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by 李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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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by 李青阳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 ·文案:·郝眉上辈子人生一路开挂,从屌丝女丫鬟一路开挂成太后,勘称人生赢家的典范。·她美滋滋,然而还没有美多久,郝眉莫名其妙的重生了··郝眉黑人问号.jpg· ·吊打世界大小姐×只会跳舞小丫头·竹马是你,天降是你,我的爱全部属于你·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郝眉,安依然 ┃ 配角:郝斯年,长生,朱瑄 ┃ 其它:· · · ·第1章 天生好命的郝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日,天朗气清,郝眉见天气不错,去御花园走走·她今年不过四十有五,还算是身强力壮,所以没扶着人,自己闲庭信步四处散步··她如今贵为圣母皇太后,就连皇帝也等恭恭敬敬地捧着她,她说的话谁敢不听,她想做的事谁敢拦着·于是,这位出了名的蛮子,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在御花园里游荡。
正值春夏之交,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郝眉看着些花开得这样好,心生喜爱,流连忘返··忽然之间,她看见一株向日葵,在假山的拐角里生得是五大三粗,恨不能遮天蔽日,心里觉得蹊跷。
她心想,这东西哪里来的于是定睛去看··郝眉有一双不同于汉人的绿色眼睛,先帝曾多次称赞它们是稀世的珠宝,难得的翡翠··她如此凝眸去看,更显得一双美目潋滟生辉。
她看着这棵跟整个御花园都格格不入的植物,觉得很不理解··正常道理说,这玩意儿,早就该被花匠们铲除了,怎么还有呢·说起来向日葵,不得不提起来几十年前一桩往事。
先帝还潜龙在渊时最爱嗑瓜子,有一日派人去坊间最有名的炒货摊子买了一斤瓜子,没料到这瓜子里竟然被歹人下了毒·幸好先帝福大命大,将这一斤瓜子赏给了他的侍卫,这才逃过了一劫。
从那之后,先帝再不嗑瓜子了,连向日葵也不愿意见,宫中府中几十年再没见过向日葵··郝眉看着那向日葵,神思恍惚,落下泪来··先帝逃过一劫,那个被赏赐的侍卫却没有这样好运,只磕了一颗,就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这倒霉的侍卫,就是郝眉的兄长··郝眉知道不能怪瓜子,也不能怪向日葵,都是歹人心肠狠毒,她哥哥实在运气不佳·可她看着这向日葵,就想起来他哥哥被人抬回来的样子。
这不能怪,那不能怪,她到底该怪谁·她发了狠,去抓那棵向日葵,拼了命要把它从地里揪出来·没想到这向日葵根扎得深,郝眉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没能把它弄出来,于是她猛地一用力。
·这向日葵是离了地,可郝眉一下子没站稳·砰一下子撞上了假山··郝眉可真没少用力,这一下子撞得不轻,当即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远处远远跟随的宫女太监们看太后一下子撞上假山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一片哭天抢地,兵荒马乱·扶郝眉的,扶郝眉;宣太医的,宣太医;禀告皇帝的,禀告皇帝……各路人马齐上阵。
郝眉这一下子撞得可不轻,太医院的国手们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也没能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回光返照的时候,她把她唯一的儿子喊到面前来··这个时候,她躺在她金色的床榻上,头上缠着雪白的纱巾。
她挣开自己不再明亮的双眼,伸出手来,摸了摸她儿子的脸··“阿娘对不起你,阿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让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阿娘希望,你能原谅阿娘。”
郝眉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而且身轻如燕,据说能像赵飞燕那样在人掌上起舞·但那些都是过去了,如同烟云一般消散在了风里··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躯有这么沉重,甚至于抬抬头,都让她累得气喘吁吁。
她的床边站着另一位太后——她曾经是先皇的中宫皇后··这位太后娘娘几乎是她的反义词,她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堂堂正正地嫁给先皇·只因膝下无子,才让郝眉得了便宜也做了太后。
这位太后娘娘深深地看着郝眉,郝眉觉得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可她太累了,并不能读懂这目光里的含义··郝眉缓缓闭上了眼睛,往事就像流云一般在她的眼前划过。
她终于断了气··这位太后娘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殡了天··郝眉大概是大华朝历朝历代最顺风顺水的人生赢家,任谁见了她,都要赞叹她命好··为什么这么说呢·郝眉原来不过是肃王府的一个小小的丫鬟婢女,因为哥哥救驾有功而一飞冲天,被提拔成王爷身边的一等大丫头。
后来又做了通房丫头,因为一举得男被抬举做了姨娘·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爷成了皇帝,郝眉作为潜邸旧人成了贵妃娘娘,郝眉的儿子最后当了新皇··她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成了太后娘娘。
你看这样的人生,谁见了,不要说一句命好·不过这些,都是郝眉如何也想不到的··她出生在一个美满的家庭,父母慈爱,她跟哥哥沐浴在家庭的温暖中健康长大。
没想到阿爹生了病,阿娘为了给阿爹抓药治病,掏空了家底与自己的健康·可就是这样,阿爹阿娘也没能留下来,他们走后,她跟哥哥相依为命·为了生计,哥哥做主,他们二人卖入王府为奴。
哥哥一身武艺,做了王爷的贴身侍卫·眼见着他们的天就要亮了,哥哥却一个人上了路··郝眉觉得,自己的魂仿佛也被鬼差给带走了·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后院斗法的时候,她待在角落里想哥哥;后宫斗法的时候,她待在自己的宫里想哥哥。
哥哥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她失去了头顶的天脚踩的地,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她就这么傻愣愣的,不跟别人抢夺,也不去掺和什么,没想到居然站到了最后。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而最让她无法想象的,是她居然又活了过来··郝眉从她儿时的床上醒来,她的娘亲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做着针线。
她能听见她年幼时的哥哥在院子里玩闹的声音··郝眉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她娘放下手里的活计,笑她:“可算起了,我还跟你哥哥说,蔓蔓要睡到明天才能醒哩”·郝眉茫然地看着她多年未见的母亲,看她朝阳一般灿烂的金发,看她蓬松的云鬓,看她碧绿的眼睛,看她饱满的唇上点的一点口脂。
·只觉心旷神怡··郝眉心里想,这梦可真好·她许久没做过这样好的梦,也许久没见过她的娘了··郝夫人看她还迷迷瞪瞪的,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我的宝贝今天还没睡好吗”·郝眉只闻到一股芬芳,温柔地将自己包围。
郝夫人柔软的身躯,热烘烘的,抱住她,让她觉得很安心·她往郝夫人饱满的胸脯拱了拱,像小猫一样,在郝夫人怀里做了个窝,待在里面就不动了··郝夫人轻轻地拍着她,温柔地问她:“怎么了今天这么粘着我”·郝眉舒适地待在郝夫人怀里,闷闷地说:“喜欢阿娘,想跟阿娘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她抬起头,仰望她的母亲,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阿娘可真好看·”·郝眉自己是有名的美人,这因为她有一个更加出名的美人母亲。
郝夫人虽是胡人,但种族的差别并不影响汉人的审美·她闺名兰芳,曾经是大月氏最当红的舞姬·无数浪子千里迢迢赶到遥远的大月氏,只为一睹她的绝世容颜。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这位美人随着商队,来到长安,无数人得到消息后争先恐后去看·来往的行人与车马,将宽广的朱雀大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胡姬兰芳的艳名远扬··这位稀世的美人最后嫁给了郝眉的爹,从此隐姓埋名,相夫教子·说起来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郝眉趴在郝夫人的怀里,伸手去摸郝夫人的脸,又说了一句:“娘,你可真美。
我要跟娘在一起·”·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郝夫人不解其意,只当这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于是哄她:“好好好,小宝贝儿要跟娘永远在一起·娘现在要去烧饭了,小宝贝儿要不要跟娘一起,帮娘烧火”·郝眉很不喜欢烧火这项差事,烟熏火燎的。
火小了容易灭,这时候就要拿了中间打通了的竹筒去吹,有时候火一下子旺了,会扑到人脸上来,刘海都能烧掉··郝眉自持是个美人,很是爱美,不能容忍头上的刘海被这样糟践。
她在郝夫人怀里撒娇,扭着说不要··郝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话她说话不算话·刚刚才说,要跟娘亲永远不分离,这就不愿意了··郝夫人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郝眉舒舒服服地窝着。
又温暖又舒适,天底下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郝眉这个人,天生不懂事,经历了再多大风大浪,也还是跟孩子一般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她做不好一个母亲,倒是很会当个孩子。
她窝在郝夫人怀里,心里想,这可真是做梦都没有的好事··怎么说到底还是她命好··老天爷给了她那么多东西,到最后,还把她曾经失去的东西,又交到她手上。
这不是命好,又是什么呢· · ·第2章 郝家一家人·说来惭愧,郝眉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唯一的儿子··郝眉傻乎乎的,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明白,她娘离世得太早,让她没能学会如何当一个好母亲。
就连她儿子登基,她都是稀里糊涂的··唉,谁叫郝眉这个人一辈子顺溜呢连别人求之不得的儿子,都不用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就能得到··她就是很平淡的,有一天从先帝,啊,那时候还是肃王,手里接过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居然是个孩子·郝眉就是这样得了个便宜儿子,捡便宜似的,当了太后。
现在想起来,恐怕就是因为她没有亲自怀过,不知道做母亲到底是一件多么正经而且重要的事,才让她一直浑浑噩噩地养儿子··想想真的是愧对孩子啊,郝眉想,假如当时抚养孩子的不是自己,而是正宫皇后,估计儿子能过得更好。
但郝眉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那时候,王爷还没有娶正妃,人家还没有嫁过来呢··郝眉坐在郝夫人怀里,想了想,没想出来什么。
倒是把肚子给想饿了··她抬起头找她娘亲讨饭吃:“娘,我饿了,要吃饭·”·郝眉一辈子,讲道理,没吃过苦··她爹娘在世的时候,没吃到一点苦。
她爹娘走了,哥哥在世的时候,没吃一点苦·她哥哥走了,先帝在世的时候,没吃一点苦·等先帝走了,她儿子又让她没吃一点苦··想想真是非常好命的一生。
只是郝眉一个人在给自己苦吃罢了··郝夫人抱着郝眉站起来,往厨房走,絮絮地说大家都已经吃过了,只有蔓蔓这个小懒猪因为赖床还没有吃··郝眉捂住耳朵,这话她不爱听,所以她不听。
郝夫人先把郝眉放在饭桌边坐好,这才揭开锅盖,将温在锅里的一碗粥,一碟小菜端出来,放在郝眉面前··“小懒猪,天天早饭桌上都看不见你的人影儿。”
郝夫人实在是个天赐的美人,她有着稀世的容貌,绝佳的身姿,舞艺超群,就叫声音都像黄鹂鸟一样婉转,尽管郝眉是个不听话的刺头,但也乖乖地听她的话··“我以后都早睡早起”·郝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郝眉吃完了饭,在郝夫人的帮助下洗漱完毕,郝夫人给她的小脸上抹好香膏,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好啦,我的小宝贝,出去找哥哥玩吧”·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六岁的郝斯年就在院子里,挥着木剑,像一个将军一样骑着他的小竹马,嘴里喊着架架,跟一群孩子满院子乱跑··郝斯年生得更像是一个胡人,更他比起来,郝眉都不那么“蛮夷”了。
他的眼睛是翠绿色,眼眶深陷,鼻梁高挺,最特别的是他下巴还有一条缝,这让他在一群孩子中间显得格外突出··郝眉一眼就看到了他,她扑到郝斯年怀里,像一只小鸟终于回到巢- xue -般欢乐地大叫着哥哥哥哥·郝斯年嫌弃她聒噪,翻着白眼推开她:“干嘛啦干嘛啦,这里正在打仗,你挤过来干嘛啦。”
郝斯年扎着马尾,团团的脸,脸上的肉太多了,让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方脸·但郝眉知道,等他长大了,像小树苗抽条了,就显出他那张瓜子脸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跟着补充,说这里在打仗,是不能有女人的。
又说他们都是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是要保护女人的·诸如此类的废话说了一大堆,郝眉很是不屑·她拉着郝斯年,问他:“今天你得跟我玩·”·郝斯年问她:“凭什么呀”·郝眉看着她年幼的哥哥,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是妹妹”·郝斯年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有道理。
郝眉替他做了主:“我们去街上看阿爹在做什么”·郝眉同郝斯年的爹,是个杀猪的屠户·生得膀大腰圆,络腮胡子挂了满面,娇花一朵的郝夫人配了他,很难说这不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郝屠户人人都怕,说他原来不是个杀猪的,倒是个杀人的·郝夫人倒是不怕他,每当郝屠户不洗澡的时候,总是拿一双美目瞪他,郝眉同她哥哥也不怕他,这时候总是在一边吃吃地笑。
郝斯年格外喜欢他爹,一听说是去爹的摊子玩,立马丢下他的竹马跟木剑,拉着郝眉一道烟地跑了··郝斯年带着郝眉,一路跑到菜市上的郝屠户摊子前,一边跑,一边还大喊着阿爹两个孩子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了郝屠户的怀里。
郝屠户虽然面相凶狠,但是从不缺斤少两,也有些老主顾,生意虽然不是那么好,也不是太犯愁·他正闲坐在摊子后面,跟小猫钓鱼似的等着客人来··没想到没等到客人,但是把两个小淘气等来了。
孩子们叫着阿爹向他跑来,郝屠户连忙从摊子后面出来,一下子抱住这两颗小炮弹··他力气大,一手抱着一个,一下子就把孩子们抱了起来·他声音响亮,跟钟楼的大钟似的:“两个小淘气,怎么到阿爹这里来了你们阿娘知道吗”·郝斯年乖乖地摇摇头,郝屠户责怪他们说:“怎么不跟阿娘说就跑出来了呢要是遇上坏人了呢不听话。”
郝眉伶牙俐齿:“想阿爹了,顾不上跟阿娘说话·想立刻就见到阿爹”·郝屠户咧开了嘴,哈哈大笑,抱着两个孩子转到摊子后面,自己坐下来,让两个孩子一人坐自己一条腿上。
“这么喜欢阿爹”·郝眉点点头:“嗯”·郝屠户慈爱地摸摸这个的脑袋,亲亲那个的脸蛋:“我的崽子,我可爱的小崽子。
跟阿爹说,我的小崽子是谁的崽子”·郝斯年奶声奶气地说:“阿爹的”·郝屠户乐得哈哈直笑,他傻得跟其他的爹没什么两样。
郝眉窝在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大肚子上,感觉很舒服··他爹跟他娘的故事,可以说是一段佳话·郝眉的娘当年艳丽不可方物,无数王孙贵族慕名而来,但他们即便是来了也不能求娶到她。
有一天驾车在街上,当时还不是郝夫人的兰芳看见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扛着一条肥硕的猪腿向自己走来·那汉子把猪腿往兰芳车上一丢,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你太瘦了,多吃一点肉,长得壮壮的。”
这话说得很不动听·对于一个追求身轻如燕的舞姬来说,长得壮壮的,可不是什么好话··兰芳看他相貌野蛮,大着胆子问他:“长得壮就不能跳舞了,你要我吃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汉子看了看她,还是说:“你太瘦了。”
兰芳当时心想,这可真是一个粗鲁野蛮的男人,遂将他抛到脑后··没想到后来兰芳一日因为体力不济,跳舞的时候晕了过去,非常不幸运地失足摔下舞台,伤了腿,再不能这样轻盈地舞蹈了。
门前冷落鞍马稀··兰芳从一出道,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冷遇,大受打击·姐妹们安慰她,像她们这样吃青春饭的,老大嫁作商人妇是必然的事情,要她找个有钱人,当他家小妾,一辈子吃喝不愁也就很好了。
兰芳却不愿意·她一心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这个时候,那个扛着猪腿的男人又来了,扛着猪腿,抱着装着满满一桶猪血的小桶,敲了她家门。
这一次他说:“现在你不跳舞了,多吃一点,不要怕胖·胖一点健康,就不会头晕了·”·从那之后,男人隔三差五地来,给兰芳带来新鲜的猪肉,果然把兰芳养得面色红润了起来。
后来,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郝屠户把兰芳抬进了门·他们相亲相爱,养育了一双儿女,有人人羡慕的爱情·这个故事一时传为佳话,别人都说这是不逊色于花魁与卖油郎的真爱。
在郝眉心里,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没有之一·她自己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周围也没有所谓的爱情·肃王对她太好了,像亲哥哥一样好,让她起不来一丝想法。
肃王对别人又太坏了,没什么愿意爱他··郝屠户抱着两个孩子傻乐,傻兮兮地问他俩蠢蠢的问题·郝斯年才六岁,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根本坐不住·一会儿就闹着要下去玩儿,男孩子浑身都是劲儿,蹦蹦跳跳一整天也不累。
