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by 李青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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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by 李青阳(2)
·玉湖夫人跟郝眉是一路的,不识字,文盲·真是没文化真可怕,郝眉心想,我现在脱离文盲的行列了,不能让她还待在里面啊于是就想,说不定玉湖学了文化,搞不好能钻研出来别的发家致富的法子,别来侵略我们国家·玉湖夫人是个说干就干的女人,自己骑着马,送郝眉滚蛋。
马鞍大家都知道,就是一个人坐的·郝眉愿意跟白龙女共乘一匹马,那是情趣·跟玉湖夫人,呵,那是挤··爱情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偏生玉湖夫人是草原明珠,身形自然不是那么苗条,郝眉心想,还不如把我拖在地上走呢。
可这个人怂,不敢当面跟人家说这个,很尴尬地缩在玉湖屁股后面··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玉湖夫人一路策马扬鞭,带着郝眉狂奔,披星戴月地送郝眉到了漠北城门底下。
这时候城门还没有开,郝眉也没有要叫人开门的意思·玉湖夫人感到有趣,挑眉看她:“你要是喊一声,就会有人来抓住我·怎么,你要放弃这个机会”·郝眉点点头:“你丈夫抓住我,就是为了挑起战争。
你放了我,就是为了平息这场战争·我跟你一样,不想要战争·”·玉湖夫人看着她,忽然回转马头,一骑绝尘而去,把郝眉弄得灰头土脸的··郝眉心里一片狼藉。
玉湖夫人是大名鼎鼎的祸国妖姬,郝眉也是出名的妖妃啊·但是郝眉的妖妃等级没有玉湖夫人那么高,她跟赵飞燕大概是一路·专宠啊,祸害国嗣啊,这样的罪名。
肃帝一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郝眉的,后宫三千佳丽,一无所出·当然了我们都知道肃帝不可能有孩子的,但是外人不知道啊·皇后娘娘是白龙女,她这么正直善良,肯定不是她嫉妒残害龙嗣。
那么犯罪嫌疑人就只能锁定在独宠的郝眉身上了··你要问郝眉当年有多受宠肃帝饮食起居,是跟郝眉在一起的,当然了不睡在一起·两个人跟寻常家庭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就连上朝也带着郝眉,当然了,他是怕郝眉闯祸,也怕自己不在郝眉被别的女人欺负。
肃帝几乎一整天都跟郝眉在一起,他只有初一十五去白龙女那里睡觉··有人又问,白龙女跟不跟郝眉一起答案是不在一起,甚至很少见面。
白龙女失去了爱,郝眉失去了记忆,白龙女不敢见郝眉,觉得对不起她·郝眉也不愿意见白龙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见到白龙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两个人后来干脆不见面,更加坐实了郝眉妖妃的名头:你看,宽容大度的皇后娘娘都不待见她,还成天霸占着皇帝·有人又问了,肃帝搞那么多女人在后宫里面,又不对她们好,这不是渣男吗·是啊,没错啊,肃帝一直都是个渣男啊。
他对郝眉也很过分的好不好,批奏章的时候郝眉在边上发出一点声音都要骂她的,还不许郝眉脱离他的视线,可以说非常过分了··可这个见鬼的渣男对郝斯年没有话说,他那么怕吵的人,郝斯年在旁边嗑瓜子从来不管的,每天还洗手作羹汤给郝斯年去火。
郝眉忧愁地想,以后郝斯年一定会被人骂妖妃的,肯定,绝对··郝斯年是个男人,他男人是个皇帝,完了他男人跟冒顿单于一个德行,要老婆不要江山·郝眉自己感觉别人骂她,她无所谓,可是她舍不得别人骂郝斯年。
她自己的的确确有诸多缺点,可郝斯年不一样啊,他有文化,能打仗,在郝眉看来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最优秀的少年郎,凭什么要被别人说三道四·郝眉坐在城墙根下面,抱着膝盖想,要是肃帝不是皇帝就好了,他跟郝斯年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
明明皇帝也是人,却不能够爱别人,非要把天下苍生摆在前面,自己心爱的人压到后面去·为什么·郝眉想不明白,为什么呢能不能有个办法,能够让皇帝也跟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不需要履行各种各样的义务·但是皇帝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啊,他们生来拥有巨大的财富以及无与伦比的权力,想要变成普通人,至少要把这权力交出去。
交出去的话,皇帝不就是一个空架子了吗·空架子·郝眉转念一想,觉得空架子很好啊·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可国家从来没有打过一场败仗,百姓生活也很稳定,可见一个国家并不是非得需要一个皇帝。
将权力交出去,只要想一个办法让权力不会集中在一个人手上,不出现下一个“皇帝”,不就好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郝眉不聪明,可她另辟蹊径的想法却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郝眉托着下巴,看着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即将升腾起新的太阳··天空是鱼肚白的,带着幽深的蓝色渐变·三三两两的星星在闪烁,在光亮里,月牙显出一种隐晦的白,不仔细看看不见它的存在。
这世间的万物都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太阳这才跃了出来,它红彤彤的,光芒并不刺眼·看起来似乎也比其他时候看起来要大,圆滚滚的一轮,挂在天上··城门缓缓地打开,刚打开一条能过人的口子,一骑冲了出来。
郝眉在发现白龙女这件事上有特殊感应,一下子叫了起来:“我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送地雷的各位大佬感谢洛书大佬感谢莫莫莫大佬感谢更更更大佬感谢所咏叹大佬鞠躬· · ·第18章 父子·郝眉这个人估计身体里有什么奇妙的结构,白龙女一出现在她周围,看都不用看,一下子就能发现对方。
郝眉本来在发呆,不知道在看哪里,但是白龙女出现了,她一下子猛地站起来,对白龙女喊:“我在这里”·大概真的是有情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白龙女真的听见了,猛地勒住了马,她一下子跳下马来,跑到郝眉这里:“蔓蔓”·白龙女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郝眉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可以说从来没有见过她急过脸,从来都是心平静气的。
要知道白龙女是安将军的亲生女儿,又是安将军细心教导出来的,都说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白龙女非常沉着冷静··可是现在的白龙女一副急得快哭的模样,她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整张脸都哭肿了。
郝眉冷眼看着,觉得白龙女今天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美丽,心里却觉得,如果排白龙女最动人的几个场景,这一定能算上前几名··郝眉扑进她怀里,她们紧紧地抱了一会儿,白龙女正准备说话,郝眉堵住了她的嘴。
“真想快点长大……”郝眉舔了舔嘴唇·白龙女一下子哭了起来,郝眉真的不知道她哭什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这次真是有惊无险,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郝眉相信,只要活着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的。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白龙女带着郝眉回了家,一群人严肃地问郝眉一些问题,郝眉把她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她说抓她的人应该是冒顿单于,放走她的人是玉湖夫人,玉湖夫人亲自送她到城门底下。
一群人在那里冥思苦想,思考是不是匈奴的诡计,这种事情谨慎些总是没错,郝眉也不多嘴多舌,跟白龙女坐在一边等他们谈好事情··白龙女一直把她抱在怀里舍不得丢开,摸着她的脸说郝眉瘦了,受了苦。
说着就低头掉眼泪,一颗一颗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郝眉给白龙女擦眼泪,挨着她的脸安慰她说:“哭什么嘛,我回来了对不对再说啦,我其实一点也没有受苦,吃得好睡得好。
好啦,别再难过啦·”·郝眉话是这么说,白龙女哪里能不伤心,不难过呢儿行千里母还担忧呢更何况是被人劫持呢·白龙女禁不住珠泪涟涟,再坚强的人也还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拿刀子割人家心尖尖上的肉,能不疼吗·她捂住脸不住地说:“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好像天底下的人脑子都一样,总觉得自己最爱的人受到了伤害,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白龙女认定都是她没有跟好郝眉,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其实郝眉觉得,这件事哪里能怪白龙女呢就是妈妈带孩子,都有眼睛不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呀,白龙女已经做得很好了。
郝眉摸了摸白龙女的脸,傻乎乎地笑:“别哭啦,我不是没事吗再哭就不漂亮啦”·郝眉很不会哄人家,最不擅长安慰哭泣的女孩子。
要知道郝家自带直男思路,郝将军自己就是个追女孩子只会拿肉去追的直男,生下来的两个孩子也相当直男·郝眉小时候趴在桌子上哭,郝斯年不安慰她,反而用尽全力把郝眉胳膊举起来从桌子底下看郝眉是不是真的在哭……至于郝眉,看见人家哭,她会笑……·白龙女被郝眉笑得觉得很丢脸,拿手轻轻地去打郝眉:“讨厌。”
安将军看着这一切,心里很苦涩·怎么,这两个也变基佬了吗·安将军就这么一个独苗,不指望她为安家开枝散叶,至少也不要膝下无子孤独终老啊白龙女是他的女儿,他怎么不想白龙女好呢·虽然他平日里对白龙女很严厉,可是正是因为对白龙女抱有极大的期待,才会这样。
他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但他到底公务繁忙,对于女儿的情感需求,总是不能很好地满足·安将军因此对白龙女心里其实很愧疚,后来郝眉来了,填补上来这个空缺,安将军觉得很好,他的白龙女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郝眉填补空缺填补得太好了,白龙女除了她已经不能再接受别人了··安将军有些心累··白龙女是他的女儿,他心里的确是想她跟郝眉分开的,可他又舍不得叫白龙女伤心,所以只好放任自流,随她们好了。
唉,这做父母的,总有- cao -不完的心··郝将军已经破罐子破摔放弃了·郝斯年跟男人谈恋爱他没有管,那么同样的,郝眉跟女人谈恋爱他也不应该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在旁边看着就好了,不用干多余的事··冷眼旁观的人里面还有肃帝,这个人- yin -险狡诈地想,这下好了,再没有人缠着我家阿彻了·他早就知道白龙女跟郝眉的事,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两个人还能够再续前缘。
肃帝看着自己怀里的郝斯年,心里甜蜜地想,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千里姻缘一线牵·这一切真的是再圆满不过,再和美不过了··第二日,匈奴就派了使节送来道歉文书,说冒犯了□□,愿意做出种种赔偿。
使节带来匈奴单于的亲笔信,说要当面献给皇帝陛下··肃帝把人家安置在驿馆里面,打算过几天再见·他不着急,反正又不是他做了错事··郝眉正在屋里同白龙女一起看书,见乌泱泱一大批人如流水一般送了一大堆礼物进来,有些莫名其妙。
郝眉见送礼的太监正是将肃帝从小看到大如同父亲一般的王永顺王总管,连忙站起来给人家倒了杯茶:“王伯伯来了,请喝茶·”·上辈子郝眉受了王总管很大的恩惠,王总管看着肃帝长大,说句大不敬的话,是真的把肃帝当做自己儿子一样疼爱。
肃帝对郝眉好,喜欢郝眉,他爱屋及乌也对郝眉非常好,嫔妃之间争风吃醋明枪暗箭,他没少帮郝眉躲过去··王总管笑眯眯地接过来,他真的喜欢这个成天乐呵呵的小姑娘,又有礼貌,见了就心里舒坦。
嘴上还是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杂家谢谢大小姐的茶啦”·白龙女也站起来:“辛苦王总管了,这么热的天跑一趟·”她拿出来一个红包,王总管连忙推辞,郝眉一把抓住塞到王总管怀里:“伯伯只管拿着,买些酒菜也好”·王总管笑眯了眼:“好孩子。”
郝眉给白龙女倒了一杯茶,有些好奇地问:“伯伯都送了什么东西来这么多,我哥哥才不会平白无故送我好东西·”·王总管还真摸不清楚门道,他年纪大了,记- xing -越发得不好,总记不住名字。
被郝眉一问,有些回答不上来··白龙女走过去看了一眼送来的东西,都是些塞北才有的特产,替王总管解释道:“估计是匈奴的赔礼·”·王总管点点头:“陛下让我来把这些礼物送给大小姐。
还请大小姐过目·”·郝眉心大:“看什么看啊,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没什么用·”·白龙女瞪了她一眼:“去去看看”·郝眉去那边看,白龙女请王总管这边坐下。
王总管今年六十八了,再过两年就七十岁了,人到七十古来稀·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在挣扎着给肃帝做事,全靠着一腔爱子之心撑着·肃帝请他去荣养,也不去,就想跟肃帝待在一起。
这为人父母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总管尽管只在心里把肃帝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总是放心不下他,恨不得天天在一起,眼睛盯着才好··王总管也是经历过后宫手段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丑恶嘴脸,可他也是个普通人,也有善心跟良知。
正因为他有底线,所以在后宫里总是郁郁不得志,四十多岁,才安排了他去伺候一个宫女生的皇子·别人一看,都知道这一辈子没有出头路了,哪里会用心去伺候呢王总管却不这么想。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王总管见了这孩子,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已经不能够再生育,这个孩子也不为他的父亲所喜爱·这难道不是老天爷送了他一个孩子吗·王总管细心照顾这个孩子,不让他热了,不让他冷了,饮食也努力给他均衡营养。
要知道这已经非常难做到了,可王总管并没有就这样止步·他自己是一个睁眼睛的瞎子,不能让他的孩子也是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拼了老命地想办法给孩子念书。
他就想了一个办法,找个小太监,方便进出宫门,让他在外面学好了,再回来教肃帝·一个人总归不保险,总有意外发生,于是多找几个·也是无心插柳,王总管找的几个小太监里面就有长生,长生多亏了王总管才能继续念书学字,长生也因此在一群小太监里脱颖而出被幽帝看重带走。
后来长生大富大贵因为想要报答王总管的恩情,就找王总管,问他想要什么荣华富贵·王总管说,这天底下的富贵他都不稀罕,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于是把肃帝推荐给了长生,求他没事在幽帝面前美言几句,好让肃帝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真是前人插柳,后人乘凉·肃帝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长生改变了命运,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皇子,成为了君临天下的王者·这里面王总管功不可没。
肃帝虽然不知道王总管关于长生的这一段故事,可他却知道从小到大,王总管对他的细心照顾··小的时候,他因为不受宠爱,宫人们缺工减料克扣他的份例·夏天没有冰,三伏天热得睡不着,王总管就把凉床搬到树荫底下,叫他睡着,自己拿一把蒲扇给他扇。
那把扇子的模样,朱瑄还记得,把手用得发黑,光溜溜的·扇子柄旁边的叶子有些碎了,拿补丁裹了起来护着·这样一把蒲扇,用了十几年,后来破得不行,有一天到仓库里翻东西,王总管见了要扔,朱瑄都拦住了,留了下来做纪念。
时间是会过去的,留下来的东西就显得格外珍贵·苦难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走过,未来幸福的日子,我们还要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免费帮忙制作封面的涂画乐园,推荐一下· · ·第19章 单亲父亲·要说王总管有什么心事,那就是想肃帝儿孙满堂,老人家都这样可以理解。
肃帝从小有主见,这次自己找了老婆,虽然是个男人,但是王总管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想,只要肃帝喜欢,人家也喜欢肃帝,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就很好了。
再说了找了个男人当老婆一点也不影响肃帝的子嗣问题,那么多的宗室呢,找几个好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王总管心里想,他今年六七十,要是能早抱个孩子,他还能给肃帝出一把力气,带带小皇子小公主呢·郝斯年从外面回来,哼着歌美滋滋地一蹦一跳地往屋里跑。
他看见许多人在家里,又看见平时对他最好的王总管,亲亲热热地跳过来抱住王总管:“王伯伯你来啦”·郝斯年喜欢撒娇,他是那种很典型的,被人宠爱着长大的孩子,他不缺爱所以也愿意去反馈给别人很多的爱。
他知道怎么坦然地去面对人家给予自己爱,也知道怎么恰当地给别人爱·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懂事孩子气,实际上他能带给大家很多的快乐,总能让身边的人开心。
王总管爱屋及乌,超级喜欢郝斯年,觉得他又懂事又可爱,简直是一块小甜饼·他一见了郝斯年真是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了,肃帝平时就喜欢在王总管面前说郝斯年有多么多么好,王总管以前就知道郝斯年好,一见面发现这孩子比肃帝说得还好。
老人家喜欢小孩子,第一个看眼缘,第二个看小孩子嘴甜不甜·老人家最缺的是孩子的陪伴,他们往往需要的不是其他的东西··王总管一见了郝斯年,眼睛都笑没了:“小将军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渴不渴”王总管连忙转过身去倒茶,白龙女拦住他:“您歇一歇吧,我来。”
白龙女把茶碗端给郝斯年,郝斯年接过来敦敦敦一饮而尽,他亲密地挨着王总管坐着,也不怕热:“王伯伯,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今天这么热,送什么呀,叫我们去拿不就好了,跑过来跑过去多累啊”·王总管爱怜地摸摸他的头,摸摸他的脸,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今天训练辛苦吧伯伯给你炖了补汤,在厨房里煨着呢。
晚上记得把它喝了,要知道什么东西都没有汤补身子·现在天渐渐热了,可不能学人家贪凉喝冷水洗冷水澡,现在舒坦了,以后有得苦头吃·”·郝斯年眨了眨眼睛,心虚地嘿嘿嘿直笑。
王总管一看就知道郝斯年肯定没听他说话,可是又不舍得打,又不舍得骂,只能好言好语地再说一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奴这么大岁数还骗你吗现在快活是快活,可是以后都要还债的。
