像,应该,正在来的路上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有答话,四周的空气明显降了几度··“要不,我马上让她们回去吧”大军说,“我爸没跟我说你和谢言一起的,我要知道你们俩在一块儿,也不会叫她们了。”
“没事的,大军·”谢言看张毛毛甩开手走开到一旁不想理人的样子,安慰道,“她们俩来了,你们一起送她回家,不要她开车·”说完把挂在她肩上的手包递给大军。
“你不一道吗”·谢言摇摇头:·“她这两天给我帮忙,很幸苦·你们帮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我本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哦…”·谢言不想多解释,丢下大军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径直走到张毛毛身后··“我走了·”·“嗯。”
“别多想,好吗”·点点头,没有多的话,也没转过身来·此前,谢言只顾看张毛毛的脸,此刻她才注意到,她好瘦啊。
因为瘦而让谢言以为她很高挑,其实她俩几乎同高·长发覆盖下如薄翼的削肩在初上的夜幕里,如此落寞·那一刻,谢言伸出双臂,好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悬在了半空,因为身后大呼小叫起杜小鱼和菜花儿的声音。
谢言叹了口气,也许…那就这样吧··“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医院·师父妹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为什么呀”·“昨晚她之前手术的伤口又化脓了,痛得撕心裂肺的。”
“可是…医生护士不能上药缓解痛苦吗”·“所有快速的内服止痛药都需要肝脏来分解,排毒·她的病就在肝上,所以,只能外敷药膏。”
“啊…好可怜·”·周一早上,祝敏卿和谢言一同去中医院看师父的妹妹··“卓玛,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卓玛坐在病床上,怀里放着小小一盒清粥。
一勺一勺,慢慢送到嘴边·每一口吞咽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耗费着极大的毅力··“师父,您吃早饭了吗”·“吃啦你们俩呢”·“我和祝阿姨都吃啦。”
“这么早就过来,幸苦你们啦·”·“师父就别和我们客气啦·”·谢言注意到病床旁的柜子上多了许多生活用品,从品质上看,不是医院小卖部档次的东西。
谢言就知道全都是祝敏卿前一晚从活动会场结束后,赶紧买了送过来的··“祝阿姨,翻译的事怎么解决呀”·“师父说隔壁的小伙子非常热心,每次医生一来查房,他自己就主动过来了。”
祝敏卿坐到看护床上,看着师父,说,“他跟师父说不用专门去请翻译,平时有事叫他就行·”·“这么好”谢言感叹到。
看着正在走廊上默默诵经的妹夫和妹夫的弟弟,谢言想,信仰,对人- xing -是一种救赎,有,比没有强·可惜,自己长了这么大,经历那么多,仍没找到灵魂可以安放的地方。
病房里,师父面带微笑地和祝敏卿说着话,向她汇报着自己这几天的身体情况,不时看看床上的妹妹,留意着她吃东西的状况·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详,似乎没有受到医院这个特定低气压场的丝毫影响。
谢言不由得想到前一天的遭遇·不管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事,如果插队的司机能不那么着急,能容得下那几秒钟·今天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谢言和张毛毛这两个人了。
谢言能理解张毛毛难受的原因·静心回想起来,她也很不好受·如果水泥车的司机不抢左,那停在路口的不管是谁,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飞来横祸,在情感上就让人难以接受·谢言不敢设想两位司机抢灯的理由,也许他们是想要赶去接放学的孩子,或者在某个急诊室里有焦急等待着他们赶去的亲人所有的理由在他们看来都足够强烈到可以为之付出生命,而最终换来的死亡会给他们在世的家人朋友带去怎样灾难- xing -的后果,让谢言不寒而栗。
经历过这般“灾后重建”的她,不忍心去设想这系列事件的后果··而此刻在她对面正坐着一个才26岁却因为病痛的原因,被折磨得比62岁的老人还要憔悴的女人。
谢言不清楚,经历了这两天,卓玛对自己生命所剩的期限是否已有察觉·但无论如何,谢言清楚地知道一点,便是她想活下去,即使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她的四个孩子。
虽然妹妹和妹夫说的话,大部分师父都没有翻译,但其中有一句,谢言记得很清楚:那是卓玛刚住进病房,东西都收拾好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她自己也终于安心地躺在了床上。
可刚一躺下,她马上就拉着丈夫的手对他说:等我好些了,我们就去给孩子们买些新衣裳带回去·春天到了,要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师父听了她的话,把这话的内容翻译给了谢言,拜托她后面有时间,帮妹妹买几件小孩儿的衣服。
谢言没有多想,当即答应·此时的她再想起当天的场景,又看到眼前卓玛想让自己能吸收些营养而忍受着痛苦努力进食的样子·谢言的心猛然地像被抽了一皮鞭那样痛。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艰难地活下去·谢言难受地不能再呆在被死亡的- yin -影笼罩着的病房里,她受不了·借口上厕所,她赶紧跑了出去··一口气跑下楼,住院部院子里随处可见复健的病人,或扶或掺。
这样的场景起码让谢言感到有些希望,比在楼上好受很多·高升的太阳,让四周都有了光·谢言想知道张毛毛好些没,给她发了信息·然而在院子里呆到祝敏卿打电话来问她去哪儿了,都没有收到回复。
谢言这才意识到,她和张毛毛的连接是多么的脆弱·只要有一方想要放弃,她就可以完全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就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卓玛的样子实在可怜。
王主任有说要怎样治疗吗”·坐在车里,谢言问祝敏卿·两人已从医院离开,准备去拜访一位很重要的顾客··“她的情况你是亲耳听医生说的,西医已经放弃治疗了。
而中医这边,也只能是首先减少痛苦,并尽力而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营养修复呢”·“她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我出手的可能了。”
祝敏卿无奈地说,“你学了些基本营养知识,应该明白营养的功能是维持人体健康,预防疾病发生·或者是在疾病早期进行强势干预,从而扭转机体的态势。
可她现在是身体的部件已经全部坏掉,所有系统都已经分崩离析,垂死挣扎·我的营养进去,首先她的消化系统就不应答了·你说是不是白白浪费,还增加她身体的负担”·“那就是说如今他们是在数倒计时。”
“王主任会想办法的,他说这个病要是早期拿给他,他可以保证痊愈·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就要放手一搏·所以,我们就等等看·”祝敏卿说完,笑了笑,“她是师父的表妹,师父的父母早逝,幼年住在他舅舅家,和卓玛以及她的几个兄弟一起长大的。
你别看师父很平静,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这个肯定·”·“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一定要帮帮他们·你也看到了,她老公一见到我们就道谢。
客气得我都要受不了了·”·“他们是真- xing -情·”·“这是我喜欢他们的原因,单纯又简单·”·“她丈夫和小叔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但笑起来却是憨憨的样子。
还有隔壁的桑吉,无亲无故,也不要任何报酬,就主动来帮忙·”这帮人让谢言心里由衷感动··“所以,我就经常把他们看作一面镜子·从他们身上照照自己,想一想,如果是同样的事,落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做人的本- xing -。”
谢言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她理解祝敏卿的意思·单纯,正直,表里如一,这些口头上信手拈来的品质,实践起来真地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就像谢言向祝敏卿隐瞒了周末发生的所有事情,是想为自己那天逃课作掩护,还是不想让祝敏卿知道张毛毛的存在,谢言扪心自问,自己也弄不清楚。
·回到公司,上午的人声鼎沸被密集地轻声细语替代·曾姐领着路,一行人往之前没有开放的走廊另一头走去·走出电梯听到的说话声,原来都在这扇门的后面啊。
一个巨大的圆形咖啡厅,借着360度全开的落地窗,整个环境明亮又干净·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谢言心想,有这么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咖啡厅确实意料之外的事,然而每张桌子旁都挤满了人群,虽然大家都默契地柔声细语,但人多的环境仍让谢言感到非常不自在。
心里琢磨着找一个人少的角落躲一躲吧,却被谢文轻轻推了一下··“干嘛”·“那边”·顺着谢文的视线,谢言看到一袭红裙的祝敏卿,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正和另外两人投入地聊着天。
“祝姐”谢文率先向祝敏卿走去··“谢文来啦过来坐·”·旁边的人赶紧起身从临桌拉来两张多余的板凳,看到拉过来两张凳子,祝敏卿再次抬起头,才发现站在谢文身后默默注视她的谢言:·“谢言你怎么来啦,今天不上班”·对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谢言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应该也是拜谢文爱到处炫耀自己所赐。
“祝阿姨好,我辞职了·”·“辞职啦”这个消息谢文显然还没来得及八卦到祝敏卿这儿,“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在玩儿。”
谢言毫不迟疑地回答··“玩儿那你跟我去玩儿吧”·“好呀”·这段简短而又有效率的对话,谢言事后回味了无数次。
“你们这就约好了”谢文听到两人的对话,在一旁惊叫起来··“啊约好了啊”祝敏卿笑着答道,“不可以吗”·“当然可以。”
谢文答道,转过来看着谢言说,“我想和祝姐一起去玩儿,约了无数次都对不上时间,你这一来就约好了”·谢言笑了笑,心里乐不可支:怪我咯·“你知不知道祝姐要带你去哪儿”·谢言摇摇头。
还没说啊,她怎么知道·哎就是啊,去哪儿还没说呢,好不好玩儿,还有谁呢·“去藏区藏区啊”谢文还在一惊一咋,“祝姐是去见活佛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和她一起去,都没这机会,你一来就这样的待遇,快谢谢祝姐”·藏区,活佛完全超出了谢言的想象。
她转头看向祝敏卿,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谢文并没有夸张·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谢谢祝阿姨”·要知道谢言虽然没有皈依任何宗教,却对信仰有一种无法明说地向往。
“你去过高原吗,有没有高反我们去的地方在西平·”·“去过最高的海拔过了5000米,没有高反·西平的话,是西平的错温波湖吗”·“不。
是一个不出名,不在旅游指南上的地方·”祝敏卿眨眨眼,露出神秘的微笑··再一次超出谢言的想象,她瞪大眼睛看着祝敏卿,脑子有些迷糊·西平,高原,藏区,活佛这些从没想过会和自己产生链接的东西,竟然在三句话间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而带给她必将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人,竟然和自己只在三年前有一面之缘而已·“你运气太好了吧,我好羡慕你哦”谢文脸上露出了嫉妒的表情,谢言知道表姐是正儿八经地喜欢充满神- xing -的地方。
“而且这次祝姐带去的人少,你们可以安安静静地玩儿·”·“是的,这一次去,带上你就只有三个人·”·“还有谁呢”·“穆茜。”
谢言飞速搜索记忆,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茜姐不是春天的时候和你去过一次吗”·“她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想去散散心。
我想就带着她吧,不然我一个人开车,没人陪我说话,怪无聊的·”·“你一个人开车”谢文惊叫起来,“从这边开过去得要一天吧。”
“十三个小时·”祝敏卿笑了一下··谢言在一旁默念了一遍,十三个小时·她看着祝敏卿的脸,轻轻地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云淡风轻的样子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一个人开没问题吗”·谢言知道谢文担忧的毛病发作了,谢文事先应该没想到祝敏卿会一个人走全程··“你会开车吗”祝敏卿侧过身子,问谢言。
不到五公分的距离里,谢言闻到祝敏卿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伊丽莎白雅顿的绿茶香,在不知不觉中给人心房上轻轻一击··“开车”谢言一时没回过神,“啊...不会。”
祝敏卿看向谢文,耸耸肩:“只有我自己开了,不是”·谢文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的技术·”·没想到一个说话柔声细语,外表文文弱弱,也不再是年轻人的女子,可以有这么强健的体魄和心理素质·这跟三年前她留给自己的印象真是千差万别。
三年前的那次为期一天的郊游由祝敏卿和一位姓陈的阿姨一起策划,去一个环境幽雅的小镇踏青礼佛·一下下来,除了祝敏卿,谢言几乎忘记了其他所有人的名字和长相,包括那位陈阿姨。
她的样子还有一些印象,今天早上好像有看到她·至于名字,谢言从开始到现在压根就没记得住·仔细回想一下,那天人这么多,谢言向无数人问了无数好,应付了无数提问。
期间祝敏卿和自己说了什么话,甚至有没有说话,谢言都记不太清了·她记忆深刻的是她说话时的那种温柔气质,和谈吐间流露出的自信·这让她在人群中,似发光一般的存在。
从回忆回到现实,再看看眼前的这个祝敏卿·三年,就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来讲,足以让她青春不在,魅力衰退·可是今天的她,身着缎面材质的红裙,格外亮眼。
若隐若现的暗花,搭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娇小的身材·腰间一条黑色香奈儿皮带,将腰身比例衬托得更加匀称·可以说,她比从前更美了··“给你。”
一个走路生风的漂亮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在桌上丢下一个小盒子,瞬即从邻桌拖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啊你终于回来啦”祝敏卿有些娇嗔地笑道,“饿死我啦”·“你没吃午饭啊”谢文问。