郝屠户却不敢放他下去野跑··他白天在街上卖猪肉,一直听人家说,最近这附近有拐小孩,说某某坊某某胡同最近又丢了小孩·又说之前哪里的小孩找到了,丢在野地里,心肝都被挖出来了,肯定是那些黑心烂肝的人为了救自己命,拿这些小孩的心肝炼药不然好端端的,抓小孩干什么呢·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屠户不敢让孩子们离了自己的眼睛,郝斯年又跟扭股糖似的不听话,他只好吓唬这两个小孩:“可不能乱跑,这外面有吃人心肝的妖怪跑了就抓你了”·郝屠户生得丑陋,说这话格外容易让孩子们信以为真,郝斯年果然乖乖的,不敢动了。
郝眉却忽然被点醒似的,想起来一桩往事·· · ·第3章 孩子·说出来都没人信,这些孩子的心肝,是被皇帝挖了去··说到这件事啊,真的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郝眉要讲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估计得费些口舌,大致地说,就是皇帝怕死,信了邪教的话,相信吃九百九十九个小孩的心肝做的药引,配合其他天材地宝,就能够长生不老。
这个皇帝是肃王的父亲幽帝,这件事还是肃王讲给郝斯年听,郝斯年又回来讲给郝眉听的·郝眉没什么人可以同他讲,除了跟她儿子用这件事教育他之外,没提过这件事,久而久之,郝眉自己也忘了。
幽帝的谥号也很有意思,幽從山猶隱從。取遮蔽之意。就是说,不提他吃小孩心肝的事。为了保持皇家威严,要把这件事隐藏下去。·郝眉没见过这个脑子有病的老皇帝,只是听说这个老皇帝是当了三十年太子,六十六岁才好不容易当上皇帝的,对当皇帝这件事有种不一般的执念·可郝眉却并不能理解,当皇帝有什么好她是亲眼见过肃王当皇帝的,可怜死了,晚上不到天快亮不能睡,早上大清早就要起来早朝·那些公文内容包括天文地理,举个例子,比方说发洪水了灾民怎么安置怎么吃饭,该拨多少钱下去,国库有多少钱,能用多少钱,还剩多少钱,完了还要想这钱要谁送下去,谁不会贪这笔钱,接下来还要想基本官员怎么安排。
哎呀,郝眉看了,觉得当皇帝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从她儿子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就告诉他,皇帝不是说谁都能当的,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学,学会了还没有到头,还要会灵活运用你学会的知识。
搞得小孩很害怕,一上台就搞了个内阁,集思广益,让大家一起想法子解决问题··郝屠户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也被人抓走掏了心肠。
郝斯年要玩,郝屠户只好抱着他们俩个在摊子后面走来走去·郝屠户人高马大,郝斯年喜欢这么高的风景,乐得咯咯直笑··郝眉冷酷地想,以后把你这傻样讲给你听,看你丑不丑。
郝眉趴在郝屠户怀里,觉得很舒服,也很安全,迷迷瞪瞪地,就睡过去了··郝眉做了个梦,梦里面,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提着剑,背对着她,站在冰天雪地里。
她们的前面,站着一群提着剑的蒙面人··郝眉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心想,真有意思,这不是皇后娘娘吗怎么出现在我梦里了·皇后娘娘是漠北安家的长女,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上马能提刀杀敌,下马能吟诗作画,是个十项全能满分的女人。
皇后娘娘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蔓蔓,别怕·”·郝眉忽然就醒了··她醒过来之后,仔细地想,觉得皇后娘娘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忽然这么温柔地笑,当真是春暖花开了一般,好像突然冰雪就消融,大地回春。
简单地说,就是好看··郝屠户已经收了摊子,坐在桌前坐着木工活计·郝斯年手里抓着个风车满地乱跑,真不知道郝眉怎么能在这么吵地环境下睡着的·郝夫人挽着袖子进进出出,厨房里飘出来饭菜的香气。
郝眉爬下床来,哒哒哒地跑到郝屠户旁边,偏着脑袋看郝屠户在干什么··“阿爹,你在干什么啊”·郝夫人端着菜从旁边走,叫郝屠户把饭桌收拾一下。
郝眉的心思马上就不在郝屠户身上了,她踮起脚尖,去看饭桌上摆了什么好吃的··郝屠户擦干净桌子,郝夫人刚把菜端上台,郝眉的小脏爪子就伸出来了··郝夫人啪地一下打下来她的手:“快去洗手,小脏猪。”
郝眉只好乖乖去洗手,不过她嘴上可不认输:“猪可不脏·”·郝眉睡了一觉起来想起来一件大事··她今年五岁,她爹要病了··郝屠户看上去身强力壮,不仅看上去如此,实际上也的确身强力壮。
他大冬天穿一件单褂就不冷,郝眉从来没见过他有什么头疼脑热,身上总是热烘烘的,好像有人在他的体内塞了把火··郝眉想不明白,这样健壮的父亲,是怎么会得病去世的。
郝夫人对着镜子给她扎羊角辫,两个辫子朝天,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郝眉问郝夫人:“妈,阿爹有什么旧毛病吗”·郝夫人一下子被问住了:“有什么旧毛病脚臭算不算”·郝眉心想,那这么说,他爹没什么陈年老毛病,却一下子病倒了,不应该啊。
郝斯年可不像郝眉这样,他无忧无虑,成天早睡早起,身体倍儿棒·郝眉她心大,记- xing -又差,脑子也不好使,一点小事,唧唧默默能折腾半天··他从外面一下子蹦进屋里头来,手里抓着一个孙猴子的大糖人,耀武扬威地跑过来对郝眉说:“你看”·郝眉多大的人了,哪里看得上这个:“哼,不看。”
小脑袋一转,羊角辫抖了一下,才转了过去··郝斯年伸出手指,短短的一根,手背上还有肉窝,戳了戳她:“看看嘛,看看嘛·”·郝眉这才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哼,阿爹大坏蛋,就给哥哥买,不给我”·郝斯年得意洋洋地炫耀:“不是阿爹给的,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哥哥给的”·郝夫人正在整理梳妆盒呢,一下子把抽屉咚地一声撞进去:“什么小哥哥”·郝眉吓了一跳,她自己也很奇怪。
郝斯年说:“有个小哥哥迷路了,问我怎么走,嗯……我就说,喏,就在那里呢·他还是不知道,我就指给他看·然后他说谢谢我,就把这个孙悟空给我了。”
他把糖人举起来,给郝夫人看··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夫人皱着好看的眉毛,将那个糖人接了过来·她问郝斯年:“你吃了吗”·郝斯年说:“要带回来给妹妹看我没舍得吃”半晌,在郝夫人的凝视下小声说,“就舔了两口……”·郝夫人提高了声音:“你见过人家吗”·郝斯年摇了摇头。
郝夫人把糖人放到了一边,走过去,把郝斯年抱在怀里:“阿娘不是怪你吃糖人,阿娘也不是怪你给别人指路·阿娘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便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
这样不安全,知道吗”·郝斯年噘着嘴,显然还在心疼那个孙大圣·但他还是乖乖点了头·郝夫人摸摸他的脑袋,把郝眉也抱在怀里:“最近外面好多坏人,专门对小孩子下手。
你们要是也被拐走了,阿娘怎么办呢”·郝眉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无能为力·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来什么风浪呢她如何能跟一个皇帝作对呢·郝眉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去保护那些孩子。
她愁眉苦脸地跟着郝斯年一起出门玩,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捡石子玩··郝斯年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同他一起捡··最近挺流行玩这个的,人人手里抓着一把仔细磨过,不硌手的小石子。
郝眉跟着郝斯年一起:“带我玩一个·”·郝眉蹲在小孩旁边,一看,想起来他是谁了·小孩没大名,小名儿叫狗蛋,大家都喜欢叫他鼻涕虫,因为他总是挂着鼻涕。
在丢孩子那段时间里,他们巷子也丢过一个小孩,孩子的爹妈哭瞎了眼痛断了肠,到处找,也没有找回来,最后在乱坟岗找到了·小鼻涕虫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郝眉心想,我救不了天下人,这个我肯定能救她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保护这个小家伙。
她蹲在小鼻涕虫边上,玩了一上午的捡石子,劝着郝斯年跟她一起把他送到家里了,还奶声奶气地叮嘱了孩子的爹妈,不要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玩,一定要他跟他们一起玩,才回去吃午饭。
郝眉正趴在桌子上,用手扶着碗,往嘴里扒饭呢,忽然郝屠户回来了·郝屠户因为要摆摊,午饭总是郝夫人送到街上去,很少有回家来的时候··郝屠户愁容满面,低声说道:“皇上驾崩了。
举国哀悼三天,散集,这几天做不了生意了·”·郝眉皱着眉毛想,不对啊,上辈子,老皇帝可活了好久,怎么这么突然就死了·郝眉觉得,这大概就是报应,死了好·于是她更安心地往嘴里扒饭。
郝斯年倒是忧心忡忡了一会儿,集市上有他最爱的糖人摊子,散集的话,这两天不就看不到了吗他非常难过地求郝夫人把孙大圣还给他··郝屠户不能做生意,心里总有些不安,郝夫人安慰他,钱总是赚不尽的,够养活一家人就够了。
郝屠户的声音,郝夫人的声音,郝斯年的叽叽喳喳声混在一起,家里瞬间成了集市,人声鼎沸·郝眉扶紧了自己的小碗,长大了嘴巴,拿着筷子,往嘴里快速地扒。
她跟小鼻涕虫可约好了,吃了饭下午一起玩弹弓·不得不说,心理年龄四十五的郝眉适应起来重新当孩子的生活,还是非常顺利的·· · ·第4章 变化·皇帝驾崩,全国上下一片缟素。
郝眉却不管这个的,照样同郝斯年两个玩得快忘记自己姓名··小孩子的快乐真简单,看蚂蚁搬家就能看一天,心里还美滋滋的·郝眉想同郝斯年讲话,郝斯年就用比她声音还大的一声:“嘘”打断她。
然后两个人用特别大的气音讲话,以为这样就不会打扰到蚂蚁搬家··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继承了胡人的血统,天生能歌善舞,国丧期间不能有舞乐,可把他们一家人憋坏了。
尤其是郝斯年,他刚学了羯鼓,特别手痒,吃饭都要往台子上拍两下··国丧之后,就是新皇登基,又能唱歌跳舞了·郝斯年打着鼓,郝夫人痛痛快快地跳了一下午的胡旋舞才做罢。
郝眉其实会,但她扭了两下就算了,老实说她走路还好,跳舞就有点站不稳,想来还是太小的缘故··有个晚上,她有做梦,梦见她躺在床上,皇后娘娘坐在床沿,绣着荷包。
郝眉认识那个荷包,她记得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醒过来之后,很是奇怪,怎么老做关于皇后娘娘的梦·她上辈子跟皇后娘娘不是很熟,虽然没跟对方做过什么对,但也没跟她有过什么交流。
皇后娘娘老是肃着一张脸,看上去跟死了男人的寡妇似的·郝眉看见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害怕,老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不能接近··皇后娘娘闺名依然,名字很秀气,但她却是个杀伐果断的女人,她的剑下不知道有多少亡魂。
说起来皇后娘娘,还有段趣闻哩·传说安家大小姐出生的时候,漠北城里的人都看见了,有一条白龙从空中飞过,所以人称白龙女·有段时间,北方匈奴逼近,肃王亲自到漠北镇守边境线。
肃王与白龙女一起作战杀敌,击退匈奴八百余里·也正是因为共同作战的情分,二人走到了一起,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郝眉还在他们的婚礼上献过舞呢·白龙女一生功绩累累,是能名垂青史的伟人。
郝眉跟她一起做了太后,想一想,还有一种沾了光的感觉呢·郝屠户最近生意特别好,许多大户人家到他的摊子那里定肉,一天杀几条猪,忙得不得了。
郝斯年跟郝眉没事干的时候,就蹲在一边看他们的爹杀猪··郝屠户杀猪,很有些庖丁解牛的意思,游刃有余的·郝眉跟郝斯年也不怕血肉模糊的,两个人津津有味地看着。
但毕竟看过太多次了,不稀罕,一听说外面孩子们有什么动静,都不用叫,自己拔腿就跑了··郝眉有一次终于想起来了,她想问她爹什么事·毕竟她都玩疯了,能记得什么事她趁着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仰着小脸问她爹:“阿爹,我听街上人说阿爹以前不是杀猪的,是个杀人的。
什么意思啊”·郝夫人瞪了她一眼:“胡言乱语什么”·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没想到郝屠户竟然叹了口气,十分唏嘘似的。
郝斯年正埋头苦吃呢,觉得有意思,把小脑袋从碗里抬出来:“爹”·郝屠户摸了摸郝斯年的小脑袋:“没事,吃吧·”·郝斯年又把脑袋埋回去了。
郝眉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晚上故意很晚不睡,躺在床上偷听郝屠户跟郝夫人的夫妻夜话··郝屠户笑着说:“这个小鬼精灵,怎么想的,还过来问我。”
郝夫人打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笑”·郝屠户又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话··郝夫人拍了拍他:“夜深了,睡吧。”
郝眉听了半天,没听到他们说话,估计他们睡了,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晚上不睡的后果就是,郝眉早上起不来··郝眉一觉醒过来,感觉肚子空空,坐在床上喊:“妈蔓蔓饿了,要吃饭”·喊了半天没人答应,正要自己摸下床,郝夫人忽然掀开帘子进来了,快步走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小祖宗,快闭嘴吧外面有贵客”·郝眉瞪大了她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跟葡萄似的。
郝夫人低声说道:“你阿爹要起复了,可别坏了你爹的大事”·郝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郝眉偷偷问她娘:“怎么回事啊”·郝夫人心里急:“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等会儿阿娘再跟你解释。”
得,这就是不解释的意思了·郝眉坐在床边,无聊地踢脚玩··郝斯年忽然掀开帘子,举着一个比上次那个更大的孙悟空进来了,高兴地大喊:“蔓蔓,看哥哥给我的”后面跟着进来了一个打扮富贵的公子,十三四岁年纪,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只是偶尔的眼神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郝眉一见着他,吓了一跳··这不是肃王吗·肃王十六岁封王,看他的封号就知道了,天生不苟言笑,很严肃。
郝眉想不明白,这么个严肃的人,怎么会那么喜欢嗑瓜子的·她看了一眼拿着糖人兴高采烈的郝斯年,想,她哥倒是喜欢嗑瓜子……·等一下·郝眉忽然想通了一个关节·假如肃王真的不喜欢嗑瓜子,而且郝斯年喜欢嗑的话,当初的瓜子就是为郝斯年买的,所以才无缘无故赏赐瓜子给郝斯年。
那后面郝眉的忽然得宠,也解释清楚了·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且因为她是郝斯年的妹妹·郝眉简直了上辈子肃王偷了她哥哥,这辈子还惦记着·她瞪着在一边傻乐的郝斯年,心想,好哇,居然背着我·她越想越气,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郝斯年吓死了,以为是她想要糖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糖人递给郝眉,郝眉一边哭,一边把糖人接了过来·郝夫人在一边哭笑不得,只好不停给肃王道歉,说小女不懂事,请多包涵云云。
·肃王大度地说没事··他挺喜欢这个傻乎乎的丫头的·太傻了,而且傻得不让人讨厌,还特别傻人有傻福·他真的挺喜欢的··郝眉好半天才停住,一边打着嗝一边吃着糖人。
算是暂时同意了这门婚事··老实说肃王对她哥还是不错的·郝眉自己知道的,她跟了肃王那么久,肃王可没有碰过她,而且除了她儿子,肃王没有别的子嗣,也算是对她哥哥从一而终了。
肃王对她也很好,冷了板着脸叫她加衣服,热了板着脸叫她少吃冰的东西,来月事了还会帮她记日子··他俩的事,要是老老实实告诉她,她肯定不会这么难过·非要她这么多年之后才自己想明白,真是太过分了还做得这么明显,显得自己格外地笨·太过分了·欺负人·郝眉一口把孙大圣的脑袋给啃了下来。
她气呼呼的,丝毫不在意郝斯年其实有多喜欢这个孙大圣有多舍不得给她·郝斯年看见大圣的脑袋没了,心疼地哇哇大哭,肃王连忙去哄他,郝夫人又道歉··反正屋子里乱得团团转。
郝眉又把糖人还给了哥哥,在肃王不停保证再做一个孙大圣的安慰下,郝斯年停住了·跟郝眉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舔着,有时候郝眉想啃,都被郝斯年给打住了··郝斯年是真的喜欢这个糖人。
郝眉这个半吊子小屁孩已经感觉不到,在糖人摊子那里,黄铜锅里翻滚的糖稀有什么魅力了·而在郝斯年眼里,这几乎是一种魔法·师傅只不过是从里面挖出来一勺,在大理石板子上抹点油,手抖啊抖的,一个糖人就画好了。
多么奇妙像女娲造人似的·郝斯年吃了一脸糖稀,郝夫人看不下去,把他带到一边洗脸去了··肃王忽然往郝眉手机塞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珍珠,郝眉吓了一跳。
肃王总是这么没头没脑·那天她在屋里坐着,肃王忽然进来,往她裙子上塞了一个装着小孩的包袱··郝眉抬头去看他·肃王咳嗽了一声,把脸转开了。
郝眉把珍珠举到眼前,很认真地看·她虽然没有文化,但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的道理·她又去看肃王,肃王又把脸转了过去··眼见着郝夫人在给郝斯年擦脸了,肃王才终于开口:“妹妹,这个你收着……”·原来是见面礼。
郝眉就心安理得地把珍珠塞到走过来的郝夫人手里了,非常高兴地说:“妈,哥哥送我的珠子你看,多大”·郝斯年对于珠子没什么特别的喜欢,看了两眼就丢过去了,玩他的木马,在屋里满地乱蹦,吵死了。
肃王喜静,郝眉上辈子坐他边上叠纸鹤都被他嫌吵·待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告辞走了·外面跟郝屠户谈正事的人谈好之后也告辞走了,郝夫人怎么留饭都不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郝屠户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喝了两盅酒,还给两个小的一人尝了一筷子酒···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跟郝斯年大概是因为尝了一点酒的缘故,晚上很早就睡了。
郝眉迷迷糊糊的,还听见郝屠户志得意满地跟郝夫人说着什么·半夜郝眉起来上厕所,还听见两个人说话·郝眉太困了,没听,上床翻个身接着睡着了·· · ·第5章 远行·郝屠户行了场大运,成功翻身,多年前的冤假错案终于水落石出,给了他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
郝屠户不跟他们两个小孩子说他的过去,郝眉只知道,郝屠户新官上任,要远赴漠北任职去了,当然,带着一家老小··新皇很不愿意,不知道怎么做通了郝屠户的思想,把郝斯年留下来当了伴读。
郝眉心里不愿意,这是她的哥哥,她一点不想让给别人·她舍不得··郝屠户不这样想,能给皇帝当伴读,是一件多么大的荣耀啊·尽管郝斯年哭闹不愿意离开家,还是把他送进了宫。
老实讲,要不是知道人家不会欺负郝斯年,郝眉简直想带着他跑路了,她爹真狠得下心·其实也不怪郝屠户狠心,都是封建忠君思想害人·君主优先于一切,臣子的一切都要奉献给君主。