老奴倒是想替你受罪的,可是不行啊,老奴舍不得你以后吃苦,只能现在多唠叨唠叨你了·老奴的话,你也听听,好不好”·郝斯年乖乖地点点头。
真的是自己的崽子自己心疼,王总管怎么看怎么喜欢,越看越满意,摸摸头,摸摸脸,抓住郝斯年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拍:“怎么养出来的呢这么好的孩子,真是难为将军跟夫人了。”
他心里有些得意,看这么好的孩子,以后就是他的儿媳妇了大家都应该看看,都应该夸他几句,毕竟郝斯年是一个这么好的孩子··郝眉看完了东西,转回来,看见郝斯年坐在王总管边上,气死了,连忙也搬椅子,挤在王总管身边。
郝斯年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气鬼”·郝眉被弹疼了,少女的皮肤多娇贵啊,轻轻一碰都要红,更何况被郝斯年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呢·郝眉捂着头,郝斯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很直男地问:“不疼吧”·郝眉气呼呼:“我弹你一下,让你看看我到底疼不疼。”
郝斯年皱了皱鼻子:“还是算了吧·疼我就不挨了·”·郝眉听了岂能饶过他,隔着王总管就要给郝斯年一下,郝斯年当然躲啊·王总管乐得合不拢嘴,屋子里鸡飞狗跳的,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晚上郝家人都到齐了,正准备吃饭,亲家公安将军来了,一言不发地就在桌子边上坐下来·郝将军还在发呆,郝夫人捅了他一把,叫郝眉去拿碗筷。
肃帝看了看局势,也把王总管请了过来,这样一家人就齐了··大家言笑晏晏,你给我夹菜,我给你乘汤·郝家没有什么男女不同席,或者主妇要先伺候家人,大家吃好了才能自己用餐的规矩。
从来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在一起吃饭,郝家说没有规矩,也有规矩,就是不能在饭桌上吵架,食不言寝不语在郝家基本上是废话,郝将军喜欢在饭桌上教育两个孩子,他一天只有晚上回来,可不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在两个小混蛋身上。
他可要好好地跟夫人亲热亲热··郝斯年饭桌上话不多,总是埋头苦吃·朱瑄超级喜欢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郝斯年,看着郝斯年吃饭自己也能吃饱··郝眉吃饭喜欢嘀嘀咕咕,她基本上不怎么动筷子,就跟白龙女咬耳朵。
她一天到晚跟白龙女在一起,不知道哪里来得这么多话要跟白龙女吃饭的时候说··安将军是一个严肃的人,有些不习惯这样散漫的情形,他咳嗽了一声·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胆大包天的郝眉都乖乖的,不再瞎说。
寂然饭毕··晚上洗漱完毕,郝眉一边撅着屁股铺床一边对白龙女说:“你阿爹真的好吓人啊,咳嗽一声,我爹都不敢说话了·”·白龙女倒了水,擦干净手,笑眯眯地说:“再吓人也是你的泰山,你得受着。”
郝眉嘿嘿嘿嘿傻笑,拉着白龙女的手:“你阿爹知道咱们的事啦”·白龙女翘着嘴角:“嗯,知道啦”·郝眉羞红了脸:“那,那,他怎么说啊”·白龙女亲了她一口:“当然是答应喽”·郝眉高兴死了,跺脚撒娇,嗲得厉害。
白龙女也高兴,抱着她转圈··她们高兴了一会儿,房门外面安将军硬邦邦的声音响起来:“怎么还不睡”·两个人一下子吓成小鹌鹑,乖乖地回:“马上就睡。”
两个人乖乖地吹了灯钻进被窝,安将军的影子才从窗户纸上下去··郝眉趴在白龙女耳朵边上用气音问道:“阿爹这么晚了在我们家睡吗”·白龙女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说:“刚才还说我的阿爹,现在就是你的阿爹了”·郝眉捏起来拳头轻轻打她:“你好坏。”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白龙女伸手抱住郝眉,郝眉连忙钻进白龙女的怀里,紧紧贴着她闭上眼睛·白龙女说:“睡吧”·郝眉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乖乖地睡着了。
安将军查完了女生宿舍,又去查男生寝室·郝斯年才洗脚,都怪朱瑄,非要给他洗,慢死了·他不喜欢泡脚,觉得浪费时间,要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朱瑄按住他的脚:“可不敢拿出来,多泡泡有好处。”
郝斯年嘟嘟囔囔:“水烫……”·朱瑄说:“我手也在水里呢,不烫,都是你脚凉”他抓着郝斯年的脚,仔细地用手搓洗着。
安将军在门外面看着,幽幽地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早点歇息吧”·郝斯年如同得到了圣旨,连忙要把脚拿出来:“你看安将军都说了”·朱瑄按住他不安分的脚:“等一会儿”·安将军懒得掺和这种破事,转身就走。
王总管就在旁边厢房住,听了动静出来看,见了安将军请安问好,这才开口:“这么晚了,安将军快点歇息吧”·安将军咳嗽了一声,不怎么好意思地说:“家里似乎没有空屋了。
我回去睡·”·王总管连忙说:“要是将军不嫌弃,奴才的屋……”·安将军摆摆手:“王总管莫要再自我贬低,圣上如今待您如同生父,咱们都是郝家的老丈人,没有什么不同的。
既然您愿意跟我分享,咱们就挤一挤·”·王总管真是大喜过望,喜不自胜地连连说:“好,好·”·夜里王总管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披衣起身,去看看朱瑄。
郝斯年没有跟人一起睡觉的习惯,所以两个人分床睡·郝斯年屋子大,摆得下两张床·王总管坐在朱瑄床边上,爱怜地看着朱瑄熟睡的脸··什么时候孩子长大了呢·往日的一幕幕在心头如同飞鸟一般轻快地掠过,王总管脑子里面的朱瑄还是个孩子,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王总管忽然捂住脸无声哭了起来,他想感谢这天上所有的神佛,谢谢他们让他的孩子健康长大,长成了一个善良高大的人··朱瑄梦里若有所感,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王总管生怕惊醒了朱瑄,连忙轻轻起身,出了门。
他站在天井里面,擦着泪,看见安将军也没有睡,站在天井里面看月亮·王总管有些不好意思··安将军叹了口气:“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王总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个人可能好一点,一个人,总觉得不够。”
安将军苦笑:“亡妻走后,我军务繁忙,难免疏忽了依然·幸好这些年郝将军来了,有蔓蔓陪着,依然也不是那么孤单·我这个做父亲的,很多事情上没做好,真是对不起她。”
王总管听了,联想到自己,他是个老太监,在后宫里面没个名堂,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全部用在了朱瑄身上·可还是不够,谁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更好的生活呢好了还想好,王总管总是想,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别的有能力的来照顾朱瑄,说不定朱瑄不止今天的成就。
他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朱瑄,小的时候没能够给他富裕的生活,不能给他漂亮的衣服,不能保护他不受别人欺负·他对不起朱瑄··王总管嘴里发苦,忍不住落泪。
安将军心里也是这样想,假如白龙女出生在郝将军这样的家庭里,说不定她不是今天这样沉寂的- xing -子,能够更加健康快乐地成长··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两个单亲父亲心里苦。
 · ·第20章 不走心的定婚·双方互相见过父母之后,也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匈奴和谈也进行得很好,肃帝顺利进入了人生赢家模式·可他有点担心长生这个琢磨不透的隐患,按他的意思,最好能在江南解决掉他。
要是上辈子的朱瑄,十有八九就这么做了,可他有了郝斯年,总觉得要给他的阿彻积点- yin -德··肃帝想了想,最惨也不过是像唐明皇一样带着杨贵妃匆忙出逃。
他又不是唐明皇,他才舍不得勒死自己的亲亲阿彻,两个人就是当一对寻常夫妻,也没事·所以也就放宽心了··王总管比他担心多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为人父母,记着甚多·王总管不懂得别的什么道理,只知道这是他肃帝的锦绣家邦,不能给别人·可是这天下,哪里只属于一个人呢这是所有生活在这片天空这片大地上的生灵的,不能自私地据为己有。
肃帝在漠北城,被郝夫人养胖了一圈……他成天跟吃的多动得多的郝斯年待在一起,难免吃得多了些,动的又没有郝斯年那样多,就很自然地胖了·王总管看着珠圆玉润的朱瑄,真是喜上眉梢,请问哪个长辈不喜欢孩子长得好呢·郝家可能都有些看脸的坏毛病,郝斯年看肃帝丑了不少,有点不那么喜欢他了。
白龙女冷眼旁观,心里想,自己可要好好保持身材,不能让郝眉也嫌弃她·于是吃得少了许多·郝眉发现了,心里难受,晚上抱着白龙女赌咒发誓说永远不会因为白龙女身材问题不喜欢她。
白龙女这才恢复了正常饮食··郝将军的任期满了,得回京述职,可是这皇帝就在漠北啊,就干脆不去京城了·郝将军不愿意去别的地方,肃帝还把他安排在漠北城。
肃帝自己,乖乖地回了京城··白龙女又能够跟郝眉愉快地玩耍了,倒是可怜的肃帝,还要忍受异地相思之苦·郝斯年没心没肺,真的是个大直男,觉得男人应该以大事为重,儿女情长暂时先放在一边。
肃帝恋恋不舍,想带郝斯年一起走,郝斯年却不愿意,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先有国,才有家·他一定要留在漠北,这个他能够为祖国发光发热的地方,奉献自己的青春。
肃帝心里知道这是好事,但是难免有些“你不爱我”的小儿女心思,有些郁郁寡欢·王总管把他从小带到大,怎么不明白他的心思,安慰道:“小将军有勇有谋,他自然有自己的志气,陛下既然怜惜他,成全他便是了。”
肃帝还是赌气,觉得郝斯年心里,他远远没有郝斯年所追求的重要·自己比郝斯年爱得多··可不是嘛郝斯年就是认为事业比爱情重要。
爱情这东西,很难说什么公平,有的时候反而是不公平的·比如上辈子,郝斯年爱得比朱瑄早比朱瑄多,朱瑄被动接受,只需要一点点爱,就能够得到很多的爱作为回报。
可那又怎么样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是朱瑄爱得比郝斯年早郝斯年多,郝斯年成了那个被动接受的人··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
肃帝走后,郝斯年该吃吃该喝喝,并没有同之前有什么区别,郝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哥哥这异地恋谈得,也太轻松了吧换了她跟白龙女分开,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郝眉就去问她哥哥:“阿彻,你怎么了”·郝斯年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我怎么了”·郝斯年正在院子里整理自己的护腕,像裹脚布一样长的布带,一圈一圈得护住手腕,再戴上护甲。
“你不想你男人吗”·郝斯年摇摇头:“不想·为什么要想他”·郝眉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怎么着想自己男人还要理由看不到他不就应该想他了吗·郝斯年不解其意,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摸摸郝眉的头:“我知道你在关心我,谢谢啦”郝斯年这个哥哥有天下哥哥的通病,对待妹妹嘴贱得不得了,笑嘻嘻地说:“小矮子可别再- cao -心别的了,好好顾着自己吧矮死了……”·郝眉一听他说自己矮,气死了,要撕他的嘴,郝斯年一道烟地跑了,气得郝眉提着裙子撵了二里路都没有追上他。
都说是白驹过隙,白云苍狗·时间静悄悄地过去,又到了一年郝将军七年任期将满的时候·郝将军年纪不小了,身体上的毛病渐渐出来了,郝夫人劝他退居二线,郝将军虽然心里有些放不下,奈何岁月不饶人,不得不打算退休。
郝斯年完全长成了一棵芝兰玉树,站在哪里都是人群中间最显眼的,各种意义上·他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堂堂正正的一国之母,已经用过国玺,只待婚期。
肃帝前两年宣布了他跟郝斯年的婚事,当然是在郝斯年的允许下·群臣皆哗,叽叽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进言,说这是祸国之举·肃帝干脆利落地叫他闭嘴,这是别人家的事,又不违反法律法规,你吃多了撑得管人家闲事,你自己家你管好了又有人进言,这不合规律。
肃帝问他,请问什么是规矩你定的吓得那人连忙跪下来谢罪·上一个自己定规矩的孙强被肃帝搞死了,还搞臭了,他可不敢做第二人。
还有人进言,说郝斯年不能生,没办法为陛下开枝散叶,然后大家都说是啊是啊·肃帝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双·他问这些人娶了一大堆老婆,怎么着,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能生孩子他吩咐王总管,请他派人同所有夫人讲,你男人不是娶你,只是为了你的子宫。
如今国力强盛,大兴教育,民智渐开,女人的思想解放开来·出现了一批以白龙女塞百花为首的女思想家,学术界百花齐放,女人都以识字为美,有独立意识为荣,甚至出现了一生不愿婚嫁,自食其力的女人。
这个时候不同以往,孙强贬低女- xing -地位,有些不懂事的人还会附和他·现在再说女人等同于子宫,等着离婚吧··一下子把这群乱管闲事的人的嘴都堵上了。
肃帝不仅婚姻大事得到了解决,就连这个烫手的山芋——皇位,也得到了解决·彻底进入人生赢家模式·成天美滋滋地算郝斯年还有几天成年,啥时候结婚。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如今的边关主要任务不是抗击匈奴,而是贸易往来,自从与匈奴开通商业合作,附近的国家都参与进来·肃帝干脆地打开大门,把商贸做大做强。
这件难度系数极大的事,他放心地交给了长生·为什么这么放心因为她打着长生深得民心之后,自己传位给他的鬼主意··长生在边关干得真的特别好,踏实肯干,为人还非常谦虚谨慎。
郝将军非常喜欢他,天天留他在自己家里吃饭,非常可惜自己只有两个孩子,不然就能让他也进自己家谱··安将军如今住在郝家隔壁,也是天天蹭吃蹭喝,总得发挥点作用是不是于是他就跟郝将军提议,何必要用婚姻呢,你直接问长生愿不愿意跟你做一个干亲不就好了·郝将军心大,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就问了,长生安安静静想了一会儿,闷着头喊了一声:“干爹,干娘……”·长生喊出来,心里的酸楚一下子涌了出来,泪如雨下。
好像这些年的漂泊无依,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他终于有了家··一桌子所有人都哭,郝将军哭得格外大声,搂着长生响亮得擤着鼻涕,打着哭嗝·同是天涯沦落人,郝将军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也懂得复仇有多么艰难。
当天晚上,郝将军请了郝家祖宗排位,烧了香告诉他们,家里又多了个成员·第二日又请了长生家里的祖宗排位,烧纸烧香供三牲祭品,亲自磕头告诉他们,您家的孩子非常了不起,已经为你们报了这血海深仇。
他之前被女干贼改名换姓,如今重新认祖归宗·长生这才改回原名刘汉生··刘汉生成了郝斯年同郝眉的哥哥,两个人高兴坏了·郝斯年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是哥哥,总在让着妹妹,如今他也有哥哥了,高兴得不得了。
郝眉则是因为,这个哥哥对她温柔,不像郝斯年那样成天欺负她··刘汉生原来没有弟弟妹妹,遇上了郝斯年跟郝眉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两个都是心大而且没皮没脸的小肥肉,天天厚着脸皮在他身边腻着,腻着腻着刘汉生也就习惯了。
现在,郝斯年正跟郝眉以及白龙女,待在刘汉生的屋子里,四个人玩一种西域传过来的跳棋·郝将军在刷碗,郝夫人在等他一起出门散步··安将军安将军在一个人值班,他过惯了跟别人一起的日子,现在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些寂寞。
郝眉下棋喜欢抵赖,动不动就要拿回去重新下·郝斯年不给她抵赖,郝眉就臭不要脸地找刘汉生帮忙··“哥你看阿彻,他坏死了”郝眉撒娇,向刘汉生告刁状。
郝斯年也会:“哥你管管她,她老耍赖,不要脸,羞羞羞”·白龙女浑水摸鱼,偷偷摸摸地给自己跳了好几步·刘汉生一个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儿:“三个小坏蛋”·郝眉很不服气,指着郝斯年对刘汉生说:“哥,他是大坏蛋,你多弹他一下”·郝斯年不干,就叫。
郝眉也叫,吵死人了·白龙女捂着耳朵,眼睛对着棋盘看,哪个人快要跳进去了,就不嫌吵地伸手把人家的棋拿回去··刘汉生要再给耍赖的白龙女一个脑瓜崩,被郝眉看见了,抱着人家的手耍赖撒娇:“不打么,不打……”·刘汉生已经不是之前对弟弟妹妹手足无措的刘汉生了,他铁石心肠地给郝眉一个脑瓜崩儿:“不打她就打你。”
郝眉笑着扭来扭去,躲过来没打着,躲过去,哎呀,打到了哭唧唧地抱着刘汉生撒娇,要哥哥吹吹··郝眉其实不小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放在过去,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
可她被家里人惯着,还跟孩子似的,喜欢黏在别人身上·白龙女喜欢吃醋,但是从来不管郝眉跟家人的接触·郝眉也不是那种跟谁都腻乎的人,出去很像回事,端庄得很。
 · ·第21章 婚姻问题·郝眉现在是有名的好女,又已经成年了,媒人快踏破了她家门槛,郝眉心有所属求她爹答应自己嫁给白龙女,娶也可以啊··郝将军铁石心肠,说哪有哥哥还没有成亲,妹妹先嫁人的道理。
她气死了,天天催郝斯年快点结婚··郝斯年老实说不怎么想结婚,他不喜欢被人管着,现在的状态很好,他还不想改变·所以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总是找借口不结婚。
郝眉是恨嫁,郝斯年却是恐婚··白龙女无所谓,反正她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有没有夫妻之名都是其次··又玩了一会儿,白龙女看了看时间,带着郝眉走了,说到睡觉的时候。
郝斯年没有走,沉默地坐在凳子上,脸色竟然有些忧郁·刘汉生一边收着棋盘,一边偷偷看他,心里暗暗思量··郝斯年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后宫是什么样子的皇帝,又是什么样子的”·刘汉生斟酌地讲了他所知道的:“后宫佳丽三千,虽然夸张了,但数量也很多。
皇帝跟别的男人差不多,只不过有更多权力罢了·”·郝斯年舔了舔嘴唇:“我……我……”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喜欢朱瑄不假,但他不喜欢朱瑄是一个皇帝。
后宫里面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他总有比不上她们的时候,朱瑄就是再喜欢他,也必须跟这些女人睡觉,跟她们生孩子·郝斯年不知道到那一天,他会不会嫉妒到发狂。
刘汉生本来想安慰郝斯年,之前朱瑄给了他一个名分,给了他天底下最尊贵的称号之一,郝斯年应该满足了·可他转念一想,名分有什么重要的呢对于郝斯年这样从小被人深爱着长大的孩子,他需要爱远多于需要名分。
郝斯年想了想,挠头,挣扎了一下对刘汉生倾诉:“大哥,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讲·”·刘汉生把手里的事放下,对着郝斯年坐下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地听。
郝斯年说:“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爹死了,朱瑄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我,我爱上了他·”·刘汉生不解其意,鼓励他说得更详细些:“然后呢”·郝斯年歪着头,接着说:“他好像不是皇帝,是一个王爷。