“上午负责签到,签完了又负责中午散场·所有人走了,就和大家一起把会场收拾了·”·“全都你负责”·“祝姐做事认真嘛,交给她的事情,代总放心。”
刚到坐下的女人回答··“这位是穆茜姐姐,这位是谢言,谢文的妹妹·这次去西平,她和我们一起去·”祝敏卿介绍到··“这次你也要去”穆茜问谢言。
谢言点点头··“那太好了”穆茜笑道,“我一个人跟敏姐去,还有一点紧张·”·“你紧张什么”祝敏卿瞪着眼睛问。
“我一个人要陪你说一整天的话,好累哟”穆茜边说边笑了起来,“有人和我换班,简直太好了”·“你想睡就睡啊你让人听了以为跟我出去玩儿,多恐怖的经历似的”·谢言赶紧摇摇头,表示她并不会觉得恐怖。
她很乐意陪她说话,说多久都行!谈话继续,谢言退回到一边,默默地观察起这两个即将要和自己发生交集的女人·一个温柔恬静,一个神采飞扬,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谢言真庆幸自己答应了表姐同来平城的要求,竟给她带来了这意想不到的收获··“你在笑什么”转过头看见谢言脸上的表情,祝敏卿问道。
“高兴啊·”·“高兴要去玩”·谢言点点头,继续傻笑着··“我们去的时候,那边天气有点儿凉了,你要带够东西。”
“要带什么呢”·“我让徐立跟你说·”祝敏卿拿起手机发信息·谢言惊奇地发现,她们俩的手机是同一个品牌一模一样的型号。
“祝老师,你找我”·没一会儿,一个欢乐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谢言转头发现一个异常有灵气的女孩儿站在她身后··“这是徐立,这是谢言。
你给她讲讲去师父那儿,要带哪些东西·”·“你这次和祝老师一起去西平哇”这个叫徐立的女孩儿,说话时眼睛里都带着笑,“你以前去过那边吗”·谢言摇摇头:“从来没有,一脸懵逼。”
“哈哈哈·”徐立大笑起来,“那很值得去一次·很难得的经验·”·“徐立姐姐是上次和祝阿姨一起去的吗”谢言问。
徐立又笑了起来:“我去得太多次了·不过,去了很多次还是愿意再去·”·“这么好的地方”谢言挑挑眉,热情指数默默在心里有涨高几分。
徐立立马拖来一根板凳,坐到谢言身旁,兴致勃勃地和她聊了起来·徐立一边向她交代了所有要带的东西,一边给她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她告诉她,当地人很好很淳朴。
在那儿没有菜,只能吃肉·这个季节昼夜温差超级大,去的活佛师父家的厕所是旱厕,晚上去蹲坑的时候,可以体会屁股生风的酸爽·徐立描述得生动,谢言听得也有趣,心中的好奇和期待被挑逗得痒痒的。
这个说话带笑,活泼可爱的姑娘给谢言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和祝姐去我又是羡慕,又是放心·”听到徐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谢文凑过来再一次强调,“不过你上一次去高海拔地区是大学的时候了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有没有问题啊”·“怎么了”祝敏卿听到谢文的话赶紧问谢言,“你的身体有问题”·“没什么啊。”
谢言想打马虎眼,都说到这份上了,可不能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让她去,再说也不影响··“她辞职后做了个体检,有脂肪肝·”·“你瘦成个这,也有脂肪肝”·谢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力大嘛,也不是故意的啦。”
“你的体检报告你回去后传给我看看,我给你开个方子,走之前这段时间,你按照配方把需要补充的营养食品吃好·到时候,应该不会有问题·”·谢言赶紧点头答应。
祝敏卿的另一个身份是国家高级营养师,她在营养方面的专业知识帮助了非常多的疑难杂症患者,这也是谢文很崇拜她,经常在谢言面前提到她的原因··一同出行的事情基本上交代完毕,祝敏卿继续和旁边的人交流起工作上的事。
谢文有其他同事需要联络感情,丢下谢言呆在祝敏卿身边,自己跑去交际了·谢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朋友发着信息,一面带着耳朵听祝敏卿和伙伴聊天·事后再回想时,那天下午她们还说了别的什么话,她也不记得了。
内心里全被激动填满,期待着下个月和两个美人的共同出行··“你不也是八月的生日吗”祝敏卿问谢言··“啊是的”思绪回到眼前。
不知何时圆桌上的谈话内容跑到了生日上··“你和任潼是同一天生日,不过小整三岁·对不对”祝敏卿问谢言··“是的。”
谢言回答,没想到她将自己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一瞬间,记忆里的那片黑色地带被点亮了·谢言终于想起来,三年前的那天郊游里,她和祝敏卿说了什么:·那是在最后一刻大家要散了的时候,谢言和谢文站在路边,等着坐某个伙伴的车顺路把她们带回去。
祝敏卿突然走到谢言身后说:你是狮子座吧我也是狮子座!谢言回头看到对方微笑地看着自己,眼里有些温柔,又带着一丝调皮·谢言想,这个阿姨真好玩儿她们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却在临走时跑过来暗搓搓地和自己说星座·这时,谢言突然想起,那是因为祝敏卿的生日和自己只相隔一天。
 · ·第27章 二十七· · ·第3章 三·新财年的第一个季度,祝敏卿的工作室博得头筹,拿下了总部销售第一名·代筱红大方地奖励整个工作室所有成员一次免费郊游。
出行前,祝敏卿和谢言一起去了趟医院··谢言走进病房,惊讶地看到卓玛正靠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营养补充品调成的冲剂·见到祝敏卿和谢言进来,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扶着床试图朝她们走来。
“不用,不用你坐下休息吧”·祝敏卿赶紧上前,将卓玛搀扶着到床边··“没事的,祝老师。”
博光师父坐在看护床边,笑着对她们说,“她活动一下,舒服一些·”·看着卓玛脸上有了红润的气色,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谢言不禁赞叹道:·“王主任也太厉害了吧。”
卓玛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也有了笑,看得谢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然怎么会是全国出名的中医呢”祝敏卿显然也非常满意王主任的给力,“当年中医院可算是费尽心思,才在所有候选医院中突出重围,被他相中的。”
博光师父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很满足的样子··“师父吃过早饭没”·“吃过了,你们呢”·“我们也吃了。”
谢言“嘿嘿”笑起来·每回看到师父憨厚的笑,她就忍不住也要一起笑起来··“祝老师说你们要出去玩”·“嗯”·“你们去哪里”·“我们去露营。”
“露营”·“就是…”谢言想了想, “和耍坝子差不多·”·“哦耍坝子那有很多好吃的”师父笑盈盈的样子,眼睛亮闪闪的,特别好看。
“就是很多人,很多好吃的·”·“你们不带我去·”师父蹩着嘴,做出不乐意的样子··“下回我们自己去,好不好”祝敏卿见状,问师父,“春天看花,等我忙完,我们自己出去玩儿一次。”
“好·”师父笑着回答,“我今天早上去吃了牛肉饼,很好吃”·祝敏卿站在师父身后冲谢言眨眨眼,谢言明白她的意思。
师父心情好时,会专门去他家附近的藏餐厅吃牛肉饼·谢言一开始不明白,作为出家人,甚至还是位活佛,师父怎么可以如此喜形于色·随着这一次他们相处的时间变长后,谢言才意识到,正是因为他的悲喜有形,才成就了他的通透悟- xing -。
环顾四周,在当下社会,有多少成年人可以做到遵从自己的本- xing -,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害怕任何评价有多少人懂得规则内的从心而遇,还不抱怨不逾矩在这位出家人身上,谢言看到了成熟,也看到了成熟之内的自由。
那种微妙的平衡,不过分,又不失真·让人羡慕,又多少让人望而却步·谢言尊重又热爱他,同时还有一丝羡慕·现在,她明白了祝敏卿喜欢他的原因。
他的品- xing -确实犹如一面明镜,在他面前,一个人所有的伪装和掩饰都会无处遁形··跟师父交待好了卓玛在饮食上要注意的一切事项后,祝敏卿带着谢言准备离开。
还没出了病房门,王主任正巧来查房·师父,还有祝敏卿和谢言退到了病房外,看到桑吉跟在一群医生身后也进了房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个小伙子实在太好了”祝敏卿感叹道。
“我和他的师父认识·”师父回答说··“您和桑吉的师父认识·”·“嗯”师父点点头,“我们有一次说话,我问他是哪儿的人,师父是谁。
结果,那位师父我认识,是一位很德高望重的老活佛·这是我们的缘分·”·说完师父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他和一位已上了年纪的大喇嘛的照片·博光师父坐在法座下首,老师父坐在法座正中,端庄又慈祥。
“真是你们的缘分,看来妹妹的病合该是有救的·”·师父笑了起来,没有答话·谢言想,他一定是赞同祝敏卿的说法··等谢言和祝敏卿最终走出医院时,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因为祝敏卿见值班医生是王主任,临走前去他办公室,询问了一次病情·听他俩讨论病情的情形让谢言对中医和营养学有了新的认识·谢言以为很多医生都是排斥营养学的,因为营养确实不能解决所有病患的问题。
然而王主任用他高超的医学背景和祝敏卿多年的营养学实践经验相结合,竟然硬生生地将这位已濒临绝境的病人从死亡线边缘给拉了回来··“我不是说她这样就能痊愈。”
王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的方案和你的营养供给顶多是在延缓病症恶化,和延长生命上起一点作用·毕竟,新华那边对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知道,那天谢言跟我说了那边医生的意思以后,我就有心理准备了·还来给你添麻烦,也是希望在她最后的时期能让她少一点痛苦·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你了。”
听了祝敏卿的话,王主任笑了起来:·“我们俩,谁跟谁啊”·“哈哈,好吧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祝敏卿嫣然一笑,“我走啦”·刚才那笑,落进谢言眼里,那么无拘无束地开怀,真的很难在一向严肃的她脸上看到。
“等一下”见她要走,王主任赶紧喊道··“什么”·“他们的经济情况,你了解·用药方面,我已经在最大限度上尽可能地好了,他们自己也是清楚的。
要不是有你这边的支持,绝不可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我替病人谢谢你·”·绕城高速上开始堵车了,谢言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蓝天白云下的风和日丽,一段时间以来的- yin -霾开始稍稍褪色。
她想,这个郊游来得真是时候,借此可以好好放松心情,调整状态·临行前王主任的话,让谢言有些疑惑·她看了看专心看车的祝敏卿,忍不住好奇,问:·“祝阿姨,刚才主任说多亏你的支持。
难道是说,卓玛妹妹用的营养食品,都是祝阿姨…”·谢言没有说完,她知道祝敏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天下集团工作吗”·这是祝敏卿身上另一个让谢言困惑的谜题,她当然想知道。
谢言看得出来,祝敏卿士真的很热爱她的这份工作,和公司里以及公司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摇摇头没有出声,等着祝敏卿的回答··“因为这份工作让我可以真正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洪瑛,比如卓玛·”祝敏卿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车窗外的远处,“努力工作的原因是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钱,更大的实力去帮助到像卓玛这样的人。
他们非常没钱,却非常有病,而我的专业知识可以挽救得了他们·这是我,可能是我此生的价值·”·祝敏卿说完看向谢言·她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淡定,可说出口的话却让谢言热泪盈眶。
回想来到平城后,谢言亲眼所见这个女人做的一切·没有哪一件事不是在实践着她刚才所讲·难怪人们会搞不懂她为什么会从东海集团来到这里·不了解其中缘由的人会以为她古怪高冷,不可理喻。
此刻,祝敏卿跟谢言讲的所有故事终于串联了起来·就像被打散的拼图,终于一片片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站在全景图前的谢言,折服于顽强生命力透露出的恢弘气势。
她回望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无以言表内心的钦佩与爱慕··此时,高架桥上此起彼伏一片喇叭声,任意改道插队的汽车,让祝敏卿焦躁地叹了口气:·“这些人实在太讨厌了。”
谢言柔声说:·“安全第一,不跟他们计较·”·“有时候,我真的不喜欢大城市里的生活·看到这些景象,”祝敏卿指了指周围拥堵的车流,“有时候,真的好想逃。”
谢言转头看了看她,见她蹙着眉的样子,安慰道:·“我们这不就是去休息的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在身后·”·祝敏卿摇摇头,笑了起来:·“我宁愿一个人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甚至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呆两天。
并不喜欢一群人跑到某个地方,乌泱泱地闹一场·”·谢言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在她心底,对这次所谓的“免费度假”,也并不十分期待·理由正如祝敏卿所说,如果是两三好友去到清净的所在,放空两三天,那是理想的休假调整。
然而像这次,一大群人跑到度假山庄·不管那里设施多豪华,环境多幽雅,都会因为人多而损失掉原有的玩味··“就当是完成政治任务吧·”谢言说。
“本来就是·”·“这一回别的工作室也可以去·只是他们是自费,我们是免费·这样安排,是不是有用意的呀”·代筱红是一个很聪明的领导,同时也是一个很懂生活情调的女人。
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大票人出游的效果对于真正想放松的人来说会是怎样,既然如此,她坚持这样的安排·以她的- xing -格,谢言想肯定是有用意的··果不其然,祝敏卿转过头来,看了谢言一眼说:·“天下集团是一个非常自由的企业,管理结构对于外界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但有一点是你我都得牢记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祝敏卿叹了口气,继续,“虽然我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我堵不住人们的嘴。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做好·其他的事情,就随缘吧·”·等谢言和祝敏卿到达了目的地,大部队人马已经集结在山庄里·谢言看了看四周环境,青山绿水,温泉别墅。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确实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然而,当黎飞和李淳淳两人大呼小叫着朝祝敏卿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加入他们,一起去爬山时,谢言明白祝敏卿刚才和她感叹的话了。