郝眉哭哭啼啼地与郝斯年分别,踏上了前往漠北的旅途··他们刚出了城没几里,就看见新皇抱着还在哭的郝斯年,坐在一辆马车的车板上,往官道上张望·一副生怕一转眼就错过他们的样子。
郝眉一眼就看到了他,尖叫着叫郝斯年名字·郝斯年听见了,从新皇怀里钻出来,也不管来来往往的车,就这么跑到他们的马车这里来··郝屠户当然爱他的儿子,郝斯年在路上磕着碰着,都能让他心碎,提心吊胆的,自己下车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郝斯年。
郝屠户把郝斯年抱起来,小心地避开车马跟行人,回到了车上··郝斯年哇哇大哭:“阿爸,不要不要我”·郝斯年太小了,并不能明白所谓的给皇帝做伴读是一件多大的荣耀。
他只知道,跟家人分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仿佛被家人抛弃了··新皇虽然有独占郝斯年的私心,但他更想郝斯年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他一点儿也看不得郝斯年的眼泪。
所以才又把郝斯年还了回来··新皇也过来了,站在马车下面,抬头去看郝屠户一家··郝眉偷偷掀开帘子,从里面探出个头来··新皇说:“不是您的儿子没有伴读的福气,是我太贪心了。
他还是个孩子,离不开你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我会一直把伴读的位子留着等他,请不要责备他·”·郝屠户再看不出来新皇对郝斯年的不正常关心就是傻子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的应该感恩戴德·但他舍不得他的儿子做佞臣妄幸之流,这以后是要就万古骂名的·郝斯年还这么小,连当伴读这样的事都不明白,当男宠这样的事,更不明白了。
郝屠户问他:“换成郝眉不好吗”·换成郝眉当然好,她又是女孩子,而且还跟郝斯年是兄妹,提拔郝斯年也不会被人多指摘··可新皇不愿意。
他已经选过一次郝眉了,他自己知道,那个人不是郝斯年,就是不行·尽管这样是他的一厢情愿,但他想在郝家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地跟郝斯年在一起··新皇认认真真地说:“虽然这个时候说还为时尚早,也是我一厢情愿,但我想告诉您,我对郝斯年是以成亲为目的在交往的。
不是男宠,不是玩物,是认认真真想做夫妻·如果以后他愿意,他会是我唯一的皇后·”·话说到这个份上,郝屠户还有什么话好说呢·他只能作为一个父亲,郑重而诚恳地请求对方:“请不要违背今日的诺言。
不要辜负我的儿子·”·新皇把自己的私印拿出来,小小的,两个指甲盖大的一枚金印,雕的是一只金翅大鹏鸟正展翅高飞·新皇在上面穿了一根红丝带,将他当做项链,挂在了郝斯年的脖子上。
“它同国玺一样可以使用,我若违背了今日誓言,就让他当这天下的君主,让我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新皇语气淡淡的,但语重心长,仿佛诅咒的不是自己一般轻描淡写。
新皇许下诺言之后,对郝屠户说:“去吧,将军,我等着您任期已满重回京城的那天·”·他命令车夫前进,车夫不敢违背,驾着马车,缓缓地向前··新皇站在原地,看着带着郝家的车马渐行渐远。
郝眉掀开两侧的帘子,偷偷地看,上辈子对她无微不至的另外一个兄长还没有走·他往这里望着,一直望着,舍不得回头··郝眉心想,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两辈子了,都不能忘怀她放下帘子,坐回去,看见郝斯年已经从郝屠户怀里钻出来,扑在郝夫人怀里抽噎着哭诉爹娘不要他了。
郝夫人心都快碎了,抱着他一直在哭··郝眉看着心里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明白这些天发生的许多东西呢说起来,郝眉这个内里四十五的老年人,也不能完全理解。
郝眉又想起来皇后娘娘,上辈子皇帝跟她的爱情故事可是被传为佳话,郝眉都坚信他们是真心相爱·那现在,皇后娘娘的位子没有了,怎么办呀·郝眉想了半天,忽然发现,她管人家干什么跟人家非亲非故的,真是瞎- cao -心·郝眉眼前浮现出皇后娘娘那张冰冷绝艳的脸来。
郝眉生得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有闭月羞花之貌,可与皇后娘娘相比,气势上差了一大截··白龙女年少成名,当年她提着剑,与当时还是肃王的皇帝一起杀入匈奴王庭。
就他们两个人,杀入敌人心脏,带着匈奴王的头颅,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毫发无损地凯旋归来·回来的时候,听人家讲,那是寒光照铁衣,提着玉龙剑,高坐在马上,凛然如神人。
下马换了一身衣裳,站在大堂上,光芒万丈,艳光四- she -,满堂生辉啊·说到这个真是十分惋惜,郝眉那时候大病了一场,险些一条小命都没了,没能见证这历史- xing -的一刻。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叹了口气,趴在郝屠户腿上,心里想,这次去漠北,恐怕又要和这位出色的女- xing -碰面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郝眉总觉得自己不错,可跟她站在一起,简直无地自容。
郝屠户不知道她有什么气好叹的,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发:“我的蔓蔓,你有什么心腹事,跟阿爹说一说”·郝眉抬起头来:“听说漠北有个白龙女,是人人称道的好女。
我是阿爹的女儿,却不能像她一样为阿爹获得称赞·阿爹会不会觉得蔓蔓很没用,不喜欢蔓蔓了”·郝屠户听了,又心疼又好笑,慢慢地抚摸她的背:“蔓蔓是阿爹的女儿,在阿爹看来,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阿爹不想把你跟别人比,你也不用跟别人比,因为阿爹永远爱你·你会因为阿爹是个屠户,就不喜欢阿爹了吗”·郝眉摇摇头,上辈子她爹走得太早,没有人教很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己也没能参悟明白,懵懵懂懂的,终于在今天在郝屠户得到了一个答案··不是因为你好我才喜欢你,而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就是家人。
郝眉一下子被感动得哭唧唧的·郝屠户心疼她,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郝斯年看见了,嫉妒得不得了,也要阿爹抱·郝屠户只好抱住这两个讨债鬼,给他们一样多的爱。
郝屠户一面逗着孩子一面对郝夫人说:“老话真是没错啊,真是没错·小东西都是讨债鬼,上辈子欠了他们的·看人家的孩子,吵一点闹一点,都受不了,觉得烦。
自己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闹也不嫌烦·”·郝夫人掩着唇咯咯笑着:“当初嫁给你的时候,姐妹们都说你看着不像好人,以后会打孩子·我们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一颗慈父心肠。”
郝屠户也笑:“何止是你,我自己都没有料到·”·郝夫人想起来就笑:“以前我最看不上打小孩的粗鲁女人,现在我倒成了这样的粗鲁女人。”
郝屠户满怀柔情地说:“再粗鲁我也爱·”·郝夫人嗔怪他在孩子面前胡言乱语,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起来··郝眉跟郝斯年在郝屠户怀里打闹,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跟在车厢里塞了一百只麻雀一般吵人。
郝屠户笑着骂了他们两句,两个人收敛了一小会儿,又叽叽喳喳叫了起来·两个人打起来了,在车厢里满地乱滚·郝夫人吵得头疼,跟郝屠户两个人一人抓住一个,按在怀里,叫他们闭嘴安静下来。
小孩子哪里能安静下来,在怀里直拱,跟土里的蚯蚓一样··郝屠户舍不得打,还是郝夫人出的手,一人屁股上挨了两巴掌,这才消停下来··郝眉挨了打,乖乖地在郝夫人怀里待着。
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聊,于是不知不觉地就睡觉了··她咂摸着嘴,香甜地睡着,像一头小猪·· · ·第6章 结缘·郝屠户的上任之路走了有几个月,郝眉跟郝斯年半途上还因为水土不服生过一两场病,好在他们身体还算强健,没什么大事,但到底耽误了行程。
郝屠户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惶恐,可新皇在京城不知道怎么得知了,快马加鞭地送来消息,再三嘱咐他不要担心别的事情,一切都有他·郝屠户心里有了做皇帝老丈人的底气,也就不怕什么了。
郝眉终于到了漠北,刚准备进城,在接受守城士兵的检查·她爹娘在忙,顾不上她,郝斯年在一边玩泥巴,她到处望呆·这时候就看见一队轻骑由远及近飞马而来。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蓝色劲装,简单地缠着头巾,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像电一般直击人心··郝眉一见了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世上竟有如此多娇的女子·集力与美于一身,恍若神仙妃子下凡来。
算算年纪,白龙女今年才十二岁,但极高,坐在马上看起来几乎是一个大人·白龙女在城门前勒住马,低头去看站在地下对她傻傻看着的郝眉,解开头巾露出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小丫头,你看什么呢”·郝眉看傻了,傻乎乎地说:“看你。
你好看·”·后面的侍从追了上来,听见郝眉的话,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是个小轻薄儿,小小年纪就爱慕我们大小姐·”·白龙女肃了脸:“慎言”·她转过来对着郝眉,温言说道:“小丫头,可别再这么傻得盯着人看,这样不礼貌。”
郝眉可能真的是个花花公子转世投胎而来,见了白龙女的美貌抬不动腿,哒哒哒地跑过去到白龙女的马边上,抓着她的一点衣角:“我不傻,我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
白龙女看着她,没有言语··郝屠户这边刚刚忙完,就看见他家闺女又在外面招惹是非·连忙跑过去,一把将郝眉抱在怀里,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多有得罪,还望看在她还小的份上,多多包涵。
我回去一定会严加管教对不起,对不起·”·白龙女转过脸来,腰挺得笔直地坐在马上:“无妨·”一抖缰绳,马儿驮着她平稳前进。
郝屠户等他们走了,气得点了点郝眉的脑门:“你这小坏蛋,一会儿没看着你,又差点闯了祸”·郝眉噘着嘴,反过来怪她爹:“哼,要不是阿爹,我就跟漂亮姐姐做朋友啦”·郝屠户对此嗤之以鼻。
他抱着不安分的郝眉爬上马车,慢慢往他们未来的家行驶··郝斯年跟郝眉好奇地趴在窗子上四处张望,漠北的建筑跟京城大不相同,他们感觉非常稀奇,非常津津有味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郝屠户扯都不能把他们从窗户上撕扯下来,只好随着他们开心了··他们的新家是个两进的院子,格局跟他们原来那个差不多,但比他们原来那个大了快有一倍··郝眉一下马车就跟郝斯年一起,前前后后地到处乱跑,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非要自己选房间。
一会儿吵着要这一间,一会儿又觉得别的房间好·吵吵闹闹的,郝屠户看着满地乱跑的孩子,也不觉得烦,只觉得神清气爽,揽着郝夫人笑眯眯地看着··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们没带多少行李,一会儿就下完了。
家具等明天再去置办,今天先将就点·郝夫人简单地弄了点饭菜,郝斯年吃饭的时候还在跟郝眉抢,到底谁要哪个房间·郝屠户美滋滋的喝着小酒,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笑着看着两个孩子跟美丽的夫人。
郝眉在新家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大清早她娘还没醒就自己起来了,得意洋洋的自己刷牙洗脸,坐在大门槛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一个人起来了,当然不会让郝斯年接着睡,一早就把他折腾醒了。
两个人一起坐在门槛上,托着腮,津津有味地到处乱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郝眉一见到就站了起来,往街角跑去··那是白龙女,骑着高头大马,披着一身银甲,一手握着枪一手抓着缰绳,跟着巡逻队一起在街上巡逻。
她骑的不是后来闻名于世的名骑的卢马,腰上倒是挎着那把绝世宝剑玉龙剑··郝眉脚下飞快,别看她个子小腿短,腿弹得飞快,一会儿就跑到白龙女马前··白龙女见了她,与队长示意了一下,微微偏离了队伍,到旁边来同郝眉说话。
郝眉这样子其实比昨天还没有礼貌,白龙女正在巡逻呢,她跑了过来妨碍公务·不过白龙女本来就不是巡逻队的成员,只是义务巡逻,所以也不必那么上纲上线··郝眉不等白龙女开口,献宝似的掏出来她从京城带过来的心头好——一只木头刻的小猪。
她把小猪高高地举过头顶,给白龙女看:“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猪,我想送给你”·白龙女接过小木雕,仔细地看·那小猪被磨得十分光滑,一点刺都没有,显然主人非常喜爱,来回地摸,把它摸得光滑了。
她抓在手心里,问郝眉:“你为什么要送给我这太珍贵了·”·郝眉有些不好意思,脚踢了踢:“因为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
上辈子她一见到白龙女就害怕,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白龙女没有再摆死了男人的寡妇脸,显得格外和蔼可亲的缘故·郝眉一见她就喜欢,就想跟她待在一起,就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她。
白龙女露出来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当真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暖,郝眉心神一荡··“那我收下了·”白龙女驾马离开,郝眉还在原地荡漾,连她走了都不知道。
郝斯年坐在门槛上,他早上没睡好,还有点打瞌睡,屁股跟长在门槛上一样,都抬不起来·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这里看,并不是太在意··郝眉傻笑着自己回来了,他问了一句谁啊,郝眉没有回答,他也不管,撩开这个话题不谈。
郝眉很有意思,一上午都兴奋得不行,惹得郝夫人问了她几次发生了什么好事·她也不回答,一提就傻笑·郝屠户去军中报道了,郝夫人一大堆事,也没空管她的一点心事,一手抓着郝斯年一手抓着郝眉,一起去集市上置办用具。
郝夫人忙了一天,来不及做饭,给了他们几个大子,叫他们自己买着吃··郝斯年欢呼雀跃,立马跟妹妹分好钱,拿着自己的一点钱去买了他眼馋的糖人·郝眉却从自己的小百宝箱里拿出来她娘给她绣的小荷包,珍而重之地把钱装进去。
她还想送白龙女礼物,她要多攒点钱·郝眉抓着荷包,痴痴地想··晚上的时候,郝屠户回来了,喜滋滋地给两个孩子带了酒酿圆子,给郝夫人带了支金钗。
他把他的帅印给郝夫人看,郝夫人先是笑,然后又是哭·郝屠户把他的妻子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头发:“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苦日子都过去了·”·郝夫人抓着那个小小的印章,哭得妆都花了,她一看见那章就哭,但她还是时不时拿到眼前看一看,生怕它跑了似的。
郝斯年吃着酒酿圆子,很是不理解:“妈一看它就哭,不看不就结了”·郝眉啪地打了他一巴掌叫他闭嘴·郝斯年很不服气,又打回来,这下好了,两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打成了一团。
郝屠户管不上他们,随他们自己去·两个人打了半天,打得疼了,两个人嗷嗷叫着哭,大人们没管他们,过了一会儿又好了,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吃圆子··郝屠户这下子大变身,改叫郝将军了。
后来的历史书上不好讲他当杀猪佬的过去,说他有宰割天下之志·当年的冤假错案,也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史书太厚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各个人都写,那完了,能比城墙厚。
只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倒是戏文话本很喜欢讲这位非同一般的将军,讲他蒙受的不白之冤,讲他的不坠青云之志,讲他不世神功,讲他的传奇爱情,讲他的一双传奇儿女。
一时间涌现了很多杀猪佬将军的故事,各个不同凡响·什么少时大雪之夜,单枪匹马,于乱军之中取将帅首级·什么被昏君贬谪,即便在集市里也不忘忧国忧民,好不容易等到新君起复,大举击溃不停骚扰边境的匈奴,将匈奴国收复,扩展疆土。
又说他当杀猪佬时与花魁娘子的浪漫爱情故事·当然不得不提他做了男皇后的儿子,提了他儿子,就要讲他的女儿·讲他女儿怎么能不说白龙女他女儿跟白龙女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
他自己传奇非凡,一家人也都具有传奇色彩·文人墨客再添油加醋一说,他们一家更加传奇,·就连只在出生时见到白龙翱翔于天的白龙女都被传说成白龙转世,死后重新化为白龙升天而去。
由此可见添加了多少艺术创作·· · ·第7章 天下最好的人·年幼的郝眉,呃,姑且算是年幼,在自己的百宝箱里到处乱翻,指望能从中间找出来点什么可以送给白龙女的玩意儿。
显然没有·唯一一个稍微能拿出手的,就是她手里装铜子的荷包了·郝眉一时间有些犯愁··晚上的时候,新出炉的郝将军告诉了郝眉一个超级好消息——安家打算给白龙女找个年龄相仿的丫头当伴读。
郝眉一听,奋力举手告诉郝将军自己想报名·郝将军懒得理她:“你几岁”·郝眉气死了,剩下的饭都吃不下了,晚上抱着郝夫人哭,问她怎么不把自己生早一点。
搞得郝夫人哭笑不得··郝眉第二天大清早起来了,坐在门槛上等着白龙女巡逻过来·她今天没有礼物好送给白龙女,所以又盼着白龙女快点过来,又怕自己两手空空去见白龙女。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她一直往街那边看,脖子都快拧断了··你问她怎么不干脆去那边等着为什么还不是那点不好意思呗·郝眉十分地坐立难安,抖着脚,有些不耐烦地想白龙女怎么还没有来·来了终于来了·郝眉一个饿虎扑食向着白龙女冲了出去,没看脚底下,出师不利,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
郝眉这一下子摔得惊天动地,她感觉自己听见了自己骨头摔断的声音,郝眉感觉疼,不过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丢脸·郝眉趴在地上哇哇大哭,郝夫人在厨房听见动静,抓着柴火就跑出来。
但有人比她更快·那是白龙女·电光火石之间,白龙女就冲了过来,她迅速地下了马,把郝眉从地上抱了起来··郝眉闭着眼睛真心实意地哭着,并不知道抱她的人是白龙女,要是知道的话,十有八九会顾及点形象的。
可她不知道,她为了疼痛,真切地大声嚎啕··郝眉只知道哭,她身体弱,心也跟着弱了起来,仿佛真的是一个从未经历过挫折的小小孩子,跌一跤都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可偏生郝眉不是,她一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虽然被肃王朱瑄保护得很好,但她依然见证过许多可怕的不堪的成年人的世界·那她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想都不应该啊·其实问题很简单。