每天有很多事情缠着他,有很多事情需要他烦心·我静悄悄地爱着他,为他做了很多事,然后有一天终于感动了他,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我们每天在一起,他对我很好,我很高兴。”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刘汉生点点头,正准备说那很好啊,郝斯年接着说:“可是他后院里一个接一个地有了人·我很嫉妒,每天跟他闹,有时候半夜叫他起来给自己买瓜子。
我想要他更多的关怀,更多的爱,我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嫉妒·”·郝斯年托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灯火,有些惆怅地说:“那个时候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疲倦,他的不耐烦,可我就是在胡搅蛮缠。
有一天,我看见他脸色很奇怪的,递给我一包瓜子,告诉我这是某某摊子最好的瓜子·我还挺高兴的,接过来就吃了·”·刘汉生看着他,等着郝斯年接着说。
郝斯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刘汉生问:“然后呢”·郝斯年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我吃了瓜子,就感觉自己肚子更疼·我对朱瑄说我疼,想伸手去抓他好让朱瑄扶我一把。
朱瑄往后面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疼得受不了,吐出来一口血,就晕了过去·我猜我后来应该是死了·”·郝斯年问刘汉生:“如果,我说如果,我真的有因为嫉妒被朱瑄弄死的一天吗”·刘汉生正准备开口安慰他,朱瑄不是这样的人。
忽然想,能弄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人,真的没对自己枕边人下手的可能- xing -吗·郝斯年自己也怀疑梦境会成真,苦笑了一下:“大哥,我真的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
刘汉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这么多,反正还有几年你才结婚呢·先回去好好想想,实在不行,我们也能退婚·别太纠结了·”·白龙女此时正跟郝眉为爱鼓掌,两个人挥汗如雨。
郝眉体力不支,连连告饶,白龙女不听她废话,拉着她跟自己追求生命的大和谐··郝眉甜得跟蜜糖似的,抱着白龙女撒娇:“蔓蔓累了……”·白龙女亲了她一口,提出来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诱惑她:“等一下,你想在我身体里放什么都行。”
郝眉眼睛一亮,正准备盘算小主意,就被白龙女弄得神魂颠倒··郝斯年出神了一会儿,忽然问刘汉生:“这是什么声音”·郝斯年反应了一下,自己明白了,脸红到脖子。
刘汉生的屋子离郝眉的不远,天天晚上听得到这对小夫妻的声音,本来就他一个人尴尬,今天好了,还有郝斯年一起陪他··郝眉的事,郝家恐怕就郝斯年一个迟钝的家伙不知道了。
郝眉十六岁成年以来,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种无法言表的- xing -感·成年人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也就是郝斯年这个大直男一直没往别的地方想。
比起来郝斯年很多波折的爱情,郝眉的爱情似乎太过于顺风顺水了,她跟白龙女别说有什么矛盾了,就连平时吵个架都没有··郝斯年有点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把话说明白,不留存在疑问的地方。
两个人全心全意地信赖彼此,就可以做到··可是人生来就喜欢怀疑,像郝眉跟白龙女这样的人少之又少··郝斯年仔细想想,他羡慕不来,红着脸走了·刘汉生已经去了势,听人家这样那样,身体没什么反应,晚上蒙着耳朵一样睡觉。
第二日早上起来,郝眉容光焕发,郝斯年却气色非常不好,显然昨天晚上的事对他冲击很大·彼之蜜糖我之□□,大约摸就是这样子··郝斯年想提醒一下郝眉收敛一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干脆还是闭嘴。
郝眉抱着白龙女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地黏糊在一起·郝斯年看了只觉得刺眼,他一个异地恋,看了真的扎心··郝眉比白龙女矮一点,咬耳朵的时候喜欢把下巴搁在白龙女肩膀上。
白龙女笑起来很美,郝眉就格外喜欢逗她笑·郝眉自己笑点低,逗笑了白龙女还把自己逗笑了,笑嘻嘻的,没个正行··不过她都这样子几年了,郝家懒得讲她了,随她去,装作看不见她。
安将军好几次提白龙女的婚事,催郝将军赶紧把郝眉嫁给白龙女,两个人赶紧搬出去,省得看着她们心烦·郝将军舍不得郝眉早早结婚,结了婚就要搬出去住了,总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天天见到,于是总拿郝斯年还没有结婚当借口。
郝斯年不想结婚,他甚至恐惧着这场婚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跟朱瑄成亲,但不是所有人都理解支持他·很多人还觉得他很矫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帝要你当皇后是天大的好事,你不愿意是你不识好歹。
郝眉倒不这么想,但她也跟大多数人一样不理解郝斯年为什么不想结婚·朱瑄对他的心,郝斯年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以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对爱人满是怀疑,她认为很不可取。
谈恋爱就是应该全心全意地相信对方啊·就好像她全心全意地相信白龙女一样·今天早上轮到郝眉做早饭,她挽着袖子,麻利地处理食材,烧火做饭。
白龙女喜欢吃煎鸡蛋,郝眉特地在院子后面养了几只母鸡,天天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它们,收集它们的优质鸡蛋,专门给白龙女做煎鸡蛋吃··白龙女就围着她转,跟月亮绕着地球似的,就在她附近活动。
郝眉想要什么,都不用动嘴,很有眼色的白龙女能立刻把东西递到她手边··郝眉认为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饭一定要吃好,每次轮到她做早饭,很早就起来准备··她大清早起来去集市,买了新杀的牛肉,回来收拾干净,挑出来筋,保证口感。
切成薄薄的一片,裹上新鲜蔬菜,放在大火上煎·因为火大,所以很快就能熟,并且能够将肉汁锁住,味道非常鲜美··郝将军原来就是屠夫,家学渊源,郝眉在街上很会挑猪肉。
她喜欢买便宜而且有很有营养的内脏回来,猪肝猪肺煲汤,猪血下进汤里面·郝眉做汤很有一手,内脏吃起来并不发干发粉,口感很好··新鲜蔬菜永远是主角,郝眉认为多吃青菜有助于保持身材。
每天都要喝的羊汤当然要从早上就开始炖起来,这样晚饭前后就能够喝到滋味悠长的羊汤··早上人的胃口还没有打开,开胃的咸菜必不可少·郝夫人一年四季腌制不同的咸菜,郝家永远有吃不完的下饭菜。
郝眉只需要从妈妈的咸菜坛子里面取出来就行··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馒头米饭是主食,当然要做得多多的,好喂饱家里的汉子··她做饭很慷慨,一次就是满满一桌,家里几个大男人都吃不掉的地步。
白龙女从来不觉得郝眉做饭铺张浪费,一顿吃不完,第二顿总能吃完,又不会倒掉,怕什么呢·反正在白龙女心里,她的郝眉做什么都是对的,再没有道理,也是她不好,没跟郝眉讲清楚说明白,总而言之郝眉没错。
郝眉又做了满满当当跟小山一样的饭菜,摆在台子上居然很是壮观·郝将军抱着胳膊瞪着这一桌子食物发脾气:“每次都这么多,怎么吃得完”·郝眉不高兴:“怎么吃不完,家里都是壮劳力,不吃饭没有力气干活”·白龙女附议。
郝将军还准备说两句,安将军拍拍他叫他闭嘴,吃吧··郝眉手艺很好,就是做饭手大,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煎鸡蛋正常人家一个人一个就够了,郝眉一次能煎二三十个,一个人吃好几个。
也就白龙女一个人受得了·她还乐在其中·真是破锅自有烂盖·· · ·第22章 爱与痛·如今世界和平,白龙女的兵法战力无法显现,商贸流通又有刘汉生主持大局,白龙女似乎没有上辈子那么有名。
可郝眉却觉得现在更好,白龙女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功名利禄都让她喜欢·白龙女也不是一身才华无处安放,她可以为社会奉献出她力所能及的一切,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了,有谁不喜欢和平呢·她们计划过两天去泡温泉,温泉水滑洗凝脂,郝眉打算好好地享受一下白龙女那双逆天的大长腿··郝眉有个恶趣味,喜欢白龙女用她的大腿把她脸夹着。
这个动作郝眉不觉得羞耻,白龙女反而害羞得不得了,但她很惯着郝眉,经常忍着羞赧给郝眉夹脸··郝眉满脑子黄色思想,美滋滋地准备着行李,打算展开一场快乐的假期。
郝斯年愁眉苦脸,他白天工作很辛苦,晚上又被噩梦折磨得睡不着觉·朱瑄半点忙帮不上,还天天写信,快马加鞭送过来叫郝斯年回信·郝斯年累死了,哪里有空给他回信,连笔都不愿意提起来,已经近一个月没有给朱瑄回了。
异地恋总是这样,一开始你侬我侬,出现了点矛盾,又不能迅速地见面解决掉它,就会逐渐开始少了联系·沟通越来越少的结局,就是两个人分手·热恋的时候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到感情由浓转淡,这就成了分手的□□。
郝眉心想,朱瑄好是好,但是郝斯年值得更好的人,再加上朱瑄又没有找她帮忙,所以并不插手·她心里想,朱瑄要真的跟郝斯年分了,也不错·郝斯年再找个漂亮嫂嫂,要是能生个像郝斯年一样的漂亮女孩最好,她跟白龙女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出去玩。
·哎嘿,郝眉的算盘打得可响了··同样起让郝斯年跟朱瑄分手心思的,还有郝将军·别看郝将军五大三粗,其实也有些心眼·他想,朱瑄是什么样的人城府深捉摸不透。
再说了,伴君如伴虎·郝斯年小毛病多,朱瑄现在爱他,能容忍他·可总有不爱的一天,到那个时候,郝斯年怎么办杀头吗·他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门婚事,现在事情眼看着有所转机,他当然想退婚喽可生杀大权掌握在朱瑄手里,不在他手上,他只能想想,不能真的去做。
再说了,郝斯年是他的儿子,万一郝斯年对朱瑄有所留恋不愿意分手,他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吗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可不想破坏自己儿子的终生幸福。
郝眉不打算烦心别人的事,她如今跟个小白眼狼似的,脑子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她日子逍遥快活,哪里管得了别人的痛苦呢·郝眉在屋里做了会儿针线,给白龙女做了套新的内衣。
女人的内衣是不嫌多的,放在那里总能穿得上·她做好了活计,放在自己身上比划……·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饱含了自己心意的衣物,紧密地贴在白龙女身上……·郝眉脸烧了个通红,悄悄地,悄悄地,用手里的衣服,蒙住了自己的脸。
老夫老妻好像格外容易被一些奇奇怪怪纯情的点给戳中··中午白龙女回家吃饭,郝眉自然必不可少地给她做了一桌子的菜·郝家人都是家饭,一天三顿只要可以都在家里吃,不愿意吃外面的。
中午饭又惹了郝将军生气,他气呼呼地对郝眉说:“没有一次做得少的,次次都是这么多像你这样大手大脚家里怎么攒得下来钱”·郝夫人瞪他:“吃饭话还这么多,真是有力气你这么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能赚多少钱呢就一点点的钱,生活都不够。
平时都靠蔓蔓补贴,家里才能接的开锅·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把你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吐出来,还给蔓蔓”·郝夫人心疼女儿,她的蔓蔓做好事不留名,还被人家误会,真是太委屈了。
郝眉噘着嘴趴在郝夫人怀里,嘟囔着说她爹欺负人,坏,要阿娘打坏人··郝将军有些不好意思,下不来台·一边是郝夫人的亲亲宝贝,一边是她男人,郝夫人当然站在女儿这边啦,捏着粉拳就往郝将军大肚子上砸。
力道可想而知,很轻·郝将军配合得哎呦哎呦叫郝眉这才开了脸,接着跟白龙女咬耳朵··其实不是郝眉出钱,郝眉没有工作哪里来得钱都是她家亲亲白龙女给的,白龙女看上去高冷,实际上比谁都疼老婆。
平日里的俸禄白龙女全都给郝眉花,郝眉用多用少都不干涉的·而且,她总疑心自己给郝眉的不够多,没事就出去干些外快,给郝眉挣多多的钱··郝眉不是那种觉得白龙女给自己钱天经地义的人,她小心地收着,仿佛那些钱都是圣物,不能轻易地用。
除了白龙女,安将军也经常给郝眉伙食费··其实郝眉也是借花献佛··可这就没必要说了是不是·郝眉在家里也没有当一个闲人,除了早饭大家轮流做,平日里的家务都是她一手- cao -持。
因为郝将军觉得自己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他们自己也是贫苦出身,不能让别人来伺候自己,要自力更生··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其实这很没有道理,郝家现在多少人住着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就是一项大工程,郝眉每天累得晕头转向,郝将军还以为她在家里玩呢·白龙女很心疼郝眉,一心想着早点结婚搬出去,找个人来干这些事,让郝眉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郝将军老是不同意,只好夜里偷偷安慰郝眉··白龙女觉得今天是一个堂堂正正提出来的机会·她站起来恭敬地对郝将军行了个礼:“阿爹,今天有一件事,我想要在大家面前跟您说。
我希望您以后能多尊重蔓蔓的付出·每天吃饭都要批评蔓蔓,我觉得是不可取的·蔓蔓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您非但不感谢蔓蔓的努力,还一直指责她·蔓蔓心大,不计较这些。
我心眼小,舍不得蔓蔓,希望以后,您能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家人也是人,不可以这样随意伤害·”·郝眉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她自己也曾经跟郝将军沟通过,郝将军不理解她,她也从来没有生过郝将军的气,一直默默地为这个家做出努力。
白龙女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她不会因为一点点事就对家人发火,她会冷静地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让长辈发现自己的错误··郝眉说话郝将军不听,郝夫人说话郝将军多少还会听,她一直等待,就是为了今天跟郝将军说明白。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道理就因为女儿是你生的,你就可以随意往她心里插刀子··郝将军有些恼羞成怒:“我就说了一嘴,你们怎么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了”·郝眉拉了拉白龙女的袖子,白龙女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告诉郝眉,这里有她。
白龙女回头面对郝将军:“阿爹,你每天说这些的话,觉得郝眉做得不够好·可我觉得,蔓蔓已经做到她所能够做到的最好了·反而是阿爹,现在为这个家,做得越来越少。
阿爹的俸禄这些年一直在涨,可交给家里人的生活费从来没有涨过·蔓蔓一个月五钱,阿彻一个月七钱,这点钱现在就是买苞米都不够吃·不仅如此,每天都要骂蔓蔓,对阿彻也没有好话。
阿爹,请问您多久没有跟蔓蔓和阿彻聊过天了”·郝将军正准备讲话,白龙女打断他:“半年,上次聊天还是在除夕,大家一起守岁·”·白龙女脸色平静:“阿爹,你已经很久没有再为孩子们做什么了,不如就干脆放手让孩子们独立,让他们有自己的家。
反正你已经不给他们家了·”·郝将军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一家之主地权威被挑衅,就连郝夫人都觉得白龙女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可是安将军点点头支持道:“她说得有道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现在这样,只会干涉他们自己的幸福·”·安将军没好意思说,郝将军这些年简直是把郝眉当下人用·就是他院子里面的丫头一个月都二两银子,伙食费另外算,郝眉这也太便宜了。
郝斯年看了看郝将军,安安静静跪了下来·他这些年跟自己的父亲隔膜越来越深,不然也不会把憋在心里的话倾诉给刘汉生听·刘汉生是他的哥哥不假,可是郝将军是他爹啊按道理说父子俩应该更亲密,可是谁知道,唉·郝夫人抓着郝眉要她跟她爹道歉,要她服软,郝眉不愿意。
她的白龙女在为自己努力,她不能让白龙女的努力白费··她脸上的表情发苦,她摇了摇头,跪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给她的爹娘看··“爹娘请看,这是蔓蔓的手。
蔓蔓今年十七岁,手粗糙到这个地步·敢问阿娘,这是一个将军女儿的手吗”·因为长期的劳作,郝眉的手上都是老茧·别的姑娘家,手不说柔若无骨,至少也是纤纤玉手,郝眉这个才厉害呢,跟男人的手似的,结实有力,下地干活都没问题。
郝夫人去抓郝眉的手,想让她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都比郝眉的柔嫩·她涂着鲜红豆蔻指甲的手,接触到郝眉毫无美观的手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般,郝夫人连忙收回了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过分了··郝将军粗声粗气:“女孩子,要什么好看,朴素大方就好了·手上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妖精八怪的,不好,你这样好”·白龙女把郝眉扯起来,抱在怀里:“阿爹知道心疼自己的妻子,知道阿娘的手好看。
为什么非要蔓蔓受累,非要蔓蔓的手不好看”·“难道天底下只有阿爹心疼老婆吗我也心疼我的蔓蔓·以前阿爹不理解,家里人都不理解,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大家都心知肚明,阿爹为什么还要装糊涂”·郝眉心里难受,躲在白龙女怀里偷偷地掉眼泪··总是这样,人总是肆无忌惮地伤害着自己最亲爱的家人,以为没有问题。
家人不是你的受气桶,需要的不是你的指责,而是你的爱·家是因为爱凝聚在一起,没有爱,这个家就散了·· · ·第23章 倒霉·家里总有吵架的时候,当天晚上吵架,第二天早上又能和好。
郝眉超级心大,记吃不记打,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跟没事人一样跟郝夫人撒娇··白龙女在早饭桌上就宣布了,她跟蔓蔓打算这几天就搬出去,她已经准备好了屋子。
郝斯年也打算独立,他决心随商队去遥远的国度,去感受他国文化··一瞬间家里的孩子们都像成年的燕子一样飞出了窝·郝将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白天去军营里上班的时候,特意问了问家境跟他差不多的几个人,问他们家有没有仆人,问他们家务事都是谁做。
就连俸禄不如他的,家里都有一个以上的帮工·家务事基本上都是帮工做,毕竟自己有一点收入,自然想要给家人更好的生活··郝将军问他们,什么是更好的生活·吃得好,穿得好,不做事,不就是是更好的生活吗·郝将军追问道:“为什么要不做事女孩子不做事怎么可以”·大家哈哈大笑:“女孩子当然要做事,男孩子也要做事,家里人都应该做事。”
郝将军有些无所适从,难道他的教育方针真的错了·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上完了早班,中午提前回家吃饭,看见郝眉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一大盆衣服。