“言言,祝老师,你们到啦”·“艾祥”·“这个地方被我们包下来了,所有东西就先放在隔壁房间。
等晚上人到齐后,你们晚到的这一批再领房卡吧·”·带两人放好了东西,艾祥拉着谢言说,“上次去瑛姐家吃饭,瑛姐说你喜欢吃鱼,专门给你做了,结果你又没去。
山庄后面有很大一个湖,听说他们这里的招牌菜是红烧鱼·你放好东西,我们去钓于吧·晚上让厨房做来吃·”·“好呀好呀”·谢言想,不管领导什么用意,反正不是冲她来的。
好歹是假期,她还是要好好利用才行··“你们先去,我等会儿来找你们·”祝敏卿看向李淳淳的方向,见她还在朝这边招手,“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来找你们。”
“好,那我们先走咯”·艾祥拉着谢言,不由分说地向外走:·“走吧逸姐她们早就到了·你还是要多和工作室的其他同事联络感情”·艾祥的话吓谢言一跳。
艾祥作为秘书,不属于任何一个工作室,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工作室的同事里只和祝敏卿走得近呢这话难不成是代筱红让艾祥转达的回想起祝敏卿在车上的话,回头见她正和黎飞,李淳淳老友似的热闹地说着话。
出来放松终归是自己想太多了·看来这两天仍然是要打起精神,当政治任务好好应付的差事啊·祝敏卿作为基层领导要去维护她的关系,那谢言就作为基层员工好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吧不再留恋祝敏卿的背影,谢言安下心和艾祥朝后门走去。
“你去钓鱼,代总不找你么”·“出来玩儿,又不是工作嘛·总还是要给我放放假的,何况你也看到了,来了那么多人·没有特别的事,她用不着我。
我这两天就是要好好玩儿的”·艾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谢言看了想,这孩子,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祝阿姨,你吃过这个没有啊”·“祝阿姨,我今天去看狗狗了”·“祝阿姨,你今天做什么啊”·自从和祝敏卿约好一同出行后,谢言就像着魔一样,几乎每天不间断地给祝敏卿播日常。
不管大事小情,只要她觉得有意思的,她都要发讯息告诉祝敏卿·而对方呢,每条必回,还十分及时,从不拖延·就算在开会,会立马回复在开会,结束后也会很快回复。
谢言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可说的,但她乐此不疲,对方似乎也并不反感·唯一能给出的解释就是两人很投缘吧··“我们12号出发,你9号过来参加我们的一个活动吧。
然后再一起出发·”·有一天祝敏卿突然发了条短信给谢言,看到信息,谢言的第一反应是:·“我可以来吗”·“当然可以啊!让你姐给你报名就可以了。
我是活动里其中一个领队,你来嘛·”·谢言想既然她都要带自己出去玩了,邀请自己参加一个活动,给她面子是理所当然的了·而且就像上一次的开业庆典一样,似乎没有拒绝去的理由。
“好吧·”·就这样没有任何纠结,二人的第二次约定就说定了··七月初,天气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水分的味道·谢言一个月内再一次回到这座和家乡在风土人情,饮食习惯,甚至天气气候都相差无几,却陌生的城市。
在公司附近的旅店住下,谢言发信息给祝敏卿说自己到了··“晚上一起吃饭”·谢言没想到祝敏卿这么晚了会约她吃饭,本来以为自己凑合一下就行了。
“就在你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海鲜火锅,要不要试试”·谢言不想拒绝祝敏卿,可是自己从小吃海鲜就会有轻微的过敏反应·想了想,还是选择跟她说明情况。
“这样呀,那我们就去吃旁边的那家汤锅吧,也在你住的地方·我快到了,你下来吧·”·随即一个地址共享到谢言手机上,谢言拍拍额头:好吧。
大人有令,小的只能遵命·走下楼,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看着这座城市沉浸在华灯初上的繁华里,重重叠叠的高楼散发着迷幻的魅力·谢言惊奇地发现自己以前来过这么多次,怎么没有发现夜色里的平城如此美丽。
“这位是这次要和我一起去西平的小妹,她叫谢言·”祝敏卿如此将谢言介绍给她的朋友们··谢言一一认识了各位阿姨,都是祝敏卿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好友。
坐在祝敏卿身旁,看到在座的女士们虽然不至于美到不可方物,却各有姿态动人美丽·谢言微微有些得意,朋友个个都气度非凡,自己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炎炎夏日,就着凉风,吃着酸酸辣辣的汤锅,虽然因为不熟悉人物关系而听不懂她们谈话的内容,然而和赏心悦目的人在一起享受美食,谢言感到很开心。
“对了,小敏,那天吴大师跟你说什么了”其中一位浓眉大眼,长相大气,叫李青的阿姨突然问··根据之前的谈话,谢言得知吴大师是说话这位阿姨认识的一位风水先生,之前因为某个原因见过祝敏卿一面。
“对我,她能说什么”祝敏卿停顿了一下,见大家都看着她,继续道,“肯定是好事啊”·“说你哪儿好啊。”
李青笑道,露出八卦的表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她说我是她见过八字最好的人之一·我不懂啊,就问她什么意思嘛·”祝敏卿露出神秘的笑,“她就说反正从我现在起还有十五年,做什么就成什么。
以及不久后就会有好事相近!”·“这么厉害·”众人纷纷表示惊叹·谢言甚至看到有位阿姨的眉毛都挑到发际线里去了·在大家表示有些不可思议时,李青阿姨说:·“吴大师说的,没有不灵的。”
“小敏,大师说的‘好事’是什么事啊”·终于,谢言想,在一片惊叹中,有人抓住了重点··“工作上,生活中,都可能会有好事嘛。”
祝敏卿高深莫测地微笑着,“大师自己没说,我怎么好问·”·“你们知道她的- xing -格·她现在不说,之后发生了,我们总会知道的。”
见还有人好奇,李青阿姨赶紧出来打了圆场,·谢言捉摸着这所谓的“好事”究竟是什么类型的事,看着祝敏卿朝李青阿姨露出笃定自信的表情·谢言猜想她自己对此一定有数。
这样一来,她的好奇心极大地叫嚣着·可是既然她的朋友都不打算继续追问,谢言盘算了一下,自己也不够资格八卦·只好收起心思,默默地坐在一旁··谈话继续到谢言不了解的部分,而碗里的食物似乎永远吃不完般,不断被祝敏卿加着菜。
谢言埋着头享受着美味佳肴,听着阿姨们柔声细语地对话,没有平常人多又不熟的场合时感到的尴尬,被关怀着的感觉让她放松不少··聚会结束,一群人步出餐馆。
祝敏卿因为开车可以顺路送朋友回家,站在路口,对谢言说:·“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啰。”·“好·”谢言乖巧地点点头··“明天公司见,要准时哦。”
“没问题,明天见·”·谢言向其他阿姨道别后,一个人回了旅店··躺在床上,回忆席间的情景,一群好友由于一段时间不见,大家约好一起吃顿便饭,交流一下各自的近况。
没有浮夸的家长里短,没有刻意的卖弄炫耀,只有真切地相互关心和支持·一切都自然而然,恰到好处·谢言发现自己对祝敏卿的好感又上升了几个刻度·想到此,摸出手机,给祝敏卿发了表达感谢的信息。
没一回儿,祝敏卿的回信就发了过来,是语音信息·谢言点开扩音器,祝敏卿温柔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不用客气·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起床的时间早。”
“好的,谢谢祝阿姨·”·甜甜地回复了信息,谢言躺到在床上·多么美妙的一顿饭啊,见到了祝敏卿的闺中密友,仿佛自己和她的关系默默地就更近了一步。
她的朋友里有阔太太,有生意人,有医生,还有航空公司的经理,总之就是一帮高逼格的成功女- xing -·这样看来,即使谢言和祝敏卿还没有太多交集,也能推测出她本人必定也非常厉害。
对自己在辞职后能交到如此圈层的朋友,谢言很开心,对这突如其来的缘分很满意··第二天,谢言起了一个大早,来到公司,在前台看到了一大堆名牌排列放在桌子上。
每个名牌上除了有姓名外,还有一个组别·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发现自己在第七组,给祝敏卿发了信息·祝敏卿回复说她是第一组的领队,两人不在一起。
谢言很失望,立马发信息给谢文,问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活动要分组,以及自己怎么不在祝敏卿组上·没过一会儿,谢文回了信息,说祝敏卿不管带公司里的哪项活动,她在的组都是人员爆满,挤都挤不进去。
这一次她的报名交得太晚,自然轮不到祝敏卿的组了··看到谢文的回答,谢言有些闷闷不乐·自己本来是承的祝敏卿的情才来,却没能和她在一起·这样一来,一整天的活动,顿时失去了乐趣,还没开始已显得无比漫长。
没一会儿集合的召唤声吆喝起来,谢言拿着自己的名牌不情愿地向第七组走去··看到谢言的名字,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结实,轮廓硬朗的男生向她打了个招呼·谢言快速喵了一眼他的名牌:黎飞。
这个姓挺少的,似乎之前有听过,但在哪儿什么时候听到的,谢言记不清了··一个小组的队员很快聚集齐,黎飞让大家围成一个圈,他首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黎飞,我是第七组的组长。”
说到这儿,黎飞冲大家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时,谢言听到站在身旁的两个女孩儿痴痴地笑了起来·阳光帅气的男孩儿,任谁都喜欢·不过,谢言的兴趣不在这儿。
其他小组聚集在咖啡厅的其它区域,谢言挨个挨个地寻找着,始终找不到祝敏卿的身影·第一组去哪儿了呢谢言再仔细搜索了一遍扎堆的人群,突然发现开业庆典时看到的那位跳舞的小姐姐也在。
看样子,她和黎飞一样也是组长·这么好看的姐姐,自己也没能在她领队的小组,谢言简直更加郁闷了·谢文那个家伙,搞不清状况却总要给她添乱·不管了,反正都来了,等会儿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毕竟,漂亮会跳舞的小姐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谢言是第七组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人,相互认识后,大家握握手,开始了第一个环节:相互说出对方的自我介绍内容。
谢言听完要求,顿时头疼,刚刚她只顾着走神,根本就没认真听·听着其他人都能打断重复队友的话,谢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几乎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庆幸是大伙儿一起复述,要是一个人一个人地说,她就要原地尴尬了。
然而,让谢言惊讶的是,轮到她时,队友们基本把她说的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看到大家真诚地眼神,谢言回以抱歉地微笑·没想到其他人都有这么认真地听她说话,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必须得集中精力,好好参与才不辜负大家的善意。
时间推移,活动正式开始·大家从咖啡厅移步到了大教室,也就是开业庆典时的舞台会场·换了装饰的会场变成了活动室,空间显得特别大·谢言以前的公司是合资企业,可是不管是在两江市的分公司还是在北京总部都没有这么大规模,可以供上百号人拉开了同时做游戏的场所。
谢言默默感叹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吧·之前也参加不少团建,培训,拓展训练,大多都是无聊的说教以及和企业相关的内容·谢言本以为今天的活动也无外乎品牌的介绍,以及价值观的植入。
然而随着游戏的进行,谢言一点点慢慢放下成见,开始用心体会一个个近乎孩童玩乐般的游戏中想要传递的信息·在其中一个游戏中,主持人让大家在摊开的卡片中不假思索地选出一张最符合自己心境的画面。
卡片放出来的瞬间,谢言一眼相中一张色彩明亮,蓝天彩虹的图画·看着手里的卡片,谢言心里隐隐有些触动·那是久违的感动,仿佛封闭内心深处有某种原始力量被唤醒。
她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是感动于心里的感动·原来自己的心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麻木·那鲜艳的色彩仿佛在静静告诉她,谢言仍然是一个有梦想的女孩儿谢言抚摸着图片里的彩虹,抬头看着周围的队员。
有的人正激情地讲解着自己的选择;有的人在静静地聆听;有的人盯着自己手里的图片,沉默不语,表情凝重·不管是哪种状态,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和一丝释怀。
这一刻,谢言突然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用意,内心里升起一丝温暖·为游戏的设计人和公司的用意感到由衷感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上午的活动在游戏中结束,除了黎飞不断激励大家在集体活动中要积极参与,争取在各组的积分竞赛中获得第一名让谢言感到无聊外,活动本身带给谢言许多感动的体验。
吃午饭时,谢言想找祝敏卿说话,两人虽然每天联系,可这才是两人第三次见面,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体验,感觉有好多话要说给她听·走进祝敏卿带队小组所在的工作室,发现一群人围在她的身边,她坐在人群正中间,正回答着大伙儿的各种问题,有关于公司的,关于事业的,以及下午的活动的。
祝敏卿都耐心地一一解答,用的是她标志- xing -的柔声细语·面前放的饭菜没有食用的痕迹,显然因为只顾着说话,而没有怎么动筷子·谢言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心想祝敏卿已经被团团围攻,几乎没有吃饭的机会,自己不忍心再让她更费口舌了·既然自己没有了当面和她说话的可能,谢言摸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祝阿姨,快吃饭。
虽然不确定她能不能看到,但关心的话是要说的··手里拽着手机,谢言百无聊赖地往回走,她还不太想回去和那些不熟悉的人交流心得体会·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的那帮队友,而是她不习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一帮陌生人说心里话。
这会让她感到尴尬·正在走廊上一步一顿进退为难的时,路过的工作室里爆发出阵阵掌声,有人在欢呼喝彩·谢言停下脚步,从敞开的门缝里看到一群人相互握手拥抱,说着鼓励的话,却没有正常场面话的虚情假意,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温馨。