因为委屈·很难定义什么东西会导致委屈,各个人不一样·有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碗冷饭,有的时候一顿难堪·而且每个人表现委屈的方式也不一样,甚至于同一个人,不同时间表现出来的程度,都大不相同。
以前郝眉被别的妃子羞辱之后,就算满怀委屈,也不过是在夜里捂住嘴蹲在被子底下偷偷地掉两滴罢了·今天她这样,主要是仗着身后就有她的家人,再加上这些年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白龙女不知道怎么安慰郝眉,还真的以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呢,将郝眉一把抱起来,待着郝眉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郝夫人刚出大门,就看见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呀”郝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旁边有看见了的邻居解释给她听:“小姑娘坐在这里,突然跳起来往那边跑,结果绊倒了。
正巧白龙女巡逻过来,把她抱上马,带去看大夫了”·郝夫人这才放下一颗心来:“真是多亏了人家白龙女,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注意到。
等白龙女回来了,我可要带着蔓蔓好好谢谢她”·郝眉被人抱着上了马,这么大的动静,她就是死了也应该挣开眼睛了·她一看,就看见了白龙女那张令人没有办法不形象深刻的脸。
不得不说,这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北的风沙常年雕琢,才让白龙女有这样秀气而高挺的鼻梁·郝眉心里想,就是最秀美的山川,在她眼里,也比不上白龙女鼻梁分毫。
郝眉抽噎着停住了哭泣,她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仿佛怕白龙女跑了一般,迅速抓住白龙女的衣角:“我好喜欢你,请你和我做朋友”·白龙女下意识勒住了马,停了下拉。
郝眉生怕白龙女把自己丢下马,转而紧紧地抓住马鞍:“求求你跟我做朋友”·白龙女近乎冷漠地看着她,郝眉瑟瑟发抖,她快要缴械投降了,可就是有一口气撑着她,不让她退缩。
白龙女拒绝就拒绝了,下次再问就好了……郝眉心想··白龙女回答她:“好·”·郝眉心灰意冷地说:“我就知道是拒绝,我准备好……等一下,好”·白龙点点。
郝眉不敢相信,盯着她一直看:“你说好”·白龙女点了点头,一瞬间郝眉心头涌上无限力量,她甚至都忘记了疼痛,一下子扑到白龙女怀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尖叫。
她太兴奋了她居然真的跟真的漂亮的小姐姐做了朋友·试问,天下有谁不喜欢白龙女呢·她又漂亮又善良,是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好女。
谁不喜欢她,都是那个人眼睛瞎·郝眉还记得上辈子有一次,淑妃趁着皇帝狩猎不在宫中,强行要搜她的宫,说她藏有巫蛊之术,狐颜魅惑皇上·淑妃仗着身后有太后娘娘的支持,看不见皇后还在宫中,越权处置郝眉。
这时候还是皇后主持了公道,辩驳了淑妃安在郝眉身上莫须有地罪名,还训斥了淑妃“嫉妒”··郝眉就是再没什么脑子,也知道“嫉妒”这个词安在一个妃子头上,是一件多大的罪名。
皇后是正妻,凭“嫉妒”一个词就能让她被休弃·皇后一点也不客气,淑妃当然不服,她背后的皇太后也不服,出来指责皇后不贤·你说白龙女不贤·小心白龙女一剑捅死你。
郝眉当时幸灾乐祸地想··太后说话很有意思,话里有话,先是说后宫有人妖言惑众,用巫蛊之术迷惑了皇帝·她这个做娘的,不能看着儿子被女干人所害。
然后话锋一转,说皇后非但不能帮助皇帝稳定后宫,还帮助妖女独宠,实在是没用·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让淑妃出来协理六宫··一段话打了郝眉跟皇后,真是指着鼻子骂她俩一个是妖女,一个无能。
还给自己立了个慈母白莲花人设··郝眉丫头出身,不想白龙女那样遵守规矩·她一听就火了,站在宫门口叉腰指着太后骂:“老女人你好不要脸你哪里来的面子居然敢说皇后的坏话我告诉你,都是皇上忠孝,没让你殉葬,留你一条狗命,要你好好待着不要生是非。
怎么活腻了非要出来寻死你当别人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当年做皇后,可是后宫里第一个给皇帝献那下九流的媚药的就你那皇后当的,还敢说我们皇后的坏话你敢剑斩匈奴你能辅佐帝王你能教养国家储君可拉倒吧,你就只有搬弄是非和给男人喂壮阳药这点本事。
本来你不来,我懒得说你,你非要跳到我面前挨骂我也不拦着你·我郝眉堂堂正正的清白人家出来的女儿,说你的那些破事都觉得脏了嘴·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只知道在人面前汪汪乱吠”··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宫里地太监宫女们笑倒了一片。
太后那边也觉得面子难堪··太后正准备反击,郝眉连忙打断了她:“你这样的货色不配皇后来骂,就让我这个妖女来好好说说你这个贱人先帝沉迷炼丹问药,整日里与妖僧妖道们混在一起,从不过问国事。
你非但不劝谏先帝,反而阿谀奉承那些妖人,为你那些亲戚谋求一官半职·天底下真是没有比你更倒打一耙的人了,就凭你这样的,还敢说我们皇后我们皇后上马能提刀,下马能提笔,你给她提鞋都不配,还敢仗着自己的年纪指指点点。
呵,狗上了年纪也还是狗,我劝你好生待着,别老想着出来丢人现眼,免得让世人都看清你人皮下面的嘴脸”·太后到底是多年后宫争斗浸- yín -下来的老妖婆,忍下一口气,不理郝眉,直接怼皇后:“一个女人,不重要的是她在外面有多大学问,而在于她能不能照顾好丈夫与儿子。
没有生育过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皇后,你能明白吗”·郝眉冷笑:“你不也没生育过吗不完整的女人”·白龙女露出来一点笑容来,嘲讽地看向太后。
郝眉得意洋洋,感觉自己被皇后表扬了似的,于是再接再厉把她儿子举出来做例子:“我们皇后可会照顾丈夫儿子了,你看,我们未来的皇帝,被皇后养得多好啊能吃能睡的,还白白胖胖。
我记得太后你原来当皇后的时候,对我们皇上,可是很不客气啊”·太后脸色一白:“你怎么敢凭空诬陷人清白”·郝眉翻了个白眼:“皇上不跟别人说,那是给你留点儿面子。
你如今跑过来诬陷我与皇后,那我可不对你再留情面·我如今说的一切都是有证可查有据可依,要是不信,我们请宗人府的长辈们来,好好评评理,看看我是不是在凭空捏造”·太后这下再不能说了,郝眉赢了。
当时她就说:“我们皇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郝眉容不得你们指摘她半句不是”· · ·第8章 关于吵架与复合·白龙女带着郝眉看了大夫,又把郝眉送了回家。
大夫说了,郝眉没摔到骨头,揉了点药酒就让她回去了·老实说那大夫是看在白龙女的面子才没好意思说她的,真是大惊小怪·小孩子摔跤担心不是问题,你找他这个主治刀枪伤的大夫看干嘛·郝眉回了家,恋恋不舍地问白龙女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这话说得矫情,天天早上白龙女都要巡城,哪天都能见,郝眉却觉得不够··她天生贪婪,永远不知道满足,还没分手呢,就想着下次见面··白龙女想了想问她:“你想当我的伴读吗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郝眉慌忙地点头,看她那个劲儿,简直要把脑袋点下来·白龙女看着她,露出来一个笑来:“我去跟阿爹说,明天上午巡逻完,我来接你”·郝眉点点头,嗯了一声。
郝夫人站在旁边,突然有一种插不上话的感觉··郝眉进了门,回过头来,脆生生地同白龙女讲:“我明天大清早起来等你,你一定要来呀”·郝夫人打了个寒战,白龙女却笑得露出了牙齿:“好的呀。”
晚上吃饭的时候,郝夫人把今天的事说给家里的男人听,郝斯年人小鬼大地说:“少女思春了呗”·郝将军一筷子敲他脑门上:“头一回进军营就学了这些歪风邪气”·郝斯年嗷了一声,丢下筷子,捂住脑门,揉了揉,瞪了眼他爹才接着吃饭。
郝眉问她爹:“阿彻今天去军营了吗”·郝夫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碟子里:“是啊,阿彻才不像蔓蔓呢,人家去干正经事了·”·她放下筷子,对郝将军说:“蔓蔓也不小了,该给她找个先生启蒙了。
今天安家的大小姐我可看了,知书达理的,看着果然是大家闺秀,跟蔓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郝将军却不愁:“请什么呀,人家安将军找我说了,要蔓蔓跟白龙女一起学。”
郝夫人打了他的手:“那白龙女学的什么蔓蔓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能一起学人家那是客气,你自己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郝将军唉声叹气,郝眉听了立马表决心:“你们就送我去嘛,不行我就回来嘛”·说起来很不好意思,郝眉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个文盲,到今天还真的不会自己的名字。
她上辈子也学了,可就是跟学习犯冲,一听先生之乎者也,马上昏昏欲睡,也算是跟学习隔了一堵墙,没有缘分··但一想到跟白龙女一起学,郝眉心想,说不定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郝夫人却没有郝眉这么乐观,非常担心她的女儿跟不上··第二天白龙女果然来接了郝眉,郝眉背着郝夫人连夜给她缝出来的小书包,得意洋洋瞥了郝斯年一眼,坐上了白龙女的马。
郝斯年正坐在院子里让郝夫人给他梳马尾,他穿着一身胡服,袖子很短,还带着护额护腕·他坐在小马扎上,头发被郝夫人抓在手上,嘴却管不住:“可别到夫子面前一问三不知啊”·郝斯年天生会念书,郝屠户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带他去胡同里面学问最高的老秀才那里启蒙,没过一年,老秀才就带着郝斯年回了家,说他不能再教这个孩子了,因为已经教无可教了。
郝屠户没想到他儿子这么能干,拼了老命把郝斯年送到学院里,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郝斯年也不负众望,别看他今年才七岁,但他已经考中了秀才··郝屠户没事就说郝夫人生孩子的时候不懂得平均,郝斯年学习太好了,郝眉对学习却一窍也不通,肯定是她偏心的祸。
郝夫人却怪郝屠户,说男孩子像妈妈,女孩子像爸爸,都是郝屠户脑子太笨了,才害得郝眉跟学习没有缘分··郝眉气死了,皱着脸,对着郝斯年做了个鬼脸··郝斯年回敬她,吐了吐舌头。
果然不出郝夫人所料,中午的时候,郝眉哭着回来了·她背着小书包,抹着泪,进了家门···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进门就求郝夫人给她找一个先生,她想学。
郝夫人不是没给她找过,吟诗作对郝眉那是不行,调皮捣蛋她倒是第一·郝夫人之前给她找过之前教过郝斯年的老秀才,老秀才说了她不是读书的料,郝眉记恨他,愣是把老秀才的胡子都揪下来几根。
老秀才一辈子没在功名上取得什么成就,非要说就养了一把好胡子,郝眉揪了他胡子,可算是跟他结下了深仇大恨,不管郝屠户好说歹说,也不愿意再教郝眉了··后面找过几个,郝眉都不愿意学,不是睡觉就是不守纪律,反正是那种让老师很头疼的学生。
没想到今天郝眉居然出人意料地想要好好学习了,郝夫人真是又欣慰又有点心疼··郝眉扑到郝夫人怀里,哭得说不出来话··郝夫人这下只觉得心疼了。
做父母的,哪里不心疼子女的呢就是石头雕的菩萨,看见自己的孩子跌倒了,也得动起来去扶的·郝夫人就这么一双儿女,哪里能就这么看着孩子哭呢·郝夫人问郝眉:“蔓蔓,跟妈妈说说,你今天怎么样”·郝眉憋着嘴:“不好……我很努力地听了,可我什么也没听懂。
先生骂我蠢笨,白龙女也说我不好·”·她抹着眼泪:“我知道我不好,可是,白龙女,我这么喜欢她……”·天底下谁都可以说自己不好,但总觉得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不可以。
她那么喜欢白龙女,不许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的话,白龙女怎么不能像自己那样呢·郝夫人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蔓蔓,你不是说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好吗白龙女只是说了一个事实,那你为什么要生气呢”·郝眉抬头:“我不喜欢她说我坏话……”·郝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小丫头。
别人说你好话,都是因为你好,如果你不好,谁说你好呢除非是骗子”·郝眉眨了眨眼睛:“是这样吗”·郝夫人告诉她:“天底下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可是好话就是好的吗你要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
不仅你不能光听好话,还得听进去,改正自己·人言是一面镜子,你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形象,别人才能说你好话,你不变谁说你好话呢”·郝夫人举了个例子:“比如说皇帝身边,大家都在变着法说他的好话。
但皇帝就真的像他们夸赞得那么好吗”·郝眉摇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郝夫人摸摸她的头发:“蔓蔓,你要知道,天底下的人多得像星星一样。
太阳是星星,月亮也是星星·有的人像流星即将熄灭,有的人却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白龙女就好像高高升起的太阳,在她身边,你的光芒都被遮住,她看不见你的优点,当然不会说你的好话了。
只有你自己努力,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也像太阳一样明亮,也才有听好话的机会·”·郝眉点了点头:“阿娘,我知道了我不怪她,都是我自己不好”·郝夫人点点头,从身后拿出来上午翻箱子找到的郝斯年当年的启蒙书,交给郝眉:“那,这是你哥哥的启蒙书,阿娘已经帮你找到了一个启蒙先生,你跟着他好好学,打好基础,这样才能听得懂白龙女的课。”
郝眉捧过来书,迫不及待地翻开来,果然这些字她觉得比上午的简单不少,有几个还挺熟悉,上面还有图画,郝眉也容易理解··她捧着书,在院子里石桌上看。
天还没黑,外面比还没有点灯的屋里亮不少,郝眉就着光学习着··外面大门响起来敲门声,郝夫人提着裙角去迎,她以为是郝将军跟郝斯年回来了··她还纳闷呢,这爷俩回来不就回来了吗大门不是开着的吗,怎么还敲门呢·没想到居然是白龙女。
白龙女见了郝夫人,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夫人你好·”·郝夫人连忙说:“你好你好,安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她此刻的心情就跟班级第一名无缘无故到自己家里来一样,有些受宠若惊。
白龙女低头:“今天我对蔓蔓说话重了些,想同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是我说得过分了·想请求她原谅·”·郝夫人拉住她的手:“我先提我家蔓蔓谢谢你,这么细心。
来来来,阿姨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但一杯茶总是有的,快进屋里坐”·她们一起进了门,转过影壁,就看见郝眉坐在院子里看书··郝夫人拉着白龙女,问郝眉:“看,是谁来了”·郝眉一抬头,发现白龙女居然来了,喜出望外尖叫了一声,想丢下书跑过来,可站起来之后又坐下去了,把书捡起来接着看。
一边看,还一边掉着眼泪··白龙女眼眶也有些红··郝夫人看了,借机说去倒茶,给这两个小朋友留下空间·等郝夫人再出来,二人又亲亲蜜蜜地坐在一张秋千架上,你趴在我耳朵上说话,我趴在你耳朵上说话。
亲密得不得了·郝夫人托着茶盘笑了起来·· · ·第9章 绯闻与约定·郝眉跟白龙女情投意合,非常要好·郝夫人常常感叹,白龙女这么一块城里豆腐,- yin -差阳错就被郝眉这乡下的卤水点了。
白龙女跟郝眉待一起久了,郝眉没学到她半点好处,倒是白龙女把郝眉的臭脾气学了十成十··郝眉不吃豆饭里地豆子,白龙女也学她,把豆子全夹到郝斯年碗里。
郝夫人皱着眉看着:“好好吃,别挑食”两个人充耳不闻··郝夫人刚说:“白龙女啊,你爹你娘没叫你不要跟我家蔓蔓玩吗你要是我的女儿,我可不愿意让你跟蔓蔓鬼混。”
话音刚落,郝眉就跟白龙女叫了起来··郝夫人一缩脖子:“吵死了”·白龙女哼了一声,低着头用筷子捣着碗里的豆子,恨不得把它捣成烂泥。
郝斯年也不喜欢吃豆子,但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他还是咬着牙吃完了女孩子们的豆子··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同白龙女好得如胶似漆,今天我去你那里睡,明天你去我那里睡,反正不管怎么说,死都不分开。
郝夫人看见了,难免想起来自己年幼时候的手帕交,各自结婚生子之后,难免分开难免断了联系··郝眉白天跟白龙女一起念书,晚上跟白龙女一起玩,成天跟白龙女在一起,都忽略了郝斯年。
郝斯年颇有微词,白龙女却是个好的,有时候会带郝斯年一起玩··年华似水流,转眼又是春风柔··郝眉渐渐长大,郝将军的七年任期也快满了,新的调任下来了,秋天就要回京述职。
郝眉十三岁,成了漠北城里人人夸赞的好女,都说她能掌上起舞,说她六艺俱全,说她美若天仙··郝斯年每次听到军营里有人说郝眉的好话都拆台:“可拉倒吧,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不知道吹的过分了。”
郝斯年在这些年里,也向着未来,跨出了一大步·谁不知道郝小将军能文能武,拉得弓- she -得箭,身先士卒冲锋的时候必定冲在最前面,年少得志。
·说起来,一提到他,总要扯一下白龙女,说他们二人是天造之和·郝眉最听不得这个,谁说就要撕谁的嘴,还打郝斯年叫他不许打自己的白龙女的主意。
郝夫人笑死了,自己的闺蜜嫁给哥哥,这样不是可以更好吗郝眉却不愿意,她是个自私鬼,就想自己跟白龙女粘在一起一辈子,恨不得白龙女不结婚才好呢·同样还有一个人听不得郝斯年跟白龙女传绯闻,那就是远在京城的肃帝。
他担心死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怕万一·急急忙忙地到漠北来巡视边疆,慰劳边疆战士·说是这么说,自己偷偷提前仪架跑到郝家来见郝斯年··郝将军没想到肃帝居然还记得他儿子,有点失望。
郝斯年则是完全记不得他了,亏他还戴着那个小金印呢··郝斯年当时从军营里回来,跑进了门,穿着一身黄色的翻领胡服,戴着护腕,高声喊着他娘:“妈,我饿了,给我饭吃”·整个人特别精神,跟小太阳一样,一下子照亮了堂屋。
肃王一见到他就站起来了,他起身很猛,一下子带翻了椅子··“阿彻”·郝斯年一进来看见有人,脸上露出来笑容:“阿爹这里有客人啊。”
后来听见那个人叫自己小命,有些疑惑,偏着脑袋看他··肃帝很激动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上上下下地仔细看着郝斯年:“你长大了,长高了,脸跟鼻子这里也瘦了些。”
郝斯年有些尴尬,于是他开始傻笑··郝眉牵着白龙女的手一起进了门,一进门就带着她直奔厨房:“饿了吧,我给你热鸡汤喝·昨天晚上就在炖。
就喝鸡汤恐怕不够吧,要不要再下点面条”·郝眉的家,厨房在客厅后面,想要从大门到厨房,必须打客厅经过··她进了客厅,看见肃帝正扒在郝斯年身上看。
她这个人自私得不得了,别看她现在不怎么跟郝斯年玩,实际上可见不得别人跟郝斯年玩呢她猛地用力,把郝斯年拉了过来··“可不敢跟陌生人玩”·肃帝简直不能相信,他瞪着郝眉这个死丫头,这丫头简直了,上辈子他对她可良心了,今天居然这样。