太阳很大,郝眉脸上都是汗·郝眉低头搓着,郝将军认出来这是他的汗衫··郝将军咳嗽了一声,郝眉这才发现了他:“阿爹你回来了我还没有做饭,你先回屋里歇一会儿,我马上做饭”·郝将军习惯- xing -地骂她:“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到现在才洗小姑娘懒死了”·郝眉- shi -着手,站在院子里,头上顶着大太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鼻子酸酸的,她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忽然蹲下来,一把把衣服全部掀翻在地上,抹着泪跑了出去··郝将军没有追,只在后面骂:“小丫头越来越胆大了”·郝夫人过了一阵子才从街上回来,看见郝将军凶神恶煞地坐在堂屋,吓了一跳:“你不是还要一个时辰才回来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看郝将军不高兴,问他:“怎么了”·郝将军拍着桌子骂郝眉:“还不是蔓蔓那个死丫头,这都几点了,还没把饭煮好,还在洗衣服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啊什么时候不能洗,拖到现在”·郝夫人正准备问他蔓蔓在哪里,她来教训她。
郝将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她:“你手上抓着什么”·郝夫人手里挎着个包袱,郝将军看花里胡哨的,多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郝夫人解开包裹给他看:“街上新开了一家脂粉店,大家都说他家的胭脂好,我特意去了一趟,挑了几样。
你看,我用着好不好”说着,就当着郝将军的面试用了起来··郝夫人偏爱粉色系,挑的都是少女感十足的水粉·她不显老是不显老,可毕竟年纪在那里,用这些颜色显得不太合适。
郝将军正在气头上,哪里说得出来好话,直接说郝夫人用这个不伦不类,老黄瓜刷绿漆··郝夫人气得要打他·郝将军正在气头上,说火就火··于是夫妻两个吵了起来,完全忘记了郝眉。
郝眉跑出家门,没到哪里去,就在离家不远的一块荒地里坐着哭··孩子们在家里多少总会遇上跟家里人吵架不想待在家里的情况,大部分人不会离家太远,心里面隐约抱着不能让家人找不到的想法。
郝眉坐在地上哭,她说不委屈是假的·这些年,郝眉一肚子委屈·而她最委屈的地方是,她那些自认为懂事的地方,家人并不在意,甚至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体贴。
很奇怪,有的人能够同吃苦,却不能共享福·不是说人变了,人还是当年那个人,可是他一直在狭隘的环境里出不来,自己出不来还限制别人不出来··从郝将军追郝夫人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出来,郝将军很不会讲。
尤其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明明是关心的话,但是说出口比什么都难听·家人也是人啊,不能说是你的家人,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们身上发泄负面情绪··郝眉家附近的荒地,其实是原来一家人的院子。
那家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住过了,院子篱笆都烂了,院子里满是荒草,夜里还有鬼火,很渗人··郝眉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才跑到这个平时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待着。
白将军家是在郝眉家附近,可白将军不是郝眉想要并且能够倾诉的对象·他跟郝将军其实差不多,一直让白龙女在外面拼搏,说到底还是白龙女有才华··郝眉没有才华,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非要说的话,的确在跳舞这方面有天赋··可在这些大人物眼里,跳舞不是什么正经的行当·郝屠户当年会求娶舞姬,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屠户·放到今天的郝将军身上,他甚至都不愿意别人再提郝夫人当年做舞姬的经历,哪怕她名动天下。
·郝眉藏在这些荒草里面,抱着膝盖哀哀地哭着,有人从院子附近经过,听到哭声还以为是孤魂野鬼,远远地避开··郝眉躲在草丛里面,哭了一个时辰,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野草生长得很茂盛,厚厚的,一层一层,郝眉坐在里面,外面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白龙女在工作,郝眉不愿意用自己的私事去打扰到她的公事。
郝斯年他跟郝将军一样,是个很可怕的大直男,超级不会安慰女孩子··她只好待在这里,等白龙女下班回家··她痛哭了一场,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知道,哭泣其实是一种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郝眉累得要命,干脆躺下来,打算睡一觉·反正白天这么长,她完全可以在这里睡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再去找白龙女··郝眉躺下来,躲在- yin -凉一点的地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很早就起来了,每个屋子清扫整理,厨房的锅碗瓢盆都要清洗,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有喝过,哪里有时间去洗衣服等她开始洗的时候,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遇上了突然提前回家的郝将军。
郝眉感觉自己今天非常倒霉,心里想,我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今天最倒霉的事情,还没有开始··这个院子因为常年没有人住,有一个在城里四处流窜的小偷,把偷来的赃物藏在这里,自己也偷偷住在里面。
夜里有人看见的鬼火,其实是他的烛火··郝眉白天忽然进了他的根据地,怎么不让他惊慌失措他躲在屋子里偷偷地看她,等着她赶紧离开·谁知道郝眉非但不走,还在院子里睡了起来·小偷心里本来是害怕的,可是郝眉这么没有丝毫的防备心,不禁让他有了更多的想法。
干脆,把这个小丫头抓了,卖得远远的,家里人找不着,人又跑不掉,他不是又能得一笔吗·小偷越思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切实可行··哪家的丫头大白天不回家一个人在这种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待着还哭哭啼啼的,肯定跟家里人吵架了。
基本上小丫头从家里跑出去,家里人不会立刻追上去的,肯定都会过一段时间才会去找·利用这个时间,小偷决定,把郝眉赶紧卖掉··他偷偷地从屋子里拿了一条扁担,一块破布,一截麻绳。
他把破布塞进怀里,麻绳系在腰上,举着扁担,悄无声息地凑到郝眉身边·他趁着郝眉没有醒过来,一下子给了郝眉脑袋一下郝眉头嗡得一声响,她就感觉不对劲,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就骑在她身上,往她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并且用绳子给她捆住了。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头里面就跟有一个大锣在耳朵边上响了一下似的,余音不绝··太响了,她听外面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堵墙,像春秋季节早晨的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她想叫,嘴里又有东西,她想挣扎,却被捆住·很难形容郝眉此时的心情有多么震惊··她刚才还迷迷糊糊睡着,谁知道现在忽然被人打了,绑了起来··小偷把郝眉脱进了屋里,他有一只破箱子,樟木打的,很大,平时用来装衣服。
他拿出来,把郝眉按了进去,装好,锁上了箱子,准备等晚上没有人了,把箱子里面的人带出去卖掉··郝眉拼命地挣扎,这里离她家,不过就两三户人家,甚至还没有出巷子口,你说近不近结果就这么近,居然还遇上这样可怕的事。
郝眉努力地挣扎,想叫出来呼救,可于事无补··她在箱子里动也没法动,就这么点点大的空间,她勉强能待在里面,伸一下身子都伸不起来·怎么动手紧紧地捆在身子上,也不能拍箱子发出声音。
箱子很旧,上面有很多缝隙,郝眉能看见一点外面的光,也能顺利地呼吸·她头疼欲裂,可是求生欲让她努力地转动脑筋,她必须想办法搭救自己,可不能被这个人给害了·郝眉很害怕,但她好歹是经历过绑架的女人,心里面清楚,一定要保存体力,瞅准时机。
于是她不再动弹,养精蓄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外面的人影一直在动,可见外面的人一直有发出声音,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心跳如鼓,发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小偷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带着箱子去远远地地方卖掉·他囫囵看了郝眉一下,发现她长得不错,能卖大价钱·他看郝眉漂亮,心里面有点痒痒,想一想,自己没钱很久没去找女人了,眼下有个现成的女人,要不·小偷想了想,还是算了,处女能卖更多钱。
这样的小丫头,肯定是处女··小偷心里想,有更多的钱,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就是平时对他冷眼相待的花魁,到时候也要叫他大爷·小偷美滋滋地想,等着天黑,他正准备偷偷摸出去,找辆车把箱子拖走。
谁知道巷子里都是举着火把的官兵,小偷以为是来抓他的,哪里敢带箱子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混着看热闹的人群里面溜走了·· · ·第24章 寻找·郝眉关在箱子里面,什么听不见,只能透过缝隙看外面。
她害怕到了极点恐惧到了极点,黑漆漆狭窄的箱子限制了她行动的同时,缺失了听力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观察环境的能力··她恐惧,不安,甚至自怨自艾··她为什么要跟家里人吵架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如果不是她任- xing -,她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很多遇上这样倒霉的事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是自己不好,因为自己“不好”,才会被别人坑害·其实这样的想法,很奇怪·明明你是受害人,为什么其他人非要在你身上找缺点,然后再言之凿凿地说因为你不好才会出现这样的事,别人怎么不遇上·这样的事其实很没有道理,女孩子本来就容易遇上更多的危险,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们受到伤害了之后,非但不去安慰她保护她,反而冷嘲热讽,这是什么道理·这个显然狗屁不通的事,居然成了一种大家都公认的道理,甚至郝眉都觉得,都怪自己。
明明真正的罪犯,真正做错了的,是那个加害人啊·郝眉挤在箱子里面,心里面又紧张又害怕,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到这个屋子里,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
她心里面焦急地等着有人进来,越急,心里面越想,万一真的没人来呢·郝眉不见了,第一个发现的人居然是郝斯年··不知道是不是兄妹之间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心电感应,他在军营心神不宁,总觉得郝眉大事不妙。
他连忙从军营里请假早退,赶回来找郝眉··他一进门就喊:“蔓蔓蔓蔓”·郝将军还在跟郝夫人吵架,听见郝斯年喊,也很奇怪:“这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郝斯年前前后后找了一圈,没看见郝眉的影子,心里面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觉得大事不妙。
他问郝将军郝夫人:“蔓蔓呢”·郝将军把上午的事情一说,问郝斯年:“你看这个小丫头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怎么敢这样对自己的爹”·郝斯年懒得跟他多讲,郝将军现在面临退休,放弃权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心里面气不顺,就拿别人出气。
他连忙跑出门去军营找白龙女·郝眉的社交范围很窄,平时为了照顾家里,没怎么出门交朋友·她不在家,不就只能在白龙女那里吗·郝斯年是这么想的,他跑去找白龙女,希望郝眉在她那里。
郝斯年跑到白龙女那里,一进门就问白龙女:“蔓蔓在你这里吗”·白龙女摇摇头:“蔓蔓不在·怎么了”·郝斯年气喘吁吁:“蔓蔓,蔓蔓不见了阿爹今天早上跟蔓蔓吵架,蔓蔓跑出去了。
我不知道蔓蔓会去哪里,所以找你”·白龙女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她把工作交给副手,拉着郝斯年往回跑:“蔓蔓一定就在家附近,我们一起找”·郝斯年心急,他跟白龙女说:“我觉得不对劲,你找些人来,我们搜”·郝斯年的直觉一直很准,事关郝眉,白龙女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果然调了兵,以家为中心一家一家地地毯式搜索。
郝夫人拦着他们,低声警告他们:“你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吗”·白龙女绕开她,郝斯年问她:“你不找,还不给我找蔓蔓的安全重要,还是那点所谓的名声重要”·郝斯年一家一家地找,完全没想到居然顺带抓了好几个违法乱纪的人。
有偷鸡摸狗,屋里面全是赃物的;有偷税漏税的商人;有黑心卖假药的·他们没想到今天真的突然,心里没有准备,自己就招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座荒废的院子。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个士兵举着火把进了屋,郝眉看见了光,用力地挣扎·士兵发现箱子不正常地动,连忙报给上级·白龙女抢先一步进屋,一剑劈断铁锁,把盖子掀开。
火把的光芒一下照亮了郝眉的脸·她满脸都是血污,秀丽的脸庞苍白憔悴,她眼眶深陷,看起来虚弱难当·火光对她来说太过刺眼她禁不住闭上了眼睛··白龙女跪了下来,忍住泪,用目光温柔地抚摸检查着郝眉的伤势。
她把自己的护腕解下来,轻轻地覆盖在郝眉眼上·手伸进箱子里,将郝眉抱了出来,放在一边的床上··她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着,一点声音也没有·郝眉看不见听不见,只能感觉白龙女把她身上的绳索割开。
郝眉心里其实很难过的,可是眼眶里很干涩,一点泪也挤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委屈的,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委屈··可能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吧·上辈子的郝眉,受到的委屈,也就是嫔妃在背后的嘀嘀咕咕,最大也就是太后跟淑妃骂她那次。
可她没有爹娘,没有兄长,头上没人,总觉得无处可依··这辈子郝眉似乎也没怎么走好运,光是绑架,就遇上了两次·虽然有爹娘,但也没有像别的小姑娘一样受到爹娘的宠爱。
总觉得哪里少了一截·好像不能十全十美·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郝眉心想,她以后,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以后,不会比现在更糟吗·白龙女一直在哭,很小声的,郝眉能发现完全是因为白龙女抱住自己的时候,胸口一直在发抖。
白龙女没有带郝眉回郝家,她带着郝眉去了她之前置办下来的屋子·也在这条巷子里,白龙女之前觉得离郝家近好,现在恨不得搬到天涯海角去,再也不见郝眉的爹娘。
白龙女请了大夫,大夫仔细地检查了郝眉头上的伤,白龙女对大夫说:“大夫,借一步说话”·大夫抬手打断她:“不急,我们再做些检查。”
大夫问郝眉:“小姐可能听见在下的声音”郝眉听不到他说什么,眼前又蒙着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言不发··大夫要掀开郝眉眼前的布,白龙女急忙道:“火光刺眼,蔓蔓在箱子里一直待着,一下子受不住光。”
于是大夫请白龙女熄灭几盏屋里的灯,只留一盏,远远搁着·他将郝眉眼上的布巾掀开,对着郝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小姐,你可能听见在下的声音”·郝眉看见他在说话,可听不见,摇了摇头。
大夫又在郝眉耳朵·大夫请白龙女去外面说话,他摇摇头,对白龙女说:“小姐被歹徒击中后脑,淤血压迫了经脉,可能影响了眼睛·如果恢复得好,以后还能看得见。
如果恢复得不好,可能……”·白龙女捂着脸失声痛哭··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在心爱的人面前,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白龙女或许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即便她真的是白龙转世,也没有通天彻地保护心爱之人不受一点伤害的能力。
就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密切保护着唐僧,唐僧也还有九九八十一难,更何况白龙女呢·白龙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她总是疏忽了郝眉,不能让她安全地成长。
大夫见惯了这样的事,他都习惯了生死,所以并不能深刻地感受到白龙女此刻的无助·他拍拍白龙女的肩膀:“我开点方子,白龙女再每日带着小姐来诊所,我为小姐针灸推拿,看看是否能有所起色。”
白龙女只能抹干眼泪,接受现实·她必须坚强,她是郝眉的支柱,她倒下了,谁带郝眉看眼睛呢·郝斯年送了不法分子去了衙门,这才回家。
郝将军跟郝夫人还在不分轻重地吵架,关于微不足道的水粉颜色,吵个不停··郝斯年觉得很奇怪,他小的时候,他爹娘并不是这样的,即便心大,可也分得清主次。
他并不明白,他的爹娘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更深刻地缘由··一切的矛盾,实际上都是他们地位的改变·他们没有办法撕破脸直接说要和离的话,只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不清。
想一想,花魁为什么要选择卖油郎花魁难道不能选书生或者富家公子因为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很简单,地位,他们的地位不平等,没办法指望书生或者公子对她们一直尊重一直爱慕。
杜十娘是用怎样的心情沉了百宝箱·绝望,那种幸福唾手可得却破碎的绝望·几代人留下来的经验教育胡姬兰芳,一定要选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只有这样,她才能把他抓在手心。
郝屠户原来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迷兰芳迷得晕头转向,也没有什么地位,兰芳嫁给他,算是门当户对··郝屠户原来也觉得娶一个花魁挺好,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屠户,能娶到花魁是三生有幸。