看到这一幕,谢言顿时生出一丝自我怀疑·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这么容易敞开心扉,而自己却打内心的想方设法去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自己脱离集体生活太久,还是自己天生就是独行侠正在胡思乱想时,门缝打开,不正是自己左右寻找的小姐姐吗她竟然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谢言尴尬地不知所措·小姐姐突然开心地笑起来:·“你就是谢文的妹妹,谢言吧”·谢言点点头,回答道:“是,是的。
你好·”·赶紧伸出手,对方立马握住她的手··“今天是特别从两江市过来参加活动的吧!”·谢言继续点头:“在第七组·”·“啊,在黎飞带的组啊。
你们组现在分数可高了”·听到这话,谢言更尴尬了,她是该立马表示兴奋还是该显得谦虚一点才好呢犹豫了两秒不知道如何是好后,她只得笑了笑,说:“是吗那挺好的。”
话出口,自己都觉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这大半天纠结和矛盾的根本点在哪儿·原来看似工作了五年时间,却因工作的高技术- xing -,所以纵使谢言也算有一定的工作经验,然而对于职场规则,她妥妥的还是一只职场小白鼠。
想到这儿,谢言感到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烧,更加控制不住地不好意思起来,被握住的手开始冒出汗来·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局促,捏了捏她的手心,又轻轻地松开。
“以后经常来玩啊·这里这么多年轻人,还有很多有经验的前辈,你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朋友的·”眨了眨大眼睛,对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谢言心里干着急,希望自己能赶快说出一些高超的场面话来,可是无论如何谢言的脑子里都像浆糊一样黏糊,转不过来·最后,谢言只能再次点点头,摆出自己招牌的微笑。
“我叫李淳淳,以后常来玩儿啊”·“好的,好的·”·看着李淳淳走远的背影,谢言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意- yín -的时候,妙语连珠。
当面的时候,就哑口无言·怂· · ·第4章 四·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谢言便起床收拾好东西,下楼等祝敏卿·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打着哈欠。
谢言在迷离的街灯中看到一辆银灰色小车闪着前灯,向她驶来··本来还睡意朦胧的谢言,一下子清醒过来·这就是她们要开进藏区,而且还要开一天的座驾谢言本来还期待着一辆炫酷的越野,可是到了跟前才发现,竟然只是一辆小小的大众高尔夫虽然谢言不太懂车,但凭着以前跟着谢文和她前同事的几次自驾经验,也大概知道开长途加山路,这样的市内家用型小车,马力有点够呛。
·祝敏卿下车跟谢言打了声招呼就去开后车厢,谢言赶紧将自己的行李拖了过去·看着塞得满满的一箱东西,发现自己的箱子似乎装不进去·祝敏卿随即开始调整行李的摆放位置。
把一袋袋零食甚至蔬菜丢给谢言让她放后座上去·腾出了空间,再把谢言的行李箱搁进了后车箱·谢言跟着祝敏卿上了车,和副驾座上坐着打瞌睡的穆茜打了招呼。
谢言看看一旁,自己和一堆菜啊糖啊零食什么的并肩坐在一块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已经重新出发的祝敏卿问她笑什么呢,谢言笑着回答自己第一次和一堆菜坐车·祝敏卿不禁大笑起来,说:·“上一次去的时候啊,车上四个座满员。
李青阿姨坐你现在坐的地方,头上还顶着一口我们带去煮火锅的大锅呢”·“祝阿姨,上一次也是你开的车”·“是啊。
只有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坐的徐立的车·第二次去,我车上四个人,都不会开车·也像今天一样,凌晨5点就出发,我一个人开一天·上次去,人多,带的东西更多。
后座两个人身边全挤满了食材·这回只有我们三个,带的东西不算多啦·”·谢言看看一旁座位上的几大包食物,这还不算多那她真想象不出来,上一回这小小车厢里得是有多挤。
不过听祝敏卿说这是她第二次开这辆车进藏区,谢言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对于祝敏卿,她百分之百相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任也许就单凭她说话时的那份淡定吧。
谢言不明确具体的理由,但就是会不由分说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从开业庆典的第二次见面,过去的一个月里,她们虽然没有再见·但在每天的交流里,谢言发现祝敏卿是一个极度有自己思想的酷阿姨。
她每天忙着自己的工作,拜访客户,培养自己的团队,同时还运用自己营养师的知识帮助许多有健康问题的人·每天都过得充实又有意义,不像其他那些四十多快五十的中年妇女,整天想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八卦,或者退休后的天伦之乐,或者子女的婚姻大事。
在同年龄段的人群里,特别是作为一个中国家庭的母亲,祝敏卿对自我价值的认知,以及给予家人的充分尊重,让谢言感到非常佩服·不愧是大家闺秀,望族之后,思维方式就是和一般的市井小民不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言从后视镜里偷瞄着祝敏卿的样子·她不是第一眼美女,却有让人耐看的魅力·眉眼里虽没有妩媚的含情默默,却自有一抹让人回味的温柔。
细软的声线里透露出的不是娇柔造作,却是种笃定的自信和坚毅··抬头看看斜挂在天际的明月,预示着一会儿将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谢言的心已经飞出了车窗外,往那更高更远的地方飘去。
一路上穆茜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祝敏卿说着闲话·谢言坐在后排听着两人聊着工作上的闲事,或朋友间的趣事,发现穆茜这个人挺简单的,她的喜欢和不喜欢,和她初次见面的人都能从谈话中听得出来。
这么耿直的个- xing -,谢言想,得亏了周围的环境也相对单纯,同事关系不像其他企业那样复杂·就她这样直抒胸臆的人,放在宫斗戏里应该活不过几集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祝敏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穆茜才会这么放肆。
谢言心里笑了笑,不过穆茜也是心大,根本没在意车上还有谢言的存在·谢言也不插话,静静地听她们说故事,左耳进右耳出罢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市区到了郊外,再由郊外进了农村。
天色也随之逐渐明朗起来·金灿灿的油菜花,绿油油的果树,再到三五成群的牛羊·谢言放下一点点车窗,让窗外微熏的暖风吹拂她那头肆意挥洒的短短卷发。
车窗上五色斑斓,车窗外色彩鲜艳·谢言好久没有如此心情舒畅过了··“言言,你饿不饿,后面的零食拿出来吃吧·”·其实谢言想上卫生间很久了,因为一直没到休息站,就一直没好意思说。
她不敢进食,害怕越吃越憋不住··“小言,后面有敏姐买的蛋糕,你拿出来吃·敏姐买的甜点很好吃·”·甜点谢言有点儿感兴趣。
“我喜欢吃甜品·”·“我也喜欢·”·谢言从后视镜和祝敏卿相视一笑··“我还喜欢酸的·”·“哇我也喜欢!”·甜甜的蛋糕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祝阿姨,经过休息站,可不可以停一下啊·我想上厕所…”·“好啊,当然可以·忍了很久了吗”·“嗯…”·“怎么不早说呢。”
谢言抿嘴笑了笑,心想,不好意思嘛··没一会儿,车开进了休息站·以往高速公路边川流不息的洗手间,此时静悄悄地只听得到进口水龙头嘀嗒嘀嗒的落水声。
偌大的卫生间,空无一人·谢言挑了一间靠近门口的隔间,以讯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解决完问题,赶紧跑了出去·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手脚有些麻木,谢言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跺跺脚伸伸手,蹦蹦跳跳地回到车边。
“祝阿姨,你不去吗”·祝敏卿摇摇头,双脚伸出车外,舒展了一下身体:·“我没感觉·你困不困,再吃点东西”·谢言咧开嘴笑了笑,肚子不闹腾了,肠胃就通畅了,好吃的欲望一唤就醒了。
回头钻进车里找吃的,看到穆茜也从洗手间走出来··“我们走吧·”祝敏卿收回脚,重新发动了汽车··“你不去吗”穆茜见状问。
“没感觉·我们走吧,白天的时候多跑一点路,到那边天黑后的山路就可以少一点·”·没一会儿,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又奔跑在宽广的高速路上。
休息了一会儿,三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开始热烈地聊起天来··“你姐说你很孤傲,平时也不怎么出来社交·可是这几次接触下来,我看你并不孤傲,有思想也挺健谈的啊。”
“那是因为不熟的人,我真的放不开吧·以前的工作专业- xing -太强,给人感觉很高不可攀吧·”·“我也经常这样子被别人误解。
一说我以前是东海的财物总监,就吓住很多人·他们就不敢跟我继续聊下去了,或者聊着聊着就觉得我给人很大压力·”·“啊…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呀!”·“就是嘛,其实我们并不高冷,对不”·谢言冲后视镜笑了笑,为她俩的默契暗暗高兴。
“这是因为小言自信呀·”穆茜插进话来,“你有能力,自己很自信,就不会觉得和敏姐说话有压力·公司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都有点害怕敏姐的。”
·穆茜的话让谢言意外·和祝敏卿交流,她完全没有压力,反而是很轻松自在的感觉,一切的沟通都很顺畅,怎么会害怕呢她觉得祝敏卿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祝阿姨自己觉得给人压力大吗”·“我不觉得啊·”·“哈哈哈哈·”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工作认真,我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吧·至于人际交往,我是那种不喜欢就会自动躲开的- xing -格·”·“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xing -格,你知道我家里人到现在都是怎么叫我的吗”·谢言想不到。
“大小姐”祝敏卿自己笑了起来,“我是家里的老大,后面还有一个妹妹·我又早产,从小身体不好·我们一家人对我一直保护得非常好,我和我妹的感情也很好。
因为身体不好,我小时候几乎不和其他小孩儿玩儿,就自己一个人在家看书·所以我一上学,成绩就一直很好,是个学霸·所以啊,我就是在家人的各种宠爱中长大。
后来工作单位又好,我家老公对我也好·因此,以前的我,确实是高高在上,一般人都入不了眼的那种脾气·”说完,祝敏卿在后视镜里冲谢言洒脱一笑。
谢言第一次听祝敏卿讲起自己的家事,甚至还有她老公的讯息·这大大激起了谢言的好奇·祝敏卿的老公现在在做什么呢东海集团在外省,并不在平城。
祝敏卿回了家乡,以她现在忙碌的生活状态判断,她老公似乎没有一起回来·既然她老公对她很好,两地分居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谢言心痒痒地,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问。
只得接着话茬继续发问:·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祝阿姨什么时候改变的呢”·“来了天下集团之后·自己要带团队,要接触陌生人。
做销售对人的要求就大不一样了,跟以前高处不胜寒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来接地气,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从前,对于我不喜欢的人,我可以直接屏蔽无视掉,现在起码可以做到以礼相待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
两人从后视镜里再一次相视一笑,谢言发现两人的相似之处似乎有一点多啊··“我完全能体会这种感受·有时候跟有些人说话太费脑子了,已经感觉说得很简单了,可对方还是听不懂…”·“你就会在心里想,自己怎么跟这么个傻子搁这儿浪费时间的”·“对是的,所以更喜欢独来独往。
自己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对得起领导,对得起薪水了·”·“对了,你以前的工作听上去很好啊,怎么会选择辞职呢”·“太累啊。
像我们这种技术工人,说好听点叫金领,说得难听点不过就是熟练工而已·老板也不在乎你有没有个人生活,恨不得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为他工作,说得好听点,还称之为情怀…上辈子大概是欠了他的才会愿意去给他卖命吧。”
“那你现在有没有新工作的计划啊之前参加的活动,有没有得到一些启发”·“嗯…我觉得,天下集团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大家各自为自己的事业奋斗,安排好工作,可以说走就走去旅行·不用看老板脸色,挺好的·”·“你姐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谢言在后排点点头。
谢文在三年前加入天下集团,算年头今年是第四年·她从从前工作的疲惫不堪到现在工作的开心满足,一系列的变化,谢言都看在眼里·这一次因为辞职,有了时间,来平城总部亲眼看了工作环境,再加上一天的深入了解,感受了他们的企业文化。
谢言对这家公司有了切身的体会,再加上和之前公司的对比,对它的印象可以说非常好了·当然这其中祝敏卿的作用,功不可没··“你们这儿挺好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都吸引来了哪些人·”·听到祝敏卿的话,谢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能有祝阿姨在的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儿。”
谈话被穆茜接过了话茬·两人从某次一起吃饭沟通的一位朋友,讨论到某家饭店的美食·提到美食,祝敏卿笑着跟谢言说:·“这可是我的另一个大变化。”
“什么变化”·“她…”穆茜笑着说,“可是一个大工作狂·”·“哈哈哈,你听她说吧。”
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进,祝敏卿的手松开方向盘,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再自然而然地放到双腿上··“以前我们约她出去玩儿出去吃,她都是不去的,回答说要工作。
约她看个电影,她说‘看电影要两个多小时·两个小时,我可以完成好多事情了·’也不去·反正就是一切娱乐活动,不去·一说到哪个朋友需要咨询一下健康,或者哪个人要买产品,她跑得比谁都快。
后来认识了师父,她喜欢师父那儿·才有了去师父那儿玩儿的想法·至于西平其他地方,也是没兴趣去的·有了去师父那儿玩儿的经历,回去后,从今年开始才慢慢地愿意出来和大家娱乐一下。”