过分·郝斯年有些不明所以,小脑袋一摇一摇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看起来超级可爱·肃帝想死他了,看见他这么可爱的小动作,心都化了。
爱屋及乌地原谅了郝眉的过分··肃帝对着郝斯年伸出来手:“阿彻,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人送你孙悟空糖人”·肃帝对郝斯年非常了解,你问他记不记得小金印,那十有八九记不得。
但是你要是问他记不记得吃的东西,哎,他脑子灵光得很··真是一个小吃货··郝斯年果然记得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小哥哥送我孙悟空的小哥哥我记得你,你长得好大啊”·肃帝甜蜜地想,唉,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吃货·真是一物降一物,肃帝遇上郝斯年就是没辙。
肃帝还是肃王的时候,谁敢直视他就连皇帝都说他可怕,不能直视他·天底下谁说谁敢跟肃王说三道四也就是郝斯年敢,他不仅敢说,还敢要他干这干那。
想当年,因为郝斯年半夜想嗑瓜子,肃王真的大半夜给他到处跑买瓜子,还落了个极爱嗑瓜子的臭名·可是肃王心甘情愿地去,也心甘情愿背这个锅,郝斯年就是有这个能力。
因为郝斯年可爱,而肃王又爱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没话说··肃帝点点头:“嗯,是我,我来找你玩·看看你长高没有,长大没有·”·郝斯年咧嘴一笑:“你这么远来找我玩,这很好呀。
你来过漠北吗我带你到处看看呗”·肃帝点点头:“好的呀,你带我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我还没来过呢·”·郝眉冷笑,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没来过上辈子你还在这里打过仗呢,画了不少地形图,还没来过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肃帝瞪了她一眼,防止她又拆自己的台。
郝眉吃了一记白眼警告,乖乖地闭了嘴··郝将军咳嗽了两声,代表他要宣布大事了·他不敢让肃帝跟郝斯年孤男寡男的待在一起,于是他搭上了他的女儿:“这样吧,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让阿彻跟蔓蔓一起带你在漠北到处看看。”
郝眉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可一点也不愿意跟那个石头待在一起,一天说不到三句话,郝眉还不想这么小小年纪被话憋死·不乐意,都是白龙女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别那么过分,她才板着脸说了句好吧。
肃帝比她更不愿意,他多想跟郝斯年两个人在一起,谈谈心,讲讲恋爱多了郝眉这个大累赘,真是让他心累··可老丈人的话不能不听啊,肃帝只能点了点头,敷衍地说了一句:“如此甚好。”
郝眉带着白龙女回了自己房间,啪得一声把自己身上的书包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气呼呼地对白龙女说:“阿彻的男人来了,我不喜欢他,我不想把阿彻给别人”·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白龙女皱着好看的眉,像一片落叶一般降落在她身边:“怎么回事”·郝眉省略了前世今生,把肃帝拿小金印定婚的事情讲给白龙女听,白龙女有些不理解:“你哥哥,同他,不都是男人吗你哥哥那么小,万一他长大了不喜欢这个人怎么办”·郝眉喝了口茶:“不知道啊,如果阿彻长大了当真喜欢他,那我们俩就答应这门亲事。
如果不喜欢,那个人也不会逼迫阿彻·但我不想有人跟我抢阿彻,阿彻是我一个人的”·白龙女伸出手指,刮了一下郝眉的鼻子:“小傻瓜,天底下哪里有完全按照你心里想的去发展的事呢就算是你哥哥,有一天他也要结婚生子的,怎么可能一直属于你呢”·郝眉突然反问她:“那你呢你也会跟阿彻一样结婚生子,然后离开我吗”·郝眉焦急地等着白龙女的宣判。
白龙女几度张口,想说是啊,大家都是这样子的·但是又几次咽了下去,好像哽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郝眉扑到白龙女怀里:“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白龙女,“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好不好”·白龙女沉思了良久,才点了点头。
白龙女一诺千金,她既然答应了郝眉,就真的不会离开郝眉·白龙女问郝眉:“我不会离开你,那你会离开我吗”·郝眉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白龙女忽然笑了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偷偷地笑。
郝眉也跟着笑:“你笑什么啦,也说给我听一听好不好是不是在笑我”·白龙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郝眉还在纠缠:“说嘛,求求你告诉我嘛,我好好奇哦”· · ·第10章 传说·郝斯年第二天在军营里请了假,跟郝眉两个人一起带着肃帝出去玩。
郝眉不愿意耽误白龙女的时间,没有叫她,让她一个人努力学习··郝斯年上午带着肃帝逛完了漠北城,郝眉觉得他这导游当得十分垃圾,自告奋勇带着肃帝去漠北城最神奇最神秘的地方去玩。
关于漠北,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是这么说的,说漠北城的地下,流动着一条神秘莫测的河流,它会自己改变方向流动,有时候向东,有时候向西·但漠北城外面的峡谷,是它无论怎么改道都不会变的一个必经之地。
这条河流不仅这么神奇,它还有一个更神奇的地方,在于它的河水,是可以让人忘记心中挚爱的忘情水·这条河流名叫忘川河,河神就在峡谷的最深处住··传说为什么是传说,因为它被无从考证。
漠北城外面那条大峡谷深不见底,有时候的确能听到奔流的河水的声音,但大部分时间是听不到的·很多时候都是赶夜路的人听见从峡谷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与幽幽的歌声。
歌词版本有很多,有人说在唱:“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有人说唱的是:“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朔流光·”·还有人说唱的是:“八千里路云和月。”
各种说法,但大家都说是个女人的声音,半夜听很瘆人··峡谷很深,有好事者下去看过,底下很干燥,根本没有什么河流,也没有什么住在里面的神仙。
但歌声与水声是切切实实存在的,老百姓还是相信,峡谷底下有神仙,就在峡谷边上修了座河神庙·老实说那河神庙因为来那里玩的年轻人很多,香火还算鼎盛·年轻人嘛,到了庙里除了求功名就是求姻缘了,因为去得人多了,还有个传闻说那里求分手很灵。
只要把铜钱穿上红绳,再挂上木牌写上自己想要断情的人的名字,丢到峡谷底下让河神看见,河神就会赐忘情水给你,然后就能轻轻松松地断情分手啦·郝眉出主意,就说:“咱们别去那些无聊的地方了,我们去河神庙吧”·别欺负肃帝不知道,那里是求分手的,肃帝可不愿意。
他拉紧了郝斯年的手:“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郝眉瞪了他一眼:“胆小鬼”她环抱双手,看着郝斯年:“你去不去”·郝斯年玩腻那里了,军营里花心的小伙子可多了,一去就喜欢拉帮结伙一起去,他去了好多次了。
一点也不想去看那个无聊的热闹:“我不去,蔓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啊就在城外面,你平时没跟白龙女去吗”·郝眉呸呸呸:“我跟白龙女去那里干嘛我俩好的很”·肃帝不甘示弱:“我跟阿彻也好的很,不需要你瞎- cao -心”·不得不说,真是神奇的一群人。
于是郝眉建议的河神庙之游就这么流产了··下午他们还是在漠北城里游荡了一天,晚上回家,郝眉想了想半路折了一下,打安家门口走,去找白龙女一起吃饭··白龙女正在书房里写字,坐在窗前,举着手腕写着,样子很美,像是一副仕女图。
郝眉很喜欢,趴在窗子上看着白龙女写完了,才出声叫她:“白龙女,晚上去我家吃饭呗今天晚上给你炖了羊汤,可鲜了”·白龙女浅浅地笑着收拾笔墨纸砚,郝眉看她刚写的字:“你写得真好。
我好喜欢·”·白龙女问她:“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郝眉诚实地摇摇头:“不开心·你不在,我干什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白龙女说:“我也是·”她伸出手去摸摸郝眉的脑袋,“你不在,总觉得哪里空空的,不习惯·”·郝眉跟白龙女两人手牵着手出了安家大门,意外地遇见了郝斯年跟肃帝,她好奇地问:“咦,你们不是说不来的吗来了怎么还不进去”·安将军出了名的正经,肃帝这次这么不正经地跑出来偷偷见郝斯年,有点怕被他说。
郝斯年则是来接郝眉的,虽然白龙女肯定在郝眉身边,但两个小姑娘走夜路,还是太危险了,郝斯年不放心··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拉着白龙女,两个人在前面走。
郝斯年跟肃帝在后面跟着··安将军骑着马正好经过,看见了他们,停住马,坐在马上问:“蔓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走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家还是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跟阿伯回家”·郝眉走到安将军的马前面,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摇了摇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有羊肉汤喝,我带白龙女一起回去吃。”
安将军笑了一声:“这倒是·”他翻身下马,跟白龙女说:“你带妹妹骑马,我送你们过去·太晚了,下次叫你哥哥送你,不安全。”
白龙女带着郝眉骑上了马,郝眉嘴贱,说了一句:“我们有阿彻送我们,他就在后面呢”·安将军回头一看,果然,郝斯年跟一个头低得不能更低的人站在一起。
郝斯年低头鞠了一躬,走过来:“将军·”·安将军板着脸:“躲躲藏藏的,干什么”·郝斯年心想,那还不是怕你吗但他不敢说,只能说:“是我错了,对不起。”
安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安将军对郝斯年总是有些过分严厉·在他看来,郝斯年是要接他班的人,一定要严加管教,免得他不能成器·玉不琢不成器。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一番彻骨寒,哪得梅花扑鼻香··到不是说他不喜欢郝斯年,或者说不喜欢郝眉,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重男轻女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像白龙女郝斯年这样的孩子,未来做一些事,像郝眉这样的孩子未来做另外的一些事·要因材施教··郝斯年却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只是觉得安将军对他十分的严厉,与军营里其他的人不同,打心里害怕这个人。
郝斯年还是个孩子,不能理解安将军一番心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好像小时候的我们很害怕班主任一样··郝眉坐在马上,回头去看郝斯年,催他:“快点呀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饿了,白龙女也饿了·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郝斯年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就你话多”·安将军白了他一眼,叫他闭嘴。
肃帝全程捂着脸,低着头,生怕被安将军认出来·安将军是多么心细如发的男人啊,肃帝又那么明显地做贼心虚,安将军走到肃帝面前,说道:“年轻人,我们见过吗”·肃帝避无可避,只得把脑袋抬起来:“安将军,别来无恙。”
安将军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还有一点理智,忍着怒气没有在大街上挑明肃帝的身份·他瞪着肃帝,也不管其他了,先骂了一句:“胡闹”·肃帝跟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一句话。
安将军也是肃帝的恩师,不仅传道授业解惑,也教会他为人处世的各种道理,肃帝严肃的- xing -格,正是来源于安将军··想起来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将军送白龙女和郝眉等人回了家,他在门口留下了肃帝,要和他单独说说话。
肃帝心知不好,这一劫逃不过,乖乖的留了下来,没有说话··郝眉三人进了门,郝斯年问郝眉:“怎么回事啊”郝眉说:“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哪个”·倒是白龙女开口:“仿佛是我爹以前的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这个人有点像当今圣上·”·郝眉说:“你没记错,他还真的是·神奇吧”·白龙女点了点头··郝斯年瞪大了眼睛:“蔓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郝眉切了一声:“天底下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我无所不知”·郝斯年嘟嘟囔囔:“不知道谁刚才才说的,说她不知道。”
郝眉威胁似的举起了拳头,郝斯年这才乖乖的闭嘴··天底下怎么又有像你这样的人呢郝斯年满心埋怨··肃帝被安将军接回了府中,说是要再进行一次教育,不然不能担当大任。
郝眉挺开心的,觉得没有人再来缠着郝斯年了,挺好,挺好··郝眉最近听说了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喝羊汤能丰胸·天天拉着白龙女一起喝羊汤,白龙女今年已经快十九岁了,郝眉说要让她二次发育。
白龙女对郝眉那是有求必应,什么都答应,喝羊汤,这点小事不在话下··胸不知道有没有真的丰满起来,但至少脸蛋倒是圆起来了·白龙女是尖尖的瓜子脸,算命的人说她福薄,自从天天喝羊汤之后,尖利的下颌线条丰满了许多,圆润了许多。
郝眉本来就是个圆脸,营养充足的青春期,帮助她生长发育,个子窜高了不少··郝夫人也跟着她们一起喝,美人到了中年,比同龄人更注重保养·不知道是不是羊汤真的有用,郝将军天天回了家吃过饭就往郝夫人被窝里钻。
郝夫人吃得好,也被男人滋润得好,看起来跟小姑娘似的,容光焕发·左领右舍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偷偷问郝夫人吃什么灵丹妙药,竟然能容颜不老·郝夫人告诉她们,自己每天都在喝羊汤,说可以丰胸。
这羊汤的功效,一传十,十传百,大街小巷的妇女们争先恐后地喝起来羊汤·后来,羊汤竟然成了漠北城的一项重要特产·· · ·第11章 亚圣·肃帝的仪架还在路上,到漠北还得个三四天。
安将军就把肃帝关在自己书房里,罚他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肃帝不能再见郝将军了,依依不舍地跟他分别·郝斯年跟他只玩了一天,没什么感情,肃帝一走,就把这个人忘在脑后。
过了几天,仪架来了,所有人都出城迎接皇帝·白龙女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见龙·辇上端坐着板着脸的肃帝,她看了,在心里想,这才是他记忆里的人··白天各种正事,到了晚上,就是接风宴了。
郝眉作为漠北城里最优秀的舞姬,向皇帝献舞·可能对于京城里的大家小姐来说,跳舞不是什么正经事,但对于有胡人血统的郝眉来说,跳舞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事。
京城那些女德女训可不能管住她,她生而自由,跳舞是她应有的权利,不应该为了男人的叽叽歪歪就剥夺··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今天要跟郝斯年一起表演胡旋舞,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在大厅外面的广场上等着入场。
郝眉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衣,上面用漂亮的石头点缀,还有包了金的吊坠压着裙角·及腰长发编成两条大辫子,垂在身前,为了防止影响旋转,辫子别在胸前·她娘帮她把家里最大的八颗东珠编在头发里,出门前还警告她,不许乱动,珍珠要是丢了,打断她的狗腿。
郝夫人最近学会了“如果你怎么样怎么样,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句式,一天惦记郝眉腿几次,郝眉有时候跟白龙女抱怨:“干脆把我的腿打断算了·省得天天惦记”·白龙女连忙捂住她的嘴:“不敢胡言乱语”·郝眉抖了抖手脚,对郝斯年说:“怎么我现在有点紧张呢明明就是对一群熟人跳舞。”
郝斯年理着胳膊上系的红丝带,头也不抬地说:“重要的不是看跳舞的人,而是这个名头,你要是这次跳的好,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你当然会紧张了。”
郝斯年理好了丝带,抬头看郝眉:“你有没有听说过,京城最近很出名的孙亚圣”·郝眉心想,何止是听说她上辈子跟这个狗货斗了一辈子,要不是她后台太硬,搞不好真会被这个混蛋当成□□□□给游街示众了。
这个人野路子出身,其实没有什么真本事,考了几十年科举,还是个童生·虽然没真本事,但有小聪明,尤其很有急智,七步作诗不在话下·他年轻的时候很英俊,做家学先生,骗过不少的少妇少女。
听说床上能力很强,到老了也能夜御数女·除了这些花花绿绿的消息之外,他还出书立著,宣扬他的一番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其实狗屁不通的观念·因为听起来冠冕堂皇,所以很得一些不得志的秀才跟附庸风雅的豪商的追捧,上辈子太后那个老妖婆为了宣传自己的地位,大肆宣扬一些贞洁烈女的故事。
老妖婆想了一些办法,让昏君也对这个人青眼相待,还夸他是亚圣··一时间,京城的大家小姐里面,很是流行,各种封闭人- xing -的奇怪规矩·比如说,正经的小姑娘不应该跳舞,只有不正经的女孩子才会这样。
正经的女孩子,出门需要蒙面,衣服也需要端正,不能露出一点皮肉·各种琐碎的规矩,还说女孩子一年只能洗两次头发,洗多了都是不守妇道,你那些洗发水,都会在你到- yin -曹地府的时候喂你喝下去。
听上去都非常的傻,也不知道那些大家小姐,那些达官贵人们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胡言乱语··上辈子郝眉就跟这个疯子斗了一辈子,她不能接受男人决定女人该怎么办,男人女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凭什么要你来决定我的人生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昏君夸赞过的人罢了,怎么敢对我指指点点。
她郝眉大好女儿,忍不下这口气,没办法对这样的黑恶势力低头··郝眉点点头:“听说过,是个神经病,怎么了”·郝斯年往大厅里努了努嘴:“他就在里面呢,阿爹叫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好好跳,他要怼死这个人,给天下的女儿们争取跳舞的权利。”