可是他现在是将军,还是未来的国丈,这时候,他的老婆是一个风尘女子,就显得上不了台面了·· · ·第25章 逃离·也正因为郝夫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风尘女子,郝将军才不让她带着郝眉多在贵妇小姐圈子里交际。
郝将军看不起他的妻子,同样的也看不起郝夫人生的丫头··想一想,哪家的夫人成天在街上闲逛哪家的小姐跟丫头似的成天做家务说白了还是看不起。
可他偏偏还不能抛弃这个拖累他身份的女人,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要是抛弃了结发的妻子,名声会很受影响··郝夫人怎么不知道他心里所思所想所以努力地打扮自己,努力地讨好郝将军,希望能保住她现在的身份,甚至对自己女儿的处境下意识地视而不见。
这就导致了郝眉的窘境··郝斯年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后逃过一劫,但他的这个身份,也是郝将军变心的最大关键··好奇怪,同来何事不同归·郝斯年心直口快,也就是说,他肚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直接问他的爹娘:“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原来很疼蔓蔓的,现在到底是怎么了”·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将军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郝夫人则紧紧地闭着嘴。
郝斯年见问不出来话,干脆不问了,他抓了一个人问白龙女带郝眉去哪里了,问清楚了就飞身上马,绝尘而去··这边白龙女拿了药方,送走了大夫,在院子里偷偷地流眼泪,又怕郝眉一个人在屋里待着胡思乱想。
连忙抹干泪,强打精神进了屋··郝眉趴在床上,看着床单发呆·她听不见,没听到白龙女的动静,不知道白龙女进来了·还是白龙女拍了拍她的手臂,她才发现。
郝眉头上的伤已经被大夫清理了,后脑勺剪空了好大一片,为了不碰到伤口,郝眉只能趴在睡··郝眉一点动静听不见,她自己也知道肯定有问题·她不敢去向白龙女证实她心中的猜想,她之前就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白龙女,现在心里更觉得这样了。
白龙女娶一个聋子怎么办啊白龙女值得更好的·有一瞬间,郝眉甚至觉得,自己要是死了就好了·白龙女就能解脱了。
白龙女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郝眉,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可以用书信表达·她拉着郝眉的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在郝眉手心上写着··她不会说话,只是一字千金地写:“不要怕,我在。”
郝眉抬起来头来看她·白龙女眼神坚定,给了郝眉无穷的信心·郝眉潸然泪下··她憋在心里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趴在白龙女怀里一直哭,问她:“我聋了怎么办我聋了我怕,我不想当聋子”·郝眉当然不想当聋子,她听不见别说跳舞唱歌了,日常生活都很受影响。
她过了十几年的正常人生活,突然丧失了听力,其实是非常难接受的··白龙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把自己的耳朵给郝眉·她听不见不要紧,让郝眉听得见就好了。
毕竟郝眉是那么喜欢跳舞··白龙女觉得自己很残忍,郝眉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一点忙也做不到··她在郝眉手心写:“你不是聋子·我来当你的耳朵。”
郝眉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捂着脸放声大哭··郝眉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崩溃了,对她来说,天都塌下来了,她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完全没有防备。
今天早上,她还在美滋滋地等着出去跟白龙女过上双宿双飞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谁知道晚上她耳朵就聋了··明明幸福就在踮一踮脚就能够到的地方,可是怎么,像是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呢·郝眉不能理解,即便她已经活了两辈子也不能理解。
好像她在幸福面前,总是差这么临门一脚··上辈子,眼见着白龙女要带着自己浪迹天涯的时候,她掉进忘川河里面了·眼见着当上太后儿子对自己孝顺什么人也不能让她烦心的时候,她自己撞死了。
这辈子,明眼见就要堂堂正正跟白龙女自立门户的时候,她又聋了··郝眉好像总是在大事上面差一口气··但天底下不是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都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很简单,幸福的家庭,有钱,有人,快乐··不幸的家庭,你可以飞来横祸,可以祸不单行,甚至可以从头到尾一直倒霉·也许遇上了灾难,也许遇上了病痛,甚至于是家庭内部的矛盾。
反正方式方法有很多··举了这么多例子,有人就说了,郝眉是倒霉啊,别人也肯定有比她更倒霉的,可是身边没有什么人跟郝眉一样倒霉啊·不是的,身边就有比郝眉更倒霉的。
比如说,郝斯年··郝斯年上辈子的经历,大约摸是渣攻贱受的故事·就是他单方面的倒贴,朱瑄动动嘴皮子,他就能把自己洗剥干净了送到朱瑄床上·朱瑄心系皇位,就要给自己立一个干大事不荒- yín -无度跟幽帝不一样的人设,然后就需要远离女色。
但他那方面需求又比较大,就成天在书房里干自己的小侍卫·小侍卫对他有情,又生得不错,朱瑄顺水推舟,干了点小事就让人家对自己死心塌地,一点风声也不透出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小侍卫嘴巴严好是好,就是太过于幻想,以为朱瑄当了皇帝之后,真的会给他一个名分··怎么可能就凭他不能生这一点,朱瑄就不会给他所谓的名分。
关于能不能生孩子,这里面其实还有一段故事··其实上辈子朱瑄给郝眉的孩子,真的是朱瑄的种··那个送给郝眉的孩子,他的生身母亲是幽帝给朱瑄配的侧室,一个家世很好的小姐。
小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在床上也温柔小意,刚进门的时候朱瑄很喜欢她,都冷落了郝斯年,经常去她那里·小姐怀了朱瑄的孩子,不能再侍寝,朱瑄这才又宠幸郝斯年。
当然了,说法是“父皇的眼线,不得不去做做样子”,又弄了一出深夜为郝斯年买瓜子的戏给郝斯年看,郝斯年这才破涕为笑又原谅了他··这个时候,朱瑄其实是故意把自己“喜欢嗑瓜子”得消息散播出去的,这样别人就会针对他的“弱点”进行攻击,他也能够提前有所准备。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可以借刀杀人·别人下毒在瓜子里面,郝斯年吃死了,他总能保障自己的安全··也算是一石二鸟··郝斯年死后,朱瑄把他漂亮的妹妹给提拔成了大丫头。
他早就想尝尝这个丫头的滋味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丫头空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对于风月之事一窍不通,一个木头美人·朱瑄发现勾她勾不上手,也就撩开了手,不再管她。
朱瑄只有一个皇帝给他的侧室,没了郝斯年,一下子没了泄火的地方·欲望长久的得不到疏解,朱瑄就发现了死去的郝斯年的好处,渐渐也就误会了他对郝斯年的感情。
天底下有比郝斯年更倒霉的人吗·爹妈撒手而去,自己一个孩子带着另外一个孩子讨生活,难不难·难·卖身为奴,可不可怜·可怜·找了个渣男,赔心又赔身,连命都没了,渣男还在惦记自己妹妹,惨不惨·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惨·他这辈子也没有多走运,因为朱瑄,他的仕途给堵死了,这辈子也不能在自己的梦想上得到寸进。
为什么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后,后宫不得干政··就连他的恩师安将军就不愿意让他担当什么重要的工作,怕他未来会功高震主··好像他这辈子就是为了当皇后而活一样。
郝斯年最近一直在为了这件事纠结,现在他不想纠结了·骑着马,也不管白龙女家离他家有多近,一路飞奔,到了地方翻身下马,连马缰绳都不系·一路跑进内室里,对白龙女说:“不管这里的事了,我现在就去带蔓蔓去找医生。
这里的医生看不好她,我们就去外面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不怕没有治不好蔓蔓病的人·你在这里还有很多工作要交代,我们先走,你到时候追上来·”·白龙女当然觉得好,郝眉的病拖一天治不好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她自己也是说走就走的- xing -格,决定好的事情从来不会拖拖拉拉··她点点头:“我们今天晚上收拾收拾东西,哥哥带着蔓蔓明天早上就走,我随后就来”·她知道郝眉听不见他们说的话,特意转过来在郝眉手心写字:“阿彻明天就带你出去看病,我把工作的事交接完了就跟上来。”
郝斯年心急,可也知道郝眉现在头破血流的,总得需要点东西准备着才能上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漠北城给他一种压抑的感觉,好像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在给他一种无形中的压力。
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里,去更广袤的天地中间翱翔··郝眉看着白龙女把字写完,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在郝斯年身上:“阿彻,你一定要带我把耳朵看好,我不想当聋子,白龙女不能娶一个聋子当老婆”· · ·第26章 纠结·郝眉到这个时候,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聋了,白龙女是最大受害者。
没办法,她太爱白龙女了,爱她超过了爱自己··郝斯年对她无话可说了,陷入爱情的女人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三个人在这个夜里,都是满腹心事,折腾了一宿天明。
郝眉趴着根本没睡,天一亮就自己爬起来,护着头慢慢地穿了衣服鞋子·白龙女在院子里叮里哐啷收拾着东西,指挥着人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车上搬·白龙女信奉穷家富路的道理,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不方便的地方也有很多,一定要能多带多带,免得路上用不到不方便。
郝眉觉得很新奇,搬家具这么吵闹,她居然真的一点也听不见,还算是勉强睡着了·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哦,原来自己聋了··白龙女做加法,郝斯年就做减法,把他觉得真的用不到的东西拿下来,比如说那个硕大无比的桐油澡盆。
我的妈,出门在外,还指望在哪里用得上这个东西吗·郝斯年拿一件东西下来,白龙女就不高兴地跟他辩解,后来情绪呢很不好,说话开始难听起来,最后一边哭一边跟郝斯年吵。
郝眉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有心去劝架,可是又自己拦住了自己·她去劝什么架她一句话听不到,根本不知道人家在吵什么,怎么劝,劝什么·郝眉最后很没劲地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自怨自艾。
日上三竿的时候,白龙女总算勉强收拾好了东西,跟郝斯年达成初步共识·郝斯年这才有空去找郝眉,他准备进屋去喊郝眉起床,没有想到郝眉居然自己起来了,一个人坐在一边的空地上发呆。
他走过去,拍了拍郝眉的肩膀,说我们走吧,郝眉听不懂,于是他只好指手画脚地比划着一边停着的马车·郝眉这才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来跟他一起走·他心想,这可真不方便,得想个法子交流才行。
郝眉深深地看了白龙女一眼,她把白龙女拉到边上来,确认过自己离别人很远了,尽量用最小的声音对白龙女说偷偷话··郝眉听不见,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到底多大,白龙女听见了没有,别人听见了没有。
白龙女看着她,郝眉努力扯出来一个笑,又抱了抱她,这才跟她告别··郝眉转身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眼泪水就开始流,不停地流·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扑在堆在车厢角落里的被褥上,无声地痛哭。
马车缓缓地开始行驶,郝眉明显感到它在前进·郝眉不敢掀开帘子去看后面的白龙女一眼··因为她对白龙女说的偷偷话是——我们分手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一方面希望白龙女听见了,白龙女跟自己分开,好让白龙女不必跟自己一个聋子在一起·另一方面,她又希望白龙女没听见,白龙女还能回来找她·在爱情面前,她自私又无私,一方面想白龙女好,但另一方面又想自己好。
白龙女会回来找她吗郝眉不知道·她把这个选项交给老天爷,她把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未来交给未知的命运,期望冥冥之中的力量能为她安排出来最好的结果。
爱情是矛盾的,郝眉曾经只感受过爱情的甜蜜,今天却第一次被爱情狠狠地伤害了一把·好奇怪,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分手,明明她已经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感到心痛呢·她扑在被子上泪如雨下,一会儿就感觉整张脸附近的被褥的- shi -哒哒的。
可郝眉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仿佛打算用泪水给被子洗把澡··郝斯年在外面骑着马带路,郝眉坐一辆车,后面带着一车东西,踏上了求医的道路··讲实在话,郝斯年其实没有目的地,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可能给郝眉治好耳朵的医生。
他只知道,就在漠北城,郝眉的耳朵肯定是没有希望的·必须走出来,走到外面广袤的世界去,郝眉的耳朵才有治愈的可能··他骑着马,回头望他居住了十几年的古老城池。
心里不说有些难过是不可能的,但他更多的,是宽慰,一种逃出生天的欣喜··他拍了拍马,略微加快了速度,带着郝眉,顺着官道,去往下一个城市·说不定那里有妙手回春的医生,能给郝眉的耳朵一次新生。
郝斯年带着郝眉外出求医问药的消息当然逃不过远在天边的肃帝的耳朵,与郝斯年对婚姻之事避而不谈的态度不同,他跟白龙女郝眉是一路人,快要急死了,想结婚想疯了。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天天数着日子等郝斯年成年好结婚,任何可能会妨碍到他婚期的事,哪怕再小,也成了他的头等大事··郝眉居然耳朵听不见了,还没有什么治愈的可能,郝斯年居然要带着她去四处寻医·这可不得了,万一郝眉的耳朵永远也好不了了呢那不就耽误了他结婚的日子了吗·这可不行·肃帝在京城贴了皇榜,重赏寻医,求灵丹妙药。
只要能治好他妹妹的耳朵,有黄金百两相赠··钱多钱少这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事是,这钱是皇帝赠送的,而且被皇帝接见并且能治好这样的难题,是多么风光无限的一件事啊于是无数的名医闻讯赶来长安,肃帝这时候才非常有底气地给郝斯年送了信,请他把郝眉带到京城来,京城有许多了不起的名医排队等着给郝眉治病。
于是郝斯年就带着郝眉来到了长安,果然遍地是名医·在治疗的作用下,郝眉头上的淤血渐渐散了,郝眉的听力也在逐渐恢复··本来郝斯年因为噩梦的缘故,对朱瑄的感情大打折扣。
他这辈子对朱瑄的感情本来就没有上辈子那么深厚·很多的时候实际上只是对朱瑄只有那么一点好感,顶多就是喜欢,爱绝对谈不上·现在朱瑄雪中送炭,郝斯年心里之前扣掉的分一点一点又给加了起来,他又挺喜欢朱瑄了。
朱瑄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蔓蔓这伤受得好受得妙,帮了他一个好大的忙·本来郝斯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现在也愿意给自己回应了,感觉真不错··郝斯年进了京,朱瑄怎么可能还成天跟折子浪费时间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把事情慢慢交给内阁去做,带着郝斯年成天去这里赏花,那里泛舟。
一开始郝斯年还有些江湖义气,不去跟朱瑄两个人双宿双飞,还记得陪郝眉一起治病·后来郝眉的耳朵一天好过一天,郝斯年也懒得陪着她无聊傻坐着了,天天跟朱瑄两个人鬼混,不知道跑哪里去玩。
郝眉的耳朵渐渐好了,心里的愁绪却一天比一天更多·她看着郝斯年跟朱瑄两个人在一起,心里难受,老是想起她的白龙女··人天生喜欢后悔,喜欢马后炮。
郝眉现在不是聋子了,就忍不住成天地后悔,当时不该跟白龙女分手的··她心里老是喜欢假如假如,假如当时她没有跟白龙女讲分手的话,而是要白龙女等她,现在她是不是就有脸面回去见白龙女了呢·假如她再厚脸皮一点,就这么回去求复合,白龙女会不会答应呢·假如,唉,哪里有什么假如·郝眉今天结束了治疗,回了宫休息。
有人问,她怎么住在宫里呀废话,郝斯年住宫里啊·有人说了,郝斯年还不是皇后呢,住在宫里这于理不合··可拉倒吧,朱瑄怎么可能让他住在外面,外面哪能有宫里奢华朱瑄一早就给郝斯年准备好了椒房殿,还动了私人小金库整了金屋用来藏娇。
再说了,朱瑄的房子就是郝斯年的房子,别人可不许乱说一句·再怎么于理不合,到朱瑄这里也得合··朱瑄跟郝斯年不在家,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郝眉在宫里是前呼后拥气势如云。
她抬抬眼皮子就有人给自己把事情办得好好的,甚至都不用她开口说两句··郝眉闲来无事,就在宫中闲荡,身后跟着乌泱泱一队宫人·她忽然听见儿童的嬉笑声,心中一动,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她摈退众人,自己分花拂柳,往儿童笑声那里走,只见一个美貌的宫装妇人,带着一个六七岁的顽童在池水边喂鱼··郝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她上辈子的儿子——朱念慈吗·这个妇人,是谁·郝眉如遭雷击,她手脚冰凉,怎么回事·真相一下子打开在她面前,郝眉有些措手不及。
她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她匆忙回身,却不想一脚踏空,一下子撞上了身边的柳树··郝眉心神不定,竟然这么一撞,就晕了过去,可见她今日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郝眉良久没有动静,原来跟着她的宫人们可不敢再让她闲庭信步,连忙上来寻找·竟然在一棵柳树边发展了晕倒的郝眉,自然是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唤人的唤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各个使出浑身力气,可不敢让她有所闪失。
郝眉晕晕乎乎地,心里朦朦胧胧地想,这场景好生眼熟·· · ·第27章 回来·郝眉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人叫她:“太后娘娘”·郝眉吓得一身冷汗,一下子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身边围着一群宫人,自己正躺在京城初夏的御花园里··她毫无预兆地回到了前世,郝眉有些搞不清楚,她扶着不知道哪里伸过来的手,慢慢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她脚下有一颗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焉的向日葵,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只有它奄奄一息,郝眉一脚踢开它·她头上的凤钗歪了,凤凰嘴里叼着的流苏摇摇欲坠地搭在眼前。