“而且师父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才认识的·”祝敏卿补充道··“这么夸张”谢言没想到祝敏卿会是这样,“除了工作,别的都不干吗”·“看书,算不算”祝敏卿问。
谢言笑了起来:“不算·”·“那就没有别的了·”·谢言有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感觉,这是什么人啊工作就是生活的全部吗什么工作让你爱得如此发狂以至于一切娱乐项目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吗那她的家庭呢除了刚才一瞬间提起到老公,祝敏卿从未提到过自己的儿子。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不可思议,想象不出来·”这是谢言发自肺腑的感叹··“所以跟着我工作的人会觉得压力大,不是因为我严肃吧,应该是因为我太爱工作了。
哈哈哈·”·祝敏卿很愉快地笑着,谢言听不出任何自嘲的意味·放开方向盘的双手,再撩了一次长长的卷发·谢言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自己真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奇女子。
 · ·第5章 五· · ·第28章 二十八·下了国道进入省道,路况开始变得崎岖,沿途的风景也越来越逶迤·谢言看着车窗外绵延的山峦,装点着五彩的鲜花,仿佛置身于一个彩虹般的王国。
在城市里被憋屈的所有积怨在祖国的大好河山面前,瞬间都被击溃得烟消云散·对于被困在岗位三年没有出游的谢言来说,内心已经按耐不住地雀跃起来·车窗外连天的草原,点缀着红的黄的小野花,谢言的心跟着车轮一起奔跑在这如画的旷野里。
偶尔低空掠过的苍鹰犹如神来之笔,给本来绚丽的画面增添一丝神秘的气息··不一会儿谢言发现车开始减速,转过一个大弯之后,在一个开阔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风景好,我们下车照一张,顺便休息一下吧·而且这里有卫生间·”·祝敏卿指了指远处的一排小棚屋·谢言求之不得,她们已经连续开了四个小时啦。
跳下车来,原来室外比室内反而更凉爽·已经行进到有一定海拔的地区了,7月初的天气,气温非常宜人·谢言抬起头,闭上眼,让鼻子沉浸在空气中,感受这没有污染的自由。
“哎,你把帽子和墨镜戴上·紫外线强得很·小心晒一会儿就黑啦·”·“嘿嘿,好·”谢言赶紧从包里拿出帽子和墨镜戴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们在这儿照一张”祝敏卿挥手招呼着两人,“走了大半天了,我们还是发张照片眼馋一下别人呗而且再往后走,信号就不太好了。”
三人赶紧凑到一起,最高的穆茜站在后面举着自拍杆·抬起手看镜头才发现光线强烈到根本看不清画面,凭着感觉拍了三张·谢言有点儿忍不住想上卫生间,便跑开了。
拉开小棚屋的门,迎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把谢言击毙·被阳光炙晒的小屋子,憋了一室的闷热·谢言像蒸桑拿般用完就赶紧出来了·回到车旁,看到祝敏卿开着车门已经坐在车里。
“祝阿姨,你不去卫生间啊”·“不去·我休息放松一下就行了·再走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到进藏区的县城了,到了那儿我们吃中饭。
再多休息一会儿·”·短暂的停留后,三个人又重新上路··“穆茜,你把刚刚的照片发给我们吧·”·谢言赶紧建了个群,起了个名儿叫“美少女战士”。
穆茜看到名字大笑了起来,说:·“这个名字好,果然跟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穆茜就将照片发到群里了·谢言看着照片笑了起来。
她们三个就像大头娃娃似的站在画面中间,背后的蓝天白云一概没有,只有面前一堆路边的黄土·正当谢言在暗自偷笑时,祝敏卿大叫了起来:·“你这是拍的什么啊风景全都没有,就只剩三个大脑袋。”
谢言往前看,发现祝敏卿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车却稳稳地继续行进着··“光线太强,根本看不清屏幕啊·”穆茜为自己争辩道。
“这样的照片发出去,别人根本看不出我们在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荒郊野外呢·”祝敏卿有些不耐烦,“算了,这几张就作废了吧·你坐前面,拍几张道路两边的风景吧。”
被祝敏卿埋怨了几句,穆茜也不反驳,默默地拿着手机拍起窗外的景色来·然而坐在后排的谢言看着穆茜拍照的样子,发现她的技术确实无法恭维,因为她总抓不到最好的光线和构图。
这一点穆茜自己似乎也是知道的,所以拍了几张,全删了·谢言看清楚状况后,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虽然她的技术也不太好,但多少可以弥补一些不足吧。
幸而如此,一路上,谢言捕捉到了好多有趣的画面:像小狗的云团;并肩翱翔的雄鹰;山峦重叠投下的奇幻光影;以及慢慢出现在远处视野里雄伟的经幡·谢言感到自己的心情真是快要好到了极点。
“言言拍的这几张还不错·”·谢言转过头,发现祝敏卿又在看手机·她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真老司机吧,开车跟玩儿似的一点也不费神·正这样想着,说时迟那时快,在道路转角迎面而来一辆大卡车,穆茜吓得惊叫一声。
谢言因为正看着祝敏卿,扑面而来的重型装甲也着实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只见祝敏卿轻轻一拨方向盘,小巧的车身就躲闪到道路的一侧,灵巧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哎呀,你叫得反而把我吓一跳·”祝敏卿对穆茜说··“你别看手机了,虽然路上车不多,还是太危险了·”·谢言听得出穆茜是真的心有余悸,被吓到了。
“好好好,我找首歌听听,就不看了·”祝敏卿略微低头斜睨着手机,很快翻出了她想要的曲目·不一会儿,车厢里充盈着男低音雄浑有力地诵经曲。
配合着四周开阔的景色,谢言仿佛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自己整个胸襟都被打开的畅快·刚刚的惊魂一幕就这样被淡化掉了··下午两点左右,我们进入了西平藏区的第一县,海拔上升到3000米以上。
虽然还在7月天里,但下车后,微风拂过,身体已有微凉的感觉··“吃完饭,到后车厢里拿件外套出来,穿上再走·到了这边,不晒太阳的地方就会觉得冷了。
晚上到了师父那儿,更冷·我叫你带的薄羽绒服,你带着的吧”祝敏卿问谢言·“带了的·”·“对了,现在已经在高原上了,你有没有不舒服啊我给你搭配的营养餐,你有好好吃吗”·“您交待的,我当然有很好的照办了,现在感觉非常好。”
祝敏卿点点头·驾轻就熟地带着两人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路上吃吃喝喝,谢言倒不觉得特别饿·可是祝敏卿开着车,几乎一直没怎么吃和喝,也不用卫生间。
谢言不禁开始怀疑,这看上去弱不经风的身板,是不是凡夫之体这么长时间的路程,别说女司机了,就是大男人开,也得要两个人交替轮换,以免疲乏。
这个女人却可以以一己之力挺过来,而且看她的样子还全然不觉劳累·谢言对她除了佩服,没有别的感受·高级营养师确实能把自己调理得金刚不坏呀··“回去之后,有时间,我争取去把车学了。
以后再有长途,可以和祝阿姨交换着开·”·“哈哈,学车是好事·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车吗”·谢言摇摇头。
“我在东海集团的时候是有专职司机的,出门不需要自己动手甚至动腿·可是我以前身体不好,坐任何交通工具都要晕·后来别人告诉我,自己开车就不会晕车。
我立马就去学了车,之后就一直自己开·”祝敏卿挽起谢言的手臂继续往前走,“你猜我现在最害怕什么”·谢言继续摇头。
“打车呗·”祝敏卿笑着说,“每周三我的车限行,有时候我就不得不在这天叫出租车·每次我坐在副驾驶座,都想给司机说:我们换一下,我来开吧,你都把我给开恶心了。”
说到这儿,祝敏卿拍了拍谢言的手,眨了眨眼·谢言大概明白祝敏卿的意思了,说:·“所以祝阿姨学了营养之后,就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倍儿棒。
现在开这么久的长途,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聪明”祝敏卿满意地笑了起来,“所以我还挺高兴自己是一个学霸的。
拿自己有办法嘛~吃饭吧”·看着祝敏卿虽然瘦小却挺直的肩膀,以及高高的鼻梁,似乎都在暗示着她良好的出身·谢言心想:有时候,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更努力。
这是真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吃饭时,周围三三两两都是藏族人·听着他们像唱歌一样地说话,谢言觉得挺好玩儿的·以前小时候去有藏族人的地区旅游,被大人告知藏民都很凶残,这给谢言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但之前徐立跟她讲述自己在藏区的经历时,传达给谢言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些藏民看上去都好朴素的样子哦·”谢言跟祝敏卿说··“这边的藏民都很好的。”
祝敏卿点点头,“以前我也以为藏民很吓人,接触多了以后才发现他们人挺好的·你去了师父那儿,见到那边的人,感觉会更明显·我之前问师父:为什么很多藏族人在腰间要配一把刀啊好吓人。
师父回答说:那是我们用来割手抓肉的”·“原来是这样啊·”谢言还以为佩刀是身份象征呢··“到了师父那儿,你就知道啦。”
听祝敏卿的描述,谢言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师父了··活佛师父会是怎样的人呢谢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见到这近乎传奇似的人物。
“祝阿姨是怎么和师父认识的呢”·“这就说来话长了·”·徐立的妈妈,徐姐早年经商,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女儿独自下海闯荡,难免遇到许许多多不顺心的事,于是徐姐便皈依了佛门,以此劝解自己的烦恼。
之后她凭借自己超凡的魄力,生意慢慢上了正轨·同时她对宗教的信仰愈发虔诚·在家里筑了佛堂,还到寺庙里请来了佛像供养·总之,就是比从前更加笃定。
后来,大概在五年前的一天,一位藏族青年带着一位老师父来到徐立家·敲门的时候,是徐立去应的门·看到眼前的两个人,徐立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藏族人。
还没等徐立开口询问,老师父就说:我找你妈妈,请她出来见我·徐立当时就被吓住了,赶紧叫她妈出来·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妈走出房间,远远看到老师父的那一刹那,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老师父赶紧进门,将瘫坐在地上的徐姐扶起来·老师父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徐姐·几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徐立她妈哭·徐立说她当时给吓坏了。
她妈可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女强人呐别说哭,就是一句软话,徐立都没听她妈跟任何人说过·她妈这种遇强更强的- xing -格,是从不会示弱的。
可是那天晚上,她妈妈整整哭了一宿·后来据她妈妈自己说,她见到老师父时感到既开心又心酸,不能自已地痛哭流涕·见到师父那瞬间的感受,完全印证了师父找到她的理由:徐立的妈妈是这位活佛师父上一世走失的弟子·老活佛因为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心里实在放不下这位弟子,所以算出了她所在的位置,便带着自己的侍者千里迢迢找来了。
老活佛问徐姐是否愿意皈依到自己门下,徐姐当然愿意·但老活佛却告诫她:归到我的门下后,你之前所有的家财都会很快散尽·你接受吗徐立她妈不由分说地同意。
她说自己见到师父的那刻,就像迷失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心里无比欣喜又解脱·心里有了归宿,这么多年沉重的负担终于可以卸下了·所以钱财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徐立她们家,后来虽说还不至于破产,但已大不如前·她妈把以前大部分的生意都关了·所以徐立这个富二代,现在自己出来做事啦·”·“那她会不会…”谢言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所以打住了话头。
“怨恨她妈吗”祝敏卿果然非常聪明,一听就知道谢言想说什么,“不会·一,她还有她爸这边养她;二,她妈是很成功的商人,对女儿,她早有安排。
所以徐立的日子过得好得很·”·“好神奇啊,这些事情”谢言感叹道··“是吧”祝敏卿笑道,“从前我是一点不信这些的,以为都是封建迷信。
认识了她们母女后,再认识了师父,才开始觉得对这些事情,还是要有敬畏心的·当年和徐立她妈一起经营的好多人,这几年陆陆续续都被拘了,所以她妈跟我们说起这些事是很感念她的这位师父的,认为都是师父的到来,才帮她避掉了后来这些横祸。”
“徐阿姨的师父就是我们要去见的活佛吗”谢言问··“哦,不是不是·她们的师父叫成坚·三年前已经圆寂了。”
祝敏卿又笑起来,“我们要见的是博光师父·刚刚讲的还只是故事的起因呢,和博光师父认识是另一回事·”·最终祝敏卿没有和谢言她们一同钓鱼。
谢言知道,爬山呀骑车呀,这些户外运动都不是她喜欢的项目·安安静静地钓钓鱼,看看书,才是她理想的休闲方式·谢言给祝敏卿发了信息,跟她说她们在等她。
过了一阵,她回复说自己和李淳淳出去了·谢言便没再回她·一是,她不想让她不停地看手机,在那些人面前显得不合适;二是,既然她选择去和旁组人周旋,自有她的道理。
谢言就不要像个小媳妇那样,没了依赖,就表现得像离了主心骨似的哀怨忧愁·“艾祥,逸姐跟代总有亲戚关系吗”·“啊逸姐”艾祥想了想,回答,“就我所知,应该没有。
怎么啦”·“没什么,就问问·嘿嘿”·艾祥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继续问下去·对于艾祥,谢言一直很喜欢她的分寸感。
虽然比谢言小两岁,但为人处事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很让谢言佩服·不愧是代筱红亲自□□出来的秘书·再加上她毕业后没有去别的公司,一直跟着代筱红和任恩隆,而他俩又待她极好,当自己女儿一般。
所以在她的圆滑世故里,没有长袖善舞的狡猾,仍保留着一些天真烂漫,有一种人见人爱的感觉··没一会儿,穆茜钓上来一条大花鲢,浮在水桶里,很肥美的样子。
“小言喜欢吃鱼吗”·“喜欢”·“我也喜欢”·“今晚就跟你们露一手红烧鲢鱼”·“好”·谢言给祝敏卿发去了信息,说穆茜晚上会给大家做鱼吃,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六个字的回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不喜欢吃鱼。
谢言看着屏幕,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不喜欢就不勉强吧·今天销售部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晚饭时祝敏卿估计无暇顾及她吧·谢言丢下手机,没有回复信息。