郝眉眼珠一转:“我今天改跳剑舞可不可以直接一剑捅死他,解决这个大祸害”·郝斯年撇了撇嘴:“那倒不必,今天有很多人在这里跟他打嘴巴官司,就是要你这个由头,起个话题。”
这热闹郝眉喜欢看,她高兴得鼓起掌来:“真好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个人的丑态”·郝眉怎么不知道,今天晚上她会芳名远播,而这个孙亚圣则会被从神坛打下来,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遗臭万年。
她整理了自己的羽毛头饰,正了正衣冠,同郝斯年说:“瞧好吧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好好跳”·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郝眉抬头仰望满天的星斗,心里想,说不定今夜的星象预示了今夜的突变··鼓点声渐渐响起来了,伴舞的舞姬像鱼儿滑进水里一样滑进舞场·羌笛吹了起来,郝眉踩着鼓点,混在舞姬中间,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厅中间。
她像一朵莲花般不胜微风的娇羞,以一种顾影自怜的姿势出现在舞台中央··没有人的目光不被她所吸引,她美得像一只小鹿,怯生生的,站在大家的面前·她看上去楚楚可怜,格外需要他人的保护,与数不尽的爱。
没有人能在这一刻不爱上她,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过分·但追求美是人类的天- xing -,这一刻,她就是美的本身··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她又像一片雪花在空中旋转,又像是一朵热烈燃烧着的火苗,在舞台上发着光,发着热··身着舞衣的郝斯年也进入了舞池,胡旋舞没有男人不好看。
郝斯年身型非常灵活,像是一只豹,矫捷而充满力量··伴随着郝斯年将郝眉托举起来,全场掌声雷动郝斯年稳稳地站着,手上托着一只小鼓,郝眉聘聘婷婷地站在鼓上,跟着音乐翩翩起舞。
我相信在座的人,看到这样绝妙的表演,没有不赞叹佩服的··好郝眉自己的躯体,双手,双脚乃至自己的一双长眉,去演绎这个舞蹈··都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郝眉为了这一刻的艳光四- she -,不知道付出多少辛勤的汗水·天赋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与之相对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获得成功··郝眉痛恨那些用一句话就否定女人所有努力的男人,他们用歧视的眼光看待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的女- xing -群体,对女- xing -并不抱有起码的尊重与认可。
郝眉的意思并不是说,男人天生应该干什么,或者女人天生应该干什么·生而为人,我们就拥有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权利·任何对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行为,我们认为都是不可取的。
你可以提意见,但是不可以替我们决定·因为我们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郝眉像一只蜻蜓一般,静静地停在鼓上,所有人都为她鼓掌,肃帝都微笑着点了点头。
郝斯年等音乐停了,这才把郝眉放下来·郝眉行了一个礼,安静站在一边··肃帝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看到郝眉表现这么出色,非常得意地跟他的大臣们暗示说:“大有进步,还是要再接再厉啊”·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然后郝将军站起来替郝眉谢恩,客气一下,谦虚一下,各位大臣们再吹捧一下,听得肃帝飘飘然,心胸开阔。
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了:“陛下,臣有本要奏”·郝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那个孙亚圣··这个人原来叫孙强,字子坚,取了个号叫澎湃居士。
孙强站了出来,眉毛眼睛里都是一种得意的神色·老实说,郝眉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他站着行了个半礼:“陛下,臣以为,不该沉迷于声色。”
郝眉几乎要替他默哀了,这么欢乐的日子里,非要提这么没有眼色的话·这就叫沉溺于声色太夸张了吧皇帝到你家里来,怎么说也应该载歌载舞地欢迎他,难道还要一本正经地念书吗·肃帝问:“那亚圣认为,朕应当如何”·孙强眉飞色舞地说:“陛下千里迢迢来到漠北,当然应该先关心一下城防布局,以及民生等大事。
而不是应该参加这样的宴会·”·肃帝哦了一声:“这个宴会怎么了”·任何一个现象级人物的成功都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做到的,孙强只不过是一个面子,摆在台面上的道具,真正掌握他- cao -控孙亚圣的,是孙强背后的人。
肃帝这次匆匆忙忙来漠北,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孙强背后的人今天并不在场,他在江南一时半会也赶不到这里来·此刻正是打倒孙亚圣这个现象级人物的最佳时机。
之前说过了,孙强这个人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今天的舞是一个绝佳的诱饵,眼界不高的孙强看到了这个诱饵,当然会贪婪地扑上来啃噬··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太巧了,简直是为了打倒孙强,不,孙亚圣而来的··郝眉简直要笑出了声·· · ·第12章 圣人·孙亚圣,肃帝看不顺眼很久了·皇帝才是圣人,他这个亚圣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读书人中间只出了两个圣人,孔子跟孟子,孙强有什么过人之处,敢跟他们同称圣人·再说了,郝眉跟他斗得你死我活,他是郝眉的哥哥,有人欺负了郝眉,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站出来为郝眉出头。
孙强开始滔滔不绝的□□,他先是说,宴会过于铺张奢华,又说什么音乐是靡靡之音是亡国之音,又说郝眉当众跳舞不是作为大家小姐的风范··肃帝勃然大怒:“大胆亡国之音不过是寻常的歌舞,你竟别有用心地形容它是亡国之音。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这种皇帝管理不好这个国家,听个音乐,就要亡国了吗”·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孙祥被人捧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这个是皇帝,是天子,是宇宙的王。
皇帝才是权力的中心,他才具备一言决定他人生死的能力··孙强说:“陛下,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必须要……”·肃帝说:“怎么了,你对无辜的女子们指手画脚,如今还要对朕,指手画脚了吗”·他问孙强:“你不过是个被先帝夸了一两句话的人罢了,连亚圣这个名号也只是别人奉承你得来的。
只不过是这样就开始洋洋得意,进而得意忘形,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朕问你,你是人,女人就不是人了吗你自己喜欢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从来不知道顾及他人的感受。
到了夏天,竟然□□的上身进宫面圣·这样毫无礼仪的行为,也配得上亚圣这两个字吗你的言行举止,根本不配做为天下人的楷模·但就凭你这样的德行,也敢对着人家品头论足。
我是顾念着先帝,还给你一两分脸面·谁知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郝眉心想,封建社会君主集权虽然对人民不公平,但是自己用起来是真的爽。
孙强这次是完蛋了,自古以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肃帝这次这么明显的想把他打入深渊,郝眉不相信孙强这次还能翻身··好吧,郝眉还是有些不完美,甚至有些仗势欺人·接下来群臣并起,拿出准备好的奏折,一个接一个的,列数孙强的过错。
跟锤子似的,一锤接一锤,看样子一定要把孙强锤到地底下去··孙强有个奇怪的癖好,喜欢女人的小脚·关于他还有一个故事,说他有一天和朋友们喝酒非常高兴。
当时他非常喜欢一个角非常小的女子,就当场让这个女子脱下来鞋,把酒杯放了进去·大家都用这只鞋喝酒,玩得非常尽兴·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后来居然还传成了佳话。
由此可见,在当时,孙强的影响力有多么深远··郝眉上辈子的时候,这个奇怪的癖好很成气候,甚至成了一种风尚·世人皆以小脚为美·女人不再是与男人平等的生物,而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的一生追求的只是讨好男- xing -,为了迎合这种畸形的美,天底下的女人都尽力地裹小脚。
怎么裹出一双小脚呢用三丈三长的布,把女人的脚,一层又一层地裹起来,限制它的生长发育,或者干脆掰断它,让它成为一双小脚··那个时候有一句俗语,是这么说的,没有杀人的心,就不要养女儿。
裹小脚,非常疼,不光是孩子,就连大人都没有办法忍受·可是为了女儿们能够依靠一双小脚找到个好婆家,母亲就必须铁了心的,无视女儿的哀求,下了死力去给女儿裹小脚。
因为裹小脚,女人没有办法从事生产活动,就连正常的走路,都没有办法进行,这样就让她们被进一步的封闭在了家庭中·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没有收入的女- xing -被男人格外的看不起。
女- xing -地位大幅度降低,男人则被捧上了神坛··如果真的论起来,孙强一没有作女干犯科,二没有行凶杀人,做错事的都是别人,没有办法惩罚他·可这个人切切实实的祸害了无数的无辜女- xing -,他不是清白的,他要为这些硬生生掰断了脚的女孩子们负责。
有时候,我们会需要用一些不正义的手段,去做一些正义的事··郝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成绩也不是那么优秀,也不是很有心计,想要和一个背后站着整个策划团队的现象级人物正面对刚,讲实在话难如登天。
想要和孙亚盛撕,至少也得是个圣人级别的,两个人势均力敌,就看谁更能号召起群众··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个人选毫无疑问的是肃帝··肃帝指着郝眉:“女孩子好好跳舞,你凭什么对她指指点点如果是她跳得不好,你提两句意见,朕不反对。
可你一不是她的父兄,二不是她的师友,凭什么说她不应该跳舞男人同女人一样,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对他人没有什么妨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那里来的脸面,对人家指手画脚难道你取代了朕,你来当这世界的中心,你来当这宇宙的王”·郝眉心想,这话说得好不要脸,还世界的中心哼,按照这么说的话,郝斯年还是中心的中心呢·郝斯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嘴还馋,这种有瓜吃的时候,格外想要嗑瓜子剥花生,一副中年妇女的八卦嘴脸。
郝斯年刚动了动,安将军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郝斯年只好乖乖地站在那里··安将军真的是很严格··孙强虽然这些年有些飘飘然了,但也不是傻,他明白,这次肃帝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可是对于他这么一个很有急智,七步就能做出来诗的人来说,现在舌战群儒把自己洗白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尽管很多人参他道德败坏,不能担当圣人的名号,可他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肃帝也没有办法要他的命,就有翻身的一天。
孙强眼珠子一转,与其跟他们撕破脸皮,还不如这个时候一句话不说,等着他身后的人,从江南回来给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孙强背后的人,就是人称九千岁的长生。
长生这个人小时候被幽帝满门抄斩,成年男人死光了,女人都充了军,未成年的成了阉人·要是长生家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那这样的惩罚,长生无怨无悔,可幽帝是一个昏君还是个暴君,长生家并没有错,只是因为幽帝看他家不顺眼。
他们家有个老爷子,是幽帝还是皇子的时候的老师,很严厉,经常说幽帝不喜欢的话·幽帝讨厌他,就把他杀了·长生进了宫,想方设法地接近幽帝,并用花言巧语成功上位成了幽帝面前第一的红人。
你说他认贼作父不不不,长生这么做只是为了把幽帝给弄死·幽帝喜欢邪门歪道,长生就专门引荐了很多邪门歪道的人给幽帝,帮助他追求永生不死。
幽帝太想要长生不老了,于是给他改名长生··长生在改名之后,大概是更加痛恨这个人了,把孙强介绍给幽帝·这个时候,幽帝对长生非常信任,长生说孙强是个隐士高人,幽帝就信。
孙强跟幽帝两个臭味相投,很快成为知己·孙强很会阿谀奉承,经常吹幽帝,还每次不重样,幽帝听了心里喜欢,奉承他是亚圣·幽帝这个人其实也自私,他自己是圣人,所以不会说孙强也是圣人,只说他是亚圣。
呵,男人··在孙强的折腾下,整个国家乌烟瘴气,社会缺乏了女- xing -角色,经济增长与文化进步很受打击·不仅如此,读书人们也学了孙强的一套,以脚踏实地做学问为耻,而以出书立传为荣,各个想着自己考不上科举也没问题,反正还有别的捷径可以走。
肃帝最心爱的人被幽帝一把毒瓜子害死了,也一狠心,把这个便宜爹给害死了·当然了,那个时候他没那么大能耐,只好找了长生,许诺以后他登基了长生还能有现在的权力地位。
二人合手,消灭了这个昏君··肃帝登基,长生被封为一字并肩王,并且为当年的冤案平反·长生得到了安抚,安静地去江南荣养··肃帝上台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无可救药了,因为大量的人不事生产,很多地方饿殍满地,人民吃不饱饭就要拿起武器推倒这个政权,一时间到处都是起义。
肃帝是一个真心不错的皇帝,长生看见他的的确确地为人民办好事,认可了他,就帮助肃帝一起治理这个国家·一个人的力量可能有些不够,但这两个人在一起联手,那就比较有可能了。
上辈子还是长生亲手把孙强干掉的呢这辈子肃帝没有同长生联过手,老实说很怕这个人要保孙强,所以特意找了个孙强不在的机会,先下手为强··肃帝看着不说一句话的孙强,突然冷笑出声:“孙强,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客人一定要见你,你要不要看看她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肃帝拍拍手,吩咐道:“请孙强夫人,王翠莲到大堂来见见她的夫君”·话音一落,一片哗然。
谁不知道,孙强的夫人是相国府的三小姐塞百花这个王翠莲,又是谁·孙强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看见那妇人进来,更是吓得普通一声倒在地上。
 · ·第13章 胸怀·赛百花美若天仙,娇赛百花,孙强到底是一个普通家世的男人,娶了这么一个老婆,怎么能不敬她畏她·孙强按年龄算,跟老相国是一辈人。
老小相国看重他的人才,问了他有没有婚配,孙强说没有,于是老相国将他的一朵娇花许配给他··这个原配王翠莲,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别人不知道,郝眉却是认识她的。
昔日有个负心汉叫陈世美,抛弃发妻秦香莲,攀高枝娶了公主·发妻千里寻夫,陈世美居然落尽下石,杀妻杀子杀人灭口·王翠莲遭遇得差不多,也是遇上了一个嫌贫爱富的人渣。
王翠莲十六岁许配还在摇篮里的孙强,孙强的爹妈在他三四岁的时候撒手人寰了,王翠莲就养大了她的小丈夫,供他吃供他穿让他读书求上进,孙强考了一辈子也没什么名堂。
王翠莲虽然天天骂她丈夫没有用,但也没有少他吃少他穿··孙强有天跟王翠莲吵架出走,遇上了他生命中第一个贵人,一个跛脚和尚·和尚可能真的有些本事,说他会否极泰来,他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孙强自己本来就对自己充满信心,尽管生活不尽如人意,但他听了和尚的话,觉得未来充满希望··连忙问和尚自己的前程要到哪里去求·和尚说你要去大都去,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孙强果然去了大都求前程·孙强一开始也不是很顺利,天天跟一群穷秀才混在一起,还是没什么名堂··后来有一天去了街头,看见有人打架,孙强本来是不管的,他不仅不管还要看人家的热闹。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一下子把孙强推到了人群中间,孙强很有些急智,口若悬河,劝下了打架的两人,还化干戈为玉帛让两个人对他口服心服··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没事街头打架的人能是什么好的不过是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就火冒三丈的纨绔子弟,胸无点墨,孙强这样口花花的大道理很容易把他们唬住。
一开始孙强的道理也不像现在这样很难攻破,也是那种漏洞百出的谣言,但是好在当时他遇上的只是两个没什么脑子的纨绔,并没有发现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怼他·凭借这两个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孙强成功跻身他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
孙强那段时间努力读书,从《论语》等四书五经里面寻求自己道理的立足点·他甚至比当年考试的时候还努力,日以继夜地看·功夫不负有心人,孙强的道理果然越来越牢不可破,也越来越多的名流贵族相信他那一套。
孙强发达了,却没有什么打算回老家接他老婆一起到大都来享福·不仅如此,他还打算彻底抛弃这个女人,当做他不能回首的过去··孙强真正发达的巅峰,是他被皇帝接见,并且被赞美说“亚圣”。
幽帝是一个混账头子,他身边都是些阿谀谄媚的坏人,老相国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像这种锦上添花的好事,老相国怎么可能不做于是连忙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孙强。
赛百花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被老相国按着头嫁给了孙强,却发现这是一个贬低女- xing -基本权利的垃圾,决定写休书跟这个垃圾一刀两断··老相国不答应,他看得出来,孙强以后不可限量,他是一定要当亚圣的老丈人的。
赛百花死活要跟孙强断了这段姻缘,老相国干脆一口气把赛百花给赶出了门,三击掌为盟··赛百花出了门,直奔漠北,投身白龙女旗下抗击匈奴·为了跟自己的前夫那不靠谱的理论作对,她也出书立传,鼓励女人走出家门追求自己的人生。
赛百花跟白龙女这样的女人跟郝眉是两个世界的,她们是大女人,郝眉是小女子·很难讲她们居然是同一物种,要知道郝眉心里可没有什么天下苍生,她晚上吃饭的时候如果觉得咸还要跟肃王抱怨半天呢·如果把女人的胸怀比成这世界上存在的事物,赛百花跟白龙女大概是广阔的海洋,而郝眉,估计是针屁股那个小眼儿。