她伸手将钗子拔下来,干脆地丢在地上··她看着这只钗子,如同看着那个不着调的先帝,恨不得把他丢在地上踩两脚才好··可朱瑄已经死了,她可没有办法把他从地里拖出来打一顿。
四周的宫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一点咳嗽也不闻·郝眉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谁敢跟她说一个不字·在日光下,四十五岁的她依然像少女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最灿烂最宝贵的少女时代已经同她擦身而过,她全部的爱全部的恨,都被时光埋葬··夏天的空气像潮水一样包裹着郝眉,郝眉像太液池里一尾锦鲤,美丽,却因为没有自由而死气沉沉。
她没办法接受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黄粱一梦,在甜美梦境的承托下,现实的残酷更加冰冷··郝眉没有父母兄长,没有朋友爱人,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大地上。
·她虽然言行随意,但心里其实一直感觉很孤独·孤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会逐渐摧毁你的精神,郝眉一个人呆了这么多年,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情绪崩溃,好像更年期到了一样- xing -格暴躁易怒。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因为她总是发火,宫里面的人都很怕她,觉得她很可怕,像是故事里面的恶毒太后··郝眉自己也明白她可能真的不像大家那样正常,可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长期不同别人交流就是会出现这样子的事。
郝眉红着眼眶回了自己的寝殿,她坐在自己- yin -暗的寝殿里,心里想,如果她这么冒冒然去找白龙女,说我跟你前世有缘,会不会挨打·香雾从仙山炉里慢慢升腾起来,香气一定程度地安抚了郝眉躁动不安的心。
一点点阳光斜照在大殿门口,甚至不能照进屋里面来·大殿之中没有点灯,新帝生活简单朴素,减了白日点灯的无用之举··郝眉只能大白天坐在黑暗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当然想跟白龙女再续前缘,天底下谁不喜欢白龙女呢她是人人唾骂的妖妃,可白龙女是世人敬佩的奇女子,是天下人的楷模·虽然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做梦,她跟郝眉有了那么一段姻缘。
可是郝眉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爱慕过白龙女的,她喜欢白龙女,想跟白龙女在一起··可她心里又在打退堂鼓,她心里清楚,自己配不上白龙女·两个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思想境界也不能统一,是不可能当长久夫妻的。
郝眉想跟白龙女在一起,不仅这样,还想跟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郝眉想到这里,心里面又是甜蜜,又是难过·她怎么才能跟白龙女在一起呢难道说,她四五十岁,开始努力学习提高自身水平会不会太晚了·郝眉心里面很多的疑问,却没有人来替她解答。
她是太后不假,可没有人真的把她当太后,认为她不配··后宫佳丽三千人,有青春靓丽的,有活泼可爱的,有高贵冷艳的,有妖娆魅惑的,形形色色的女人背后,都是她们显赫的家世。
郝眉有什么家世她爹是屠户,她兄长只不过是个侍卫,她原来还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这样低等的身份地位,就不要想别人能怎么高看她几眼··后宫哪一位妃子,家里没人哪一位妃子,不是大户人家小家碧玉出身的都没有几个,更何况是奴籍的呢·奴籍的只有郝眉一个,因为主人朱瑄到死都没有放她平籍。
郝眉现在虽然是所谓的圣母皇太后,看上去高人一等,实际上连个乞丐都比她身份高贵··别人敬畏她的身份,又鄙夷她的身份,不愿意跟她玩··郝眉心里有些打鼓,白龙女会不会也不愿意跟她一起玩·她心里大概有个答案。
当年她出面维护白龙女,跟当时的太后与淑妃大吵一架,还没等郝眉回头跟白龙女邀功,白龙女头也不回地回了宫,并且碰地一声,把她跟太后淑妃等人关在外面··白龙女不愿意同她为伍。
郝眉心里大概有数,可她又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晚间,新帝前来请安,郝眉心里不怎么愿意见他,可到底对他感到愧疚,所以还是见了··新帝生得很像郝斯年,正在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像一棵松树,刚刚长成材。
郝眉见了他,就想起来她的阿彻·阿彻如果长大了估计也像这孩子一样,积极阳光··朱念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哪怕郝眉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也对郝眉很好。
他进来看见郝眉愁眉不展,联想到下午那棵不该出现的向日葵,以为郝眉想起往事,又在思念她的兄长·他温言劝道:“阿娘莫要生气,儿子保证,以后这宫里永远都不会再有向日葵。”
郝眉闭着眼睛,闷闷不乐:“关花花草草什么事·你今天为了前朝的事已经够累了,不必再为了我烦心·你去休息吧·”·新帝虽然是郝眉“所生”,但他七八岁的时候,就送给中宫皇后白龙女抚养,他同郝眉,感情也不是那么深厚。
听了郝眉的话,不再多言,回去休息了··郝眉是奴婢,没有资格养皇帝的儿子·之前宫里府里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女人,所以没送走,后来朱瑄娶了白龙女,自然不会把他的儿子还留给郝眉养。
朱念慈从郝眉钟粹宫这里出来,伺候他的人问他:“皇上,接下来去哪儿”·他说:“去万寿宫·”·万寿宫是新帝用来恭贺自己母亲万寿无疆的礼物,住在里面的当然不可能是郝眉。
自从老皇帝死了,新帝登基,她跟白龙女从朱瑄后宫妃子的地方搬出来到别的地方住·郝眉原来的宫殿过于富丽堂皇,修缮之后更名万寿宫被新帝赐给了太后安氏·郝眉搬到了坐冬朝西的钟粹宫住,虽然也很奢华,可因为没有阳光,总比不上原来的。
万寿宫里,太后安氏正在浇花·她穿着一身素衣,头上扎着简单的辫子,纤纤素手捉着一只花洒,在夕阳里光芒万丈,恍若神仙妃子··她见新帝来了,点点头:“你来了。
见过你娘了”·新帝同她请安,见了礼之后才说:“见过了,还是老样子,- yin -晴不定·母后,您为什么要我每天去见她”·白龙女没有说话,默默浇水。
“她就像是一个疯子”朱念慈抱怨··“你不该这样说你的母亲……”·朱念慈打断她:“她不是我亲娘,我都知道了”·白龙女手一挥,四处侍立的宫人们像潮水一样退出万寿宫。
“皇帝,今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过·慎言”·新帝知道自己不是郝眉的亲生,却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些记恨郝眉。
但郝眉当年也没有苛待过自己,再加上他自己是一个好人,所以不会对郝眉做什么过分的事··朱念慈小的时候觉得他的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可是等他爹娶了白龙女,他被白龙女抚养之后·他就忍不住想,如果他的娘亲是皇后娘娘就好了·然后忍不住嫉妒未来的皇后娘娘的儿子,心里想,他未来一定会是太子,人人敬仰。
于是年幼无知的他听从了身边太监宫女的话,将藏红花研磨成粉,每日下在白龙女的茶碗里,好让她怀不上龙胎,生不出来太子··朱念慈小的时候,因为是郝眉的儿子,受到过很多委屈,经常被别人欺负。
他是朱瑄唯一的儿子不假,却一直不是太子,所有人都猜,是因为他娘的身世太差了,皇帝是为了等一个家世卓越的女人生育他的太子··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个被皇帝等待的女人毫无疑问是白龙女。
朱念慈对他两位母亲的感情,其实都很微妙·有过爱,也有过恨,现在还有些愧疚·尤其是白龙女这么多年一无所出,他老疑心是因为他小时候投的藏红花。
白龙女放下了花洒,对朱念慈说:“皇帝,你的生身母亲还活着,你要见一见她吗”·朱念大惊失色:“怎么她还活着”·白龙女叹了口气:“她当然还活着,而且还过得很好。
等你见了她,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她走过来,轻轻地摸了摸朱念慈:“你这个孩子,总是想很多·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毫无用处。”
 · ·第28章 孔慈·年轻的朱念慈可能已经接触了一部分成年人的肮脏世界,但他毕竟是朱瑄唯一的儿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受多大的苦··郝眉虽然不是个非常好的母亲,但她至少是个善良的人,尽管有的时候忽略了朱念慈的种种情感需求,可她大体上是不错的。
她在狂风暴雨般的逆境中间,好好地保护了朱念慈长大·像一只母鸟,张开翅膀,将自己的雏鸟安全地庇护在身下··没经历过风雨的朱念慈对后宫的争斗只了解凤毛麟角,他并不明白,这后宫永不停歇的争斗究竟因何而起。
生存在这片天空下的人们为何永远视别人为眼中钉肉中刺··而郝眉,却是明白的··都说枪打出头鸟,郝眉作为这后宫里“最受宠爱”的女人,不知道背地里被别人扎了多少次小人,明面上都不那么好看。
朱瑄对郝眉的好是头一份的,自己吃一碗饭,也要给郝眉分半碗·很多人猜,这是因为郝眉没有身份显贵的娘家,皇帝再怎么宠爱她也不会有什么外戚乱政的风险。
没人真的相信皇帝是因为她那个舍己为人的哥哥··救过皇帝的人千千万,不差郝眉那个短命鬼哥哥一个·再说帝王薄情,怎么可能记一个人记那么久可是万万想不到,郝眉的这份荣宠,正是来自她那个短命的哥哥。
旁人不知道内情,对郝眉是嫉妒又恨·当真以为皇帝喜欢她,又欺负她没有父兄母姐傍身·别看郝眉面子上风光无限,实际上郝眉这些年在后宫里待得很艰难。
白龙女心里明白,而朱念慈不明白··朱念慈生得很好,明明是汉族,鼻梁却意外地高挺,他的鼻子很像郝斯年·朱瑄从小亲自教他,有意无意地,喜欢教他一些郝斯年的习惯。
慢慢的,朱念慈几乎是郝斯年的一个翻版,不像是他朱瑄的种,倒像是郝斯年的儿子了·但这些小习惯,别人可认不出来·别人不知道,郝眉却是明白的·正因为朱念慈像郝斯年,郝眉才格外拼命去保护他。
甚至亲自求朱瑄,把朱念慈送给皇后教养··朱瑄是觉得郝眉不够好,但一开始也没有把朱念慈从郝眉身边夺走的想法·毕竟郝眉才是最接近郝斯年的人,朱念慈跟她在一起,才会更像郝斯年。
一开始提出来让朱念慈跟白龙女这个想法的,是郝眉·郝眉自己不识字,为了教孩子,自己很艰难地学了那么几个字·给孩子启蒙倒是够了,但是想再深一步可就不行了。
父母为孩子谋划的往往既深且远,郝眉心里想,孩子跟着她一定学不到什么好·后宫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的,送给别人养还未必有她自己养得好·朱瑄更不是个好人,就算他对郝眉再好,郝眉也清楚地明白这件事。
如果非要说整个宫城里面有一个人,善良,聪慧,有力量,而且不会被人欺负,那就只能是白龙女一个·只有白龙女能够教养她的孩子,只有她能够把朱念慈往正路上教。
郝眉为了这件事去求了朱瑄·她老老实实跟朱瑄说,她没有办法把孩子教育成一个优秀的人,她想请朱瑄把朱念慈送给白龙女教育··朱瑄不明白,他自己是一个不识字的太监教育出来的,也算是歹竹出好笋。
没道理郝眉养不出来一个好孩子来··是啊,没道理养不出来·没听说过人家不识字的人就不养孩子了··可是郝眉心里明白,她的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未来的帝王。
一个帝王的培养,要从小开始,这个人要做到善良,公正,但同时要有手段心机·不然没办法将一个国家- cao -作得能够正常运转··郝眉不懂这些当皇帝所必须的东西,她只有善良。
这可不够··白龙女就是最理想的人选··但是郝眉偏偏跟白龙女又不熟,白龙女甚至不愿意同她讲话,她没办法去求白龙女帮自己养儿子·只好去求朱瑄,反正儿子是他的,他总得给儿子做点事。
他求白龙女,就是再没得脸,也是他朱瑄没脸,跟郝眉可没有关系··朱瑄就去求白龙女,白龙女因为前尘往事,也答应养这个孩子·父母之间的事情解决了,·偏偏这个孩子想得多,怕白龙女生子,天天往茶水里下藏红花,还以为白龙女没发现。
须知藏红花也是味药,总有些气味跟味道,白龙女不是傻子,总是能知道的·不过白龙女也不打算给朱瑄生子,朱瑄也没意图,这藏红花喝了就喝了·白龙女也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怎么教育孩子,顾及孩子的心情,没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也没跟别人讲,一直这么将错就错过下去··好在这个孩子还是健康地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大人,一个出色的帝王·他不需要明白父母在他背后所做出来的努力,因为父母并不需要他了解,作为父母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孩子的健康成长。
好像一旦成了父母,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不求回报的爱了··白龙女看着这个迷茫的孩子:“如果你知道了你娘为你做的事,你就不会再这样对你娘对你的爱感到怀疑了。”
朱念慈不明白:“爱我爱我会把我送到别人那里这叫什么爱”·白龙女忽然笑了:“你不也想来我这里吗你明明知道她为什么送你来,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我”·朱念慈一下子被堵住了嘴,他嘴唇颤抖了片刻:“那,那她为什么把我从亲生母亲那里夺走”·白龙女走到前面去,发现朱念慈没有跟过来:“跟上,我带你去看看为什么。”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两个人一个随从也没有带,在余晖中慢慢穿行在庞大的宫城里·宫人们点起了灯,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温暖的灯光照在白龙女脸上,显得她冷艳的五官也温柔了许多。
白龙女带着朱念慈走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朱念慈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地方,看着白龙女扣开了宫门,里面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问:“谁啊”·白龙女高声回道:“安依然”·门吱呀吱呀地打开,朱念慈的心碰碰跳。
门打开了一条能过人的缝,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妇人,对白龙女说:“白龙女,你又来看她了难为你还惦记着一个活死人·”·老妇人没见过朱念慈有些疑惑:“这位是”·白龙女回答道:“孔慈的儿子。
他想见见自己的亲娘·”·老妇人仔细地看了看:“看着不像她,倒像是郝侍卫·”·她顿了片刻,转过头对白龙女说:“进去之后护好他,孔慈见了他,恐怕会把他当成郝侍卫。”
朱念慈有些不明白,他怎么还要被人保护呢怎么,进去还会受到攻击吗·白龙女点点头,带着朱念慈进去了··这座宫殿看起来没有什么特色,就是普通的感觉。
白龙女向他解释道:“当年,你的生身母亲因为嫉妒,在你父亲的默许下害死了另外一个人·你父亲后来后悔了,但他不能也不敢承认这是自己的错,就怪在你母亲身上。
本来要处死她的,可是郝眉救了你娘,把她安排在这里·你的亲生母亲因为长年累月的怨恨,已经疯了·”·她走到一间屋子前面,打开门走了进去,朱念慈跟着她也进去了。
屋里没什么摆设,空空荡荡的·白龙女解释道:“你母亲一旦发病经常砸东西,我们怕她不小心伤害到自己,就把东西都撤了出去·不用担心,她的日常起居有人照顾的。
不管怎么说,她能生下你,已经是大功一件·”·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蓬头垢面的,见到白龙女一下子扑上来·她手里抓着什么,朱念慈进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小人玩偶,她当时正在啃那个人偶的脑袋。
她扑在白龙女身上:“我的孩子呢他当上皇帝了吗你告诉他,要他杀了郝斯年,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他毁了我一辈子”·女人看见了朱念慈,忽然面目狰狞地往朱念慈身上扑。
白龙女手上用了点巧劲儿,把她抓住了··“他不是郝斯年他是你儿子”·女人不依不饶地,奋力用脚去踢朱念慈。
白龙女说得大声了点:“他是你的儿子”·女人尖叫:“他不是我知道他,他是郝斯年这个贱人,他- yin -魂不散,附身到我儿子身上来了来找我索命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看着吧,贱人,我会生下龙子,我会是皇后我将来母仪天下,而你呢,还是个见不得人卖屁股的贱货”·朱念慈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些恐惧,他看了看那个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一样的女人,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白龙女:“这到底怎么回事”·白龙女肃着脸:“郝斯年是郝眉的哥哥,你的母亲杀了郝眉的哥哥,可她还是用尽全力给了你最好的。
并没有将上一代的恩怨归算到你的头上,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 ·第29章 爱·朱念慈万万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他看着白龙女:“你在说谎”·白龙女说:“我从不说谎。”
朱念慈无话可说,他似乎有些垂头丧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白龙女熟练地把孔慈抓住,捆在床上·孔慈还在剧烈挣扎,整张床都在抖动。
“是的,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们都原谅了你·不带你来见她,是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朱念慈问她:“为什么郝眉不跟我说这些”·白龙女看着他:“你尚且不愿意做皇帝最宠爱贵妃的儿子,怎么可能愿意做冷宫疯子的儿子”·朱念慈哑口无言,他感觉迷惑,感觉愤怒,甚至感觉羞愧。
他无言以对,只好闭嘴·他万万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什么事也不管的郝眉,居然在背后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知道郝眉心里总是思念着他的哥哥,知道对于郝眉来说,她的哥哥有多么重要。
朱念慈作为她仇人的儿子,郝眉居然还能忍下仇恨,用心去保护他,呵护他成长··这要朱念慈怎么说呢·他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一下子显得卑劣起来。
比如郝眉现在的那座- yin -暗的宫殿,比如他所谓的简朴,比如那株向日葵··朱念慈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白龙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郝眉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情,不需要知道。
她爱你,只希望你也能爱她,并没有打算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愧疚之类的感情·”·白龙女低垂了眼眸:“她渴求的东西,只有爱·”·有的人需要钱才能活,有的人需要权力才能活,郝眉属于那种需要爱才能活下去的。