老江湖们有老江湖们的游戏规则,她玩不转之前,就当只鸵鸟,不去参与吧·今晚就自己照顾好自己··晚饭在山庄后一片巨大的空地进行·自助的烧烤,以及如果愿意也可以自己动手做熟食。
为了造氛围,大部分的人都围着烤架做烧烤去了,代筱红坐在长桌上首,身旁围了一圈人,殷勤地端水送餐·祝敏卿带着自己工作室的成员坐在就近的位置,陪她说着话。
其余工作室的成员依次往后排位而坐·谢言想吃穆茜做的鱼·谢言跟着艾祥和穆茜在一旁开着小灶·谢言挺喜欢烧烤的,但和新鲜的鱼儿比起来,那种不太健康的饮食必须往后靠了。
正当三人欢乐地吃着独食,有说有笑,祝敏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你们几个适可而止啊”严厉的声音把谢言吓了一跳,“大家都在那边陪代总,你们两个单独在这里干什么坐在那边又不是看不到你们,差不多就可以了,赶快过去。
听到没”·“哦”·三人像做坏事的小孩儿被逮个正着一样,尴尬地应着声·等祝敏卿转身回去后,穆茜撇了撇嘴:·“出来玩儿,还搞得这么严肃。”
“我们还是过去吧,各个工作室的人都在那边·免得等会儿真生气了·”·“徐立就没有来啊”·谢言不情愿地抱怨了一句,没想到被艾祥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想挨骂,这些话就别让任何人听到。”
谢言撅了撅嘴,不敢再乱说话·三人收拾好东西,悄悄地挪到长桌边,坐在众人后面·代筱红正在和大家讲话,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谢言也喜欢听代筱红讲话,她和谢言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一样。
和下属说话没有官腔,也没那么多暗喻·表扬和批评都直白地摆在桌面之上·赞扬时,不会让人觉得虚情假意;不满时,也不会让人无地自容·总之,她给人真实利他的感觉,为她做事也是为自己的利益谋发展。
作为领导,代筱红确实相当有人格魅力··“你们看言言·她以前是翻译,现在来了我们这里,多么大的转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敢面对市场,面对客户。
半年之后,也开始能够出业绩贡献团队·”·谢言没想到话锋突然转向了自己,所有人都看向她,还有人向她树起大拇指,弄得她好难为情的样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呢我想除了她自己的勤奋和勇敢外,还有我们团队的合作,互相帮助以及领导的培养。
所以,我是真心希望我们每个人对团队对平台能心怀感恩·大家在一起,相互支持,一定可以取得你想要的成绩”·“是”·代筱红说完,众人拍手附和道。
谢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被大家行了一番注目礼,又不可避免得脸红起来·什么时候才能练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定力啊·“言言,你好棒哦”白逸走过来握住谢言的手说,“你姐可为你感到骄傲了。”
“谢谢逸姐,也是我们工作室各位前辈不分彼此地带我,我才能快速地成长·该我谢谢你们才是·我会努力在新的季度里快速提高业绩的”·“你已经很好了,要自信一点,能力比业绩更重要你的能力走在业绩之前,等你打开了销售的局面,增长起来就非常快了”·白逸平时虽然爱唠叨家长里短,琐事不断。
这一番话还是让谢言感受到了职场前辈的功力·谢言对此深表感谢,简单的几句话,让她感到受益非浅·谢言和她握了握手,她回了谢言一个拥抱·白逸刚转身离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谢言跟前。
“嘿谢言,你好棒啊”·“淳姐谢…谢谢”·是李淳淳谢言和她不在一个工作室,所以进公司这么久,和她并没有太多接触。
只是偶尔路过咖啡区,能听到她和其他人沟通时柔声细语的对话,以及有活动时会看到她曼妙身形的舞蹈··“我还记得去年底你来参加活动时的样子,半年时间,你知道你的变化有多大吗”·谢言摇摇头,说真的,她自己真的不太知道。
“虽然业务能力还有很多进步空间,但起码敢于做出尝试·心态上的变化是第一步,慢慢地你会在自己身上看到越来越多的转变,而且是积极正能量的变化哦”·“谢谢淳姐鼓励”·“给你一个任务”·“什么任务”·李淳淳突然低下头,凑到谢言耳边,一字一顿地将气息吐进她的耳朵里:·“学会不要害羞。”
看着李淳淳飘走的背影,谢言几乎石化在原地·这个女人是故意来逗她的吧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过来和谢言握手寒暄·谢言不停地道谢,感恩。
她突然意识到,提及她,应该是代筱红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关注到谢言,让大家知道大领导是重视她的,由此跨组的伙伴也会更多地帮助到她·谢言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代筱红,心中油然而生感激之情。
好的领导之所以被称为领袖,是因为他不仅能做到人心所向,还能让人们做到更好的自己吧··晚饭一直持续到10点过,玩儿了一天的人群终于有了睡意想要休息·谢言和祝敏卿是最后才到的一批人,先到达的人们早就分好房间,各自回了屋。
剩下的人里面,没一个是谢言熟悉的,正当她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祝敏卿在身后说:·“走,去拿东西·”·“祝阿姨和谁一个房间啊”·谢言问完,祝敏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呢我还能跟谁一起啊”·谢言吞了吞口水:这么多人都巴不得和你套近乎,我怎么知道呢·看着谢言一脸无辜的样子,祝敏卿笑了起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确定你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和不熟的人睡呀所以我们俩一个房间呀,你放心吧”·天呐这才是我最不放心的事啊·拿上行李,前往房间的路,可以说是谢言走过最崎岖的一段路程。
每一步都像踩着棉花,高低不平,深浅不一,心惊肉跳,惴惴不安··坐在床头,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谢言茫然地看着四周,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交了身份证,如何开了房,又如何进了房间。
为了避免尴尬,她让祝敏卿先洗漱,自己借口打电话,躲进了楼道里·磨蹭了大半天,估摸着祝敏卿应该已经洗好,再进屋,却发现她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流水声突然停止,仿佛末日倒数一般,谢言胆战心惊地害怕看到一个晕染着水汽出浴的她。
她赶紧假装找衣服,蹲到了地上,避免和她有任何视线的接触··“打完电话了”·“嗯·”·“你去洗吧时间不早了,弄好了,赶紧早睡。”
“哦·”·谢言背对着祝敏卿,听到被子被掀开,床垫发出柔软的声响·谢言赶紧从地上跳起来,抓起衣服,紧盯着地面,头也不抬地窜进了浴室。
还好,洗漱的时候可以在浴室里脱衣服明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要怎么办,她明天再考虑吧·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等会儿要和祝敏卿同床共枕·因为来的人多,山庄的标准间已经全部用完。
谢言和祝敏卿偏偏是最后一批登记入住的人,也就意味着她俩只能睡套房·想到服务员说幸好都是女生,所以可以一起睡的话,谢言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说两个女生就可以随随便便一起睡的了·在浴室里耽误了将近半个小时,谢言知道自己再不出去,祝敏卿大概要以为她昏倒在里面,要破门而入了。
好在,天气尚凉,谢言的睡衣都是长衣长袖·紧紧拽着衣服挡在胸前,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走出了浴室··“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这么磨蹭”·眼角的余光瞥见祝敏卿躺在床上,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床头的橘灯在她身上撒下一层朦胧的光圈。
谢言咽了咽口水,“嗯”了一声,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谢言本没有叠衣服的习惯,为了拖延上床的时间,破天荒地把衣服规规矩矩地叠好后了,低着头蹭到了床沿。
深吸一口气,早死早超生吧·一头钻进了被子里··“你别把被子盖得把脸都遮住了·这又不是什么大酒店,这些被褥床单什么的,都不会太干净。”
说着祝敏卿伸手,要把谢言这边的被子往下拉··使不得谢言感觉到了她的用意,拽住被子,不敢露脸·她害怕她脸上不可遏止的潮红,被祝敏卿见了,会立马出卖了自己的心意。
“叫你把脸露出来,盖得这么严实,你出得了气吗”·害怕祝敏卿继续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谢言赶紧转过身,向床沿挪了挪,背对着她,探出头来。
“我喜欢睡在被子里·”·“躺那么边上,等会儿掉下去了·快睡过来点·”·祝敏卿倾过身子,为谢言拽了拽被脚。
感受到后背传来她的体温,带着馨香充盈鼻间·眼前是她娇小的手掌,带着关爱熨帖心间·谢言整个人僵直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着此刻的场景,然而真实发生时,一切都在她的- cao -控之外。
“我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但是这个床够宽,你过来点吧·”·谢言象征- xing -地往里动了一下·祝敏卿已经躺了回去·女- xing -沐浴后特有的香气,将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填满。
谢言蜷起身子,将自己锁定在原来的位置·她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祝敏卿的指尖按着键盘,回复信息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见谢言没有任何动静,祝敏卿问:·“开着灯是不是晃眼睛,我关了吧。”
“不不用·你在看手机,关了灯对眼睛不好·”·祝敏卿没有答话,谢言听到她继续回复信息的声音,没出一分钟,“嗒”。
床头灯随即熄灭·谢言往外伸出了头,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了,但身子却还一动也不敢动··“好好睡啦·”·就在谢言刚想放送戒备时,祝敏卿突然伸过手来,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晚安。”
空气里被搅动起的暧昧,像迷情剂让人着魔·谢言如石化了一般,不得动弹·身后是心爱之人沉睡时均匀的呼吸,被子里有彼此的温度温暖着彼此。
谢言像是融化在这近在咫尺的亲密里·这一夜,她真希望是永远·· · ·第6章 六·原来祝敏卿是应徐立妈妈的恳请去西平为师父们调理身体,才结识了这几位师父的。
“原来活佛师父们也是会生病的呀·”·“当然了·活佛也是人,是肉身,当然也会生疮害病·他们只是修行者,在当地享有威望,受人尊敬。
其实吃穿住行都是很简朴的·”·“我还以为他们的生活都很奢华·”·“我没去之前也是你这种想法·”穆茜插进话来,“你看到了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生活在高原啊环境应该很干净的呀,怎么会有重病呢”·“上回徐立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那儿只吃肉不吃菜,膳食结构非常不平衡。
再加上高原气压低,心脑血管病和肥胖症很常见·”祝敏卿解释道,“成坚活佛突发脑溢血走了之后,徐立她们母女俩就转入成坚师父的师弟,隆索师父门下。
隆索师父的身体也不好,中风过一次后,身体行动变得很不方便,自己一个人连站都没法站立起来·后来她们母女认识了我,徐姐就请我去给师父调理身体·这才有了今年年初第一次去。
当时也一起见了博光师父·上一次去是为了复查他们的身体状况,看他们的健康情况修复得怎么样·这回去嘛,是因为博光师父说7月是他们那儿风景最好的时候,这次纯粹就是去休息放松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敏姐的营养调理确实厉害·第一次见博光师父,那时他因为高血压,低头穿鞋都要留鼻血,只能让侍者帮忙·我们上次去,不仅血压控制下来了,还瘦了不少。
还有隆索师父,我听徐立说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路啦”穆茜补充道··谢言听完她们的解释,一面觉得信息量好大·原来这里面的关系这么复杂,再加上各位师父拗口的名字,让她感到有些眩晕;另一面谢言感到自己对祝敏卿的崇拜快要飞出天际。
她怎么可以在各个方面都这么厉害助己又助人,说得就是她这类人吧··“我们已经上到4000米的海拔啦·等会儿到最高的垭口有4800多米,我们下车去拍张照。”
祝敏卿说··“好啊好啊·”穆茜兴奋地拍拍手,“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都没能在最高的地方留个纪念·这一次补上这个遗憾。”
“今天我们人少,路上耽误少,我尽量开快一点,争取天黑前赶到·”·“还是别着急,这盘山公路窄不说,还九曲十八弯的,不好走·安全第一”·“你放心吧大小姐虽然认路不太好,开车的技术是顶好的。”
两人在前排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谢言安静地在后排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已全然是高原的壮阔·近处草坡上漫山遍野的牛羊,远处山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迎风招展的经幡,摆出不同的阵势,意味着不同的用意·谢言突然感到缘分的奇妙·本来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的命运,在某个拐点,意外地重合,从此有了相互连接的生活,甚至成为彼此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在相识之初丝毫没有征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生疏到亲密,自然而然毫不刻意·谢言相信冥冥之中会有必然,却从没想过自己会遇见奇遇··站在4800米海拔的垭口,谢言看着远处西沉的斜阳绽放着最后的光芒,头顶弯弯的月牙闪着柔光,山坡上的牛羊缓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光和影交织出奇幻的色彩,自己仿佛置身于静谧的油画之中·经幡迎风飞舞的沙沙声在没有一丁点杂质的空气中被放大得格外引人注目,这唯一的声响提醒着画里的人,眼前的一切都是有质感的现实,不是静图,不是幻想。
这并非谢言第一次观赏高原的景色,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又生动地被震撼·她闭上眼,凉风穿过发丝和指缝,这无与伦比的体验是对被城市压迫得麻木的感官最好的抚慰。
汽车被牦牛群围困在道路中央,祝敏卿小心翼翼地择道而行,不敢按喇叭,也不能踩油门·她恼火得直跺脚,谢言却觉得新鲜又有趣·她看着四周护犊的母牛,和长者大长犄角的公牛,悠闲地晃动着庞大的身躯闲庭信步,不由得笑出了声。