有些人轰轰烈烈也是一辈子,有些人糊里糊涂也是一辈子,前面那种人活过在历史上留下非同一般的痕迹,后面那种,啊,死了就死了吧……·那王翠莲进了大堂,见了孙强就开始骂,口辞之狠毒与下作令人害怕。
王翠莲也许曾经是一个温柔女子,但生活的重担把她逼成了一个泼辣的女人,必须竖起身上的刺去对抗这个残酷的世界·她以为她倾注一切心血浇灌出来的丈夫能够回报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什么也没有,她没有未来,因为孙强干脆地抛弃了她。
孙强离开家的那天,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与一切值钱的东西,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空间去给王翠莲·这是干什么这是逼王翠莲去死·丈夫偷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留下一个女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就算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逼疯她,就是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也能把她逼进绝境。
王翠莲心里如何不恨,她见了孙强,就扑上来打他·长年累月地劳作,让这个女人壮如牛,捏起碗大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往负心汉身上锤··孙强本来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这些年沉醉在酒色之中,更是掏空了他的身体。
他哪里是王翠莲的对手·逃也逃不了,王翠莲揪着他呢打也打不过,这可要了他一条命了··这下子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是人精,一下子都知道孙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都不需要人家解释,从王翠莲嘴里都知道了··肃帝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差点逼死了无数女人的孙强,居然就是在女人的手下毫无抵挡之力·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跟王翠莲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郝眉,郝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郝将军看她乱动,瞪了她一眼·郝眉不高兴,谁知道白龙女悄悄地挪到堂下,朝她招了招手·肃帝最清楚她的- xing -子,朝她点了点头,放她出去了。
郝眉出了大堂,就跟放出笼子的鸟儿似的,一下子扑进白龙女的怀抱:“可算是憋死我了”·白龙女摸摸她的脑袋:“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点糕点,快吃吧”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糕饼,白龙女那么爱干净的人,能忍住油腻,只为了给郝眉藏一点吃的。
郝眉噘着嘴撒娇:“你真好你吃了吗我们一起分享它好不好”·郝眉今天上了妆,显得更是美貌非凡,她发现白龙女在欣赏她的美貌,特意轻微地摇头让头上的羽毛发饰更显得轻柔。
她笑眯眯地对白龙女问:“怎么样,好看吗”·白龙女点点头,她看惯了郝眉家常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艳光四- she -的模样。
郝眉不同常人的外表在这个开明包容的社会得到了大众的认可,获得更多的喜爱·白龙女很高兴大家都喜欢郝眉,但心里却有那么一点儿不舒坦··她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情况。
她觉得茫然,觉得无所适从·郝眉发现她在观察白龙女小细节的方面有非同一般的天赋,她几乎是瞬间发现了白龙女的不高兴·她凑上来,问白龙女:“怎么了”·白龙女摇摇头:“我不知道。
明明觉得大家都喜欢你是一件好事,可是突然就觉得不高兴了·”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里有些疼··郝眉一下子抓住白龙女的手:“那我就不要他们的喜欢”·郝眉说话不经大脑。
谁喜欢谁都是他个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能控制别人的好恶·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白龙女,白龙女不喜欢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干。
可能有人会觉得,你这样为了别人而活不也限制了自己吗·可是郝眉是自愿的,这是她自己的决定,用自己的大脑做出来的听从自己心的选择,没有妨碍到别人,所以跟旁人没有关系。
白龙女盯着郝眉抓住自己的手,茫然地看向郝眉,郝眉忽然表露真心:“我只要有你一个人的喜欢就够了”·像王翠莲郝眉这样的女人,心就跟针眼一样小,但全是一个人。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王翠莲苦守在什么也没有的家里,只是为了她出门在外的丈夫有朝一日回来能够有地方可回,哪怕她心里其实明白,她的丈夫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一辈子可能做不了什么大事,也不谈什么实现生命的价值,她唯一想要的,不过是她丈夫给予她的一点爱情··郝眉跟她差不多,都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爱,全给了一个人。
她喜欢白龙女,全心全意地想要白龙女好,也希望白龙女能够也喜欢她·· · ·第14章 告白·很难说此刻白龙女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完全的是高兴开心,还有突然被别人托付众望的沉重。
爱情不是只让人感觉欢喜,也会同时带来负担··不远处升起烟花,她们抬头去看,只觉得在这绚烂的烟火下,时间都变得美好了许多··第二天肃帝主要为了带他的郝斯年去骑马- she -箭,办了一次骑- she -会,大家骑着马一起去郊外踏青。
肃帝当天晚上就送孙强归了西,长生天高皇帝远,管不到漠北这里,肃帝不管太多先斩后奏·他现在心情很美好,扯着郝斯年共乘一骑,四处溜达··郝斯年才多大,都不明白男女之情,根本想不到肃帝对他有别的意思,还傻乎乎地同肃帝玩了半天。
到了中午,自然而然地办了场宴会,大家喝酒行令,像是一群出笼的鸟儿叽叽喳喳,气氛很是热烈··因为安将军不在啊哈哈哈哈·那么安将军在哪里呢安将军抓住跟爱妃春游的昏君肃帝,对他进行了严肃认真的批评。
教育他,当皇帝不能贪图自己享乐,应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肃帝尽管自己就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难免也有些不以为意·人生来自私,谁都是优先自己的。
郝斯年对于肃帝来说,就是他最大的私心最大的软肋,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单独待在一起呢肃帝认为自己的行为应该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安将军在教育肃帝跟倒霉的什么也不知道的郝斯年,白龙女带着郝眉偷偷地溜到别的地方散步。
郝眉会骑马,可是她娇气,总是喜欢黏着白龙女,非要跟白龙女骑一匹马·白龙女背着弓,马上挎着箭筒,自己牵着马同郝眉散步··正是春天草长莺飞的季节,春风不度玉门关没错,可素来有“塞上江南”美誉的漠北城此刻春意盎然百花齐放。
郝眉摘了好几条嫩柳条,又摘了鲜花编出来一顶花环,她喜欢得不得了,戴在白龙女头上·白龙女今天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纱衣,显得很有朝气,戴着花环,恍若仙女下凡来。
郝眉今天穿的是白龙女的一件旧衣裳,说是旧的,其实也很新·郝眉喜欢穿白龙女的衣服,总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白龙女的气味跟标识,自己仿佛就是白龙女一般··白龙女的旧衣服对于郝眉来说还是有些大,毕竟白龙女从小就很高挑,而郝眉……嗯,那个身高不是那么,嗯,出挑。
白龙女牵着马,在后面慢慢跟着郝眉,郝眉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去摘花,过会儿又去追蝴蝶·她们沿着一条小溪走,泉水叮叮咚咚的,郝眉听了只觉得仿佛是一种歌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温暖的空气里流淌出来几声鸟鸣,到处都是美景,到处都有花香·郝眉徜徉在这融融春日里,忽然感觉到一丝灵感··她手里握着一束鲜花,对白龙女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想跳一支舞给你看。”
白龙女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好的,我等着你·”·郝眉握着鲜花,在原地转着圈,手上简单地比划设计舞蹈动作,她想了一会儿,胸有成竹地对白龙女说:“我好了,你可以坐着看,总是站着不累吗”·白龙女点点头乖乖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郝眉跳舞。
郝眉最擅长胡旋舞,其他的舞也不是不会,只是没有跳胡旋舞这么好··她手里捧着鲜花,摆了个姿势,做出低头嗅花的模样··她慢慢地动了起来,用她灵活的肩膀,用她纤长的眉,用她滴溜溜的大眼睛,去演绎她的舞蹈。
白龙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裸饱含感情的舞蹈,一时间羞红了脸,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有些无处躲藏的羞耻感··郝眉像一只到了春天的猫似的,堂而皇之毫无羞耻之心地袒露自己的情绪——她想跟白龙女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郝眉不是早熟,她根本就是一个成年人,有需求,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但是白龙女不知道啊,而且郝眉的身体的确还是个小孩子白龙女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郝眉正跳舞呢,看见唯一的观众不看自己了,很生气,把花束往地上一摔:“你干什么”·白龙女用手把眼睛捂住,严严实实的,还把眼睛闭得铁紧。
郝眉伸手去拉她都拉不动,白龙女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给郝眉逼急了,才憋出来一句话:“你愿意跳舞是你的事,可我不能看是我的事·你太小了,不明白不是你的错,我不明白就是我的错了”·白龙女这话其实说得已经很直接了,简而言之,她怕犯错误。
郝眉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一个未成年人,白龙女比她大,就应该比她更懂事,应该明白要保护郝眉的道理··郝眉不高兴:“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白龙女还是闭着眼睛:“那你把衣服穿好”·郝眉胡乱地把衣服整理齐整,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她胡乱地找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白龙女并没有拦住她,白龙女看了,那里是大家聚集的地方,都是熟人,没事··她坐在地上,心脏怦怦直跳,脸烧得通红,刚才的画面在她心里久久不能散去·白龙女抿了抿嘴唇,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郝眉跑到树林里,发现自己竟然跑回到宿营地了,郝将军正在火边上烤着肉串,看见了她,喊她到自己身边来··郝眉拖着脚步走到郝将军身边,郝将军摸摸她的头:“怎么了,不高兴怎么没有跟白龙女在一起,她呢你们吵架了”·郝眉摇摇头:“没有吵架……”·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将军转着肉串签子,看肉已经烤好了,递给郝眉:“没有吵架就好。
吃吧·”·郝眉狠狠地咬着肉,一会儿生气白龙女,一会儿又气自己年龄不够不能持证上路·反正气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白龙女发火,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好,不应该这样,应该对白龙女道歉。
她低着头闷闷不乐,那边来了安将军一行·安将军屁股后面跟着快要哭出来的郝斯年跟拼命安慰郝斯年的肃帝··郝斯年眼圈红彤彤的,眼泪水就在眼眶里面打转,郝将军怎么不心疼儿子连忙起来,走到郝斯年旁边,嘘寒问暖道:“怎么啦”·安将军瞪他:“你儿子没事,心疼的地方不应该”·郝将军真不应该出来安慰郝将军的,他温柔的话一说出来,郝斯年心里就像灌了一杯水下去,马上就从眼睛里面流出来了。
人都是这样的,当时可能不会感觉委屈,爱你的人一安慰,马上就感觉自己委屈得快要死掉了··郝斯年是谁鼎鼎有名的小将军,这年轻一代中间的翘楚,能配得上白龙女的优秀儿郎。
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泪洒当场,呜咽着扑进他爹的怀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离开父母的保护就活不下去··郝斯年被安将军骂了一通,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想不明白安将军为什么要责骂他。
他抽着鼻子,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脸上的泪水··安将军也是神奇,居然没有跟郝斯年解释清楚爱情不仅可以发生在男女之间还可能发生在同- xing -之间这么一件小事。
郝斯年对于感情的事,是个榆木脑袋,一点也不开窍,非得有人说明白他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郝将军就看见郝斯年在哭,可他根本不知道郝斯年到底在哭什么心里又是茫然又是心疼。
有人说,就算是石头雕刻出来的人,看见儿女跌倒都会心碎·郝将军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孩子,哪里能够真的放下心呢一颗心不知道怎么好,栓在儿女身上不合适,挂在儿女身上又怕掉,真是方寸大乱。
他抱着他的儿子,问道:“怎么了”·郝斯年哭得说不出来话,安将军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个话题,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肃帝想了想,觉得今天是坦白的好日子,直截了当地说:“朕欲等阿彻成年后立他为后。”
姜还是老的辣,肃帝一句话就把全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他身上,就连郝斯年都因为过于吃惊竟然有那么一会儿忘记了哭泣··郝斯年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骂了。
看,就说你不说他就不明白吧·郝眉一看见肃帝这么干脆利落,心里很是羡慕,心里面难免想起来她那个榆木脑袋白龙女··她叹气,心里想,什么时候她的白龙女也能够像肃帝这样干脆利落,告诉她一句准话,哪怕告诉她,说她跟白龙女不能在一起,也好啊。
有句准话她心里怎么说也有个底啊像现在这样,好像成天飘在云朵上,不知道这天上的云彩哪里地方厚,哪里地方薄,万一踩到薄的地方掉进深渊,她爬都爬不出来。
 · ·第15章 分离·白龙女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回来,发现所有人处于一种诡异的沉默··郝眉看到了她,一溜烟地跑过来,把她扯到远离会场的地方,才说道:“皇帝把他跟我哥的事公开了,大家都懵了。”
白龙女点点头,她也有些惊讶,真的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公开··郝眉这才把憋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的话说出口:“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明明是我不对,我还对你发火。
对不起·”·好朋友之间好像格外容易说一些过分的话,好像脾气可以随意地发泄在别人身上,他们往往忘记了好朋友也是人,也会感觉难受·凭什么就可以把脾气肆无忌惮地发在最亲近的人身上他们的确会接触到你不好的一面,但你不能要求他们喜欢你不好的那一面。
白龙女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向嘴笨,不擅长言语·她伸手给了郝眉一个拥抱,这正成全了郝眉·郝眉趴在她丰满的胸口,心满意足地想,天底下有谁不喜欢长腿大胸的漂亮姐姐呢·没有。
不存在的··郝眉曾经也有这么一对令女人羡慕男人爱慕的温柔乡,可她没有珍惜,甚至还觉得这东西挺沉,一点也不舒服·可这玩意儿长在她的白龙女身上时,郝眉觉得充满了母- xing -的光辉,充满了力量,让她哪怕出于本能都没办法不热爱她们。
呵,女人··郝眉在白龙女不高兴之前,恋恋不舍地从白龙女的胸口爬起来··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大家还是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开展了郊游的必备项目,各种各样的比赛。
但肃帝扔下来的□□威力还在,再加上安将军还在场,大家玩得不仅不尽兴还玩得束手束脚的··于是大家一致选出来一个最没有意思的游戏,箭- she -杨柳。
拿一条丝巾系在柳树枝上,柳树条谁没见过跟面条似的,风一吹到处乱抖·拿箭- she -这个,大部分人靠的是运气,不是技术··肃帝闲得发慌,看大家都很不爽的样子,决定送大家一份大礼——安将军的私人课程一个月,任何技能包教包会。
太残忍了··只有郝斯年跟白龙女硬着头皮,在安将军杀人的目光里认真弯弓搭箭·郝眉本来想装死装咸鱼,但是想了想觉得就算她真的- she -中了,也没什么,反正她现在也是安将军的学生啊·于是她也跟着努力了一把。
郝眉大概是真的有运气的那种人,到她的时候,一丝风也没有·然后郝眉喜获大奖,收获安将军私人教程一个月啊哈哈·郝斯年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目光看她,好像在看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连白龙女也这样看她,郝眉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她这时候才感觉不妙··她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问题不大··她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安将军,她虽然严厉但还算是慈爱的长辈伯伯。
安将军用能够杀人的目光瞪她··这下子郝眉再也不能闭着眼睛瞎安慰自己了·她苦着脸,乖乖面对她显而易见不会有好结果的未来··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郝眉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是难得的有福之人。