没有爱,郝眉就是行尸走肉·她必须爱人必须被人爱,否则就像是一盆花没了水,干枯而死··这恰恰是白龙女给不了郝眉的··朱念慈感觉脸火辣辣的,他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白龙女有些好奇他会说出来什么,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白龙女觉得这样的人有些烦·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无论如何,绝对不说出口·归根结底,他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每个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可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有直接面对自己错误的勇气。
朱瑄没这个本事,郝眉没这个本事,白龙女没这个本事,他们共同养出来的朱念慈自然也没有这个本事·白龙女想了想,觉得也不能怪他,毕竟自己也的确没有教他这个,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们都不怪你·走吧·”·白龙女想了想,觉得心里有些过不去,忍不住说:“我想,你是不是应该跟你娘说一句对不起,或者一句谢谢”·白龙女虽然没有了爱郝眉的能力,但还是舍不得郝眉受委屈。
她自己委屈倒不要紧,郝眉受委屈了,她心里真难受··郝眉能自己想自己的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白龙女的支持,在这个规矩森严的地方是不可能的·郝眉是个大傻蛋,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白龙女对她的不同寻常。
只能说是当局者迷了··朱念慈这里心中的波浪是翻江倒海,郝眉那里几乎快要成死水一潭了·她在想办法,怎么请人来教自己学习知识··老实说郝眉这个身份非常尴尬,太后,在后宫里面只有一个好像累赘一样的名字,但是却没什么地位跟权力。
郝眉没事在御花园里面散步,这样子的事情倒是可以,请一个先生,特意来宫里教她·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显眼了·朱念慈会不会不高兴白龙女会不会觉得她事儿多·郝眉心里有千千万万个担忧,汇聚在一起,她简直要熄灭了她心中的火焰了。
郝眉心里想,难不成这辈子真的跟白龙女无缘了吗难道说,就这样放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郝眉换了个姿势坐着,心里想,她不能就这个屈服了。
这是她的人生,没道理为了别人的感受,自己不过日子了·郝眉琢磨,她几辈子没有对男人动过心,搞不好就是喜欢女人·她又不喜欢别的女孩子,她们老喜欢在郝眉屁股后面说郝眉的坏话,郝眉不喜欢这些人。
白龙女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善良,美丽,郝眉越同她在一起,就越明白这个人有多好,有多么值得人去爱·郝眉爱过她,也被白龙女爱过,就不愿意别人抢走白龙女身边属于她的位子。
她不仅仅想一辈子跟白龙女在一起,她还想生生世世跟她做夫妻··老实说白龙女摊上她这么一个女朋友,有点点惨·她不像是别的女孩子那样,对于生生世世爱别人说说而已,而她不一样,她是实打实地去做。
你想想,再喜欢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也就够了,没有必要把人家下辈子也捆在自己身上·的确,谈恋爱的时候会有独占对方的欲望,可是也得考虑考虑对方的想法啊,你说是不是·好在白龙女几辈子,也只对郝眉一个人倾心过,她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还认为很好。
郝眉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放下自尊,她准备去求皇帝,求她的儿子给自己安排个先生··这件事她必须过明路·你想想,她一个依靠自己儿子才能存活的太后,在后宫里面做什么事,都得依附于她的儿子。
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宫殿说搬出来就被搬出来了,屋子- yin -暗,想点个灯都不被允许·她自己能在这样的条件下给自己弄出来一个教书先生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必须去求朱念慈,或许朱念慈就是想要她低三下四地乞求呢·郝眉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她心里对朱念慈的确是有愧疚的,可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朱念慈越长越大,心里想的东西就越猜不出来·在他小的时候,郝眉每天早上带他去皇后那里请安,看清他眼睛里对白龙女的羡慕,这才下定决心把他送给白龙女··郝眉在后宫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朱念慈一个儿子能跟她说说话。
把他送给白龙女,郝眉等于说是将自己的生活毁了,去完成朱念慈的梦想··她当年有多舍不得啊可是她不愿意让朱念慈难受,不愿意让朱念慈不高兴。
所以愿意自己难受,自己不高兴··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又希望他不必明白·本来她做这些事就没有打算从朱念慈那里得到什么回报,她不想要孩子对她孝顺,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爱她。
孩子知道父母的难处,能够体谅父母,能够爱父母,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天渐渐黑了下去,宫人们终于点起了灯,宫殿里终于亮堂起来·郝眉叫他们给自己拿一本画册来,她略微翻两页,打发打发时间。
郝眉的生活是很无聊的,她像后宫里的妃嫔那样养鸟养猫,也不识字,看书写字打发时间都不行,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只能看看小画册打发时间··她的小画册还是朱瑄在的时候给她买的,一箱子,巴掌大一本。
她无聊的时间很多,那么多的画册,本本都快翻烂了··今天取了一本,郝眉随手翻开·小画册上面是画,下面是简单的几句话描述剧情·郝眉不是不识字吗朱瑄就跟她讲,郝眉记这种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脑子很好,一下子就能记住哪张图讲什么故事,哪张图里面人在干什么。
翻开的那一页,一个美貌妇人在彩楼上,手里抓着一只绣球·郝眉都不用看底下的字,就知道,这是小姐在招亲··她随便往底下扫了一眼,一下子受到了惊吓。
她认识这些字·不知道观众朋友们有没有做过这样子的梦,梦里面你梦见自己忽然会了一项技能·比如说突然会解数学题,突然会说英语。
梦里面你是会的没错,可梦醒了,你就不会了··郝眉做过自己忽然会识字的梦,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不会·所以才以为,自己曾经学习的经历是梦境里面的,自己还是不会看书写字。
郝眉有些惊讶,下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王相国府上的三小姐登彩楼,准备抛绣球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她同自己的父亲约定好了,看中了谁,就把绣球抛给他,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婿。”
郝眉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她连忙翻了过去接着读下面的字··她的手有些颤抖,一下子翻了好多页纸··这里写着:“薛平贵乔装打扮,在武家坡上调戏王宝钏,测试她的忠贞。
一番试探下来,王宝钏果然贞洁,薛平贵亮明了身份,夫妻团圆·”·郝眉这下子心里几乎是狂喜,怎么回事她识字了·她舔了舔嘴唇,自己站起来,往书房走。
那里留着朱瑄好多旧书,郝眉想去那里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识字了· · ·第30章 发现··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朱瑄上辈子基本上都是跟她住在一起,所以不识字的郝眉还有书房这种东西存在。
朱瑄的书房里面,乱七八糟的书有很多,原因很简单,郝斯年不是一个喜欢看正经书的人··郝斯年喜欢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咯咯笑着翻闲书··郝眉小的时候经常看见郝斯年忙了一天,兴冲冲地带一本问朋友借来的话本回来,在灯下磕着瓜子给她讲话本里面的故事。
郝斯年的脸在灯火下面有一种另外的美,他讲故事的时候,神采飞扬,有时候过于激动了还会喷口水·美人可不会喷口水,郝眉老是笑他脏,笑他丢脸·但郝眉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笑。
郝眉从朱瑄的书里面挑了一本基础的《论语》,她拿出来,没有立刻翻开··她把书抓在手里,默默祈祷自己真的识字··她向天上的神仙乞求,发愿,如果自己真的识字了,一定祭天,三牲六畜香表纸钱一个不会少。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她随手翻的,上面写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郝眉手一抖,那书册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她的宫殿里面没多少宫人,郝眉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这样子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听见··她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那一页书,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老天保佑,她居然真的经历了那些,不是做梦。
郝眉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是黄粱一梦·你想,假如你只是因为撞了树,就回到了你原来所在的时空·那么你会不会怀疑你经历的事情,是假的,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呢·郝眉完全没有把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当真,父母健在,郝斯年甚至要当皇后,她自己还跟白龙女有了美满爱情,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太美好了,这对于郝眉这个一直倒霉的家伙来说,实在有些不切实际··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学问不会是假的··知识可能会被遗忘,但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脑子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知识必须要经过漫长刻苦的学习,才能得到··郝眉坐着,脑子里面很乱·她还没有梳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了区分,郝眉暂时把现在定为现在,把之前经历的那段时间定为前世。
现在,郝眉的爹娘是很早就去世了的,郝斯年到现在估计连骨头都烂了,朱瑄也死了,白龙女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前世,郝眉的爹娘身体健康得不得了,郝斯年则马上要做第一位男皇后,朱瑄这个渣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白龙女却是自己的女朋友。
郝眉想了想,发现虽然前世今生仿佛是对立面,前世仿佛是她做的一场再美不过的美梦·但是,它似乎是真的··郝眉仔细地想,究竟是为什么·她仔细地回忆,发现了她命运改变的开始——朱瑄的突然出现。
她六岁那年,本来跟她没有任何瓜葛的朱瑄来到她家,莫名其妙地提拔了她爹,从此一家人的命运改变了··朱瑄郝眉眉头一皱,发现问题并不简单。
他为什么来自己家郝屠户突然变成郝将军的原因,郝家从来都不提,连郝眉都不知道,显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么,郝眉可不可以大胆假设,朱瑄根本就是为了郝斯年才特意提拔了郝屠户·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朱瑄要为了郝斯年·答案呼之欲出,因为朱瑄喜欢郝斯年,朱瑄也跟郝眉一样,是一个“再来一次”的人。
他经历了一次人生,再次经历的时候,有意地避开他上辈子做的错事··郝眉心里怦怦直跳,为什么老天爷要再给朱瑄一次机会难不成是跟她一样,莫名其妙就有了·郝眉心里很害怕,朱瑄害了郝斯年一次,这一次难道还想害他吗郝斯年怎么办他一个人,傻乎乎的,又那么单纯,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么险恶,不知道朱瑄这个人渣有多么恶心,万一被朱瑄骗了怎么办·人都是这个样子,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就觉得这个人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宝贝,风会吹散他,雨会击垮他,他好像一只蒲公英,一点点力量就让他魂飞魄散。
实际上郝斯年比郝眉想象得要坚强得多,郝眉与其担心郝斯年,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她现在才是真的水深火热··郝眉最大的问题在于新帝,刚刚登基的小皇帝朱念慈,似乎跟她不是一条心。
朱念慈可不是朱瑄,朱瑄会为了死去的郝斯年一辈子无偿为郝眉着想,为郝眉在千千万万个选项里面挑出来最适合郝眉的一个·朱念慈呢他不给郝眉下绊子就很好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郝眉是太后,她的权力来源于皇帝,皇帝不给她她就没有·没有权力的太后在后宫什么也不是,她会被别人随意欺负·后宫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不会落井下石。
他们也许会锦上添花,但绝对不会雪中送炭··一旦他们察觉了新帝对郝眉的不喜,那么郝眉简直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郝眉在权力的中心,老实说,是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稍有不慎,郝眉就会被漩涡吸进深渊··郝眉其实已经掉下去一次了,那株朱念慈安排好的向日葵·朱念慈怕她不死,特意在向日葵上面做了手脚,郝眉即便是没有因为撞上假山而死,也会因为别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人间。
朱念慈小的时候是子凭母贵,长大了,郝眉则是母凭子贵··郝眉毕竟不是朱念慈的亲生母亲,再加上她是大名鼎鼎的“妖妃”·朱念慈登基之后,有个“妖妃”的娘,其实是很不好看的。
任何人有了什么污点,不仅会想要去遮盖,更想要直接处理掉这个污点·朱念慈也不例外,他当然想直接大义灭亲消灭这个妖女,为自己争取一个美名·可是郝眉说到底又是他的娘,杀母的名声也不好听。
朱念慈就想,干脆偷偷地把郝眉弄死,一了百了··好在老天爷又给了郝眉一次机会,她又回来了·可惜郝眉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爱护郝斯年,真是主次不分·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郝眉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一阵,心疼她的哥哥倒霉,两辈子跟个人渣纠缠不清。
郝眉跟白龙女在一起,就总是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一个,就不跟别人多纠缠·可是朱瑄不一样,他脑子里面并没有什么这样子的观念,他喜欢郝斯年不假,可他同样也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孩子。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背叛了郝斯年,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对··郝眉哭了半天,才来了一个小太监,手里提着一桶清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抹布,看起来是要到这里来打扫卫生。
他发现郝眉在先帝的书房里面偷偷哭,心里面其实有些同情她··他向郝眉请安,郝眉这才发现他,连忙擦干净眼泪:“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小太监回道:“奴才是这里的洒扫。”
郝眉坐在地上,看着他,跟他说:“你过来,哀家好好看看你·”·朱瑄死了以后,郝眉有了一个新的自称,哀家·这个自称不是像现代的古装电视剧那样,谁都可以说的。
哀家只有一种人能用,太后,她们死了男人,所以是哀家··小太监乖乖上前两步,站在郝眉面前,让她好好打量··小太监生得眉清目秀,看起来像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进了宫当太监呢·郝眉心里疑惑:“你叫什么名字哀家在钟粹宫,似乎从未见过你。”
小太监答道:“奴才叫小鱼儿,刚刚调过来的·”·郝眉自己爬起来,小鱼儿连忙扶她·郝眉站住了,问小鱼儿:“原来这书房里有个叫冬雷的,时常侍候先帝左右。
怎么,他没在这里”·小鱼儿斟酌了一下才说:“冬雷公公调到了皇上的御书房了,他不在,奴才才补上了这个缺儿·”·郝眉环视一周,叹了口气:“也是我这里留不住人。
他们之前在这里,哪里是为了我呢自然是要走的·小鱼儿,你年纪轻轻跟我这老婆子一阵,恐怕以后没什么出头之日啊·怎么,不赶紧想点法子,到别的繁华之处去”·小鱼儿不卑不亢回答:“奴才既然调到了这里,做好本职工作就已经足够。
别的事情,奴才想了也是多余,做好现在就很好了·”·郝眉有点惊讶,这孩子谈吐相貌都很难得,在这后宫里面可以说是很少见的·她心里有些惋惜:“小孩子可惜了。
哀家这里什么也没有,你到这里来,真的是可惜了·”·郝眉就喜欢管人家的闲事,自己混得不怎么样,还惋惜别人真的吃饱了撑的,闲的发慌· · ·第31章 不同·郝眉站了起来,她扶着小鱼儿的手,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她留下很多回忆的房间。
朱瑄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一个好皇帝,每天处理政务很勤勉·他正值壮年就没了,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他太辛苦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自己折磨死自己。
郝眉没什么可以聊天的对象,今天看见小鱼儿,觉得顺眼,就跟他絮絮叨叨地说:“先帝以前,就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工作·他每天上午下朝就到这里来工作,到晚上才下来休息。
这个男人一辈子不做好事,也不行善积德,他会有这么一天,哀家其实是知道的·”·郝眉把手按在书桌上,按了按,目光像水一般在屋里流转··她说:“走吧。”
郝眉无数次陪着朱瑄在书房里工作,朱瑄批改奏折,她就坐在一边玩她的·有时候做做针线,大部分时间自己玩些小玩意儿··这日子是很难熬的,朱瑄好歹有东西可以打发时间,郝眉什么也没有,几乎是无所事事地虚度时光。
她对未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期盼,就是抱着既然没死那就将就活着的态度苟且偷生··郝眉心里知道自己这样子很有问题,可她也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当然了,也幸亏她没有这样子的想法,不然早就被朱瑄搞死了。