“唉,照它们这样磨蹭,走到明天都走不到师父那儿,就最后几公里路啦”祝敏卿无奈地哀叹着··“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
它们长得好好看啊·”·“好看我觉得好吓人哦,这么大一只,轻轻一碰就能把车掀翻·”·“我喜欢动物·”·“那你肯定会喜欢师父那儿。”
穆茜说··“为什么啊”·“师父那儿很多狗,都像藏獒那样,毛茸茸的一大只·”·“真的”谢言的眼里放出光来,她一直想养狗。
小时候是家里不允许,工作后忙,又没时间··“我最怕就是狗·这是师父这儿唯一让我不适应的地方,太多狗了·”·“师父养的吗”·“都是野狗,所以更吓人。
街上到处都是,这里的人也不管·”·祝敏卿对此显然有些失望·谢言有些诧异,她万没想到祝敏卿会不喜欢动物·她以为她这么善良的人应该是很博爱的,一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选择默默地接受了这条讯息。
好不容易穿过了牦牛群,汽车加速行进·驱车十三小时后,晚上八点,三人准时到了博光师父所在的位置·天色渐暗,谢言看不太清窗外的景象,感觉到车开进一条小巷,再一个拐弯就进了一个光线昏暗的院子。
“下车吧·”停稳后,祝敏卿大大松了口气,率先下了车··谢言在一阵问好和欢迎声中出了车门,发现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这气味让本期待着清新空气的她有些意外。
正皱着眉头,迎面看到一位披着红衫的喇嘛和两个藏族小伙儿站在她的面前,她赶紧鞠了一躬:·“师父,您好”·“你好,欢迎欢迎。”
对方的普通话虽然生硬,语气里却满是诚挚··“师父,她叫谢言,就是我说和我们一起来的小女孩儿·”祝敏卿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介绍。
“欢迎你,快进屋吧,外面冷·”博光师父带头往屋里走··一行人跟着师父穿过院子向一个低低的平房走去·谢言默默地打量着四周,找到了那呛鼻气味的来源:一台正轰隆运作的发电机。
发电机连着的电线延伸向了屋内,谢言瞬间明白,这个地方不通电,晚上照明得靠自家的发电机·难怪四周那么黑,看来这个地方不是一星半点的原始啊·正暗自评估着接下来一周的住宿条件,谢言跟着大家进了屋。
金碧辉煌的装饰让谢言大吃一惊,原来这个貌不惊人的平房内部的陈设这么美丽·进门的左右两面是靠墙连体的长沙发,上面铺有吉祥图案的软垫和一看就很舒服靠枕。
沙发前长条几上的果盘里摆满了各色蜜饯,橘子和苹果·对门一面墙靠着活佛的大法坐,刻有华丽暗纹,跟前的小几上放有一个暗红镂空雕花木匣·剩下的一壁墙是一整面的博古架,正中的大格子里放有一台电视,往上的格子有一个雪白的骷髅头正对着整间屋子,其他格子里陈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物件。
四面墙上画有蓝绿红三色图案,靠顶部的位置有序地排列着一圈照片,里面都是一张张面相和蔼的喇嘛·谢言猜测他们都应该是活佛吧·地面上铺着色彩绚丽,厚实柔软的地毯。
大厅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铁炉,散发着阵阵暖气,驱散走空气中的寒冷·炉上一口大水壶开始滚着沸水,鸣叫起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走在谢言身后的藏族小伙儿赶紧上前提走水壶,随即又进到隔壁的房间里去。
站在光线里,谢言才看清小伙子挺立如雕塑般英俊的面孔··“你们坐下休息,饿了吧加措在给你们热饭·”·博光师父在他的专属座位上坐下,在柴油机发电照明下的温和橘光里,谢言这时才将他看个仔细:平整的短发,宽厚的额头,方方的镜片后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博光师父法相庄严地盘坐在法坐上,他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说:·“赶了一天的路,辛苦你们啦”·“想着到您这儿来,就不觉得辛苦啦。”
祝敏卿说着,伸了个懒腰,靠倒在沙发上··“乃杰,你去给她们倒点酥油茶来·”·博光师父的普通话不标准,谢言一时没明白他说了什么。
只见本来在一旁默默坐着的一个大汉应声而起,进到旁边的小屋里·没一会儿,他端出三个碗来,碗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奶香·谢言这时才反应过来,博光师父说的应该是酥油茶。
·“你们两喝吧,我不喝·”祝敏卿卧在靠枕上,头也不抬地说,“我腰疼,得歇会儿·”·“你为什么不喝”师父问。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而且我也不高反·她们两喝·”祝敏卿有些娇嗔地回答··谢言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诧异祝敏卿可以和活佛师父如此不拘礼地说话。
反观一旁的穆茜,她对师父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尊重·两人的鲜明对比让谢言感到困惑··“那你们俩喝吧·”师父也不多劝祝敏卿,“这个可以预防高反。”
谢言第一次听说酥油茶可以预防高反,而且她喜欢奶香重的东西·从乃杰手上接过茶碗,闻着浓郁的香味,还没喝,谢言已经觉得美味·几乎一饮而尽的谢言本来还觉得会不会显得太唐突,却没想到师父见她放下的是空碗,很开心地笑起来:·“你喜欢喝”他问到。
谢言点点头,转眼看到乃杰也憨憨地笑起来,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他是乃杰·”祝敏卿见谢言和乃杰冲着对方傻笑,开口介绍道,“他是师父的司机,为师父开了十几年的车,每天都在师父这儿来朝请示,晚汇报。”
“你好·”乃杰听祝敏卿介绍起自己,赶紧用同样不好懂的普通话问好,并有些腼腆地看着谢言··谢言看他黝黑的脸上一口洁白的牙齿,和加措一样轮廓清晰的五官,非常英俊。
“那边厨房里的加措是师父的侍者,从小跟着师父·”祝敏卿继续说道,“师父最喜欢看到来这儿的人喜欢吃他们的东西·所以你刚才喝完了那碗茶,师父高兴。
等会儿看加措做的饭,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师父会更高兴·”·谢言点点头,看见师父仍然笑咪咪地看着她们,她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这时加措端着三个大碗走了出来,浓郁的饭香顿时充盈起整个房间··“啊~好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叹到··“牛肉粥·”师父对谢言说,“你尝一下,看喜不喜欢。”
“闻着就很好吃·”还没开动,香味已经俘虏了谢言的胃··一是因为饿,二是谢言从来没吃过加牛肉,还是牦牛肉的粥·满满一大碗,她胃口超好地全部干掉。
再看看坐在身旁的两人:穆茜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祝敏卿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你不吃了”师父问祝敏卿··“不吃了,你知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祝敏卿说着看起了自己的手机,开了一天车,攒了一天的讯息,她得一一回复··“好吃吗”师父问谢言··“好吃”谢言将自己吃干净的碗拿起来给博光师父看,“我全部吃完了。”
师父见样子又开心地笑起来,不住地说“好”··“你有没有不舒服”师父继续问谢言··“没有。”
吃饱喝足后,谢言觉得很舒服,“我没有高反·”·师父听了又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好”··三人吃完了晚饭·加措收走了碗筷,穆茜自告奋勇地要去洗碗。
加措觉得不好意思,却被穆茜强势地挡在厨房外,只得作罢·谢言以为他会过来坐在炉火边一起聊天,可他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拿出一个大盆将刚才祝敏卿没吃完的饭和别的一些谢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和在了一起。
而此时师父和祝敏卿以及乃杰开始聊起各自在上次分别后发生的事情,三人对话的方式俨然是老朋友的样子,没有半点架子与隔阂·没一会儿,加措和好了一盆东西,站起来和师父用藏语交谈了几句。
师父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加措便向外走去··“他去喂狗狗·”师父转过来跟听不懂藏语的两人说,“我们房子外面有野狗生小狗,加措每天晚上要去喂它们。”
祝敏卿听后发出啧啧声,说自己怕狗,不敢出去看·转眼看到谢言,也许是看到了谢言目光里的好奇与渴望,她对谢言说:·“你去吧·”·“啊”·“她喜欢狗。”
祝敏卿跟师父解释道,“来的路上我给她说师父这儿很多藏獒,她就可开心了·”·“你跟他一起去吧”师父对谢言说。
“我可以吗”·“当然可以·”师父从镜片后面看着她说,“你去和他一起喂狗狗吧,好多小狗狗外面,去看看吧。”
谢言求之不得,答应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到了外面,加措已经被□□只小狗崽团团围住·它们个个黑不溜秋,毛茸茸圆滚滚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小煤球。
小狗外围有一只明显是狗妈妈的大狗在来回逡巡,以防止更远处被食物的味道吸引来的大狗·眼睛适应了外面光线的谢言这才看清,房子外面的马路上因为食物而聚集来了四五只黑黑的大狗。
乍一看像藏獒一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其实并不是纯种的獒,都是不知道和别的什么品种串出来的狗狗,只是个头又黑又大,耷拉着一对大耳朵,才会被不懂的人误以为是藏獒。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奶汪喂完以后,加措还留了一些食物给守在旁边的大汪·他和谢言一起把剩下的食物分成三份,撒在不同的位置,目的是为了避免大狗之间因为抢食而打架。
“你给它们吃的什么呀”谢言问加措··加措回答了两个字,谢言无论如何听不明白,最后两人只得相视一笑·明天晚上加措给狗狗们准备食物的时候谢言再去仔细看看吧。
回了屋,乃杰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你们走了一天,辛苦了·今晚早点休息吧·我们走了·”·谢言有些懵,为什么是师父他们走看到谢言困惑的表情,穆茜解释道:·“乃杰和加措回自己家,师父在院子那边有自己的卧房。
我们这几天就睡这儿·”·“这儿”谢言环顾了一圈这个色彩艳丽的房间,万万没想到自己可以在活佛家的客厅睡觉··师父带着两个男孩儿和三人道了别就离开了。
留下谢言紧张地看着其他两人··“到了这边呢就没有条件洗澡了,炉子上的热水用来洗脸洗手用·这边长沙发可以睡,里面这间屋…”说着祝敏卿打开了厨房旁边,之前谢言以为是卫生间的门,“这张床有点小,只能睡一个人。”
·原来那后面不是卫生间而是一个小小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单人床,陈设简单,但同样装饰精美··“我们怎么睡啊”祝敏卿问两人。
这种时候谢言一向是听大人的安排,她总不能说她想睡床,不想睡沙发吧,尽管这个沙发很软·而且她知道,如果床只够一个人睡,那么那个人必定是开了一整天车祝敏卿。
而这样一来,她就得和一个可以说还是陌生人的女人同睡一室,这让她尴尬·然而转念一想如果是和祝敏卿睡一起,她大概会石化在原地·于是她只好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两位前辈,一副听安排的表情。
“你开车辛苦,肯定你睡床·我和小言妹儿可以睡外面沙发,对吧”·穆茜转过头看看谢言,谢言赶紧附和地点头··“好呀。
本来我也不太习惯和人一起睡,那就不客气啦·”·祝敏卿见两人这么爽快,也不推迟,拿起自己的行李,便钻进小屋子里去了,留下谢言在外面盯着鲜红的房门发呆。
在电光火石的一秒里,谢言清楚地听到心里有一个微小的声音说:·“我可不可以和你挤一挤”·她好奇,如果自己提出来,祝敏卿会怎样回答,因为那张床并非小到睡不了两个人。
 · ·第7章 七· · ·第29章 二十九·终于洗漱完毕,睡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谢言闭上眼,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怎么地就到这儿来了呢万籁俱静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实木家具特有的芬芳。
躺在这充满神秘色彩的房间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远处传来雄壮的狗吠,窗外星星点点在闪耀·从平城一路向北,谢言是第一次踏上往这个方向的旅程。
沿途的风景和见闻,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睡前去厕所时,穿过院子短短的路程·刺骨的寒风,冻得谢言直哆嗦·第一次在夏日的季节里感受到彻骨的凉意,也是生在炎热地带的谢言平生第一次的体验。
第一天就让谢言收获到了如此多的新鲜感,对未来几日的见闻,谢言充满了期待··身边传来均匀a的呼吸声,暗示着同屋的人已进入梦乡·平心而论,穆茜五官端正,长得很漂亮。
只是略显强势的线条,不是谢言喜欢的长相·她睡在左边的沙发上,为了御寒,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从旁边看过去,就像一只蜷缩的猫咪·谢言看向窗外,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换衣服时,谢言觉得自己脸红到都快滴出血来·幸亏对方没有注意,不然搞不好会被嘲笑·以前公司出去旅游,和熟悉的同事住在一起·每到早晚换洗衣物时,都是谢言最尴尬的时刻。
想到还有这么多个夜晚要度过,谢言咽了咽口水·条件简陋在这方面突然变成了好处,因为她们每晚顶多洗脸刷牙,只脱外套穿得暖暖的睡觉,不需要暴露身体更多的部位。
谢言想正好是不相熟的人,以后未必会再见,就此机会做个突破吧·自己辞职的意图,不就是希望能尝试过去不敢做的事,见识过去没遇见过的人吗所以…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脏,既来之则安之吧·第二天一大早,祝敏卿率先起床,推开门时,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声。
谢言被声响叫醒,挣扎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祝敏卿··“祝阿姨,你起啦”·“我一个小时之前就醒啦。
回复了信息,看了会儿书·终于觉得点儿饿了,就出来啦·”·谢言听祝敏卿这么说,虽然自己还困得睁不开眼,也只好起来了·简单地收拾好东西,让客厅回到原貌。
谢言看看时间,发现才7点,可以说这是她辞职后起得最早的一天了·难怪她会这么困,又饿,还想上厕所··推开房门,一阵凉风袭来,谢言赶紧裹紧了领口。
没想到太阳高照只是一个假象,室外温度这么低·看来蹲厕所又会是一场皮肉的洗礼·等谢言冻冻嗦嗦回到房间,师父和加措已经在房间里啦·谢言道了好,师父问:·“睡得好吗”·“很好,谢谢师父。”
一夜无梦··“你会煮蛋吗”穆茜问··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条几上有一个正在和面的大盆··“我带了醪糟,我们煮点小汤圆,里面加蛋。
好不好啊”·“我来弄,没问题”·谢言开心地大叫,她很喜欢做饭·这也是她辞职有时间后,新开发出的爱好,并以自己在短时间内能掌握这项技能而骄傲。