这别人避之不及的事轮到她头上,却成就了她·郝眉的确不是经天纬地的人才,但她却成了一个正直的人·她之前跟白龙女差了很大一截,经过安将军一番恶补,居然跟白龙女水平差不多了,至少两个人能够在同一水平上自由地谈事情,不用白龙女刻意迁就她。
安将军怎么教育郝眉这块朽木的呢简单,填鸭式教学·从四书五经到琴棋书画,我都给你好好补一补·郝眉一下子真的成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知书达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郝斯年这个泼皮无赖来了,也得承认她的的确确是个好姑娘。
还是那种特别优秀的··郝眉脱胎换骨,让肃帝对安将军更加刮目相看·要知道肃帝可没少在让郝眉读书念字上面花苦工,可他一辈子的努力就是让郝眉会写自己名字,这辈子郝眉终于不是一个文盲了,肃帝都非常欣慰,真的是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让郝眉真学到东西。
肃帝在漠北待了一个多月,他天天待在郝家,跟郝斯年在一起·郝斯年一开始不愿意见他,觉得尴尬,好在这个人也是个心大的,肃帝拿点好吃的哄哄,又骗得他跟自己玩。
两个人玩啊玩的,肃帝还真把郝斯年抓住了·郝将军跟郝夫人暗地里不知道去了忘川河边上丢了几次铜钱串,就想要拆散他们的姻缘,没想到初恋的力量这么强大,两个人整天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好像怎么也分不开。
差点把郝夫人给气歪了人中··郝夫人气病了,郝将军又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去那么远的地方,这每天偷偷丢铜钱串的任务就交到了郝眉头上··这天郝眉带着饱含郝将军夫妇期望的铜钱串去忘川河边,探头探脑地在深渊边上往下面望。
她有种预感,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她丢在下面了,得拿回来··郝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在瞎想·从怀里掏出铜钱串丢了下去,转头回家··回城要走一段没什么人烟的路,郝将军不是傻子,如果不安全不会让郝眉一个人去。
但灯下黑灯下黑,就是因为郝将军对自己城的治安太有信心了,才让郝眉就在那条不会有问题的路被歹人带走了··是白龙女第一个发现郝眉不见了的,她跟郝眉跟连体婴儿一样,郝眉刚出现危机,她心里就有预感,问了郝夫人郝眉去了哪里,连忙骑马就去找了。
她当然没有找到郝眉,但是在郝眉被劫走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只被掏空还被踩了几脚的荷包··她捡起来那只荷包,没有急着拍上面的灰,而是仔细地观察了上面的鞋印。
那是一只秋香色绣白龙的荷包,白龙女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脏兮兮的它··为什么·因为这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她还记得自己给郝眉绣这只荷包时候的样子,那天郝眉趴在自己背上,像一只小狗似的死乞白赖求自己给她绣个荷包。
郝眉都想好了,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荷包,要一个秋香色的,上面绣白龙的·她要戴在外面,天天跟别人炫耀这是白龙女绣的,上面还有白龙呢·白龙女手不停地抖,她感觉这只荷包有千斤重,她都抓不住,甚至被它往地上拖。
白龙女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自己能干什么,她不知道郝眉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郝眉被谁带走了·她头晕眼花,恨不得自己替了郝眉,宁愿被抓走的是她·白龙女带着这只脏兮兮的荷包回了城,找了郝将军找了安将军找了肃帝,大家一起努力,去寻找这只荷包上面的蛛丝马迹。
白龙女一直在发抖,根本不能停下来,郝斯年抓着她的手,要她不要害怕,安慰她:“蔓蔓天生好运,算命的瞎子都说了,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别怕”·白龙女怎么不怕·听说龙都是贪婪的,它们搜刮这世界上的珍宝,将宝贝一样一样地带回自己的窝里藏起来。
美丽的公主对这些庞然大物来说,跟闪闪发亮的宝石没什么区别,所以才会不停地传来巨龙偷走公主的传说··白龙女可能真的是一条龙,她天生比别人更加贪婪,可她不恋慕宝石,也不恋慕黄金,更不贪恋其他的美色。
她只贪图一个人,她贪图郝眉的一切·她想要郝眉的爱,想要郝眉全部的感情,想要郝眉全心全意地想自己,想要郝眉永远不离开自己··有人把郝眉从自己身边带走,好像也带走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让她魂不守舍,三魂七魄散了精光。
这要她怎么活呢·她好像一只晒到太阳的孤魂野鬼,被烈火灼烧,被水淹没,从万丈高峰坠落·她猛得抬头嘶吼出声,脖子上都是狰狞的青筋,她美丽的脸此刻凶狠如妖魔鬼怪。
这要她怎么活·谁也没想到,失去郝眉之后,白龙女会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安将军不是没把肃帝跟郝斯年那点破事看在眼里,他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白龙女跟郝眉也有问题他只是不想挑明,怕本来两个人还隔着一层窗户纸,他反而把这窗户纸捅破了。
毕竟很多女孩子玩得好的时候,也跟郝眉跟白龙女这样,难分难舍好像这样就能过一辈子·可女人又是天生的母亲天生的妻子,结婚生子之后,重心会从自己转移到丈夫跟孩子身上,渐渐就断了与闺蜜的感情。
他想用时间来拆散这对,可没有想到,这窗户纸根本就是通的··郝眉深爱着白龙女,白龙女也深爱着她,只不过是为了年龄,白龙女才一直没有公开。
她忽然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样子并不美丽,甚至别人看了都疼·但这疼痛都没能够唤醒她,她昏死了过去·· · ·第16章 自救·虽然白龙女担心得快要死掉,可是郝眉其实问题并不大。
劫持她的人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只是把她关在一个屋子里,不让她见外人··郝眉在屋子里,最担心她的白龙女·她的爹娘就是真的丢了她还有郝斯年呢,郝斯年有肃帝,她的白龙女就只有她一个,真可怜。
她越想越难过,觉得她的白龙女现在一定特别可怜··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人家是天底下第一的小可怜,总让人放心不下·实际上白龙女是什么人,还需要郝眉担心她还是担心担心她自己吧·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蹲在屋里,忽然一个男人打开门进来了,手里抓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
他把碗往郝眉鼻子前面一戳,凶巴巴地说:“吃”·郝眉瘪着嘴,乖乖地接过来漆漆,味道也是一股糊味,好在她虽然挑嘴,但是也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一句话也不敢多嘴。
男人凶神恶煞,郝眉只好认怂··郝眉关在屋子里,没办法准确地知道时间,大致地靠自己判断来了解时间·郝眉又是那种时间感不是很好的人,顶多就是了解,天黑了又亮了就是一天。
夜里郝眉囫囵睡着的时候,总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郝眉算是那种很有第六感的人,她自己不知道,但是能隐约感受到事情的真相··她还真的经历过这些。
青梅竹马之间两小无猜,容易发生爱情·两个头一次见面的人,也存在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种情况··我们要讲的,就是上辈子,郝眉与白龙女安依然之间的爱情故事。
放在很多故事里面,郝眉这种因为哥哥为保护王爷而死的小丫鬟,就算被提拔也容易恃宠而骄,与正牌王妃之间产生矛盾·而郝眉非但没有与王妃产生矛盾,甚至与她产生了爱情。
那个时候,匈奴侵犯边境,刚刚登基的肃帝不得不御驾亲征·郝眉作为他的潜邸旧人伴驾来到漠北城,肃帝不知道怎么安置她,把她交给他的老师安将军手上,请求他保护郝眉。
安将军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大将军,怎么能跟后宫的妃子有多交往就把郝眉交给了白龙女,郝眉丫头出身,很会伺候人,把白龙女哄得很愿意同她一起玩。
即便她们两个级别很不相同,甚至可以说一天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郝眉又生得美丽非凡,白龙女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她·而郝眉也在第一眼就看中了白龙女,两个人王八对绿豆,对上了眼。
爱情真是一种突如其来的东西,糊里糊涂还没什么道理·白龙女身边不是没有优秀的人,也不是没有生得美丽的人,她这块城里的豆腐怎么就让郝眉这个乡下卤水给点了呢·西方神话说爱神蒙着眼睛,拿着金箭乱- she -,被箭- she -中的人会陷入爱河。
意思就是说爱情是盲目的··就这样,白龙女与郝眉偷偷地相爱了··白龙女是臣子,郝眉算是主母,她们的感情不可能为世俗所容·但爱情说自私也自私,说无私也无私。
郝眉被匈奴劫走,白龙女舍生忘死,单枪匹马闯入匈奴王庭,过五关斩六将,杀了个七进七出将郝眉营救回来·后来甚至当郝眉要被忘川湍流的河水带进黄泉,也是白龙女与河神做交易,用自己全部的爱与爱人的力量去换回郝眉。
这才留下了郝眉一条- xing -命··白龙女为了郝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她们却没能够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白龙女失去了爱,郝眉因为在忘川里不小心喝了几口水失去了记忆,两个人因此错过了一生。
这辈子的郝眉蜷缩在墙角背风的地方,勉勉强强睡着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也曾经在这个拐角将就着睡过··唉,真是世事无常,不可预测··郝眉胡乱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带着她离开这间小屋。
她被人用厚厚的布蒙住了眼睛,被人拉扯着往前走·郝眉很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乱·郝眉这个人天生心大,好在这个人非常福大命大,凡事逢凶化吉,那些大灾大难也没有要了她的命。
为什么郝眉能够这样平安地从那些危险中间度过很大一部分多亏了郝眉对很多事情不上心,别人的事情她不管,只管自己,所以能够被别人忽略她的危险- xing -。
只要一放松警惕,那么想逃出来就不是什么问题很大的事情了··拜托,郝眉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她可是被大名鼎鼎的安将军恶补过一个月各种知识的小丫头不一般·别看她安安分分地听看守的话,实际上脑子里疯狂地转,怎么逃呢·郝眉被蒙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能通过布裹在鼻梁上被顶起来的一点空隙看见外面的一点点光。
她看见,外面有一盏灯·她不敢乱动脑袋让别人发现她居然还有一点空隙能看得见,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动不动··有灯,要么就是在- yin -暗的地方,太昏暗了才会点灯。
要么就是干脆在夜里,必须要点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她背人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感觉脚底下都是石子·她毫无头绪,头一次做瞎子,她也是全无经验,差点还摔了个狗啃泥。
拉她的人用力扯了她一把:“平底还能摔跤你是傻子吗”·郝眉其实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到,她是左脚勾右脚,一下子被吓到了。
她听见了·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女人在唱:“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她在忘川河边·郝眉被刺激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传说居然是真的,刚才就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现在才终于确定她刚才听到的没错。
郝眉告诉自己,好的,现在知道自己的位置了,那么她要是想逃跑,有什么对自己来说有利的依据呢·河神庙·可是河神庙可以保护自己抵挡这些壮汉吗郝眉想了想发现不能,河神庙里都是些僧人,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郝眉忽然想到,流浪汉流浪汉·流浪汉可以救自己·电光火石之间,郝眉已经想出来一个方法自救。
她被男人扯起来,装作不高兴地说:“谁叫我看不见”·男人骂她:“不要废话”·郝眉低头仔细地从那个缝隙看地面,她来过河神庙几次,虽然不是像郝斯年那样熟悉,但河神庙附近地上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她还是能记得的。
河神庙边上,因为游客太多,地面被踩得很硬,寸草不生·郝眉发现自己走了几步已经看不到一点杂草了,连忙偷偷扔下来她早就偷偷褪好的戒指··郝眉这只戒指是银的,制作很巧妙,整体是一条翻飞的蛟。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是她请金店里的老师傅偷偷做的,她想做一只银龙戒指,好把白龙女戴在手上··这个时代很开明,白龙女自称为龙,皇帝作为真龙天子居然都没有怪罪,当做故事看一笑了之。
但是民间用龙依然是忌讳,老师父哪里敢真的用龙,骗郝眉不懂,刻的是蛟··郝眉天天戴这只蛟龙戒指,只要能把这只戒指传播出去,白龙女以及她的家人就一定能够认出来·为什么这个环节需要流浪汉因为流浪汉需要钱,他们一旦捡到这种银子做的东西,不会自己留着戴,会拿出去典当卖钱,这样戒指就会到别人手上,就更有可能被郝眉相熟的人看到。
这就增加了郝眉被营救的可能- xing -··但是这还是很难说,郝眉还是没有脱离险境,她必须想更多办法自救··郝眉心想,一定要离开这里才行·她难免想起白龙女,没有她郝眉在身边,白龙女多可怜啊,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白龙女娘走得早,她爹又是出了名的严厉,很可怜的,从小到大,冷了没人叫她加衣服,热了没人给她拧条冷手巾··郝眉想到她可怜的白龙女,心里难受,简直要落泪了。
郝眉忍住了泪意,告诉自己,她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回到白龙女身边·人类是一种坚强的生物,他们的生命也许会很脆弱,一点点伤害都可能让他们面临死亡的威胁。
可他们有坚强的灵魂,他们有爱,不畏艰难,不惧生死··为爱上刀山下火海,心里都是甜的··郝眉心里想着她的白龙女,心里软得跟棉花一样·啊,真可爱,啾咪亲一个·郝眉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地面,耳听四路,观察着周围,仔细地辨别周围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逃出生天的东西。
此刻的白龙女,也在努力营救郝眉·都说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就能够成就我们的心愿·老话说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她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够脱离险境· · ·第17章 妖妃·郝眉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被人给放了。
她心里居然有点微妙的失落感,好像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放她的人叫坦娅,换个叫法大家更熟悉:玉湖夫人·玉湖夫人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红颜祸水,她出名的经历跟妲己杨贵妃差不多,都是让她的男人亡了国。
郝眉上辈子被人怼,说她是妖妃,跟玉湖夫人是一样的·可见这玉湖夫人有多不让人待见··郝眉上辈子见过她,一个肆意张扬的女人,跟她的男人一起被活捉了来,跪在大堂上。
肃帝要他们认错,玉湖夫人不认,说自己何罪之有匈奴族是游牧民族,没有农耕的习惯也没有农耕的土地,丰年好说,可是到了荒年我们什么也没有,必须南下。
我们指挥入侵了你们,的确是伤害了你们的国家,但这是我们作为匈奴人唯一能为国家做的··玉湖夫人的话说得很有深度·她不仅仅是她男人的女人,还是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为了国家的安危,她必须得做出抉择。
入侵他国,可能会短暂地喂饱饥饿的百姓,但同样也会把他们拖入战争的深渊·可他们被逼上梁山无路可走,只能饮鸩止渴··老实说郝眉当时没怎么听懂玉湖夫人的话,她只觉得,哇,这个女人好美·玉湖夫人既然是有名的红颜祸水,她出身之时,自然天有异象,就是没有,后人也能编一个出来的。
据说玉湖夫人的娘在生玉湖夫人的时候难产,有一位神人将她飞到了一片清澈湖水边上,然后往她裙子上扔了好大一只玉如意·玉湖夫人就这样出生了,玉湖二字正来自这里。
天底下多少男人丢了国家,就怪女人是红颜祸水呢·妲己,杨贵妃,玉湖夫人,数不胜数··她们真的是祸国妖姬吗郝眉都知道不是,国家并不是因为她们而亡的。
一个国家的兴亡,是一群人的努力,不能一出事就把过错全部推到女人身上··可就连郝眉都知道的简单道理,还有男人为了推脱罪名坚定不移地认为女人才是祸害。
玉湖夫人真的美,她站在郝眉面前,郝眉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她和那一天的样子截然不同,肃帝要她认错的时候是傲骨铮铮的美,今天的她,更像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正开在最好的时节。
她对郝眉说:“你走吧·我丈夫冒犯了你,我也不会向你道歉,也不会乞求你的原谅·你走吧·”·郝眉反问她:“如果我走了之后又被你丈夫抓住了怎么办”·玉湖夫人轻蔑地笑了一下:“既然我放你走了,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再把你抓起来。
你要是不放心,我亲自送你离开·”·玉湖夫人的丈夫叫冒顿单于,他有个结发妻子呼耶阏氏,玉湖夫人是他的宠妃·匈奴有个奇怪的习俗,丈夫死了,女人得嫁给他的弟弟,儿子,甚至孙子。
这位呼耶阏氏,其实是冒顿单于的嫂子,冒顿很尊重他的哥哥,于是对这位妻子敬重却不宠爱··玉湖夫人是他的表妹,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来约定好一生一世一双人,谁知道冒顿他哥突然死了,冒顿忽然做了单于。
因为这个缘故,冒顿对玉湖很是愧疚·再加上冒顿本来就是个妻管严,这下好了,玉湖夫人更厉害了……·都说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嗯……·郝眉有点想摸下巴。
好像匈奴的完蛋跟她还是有些关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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