比起来那种聪明的令人忌惮的人,还是那种傻乎乎不惹事的好·朱瑄没心思在后宫里面养两个白龙女式的人物跟自己作对,他在郝眉面前不需要动脑筋,郝眉嘴巴紧,而且也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不像面对白龙女的时候,如临大敌,需要斟酌自己的每一句话,确定含义之后才能说出口··小鱼儿扶着郝眉出了书房,回了郝眉的卧室··郝眉屋子里比起以前来,简单朴素了很多,以前朱瑄留下来的很多奢靡的摆设都被收走了。
朱念慈说国库空虚,需要银钱,希望郝眉能帮帮他·郝眉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到他们非常重要,她无所谓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所以很干脆地给了朱念慈··可她到底是被朱瑄宠爱了一辈子的人,攒下来不少好东西,朱念慈总不能每一件都拿走,还是留下来了一些。
这让她的房间同其他妃嫔的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飞燕立着起舞的金盘,汉高祖斩白蛇的宝剑,周娥皇配的香·一件件好好地收着,郝眉屋里倒是有个小丫头,趴在床上正香甜地睡着。
郝眉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她:“起来,地上凉,回床上睡·”·小丫头微微睁开眼,看见是郝眉来了,嘿嘿傻笑着:“娘娘,你回来啦”·郝眉又说了一遍:“地上凉,到床上睡。”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又睡着了··小鱼儿感觉不可思议,这个小丫头也太大胆了他正要说话,郝眉嘘了一声:“咱们出去说。”
小鱼儿头一次见郝眉,并不了解她的底细·出去才忍不住问:“太后,这是”·郝眉无所谓地说:“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最吃不了苦。
我也是从她那时候过来的,天天就在琢磨怎么偷懒·再说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随便你做什么·”·小鱼儿更觉得不可思议,眼前这个人,跟其他人嘴里凶神恶煞泼妇一般的郝太后一点也不一样。
他们说郝太后动不动对人又打又骂,可从他的观察来看,并不是这样··比如说那个小丫头,如果郝太后真的平时对她很不好,那她不可能见了郝太后来了还那么没心没肺。
就拿小鱼儿自己做例子,负责他工作的总管很严厉,小鱼儿经常被他打骂,他就是没做错,遇上这位总管,也要害怕得抖三抖·假如郝太后跟这位总管一样,那小丫头不可能不怕郝太后。
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小鱼儿一下子受到了太大的惊吓,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郝眉到了外间,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她仔细地端详这个孩子,很温和地叫他坐下来。
小鱼儿可不敢坐·倘若是一个四十五岁的富家太太,叫他们家的仆人在自己面前坐下,这没有什么·但要是一个国家的太后,叫你坐下来,很多人都是不敢的。
小鱼儿害怕,吓得跪了下来··郝眉不高兴地啧了一声,她从小没受过什么规矩,没人教她什么礼仪·她高兴怎么干就怎么干,所以并不知道她这样做其实非常不礼貌。
后宫里面没有什么人像郝眉这样感情外露,别的嫔妃就是再生气,也只不过是把茶盏磕在桌子上·这样就已经够吓人了,偏偏郝眉不同凡响··这可把小鱼儿吓得两股战战,都快要吓哭了。
郝眉心里烦,这个鬼地方哪里都不好,尤其是这种情况·人与人之间完全没有所谓的平等,讲一句话都不好讲·你跪我我跪你,好像都没有膝盖骨一样··她摆了摆手:“我没生气,你走吧。”
郝眉真的怕他多想,干脆跟他讲自己没生气,免得这小子回去之后想太多··小鱼儿战战兢兢地退下了,郝眉被他烦得脑壳疼,自己坐在椅子里叹气··她不喜欢这个鬼地方,也不喜欢这里的鬼人。
她正叹气呢,外面进来了一个人,郝眉揉着眉心,头也不抬:“哀家不是叫你回去吗”·来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郝眉听声音觉得不对,这才发现来得人不是小鱼儿,是朱念慈。
郝眉看见他,微微笑了一下,招了招手:“你来了吃了吗”·朱念慈有些踌躇,他本来就没有组织好语言,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同郝眉道歉。
他低着头走上前来··郝眉拉住他的手:“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前朝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在哪里受了委屈”·说到底,他也是自己的儿子,郝眉怎么可能不关心不爱护他看见朱念慈精神状态不好,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朱念慈本来就是于心有愧,被郝眉这么一关心,更加得惭愧·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才好,一时间竟然有些想哭的冲动··他当然爱过自己的母亲,他记得小的时候,郝眉将他抱在怀里的温暖。
郝眉对别人都是很宽松的,对他虽然有很大的期待,但是也从来不过分严厉·朱念慈要继承皇位不假,可他也是郝眉的儿子啊,郝眉当然想他能够幸福快乐地成长··郝眉看朱念慈红了眼眶,越发确定了朱念慈在外面受了委屈的猜想,一下子暴跳如雷:“说谁欺负你了跟妈说,妈去给你讨一个公道没王法了欺负我儿子谁干的跟妈说,那给你打回去太欺负人了,真是”·郝眉没什么文化,一激动就容易无与伦比,讲话没什么条理。
可她爱护自己儿子的心,却不是假的,谁都能感受到她的一片爱子之心··朱念慈这下子真的受不住了,很丢脸地哭了出来··爱是自私的,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有理没理,总是优先站在自己爱的人那一边。
郝眉是个泼妇,她不懂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鬼道理,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受欺负了,她这个当妈的不能袖手旁观·她就跟老母鸡似的,就是前面是只雄鹰,她也要为了自己的小鸡仔啄它两口。
她从椅子上起来拉着朱念慈的手就往外走,一瞬间,他们好像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时候,朱念慈被别人欺负了,郝眉也是这样,一点也不怕地牵着他的手,去别人家里要个说法。
朱念慈小的时候觉得很没有脸面,觉得自己的娘像个泼妇一样,一点也不像别的娘娘一样高贵优雅·可现在看起来,有胆量为了他同世界对抗的郝眉,简直英勇无畏得像一个斗士,是他的保护神。
朱瑄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做人要忍,做皇帝更要忍·先忍着这一时,之后再慢慢讨回来·郝眉却不这样认为,她舍不得朱念慈受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她不让朱念慈吃亏。
老母鸡伸出来翅膀,将她可怜可爱的孩子护在身下,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朱念慈扯了扯她:“娘,没人欺负我……”·郝眉柳眉倒竖:“没人欺负没人欺负会哭着回来多少年都没哭过了我的儿子,要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怎么会这么回来呢你带我去,是谁,谁干的怎么能这样”·朱念慈像个孩子,扑在他娘的胳膊上,失声痛哭:“娘”·堵在他喉咙里的话一下子顺顺溜溜地说出口了:“娘,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他不仅一下子说了出来,甚至于还说出来很多,差点堵不住嘴。
他一直跟郝眉说着他错了,并不乞求郝眉的原谅··郝眉心里难受,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孩子哪里做错了,只是孩子哭了,她心里也像被刀割了一样痛·· · ·第32章 简单粗暴·朱念慈哭了一场,在郝眉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
郝眉把他放在自己的凳子上做好,亲自拧了热毛巾给朱念慈擦脸·她心疼坏了,恨不得把朱念慈塞进自己肚子里,好让他不难受··朱念慈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跟郝眉这样亲密接触。
郝眉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叹气,好好的孩子,现在被憋屈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世界得有多苛待他才能成现在这样吗·郝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朱念慈也不说。
朱念慈擦了脸,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郝眉··“娘……”朱念慈欲言又止··郝眉以为他要说什么,连忙凑上来··谁知道朱念慈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郝眉有些尴尬·朱念慈更是非常尴尬·彼此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之后,朱念慈忍不住跑了··郝眉等朱念慈走了,心里感觉莫名其妙的·在她心里,最顶要紧的不是朱念慈,而是怎么跟白龙女再续前缘。
于是想了一会儿朱念慈的不正常,就抛到脑后··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她是真的很想见白龙女,以前都是形影不离,现在两个人突然分开了,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哪里都不舒服。
只有跟白龙女在一起才能好··谈恋爱的人真矫情··郝眉愁云惨淡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对白龙女的思念,决定半夜去看白龙女两眼,以慰相思··她此刻的心情,跟那些十八九岁脑子有病的男孩子一样,脑子里只有爱情,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劲,只想待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她怕白龙女不愿意见她,所以并不打算光明正大的去·她心里想,我就偷偷地看她两眼就好··废话,人家白龙女不见你,不只能偷偷地看人家两眼吗·白龙女跟郝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境界,地位,认知,经历,统统大不相同。
没有爱,这两个人是完全没有办法走到一起的··如今白龙女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对待郝眉的态度就成了能不见就不见·不见顶多心酸,见了彼此心痛··白龙女不知道郝眉对于过去还记得多少,或者有没有回忆起来一星半点。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这些回忆折磨得快要疯了,她心里的爱情被拿走了,这让她胸口空空荡荡,每当回忆起往昔的时候,她的心就格外得疼痛·那些甜蜜的回忆没有办法再给她带来爱的甜蜜,只会给她无尽的痛苦。
有的人会因为干渴,去饮用剧毒的鸩,喝它会死,不喝它也会死·有的人就会选择去喝,白龙女就是这种脑子有泡的人·明明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还想要去爱郝眉,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郝眉这些年因为忘川河水的缘故,一点也想不起来关于白龙女的事情,白龙女看着她这样,心里面如同刀割。
想一想这是多么难过的事情你曾经跟一个人热烈地相爱,没有经历过分手,没有吵架没有冷战,一个人突然抛弃了你·这就好像是一方的突然死亡,只有你一个人背负着这段感情继续踽踽独行。
郝眉老是说白龙女跟死了男人一样板着脸,可不是嘛,她就是寡妇啊·她比寡妇还惨,郝眉天天跟朱瑄在一起··白龙女是不知道朱瑄跟郝眉的实情的,她其实是相信郝眉跟自己分开之后,跟朱瑄有一段幸福的婚姻的。
朱瑄对郝眉那么好,郝眉对朱瑄也是非常信任,他们还有一个孩子,白龙女没有办法不相信他们是恩爱夫妻··很难想象,白龙女在教育郝眉跟朱瑄的孩子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朱念慈是郝眉的孩子不假,白龙女当然爱屋及乌地喜欢他·可他又是朱瑄的儿子,白龙女就是圣人,也做不到心里面一点芥蒂没有地接受他··她一方面想要跟郝眉哪怕当一个人朋友,每天好歹见见面,一边又觉得,她不能做哪怕一点不利于郝眉的事情。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做破坏朱瑄郝眉夫妻感情的事情,事实上她还真的做了·她发现了自己的可憎,害怕郝眉也发现自己丑陋的嫉妒,决心隐藏起来,不见郝眉,不破坏郝眉的婚姻,自己安静地在- yin -暗处看着她幸福就好了。
·过了这么多年,白龙女胸口涌动的情感终于有了可以抒发的借口——朱瑄死了因为这个不可抗拒的因素,郝眉跟朱瑄的婚姻结束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是不是可以,多见见郝眉··当然了,白龙女心里想,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我这是为了蔓蔓·蔓蔓死了丈夫,正是需要人关心爱护的时候,我自己心痛不要紧,不能让她一个人寂寞。
可是郝眉偏偏在朱瑄死后一点伤心也没有,让白龙女找不到一点借口去安慰她·白龙女没有去见她的借口,心里面又开始打退堂鼓,不敢见她··这边白龙女在自己的寝殿里面纠结,那边郝眉已经偷偷摸摸地跑到白龙女宫外,打算找个理由进去。
她心里想,进去了见了白龙女,怎么说呢·郝眉心里发虚,想,要是自己会说一些腻腻歪歪的情话就好了··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郝眉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在外面磨磨蹭蹭不是个办法。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定要一开始很有士气的时候正面突破,不然就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白龙女了··她硬着头皮闯了进去,只见万寿宫里,花草茂盛··屋檐下的鸟儿婉转啼鸣,郝眉就在花丛中央看见了白龙女。
虽然郝眉成天跟白龙女在一起,但是每次见到白龙女,对她惊若天人的美貌,总会有一点新的认识··二十来岁的白龙女忽然美丽,像花朵在最好的时候一样娇艳。
五十一岁的白龙女却有一种独特的风韵,这是年轻女孩所不具备的··郝眉心里想,她不是人,她是天仙·她色令智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白龙女:“我要跟你困觉我要跟你困觉”·郝眉一抱上白龙女的身体,闻到她熟悉的体香,那手就跟咸- shi -佬一样,尽往不该放的地方放。
白龙女被她摸得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但是心里面又有些隐秘的快感··郝眉从温柔乡里面挣扎出来,同白龙女表白:“白龙女,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白龙女良久没有说话。
她的心在剧烈地疼痛,可她脸上没有显露分毫·她应该推开郝眉,但是她没有··她点了点头,说:“我也喜欢你·”·西方故事里面有个小美人鱼,她为了同陆地上的王子在一起,用美妙的喉咙换了双腿。
从此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般痛苦·可她为了取悦王子,忍住疼痛,为他翩翩起舞··为什么值不值得·白龙女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可能傻,可能不懂风情,可她不愿意错过郝眉。
她知道,自己离开了她的蔓蔓,如同行尸走肉,活着只是为了生存·只有跟她的蔓蔓在一起,她才是完整的··郝眉猛地抬头亲上白龙女:“我会给你幸福的”·老天爷啊,从未见过有这样简单的告白,说的那个人不费力,答应的那个人也不费力。
就这么轻轻松松,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当天晚上郝眉就睡在白龙女那里,折腾了一个晚上,她体力没有白龙女好,只好求饶··甜文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白龙女不知道过了这村有没有这店了,非不饶她。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推掉了诸宫请安·郝眉扎架子跟白龙女说出了她的奇妙经历,白龙女也对她坦白了自己被河神拿走了爱人的能力··郝眉想东西很简单,既然被拿走了,那就去找河神拿回来。
白龙女怕,她怕河神还给她爱的时候,把郝眉带走··“蔓蔓,我没有爱不要紧·”·郝眉却不这样想:“我的命,拿走就拿走了,你现在这样,多痛苦啊”·白龙女摇摇头:“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没了爱不痛不痒,你的命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郝眉不以为意,对于她来说,白龙女才是优先的那一个·朱念慈都要靠边站··她趴在白龙女的心口,听着白龙女的心跳:“昨天晚上,我同你告白的时候,你的心该有多疼啊。
我快心疼死了,要是我能代替你受苦就好了·”·白龙女摸摸她的头发,轻轻地笑:“没事,不痛·”·郝眉噘着嘴把嘴唇印在白龙女唇上:“我说过要给你幸福,就一定会做到,我们会上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
这辈子做不到,下辈子也要做到·”·她喃喃自语:“我怎么这么爱你呢一想到是为了你,我感觉我什么都能做到·好像我无所不能似的。
真奇妙·”·郝眉这个人活着就是为了爱,为了爱人也为了被人所爱·大部分人跟她差不多,有的时候明明精疲力尽什么也做不了了,为了爱的人的一句话,又能鼓起力气。
 · ·第33章 轮回·如果不是朱瑄治理国家有两把刷牙,郝眉可能会成为皇权覆灭的祸国妖姬,说不定努力一把,还能跻身几大美女之列··她这个人,十来岁就有艳名远扬了,二十来岁,就被许多大臣打上妖妃的标签。
为什么不仅仅因为她美丽,不仅仅因为她受到朱瑄的宠爱,更多的在于,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品行不端的狐媚子·只要她想,天底下没有人能够说不喜欢她。
她就是有这个本事··白龙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感觉天旋地转,郝眉的爱像温暖的阳光,将她包围·她动也不想动,只想待在郝眉的爱里·她好像得了重病,头脑发热,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都不想自己呼吸,非要去郝眉嘴里去汲取人家的一口气··郝眉抱着她,给她更多的空气更多的爱··一夜之间,宫里都传遍了,妖妃宿在太后宫里,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宫里面对食的人很多,男女在一起要议论纷纷,男男在一起也要注意,女孩子跟女孩子更是会被人嘀嘀咕咕··朱念慈听了下面人传来的消息,一瞬间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丢脸多一点。
他的父亲刚死,两个妻妾就搞起了对食,怎么不让他感到难堪·他是皇帝,是天子,他爹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怎么能被别人戴绿帽子·不能·朱念慈有一个妖妃娘亲,已经够丢脸的,就凭他娘是妖妃这一条,以后的史书写他就一定不好看。
现在更好了,他娘给他爹戴绿帽了·朱念慈这下子真的对郝眉起了杀心··他刚刚继位,需要在大臣面前表演一番,孝子的名声虽好,可遇上这样的大事,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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