谢言赶紧坐下和穆茜一起和面·一边悄悄看看祝敏卿·她正专心低头看书,丝毫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下厨房这样的事,确实不符合她的气质·谢言想,做饭这种事就让她来吧。
这么久一直都在空口说白话,没能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表现·汤圆捏好后,谢言端着盆子独自进了厨房·虽然是很简单的东西,也要用心制作,而且师父和加措也有份呢。
谢言先开大火烧水,然后从橱柜里找到鸡蛋·她想了想,蛋比较不容易煮熟,所以决定先煮蛋·先把蛋洗干净吧,谢言揭开水缸的盖子,舀了一盆·刚伸手进去,一个激灵。
水冻得透心凉啊谢言咬着牙洗了第一颗,但到第二第三颗的时候,双手实在受不了了,太冷了·这时锅里的水已沸腾起来,谢言一激动直接将手里的鸡蛋扔进了锅里。
她想,这里连电都不怎么通畅,肯定没有什么污染啦·小动物们吃的也都很干净,所以直接放进锅里煮应该没什么问题·不一会儿,鸡蛋在锅里开始翻滚后,谢言再把盆里的汤圆也一起倒了进去。
拍拍手,再等几分钟就大功告成啦·她松了口气,走出厨房·坐进沙发里,她要歇一歇,还没完全清醒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煮好了”祝敏卿从书里抬起头问。
“马上就好·”·穆茜从外面进来,看到谢言坐在客厅,也问:·“好啦”·“还没还没,马上就好·”·“汤圆最好是守在一旁煮,以防粘锅。”
说着,穆茜就往厨房走,“我去看看·不过,我不会煮鸡蛋,不知道怎么样算是煮熟了·”·“我姐告诉我,用筷子夹得起来,就是煮好了。”
“用筷子夹会不会夹烂啊”·“不会啊,有壳呀”·“有壳”穆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谢言一眼,赶快钻进厨房。
不一会儿,从厨房里传来穆茜的惊叫:·“你煮的是白水蛋呀”·“怎么啦”谢言有些惊奇,“不是煮白水蛋吗”·“醪糟汤圆里不是煮荷包蛋吗”·“啊”谢言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我,我,这个…”·“你煮的白水蛋小汤圆”祝敏卿抬头看向谢言,脸上带着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我…”谢言恨不得地上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我没反应过来·我还想了一下蛋要怎么煮呢!还没想好,水就开了,我一着急就全丢锅里了。”
“哈哈哈哈哈”祝敏卿爆发出一阵大笑,听了一个超好笑的笑话一样··“哎呀,祝阿姨,你别笑我啦”·看着祝敏卿笑得这么开心,谢言觉得自己真是蠢到想哭。
这时,穆茜笑嘻嘻地端着锅走出厨房··“今天第一次吃汤圆白水蛋,哈哈· ”·“哎呀,哎呀·”谢言羞得满脸通红,“我没想到…哎呀,好啦,我不解释了。”
撅撅嘴,谢言放弃为自己辩解··捞出一颗蛋,祝敏卿一边用嘴吹凉一边拈着手剥壳,同时一边笑·谢言实着实感到不好意思,直接把脸埋进掌心里。
还说想要展示一下,结果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她好尴尬啊·“没事·糖心蛋也很好吃呀·”·祝敏卿看出了谢言的窘迫,柔声安慰道。
谢言从指缝间偷瞄了一下其他人,发现大家都已围拢在一起,穆茜正在往师父和加措的碗里加蛋··“哎…”谢言不由得大大叹了口气··“没事儿。”
祝敏卿又一次安慰道,“师父他们本来就没吃过这些东西,他们不知道本来该是怎么回事,我和穆茜又不挑·而已经煮得很好了,你快来一起吃·”·谢言不想表现得任- xing -,只得尽力给自己挽尊,麻溜儿得赶紧一起坐过去。
“加措,你吃两个蛋,好不好”穆茜给大家平均分完,把多的一个蛋放的加措碗里··加措点点头,很乖巧地回答“好”。
看着大家很捧场地将所有东西都吃光光,谢言慢慢地也不觉得尴尬了·在炉火旁,吃得暖暖的,听师父哼着经文,谢言心里莫名地平静下来··吃完早餐,谢言第一个站起来要去洗碗。
大人们也吃不拦她,由她去了·整理完毕,谢言再回到客厅时,大家已经收拾妥当,等待她收拾好一起出发··“师父带我们去转湖·”·这么棒谢言一听,一扫刚才的郁闷,立马兴奋起来·一行人说走就走,由加措开着祝敏卿的车,往圣山出发。
“祝阿姨不自己开车吗”看着和自己并肩坐到后排的祝敏卿,谢言有些困惑,她不是害怕别人开车吗·“去圣山全是山路,开着太费神了,我今天休息一下。
幸好路程短,不需要太多时间,我可以忍·”·原来如此,谢言了解地点点头·隔着穆茜看窗外的风景·漫山遍野的小野花,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牛羊成群结队地吃着草,几匹高头大马从车旁驰过·看着骑马的藏族人,英姿煞爽的豪迈样子,谢言有些激动·说时迟那时快,她赶快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拍好了一看,骑着大马,穿着彩装的牧民刚好走在画面正中央。
祝敏卿在一旁看到了照片:·“这张拍得好他们骑着马的样子好帅啊”感叹道··“你想骑马吗”师父在前排问。
“我吗”祝敏卿说··“你想骑马,加措家的牧场有马可以骑·”·“嗯…”祝敏卿有些迟疑。
谢言看得出她的思想正在做激烈的斗争·想尝试那风度偏偏的感觉,却又要克服内心的恐惧··“加措家的马乖吗”她试探地问。
谢言默默笑起来,看不出可以一个人驾车13小时的女汉子还有如此少女柔弱的一面··“乖的·”加措回答,“我牵着马走,你坐着就行,不用害怕。”
“真的吗”还是有些迟疑··“试一下吧,祝阿姨·”谢言想,不如自己趁热打铁推动一把,“马儿又不像狗狗,没有尖尖的牙齿,不吓人。”
“真的吗”·“真的·”大家一起回答··“我知道你想骑·”祝敏卿斜睨着谢言,脸上一副洞若观火的表情。
谢言也坦然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她可不像别的年轻人,怕她·她想,祝敏卿也许习惯了高高在上,偶尔不伤大雅地被挑战一下权威,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她含着笑看着祝敏卿,近似挑衅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在两人眼波里流转。
最终,祝敏卿选择卸下防备:·“好吧·去吧”·“好耶”谢言发出胜利的欢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明天就去骑马。”
带着无比欢乐的心情,谢言下了车·这两天虽然已看了不少高原景色,但踏出车门的瞬间,仍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碧海蓝天倒影着终年皑皑的雪山,绵延的绿地点缀着姹紫嫣红。
明信片般的画面里,还能清晰地看到成群的鱼儿在破浪中嬉戏··“美吧”祝敏卿问谢言··谢言点点头,如果要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的一切,那应该是比美丽还美丽,比圣洁还圣洁的词汇。
“传说这座圣山上住着这里的保护神,所以这里的人们每年都要来转山或者转湖·”·环湖的栈道上已经有好多朝圣的藏民,一步一个大礼拜,笃定又虔诚。
谢言羡慕他们,有信仰便有敬畏,有敬畏方能正言行·宗教,只要没走上歪门邪道,终究是教人向善的力量··谢言记得很小的时候,那时还和妈妈在一起,住的是很老的那种房子,一层楼住了好多户。
谢言住的这层楼,集中了这一栋楼所有有小孩的住户,所以她们这层楼是整栋楼最热闹的一层·每天都能听到小孩儿嬉闹的声音,很欢乐·虽然一伙儿小朋友经常在楼道里玩儿,谢言却一直很害怕住在隔壁的一个卷发老奶奶。
她长得很好看,高鼻深目,即使年华老去,仍能看出年青时秀丽的轮廓·可是她总是板着一张脸,每次看着各家孩子集合在楼道里时,就会皱着鼻子,把脸转到一旁,迅速离开,仿佛他们是一堆散发臭气的东西。
楼道里经常暗暗的,没有充足阳光·因为既充当过道也是各家厨房,大家都在那儿炒菜,所以整个空间里总弥漫着一股油烟的味道·在楼道的死角是一层楼所有人共的公用厕所。
小谢言一直很害怕去那个黑黑得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角落,每一次向上厕所都是逼到万不得已,不然不会去··虽然有这些不美好的片段,谢言仍然很喜欢那栋早已被推倒重建的楼房。
因为躺在床上,每天早上她醒来,都会听到窗外电线杆上叽叽咋咋的麻雀叫·甚至有一次,还有一只迷糊的小家伙,不小心一头撞进窗户里来,在谢言和妈妈的房里打转。
后来实在找不到出路,只得高高地躲在书架最上面的一层·后来是妈妈踩着凳子,好不容易才把惊魂不定的小东西双手捧下来·谢言第一次在妈妈的手心里观察小鸟。
见它小小的一只,瞪着大大的眼睛,粉嫩的小爪子扑腾扑腾·妈妈仔细查看,确定它没有伤后,就将它带到窗口,送它飞走了·从此以后,谢言就更加喜欢听窗外的鸟叫虫鸣。
早上醒来会趴在床上听一会儿,白天发呆会趴在窗口听一会儿·虽然不似松林竹语的意境,却在谢言心中一直有不可替代的位置··谢言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可她不想动。
床铺太软,气氛太好,不想打破这幅画面·梦寐以求的人躺在离自己梦寐以求的距离,即使什么都不做,已是莫大的满足·此刻,窗外林间正凑着她最爱的和弦。
斑驳的树影里透露出点点日光,洒在床头·映着枕边人长长的卷发,泛着微光,蕴成一层薄薄的光圈,特别好看·谢言好奇那么浓密的长发,捧在掌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会如看上去一样,蓬松柔软还是有些硬硬的,扎手想得心里痒痒的,谢言感到有些燥热·用腿轻轻扯了扯被子,掀开一点缝隙,让身体感受到一丝晨间山林里的凉爽。
皮肤接触到光滑的被面,犹如敏感的触发器,让人止不住颤栗·指尖- shi -漉漉的,是潮还是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不自禁眼皮有些发软,思绪有些混沌,感官变得敏锐又迟钝。
四周的一切仿佛被按了静音键,正加快了速度离她越来越远·她像坐上了一列脱轨的云霄飞车,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她感觉像是被抛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再一次清醒过来时,日头已高高升起。
阳光跳跃在床头,晃得谢言睁不开眼·朦胧间看到枕边卧着一个人影,谢言一时恍惚,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醒啦”祝敏卿的声音轻轻的,显得有些愉快,“我都醒了快一个小时。
还是年轻人睡眠好”·仿佛一记惊雷一般,谢言睁大了眼睛·她刚刚是不是醒了的醒了以后,是不是又睡着了睡着了以后,是不是做梦了做梦的时候,有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天呐,越想越后怕但是看祝敏卿专注地盯着手机,毫无异样的表现,她应该是没有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应该是没有梦游和梦话的习惯·闭上眼睛,奇怪的梦境电影回放一样,又重现在眼前·谢言赶紧揉了揉眼睛,不行,她不能再呆在这儿了,简直比酷刑还煎熬。
“祝阿姨,我去洗漱啦·”·“你去吧,我回一下信息,看看朋友圈·”·趁祝敏卿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谢言赶紧溜下床,一把抓起叠好放在床头衣服,迅速躲进了浴室。
如果要搞一个科技发明排名·谢言一定会把所有票都投给手机--拯救一切尴尬的利器·收拾妥当,确保自己穿戴整齐,面色正常后,谢言才从浴室出来。
“我收拾好了·”·“好·”·祝敏卿还和谢言进去前一样,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看着屏幕,头也没抬··“我等你一起下去吃饭”·“你要是饿了就先去,不用等我。”
谢言想,祝敏卿以前说过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现在谢言杵在这儿,她大概也觉得不舒服吧·谢言琢磨着要不自己懂事点,先走吧·她默默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带好白天可能要用的东西都带好,等会儿下楼后就不用返回来了。
正考虑着要多带两包纸巾,多拿两瓶水装包里,身后响起浑厚的念经曲来·回头一看,祝敏卿已经进了浴室,手机放在床头,开着公放··站在床边叠睡衣,谢言不是故意地,却忍不住看了一眼祝敏卿的手机屏幕。
她没有关屏,界面停留在聊天对话框·对话框上方显示名字的地方有一串好似波浪的文字,谢言不需要刻意细看就知道那文字示意的是谁·然而,对话框里赫然有一张仿佛是自拍的照片,吸引了谢言的目光。
她赶紧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确认是关好了的以后·以讯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弯腰低头仔细瞄了一眼屏幕,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是祝敏卿的自拍后,赶紧弹开床铺一米远,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而,内心却不淡定地砰砰直跳··一张正常的大脸自拍也没什么,谢言想·可是,祝敏卿不是说过她不喜欢拍照的吗朋友圈都极少发自己照片的人竟然给对方发了一张自拍不过,出来玩,直播一下现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只是,这种行为通常是年轻人才会做的罢发生在她身上,咋一看上去有些神奇·不过和喜欢的人发自拍,播日常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谢言还没来平城前,不也是天天跟祝敏卿直播自己到哪儿了,要去哪儿,今天见了谁,中午吃了啥…等一下谢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祝敏卿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互动过日常了。
早间的问安和晚间的好梦,已被朋友圈的点赞代替·两人工作时仍时常在一起,在公司时也仍继续着同进同出的惯例·只是随着谢言的工作日渐繁忙,注意力被更多的人和事分散,最初面对对祝敏卿的那种狂热似乎正在悄然减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却期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的减弱·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是每一对亲密关系必然要面临的关卡·谢言安慰着自己,想想昨晚。
她们俩现在仍然很亲密,只是想到自己从来没收到过她的自拍,心里有些耿耿于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还没走啊”·谢言吓了一跳,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哦,我在收东西,不是说今天要去登山吗”·“你带件薄外套吧,上午山上还是有点凉·”·“祝阿姨昨天已经和淳姐他们去了,是不是”·“走了一小段路,我们昨天很快就回来了。
据说山上有一口没被污染的泉水,今天大家应该是要去那儿吧·”·“哦,好·”·“走吧”·“去哪儿”·“下楼吃早饭呀”·“哦”·“刚刚师父跟我说,他妹能下楼走动了。”
两人一边下楼,祝敏卿一边说··“今天状态更好了呀”·“就是呀看来王主任是要创造奇迹呀”祝敏卿高兴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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