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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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下)(3)
·孟慕心脸色僵了一瞬,她毫不迟疑的就从周锦依手中抢回那个小面人,迅速塞到了枕头底下,方道:“毕竟是你初次送我的东西,自然是要好好保存的·”·周锦依垂下了眼帘,微微叹息了一声,“不必这么在意的,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意罢了。”
孟慕心顿觉心闷··“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孟慕心偏了偏头,掩下了眼中的酸涩,装作不经意似的随口问了句:“不知那日我回送你的那一个,如今可还留着”·“已经丢了。”
周锦依紧紧盯着孟慕心的双眼,目光愈发深邃起来了,“你成亲的那一日,我便把它丢了·与其让自己看着闷烦,还不如趁早丢个干净·”·孟慕心脸色蓦的一白。
听到周锦依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语,她怎会不心痛呢·可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前路坎坷,凶险难测,她连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知道,又怎能自私的徒留周锦依一人空等于她呢·她再怎么自私,也永远没有办法自私的对着周锦依开口说出那一句“等我”。
“丢了啊·”孟慕心牵强的勾起嘴角笑了笑,空洞的望着床顶,努力的用那平静的语气说了句:“丢了也好,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啊·”·周锦依的手指微微颤了一颤,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只静静地坐在床边,与孟慕心沉默相对··幸好有顾卿音及时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当时,将药方交与顾宁之后,顾卿音又在门口停留了片刻,隔着那扇闭合的房门,观望了着院内的情况。
院中的闹剧还在继续··元阙仍旧绝口不提为何会与孟慕心动手,何子义还是没给何正德什么面子,仍还在那里口口声声喊着要给自家妻子讨回一个公道··场面僵持不下,何正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顾卿音虽然心有疑惑,可她也还是再继续看下去,而是重新绕回了内室,再次探了探孟慕心的情况··虽不知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此刻这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感受着指尖下那平稳的脉象,顾卿音扫了眼一旁那低垂着眼的周锦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怎么刚刚听到消息时急的六神无主,这会儿却是连话都不愿说了”·周锦依顿觉窘迫,她尴尬的望了一眼一旁的孟慕心,见她似乎并没有多想,才幽幽的斜了一眼顾卿音。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卿音笑意不减,继续道:“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想想方才你为何会那般着急就够了……”·她那一句话还未说全,便已被外头的惊呼声打断了。
“老夫人”·“母亲您怎么来了”·匆匆赶来院内的那位老夫人用力杵了杵她那龙头拐杖,冷声喝道:“都闹够了吧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还有你们两兄弟,该干嘛的干嘛去别在这里丢人显眼了”·争闹的几人瞬间就停下了声音。
老夫人呵斥完后,又对何正德斥了句:“身为门主,门中出了差错,责任固然是在你身·如今慕心怀的乃是我们何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孙儿,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可能明白”·何正德眉心微微蹙了一蹙,细思了老夫人话中意味之后,他终究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句:“儿子明白了。”
随即,他便遣散了围在这院落周围的弟子,顺便还把元阙一起拉走了··一场闹剧,就这样被老夫人轻而易举的就制止了,前前后后不过几息时间··在那之后,老夫人没有多做停顿,直接就带着随行侍女走向了孟慕心的房间。
眼见那老夫人将要走到这间房内了,顾卿音倒是有些惊慌失措了,竟求救似的拉住了周锦依的衣袖··似乎是为了报复顾卿音方才那几句调侃,此刻的周锦依倒是不急不缓的抽出了自己的衣袖,淡声道:“不过是见个面而已,你蒙上面纱,便无妨了。”
“周锦依,你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看着顾卿音那复杂又着急的神情,周锦依敛了敛眉,终究还是没有多做为难,立即偏头问了问床上的孟慕心:“房中可有什么藏身的地方”·孟慕心看着床铺犹豫了一瞬,连忙指了指侧方的衣柜,道:“那里吧”·话语刚落,外室的房门便已被人推了开来。
“来不及了·”周锦依灵光一闪,立马拉起了顾卿音,将她塞进了床底下,低声道:“先委屈你在这里藏一会儿吧”·糟了·孟慕心惊的瞪大了眼,教主还在床底下呢这可如何是好·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周锦依将顾卿音塞进去后立马就已经站起身迎了出去,恭敬的问了句:“姑祖母,您怎么来这里了”·猝不及防被推到床底下的顾卿音不禁暗自叫苦,她好想问问周锦依,这真的不是报复吗·然而,她还未埋怨完,便已被身后那低沉的闷哼声惊到了。
糟了,这床底下,莫不会还有其他什么怪东西吧·就在她惶恐之际,在她身后的那一只手便已沿着她的后背攀了上来,又沿着她的脸颊滑了过来,直直捂住了她的嘴巴。
随即,又有一具娇柔的身躯缓缓的贴上了她的后背,在她害怕的心跳加速时,那熟悉的声音已在耳边响了起来··“卿卿,你刚刚压到我头发了,好疼……”·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与幽怨。
如此,顾卿音才猛的松了一口气··真是要把人吓个半死了··外头的谈话还在继续,可此刻的顾卿音却是已经没心情去仔细听了,她悄悄拉下了钟书谨的手掌,紧紧握在了手心之中,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与钟书谨面对着面。
顺着从那空隙处照进来的光亮看去,钟书谨眼中的盈盈泪光正清晰可见··此刻的顾卿音第一反应不是去问钟书谨为何会在此处,而是伸手抚了抚钟书谨的眉眼,附到了钟书谨的耳旁,用那旁人听不见的气音,温声问了句:“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闻言,钟书谨连忙点了点头,顺势抱住了顾卿音,贴着她的耳朵小声的抱怨着:“孟慕心欺负我,故意把我塞在床底下为难我,还害我撞疼了脑袋”·顾卿音愣了愣,想起原先在外头听到的那一声巨响,连忙伸手揉了揉钟书谨的脑袋,心疼的问:“现在还疼吗”·“疼……”钟书谨贴在了顾卿音的颈间,感受着那有力的脉搏声,又气愤的张开了嘴,在顾卿音的脖颈上用力的咬了一口,委屈道:“还有你也欺负我,不但摸遍了孟慕心的全身,停在她的胸口不肯松手,还跟周锦依打情骂俏的”·顾卿音抽了抽嘴角,无奈的抬起了钟书谨的脑袋,捏了捏她的脸颊,悄声嗔道:“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呢我何时与她们这样子了”·“哼,反正我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钟书谨一个翻身,便将顾卿音死死的压住了,在这狭窄的床底下倾身覆了上去,咬住了顾卿音的耳垂,含糊着低声道:“我不管,反正我不高兴了我要罚你”·耳垂上的温热气息惹得顾卿音一阵颤栗,怕被外头的那位老夫人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声音,顾卿音只得把那险些就要溢出来的呻吟声死死的憋了回去。
她连忙伸手拧了拧钟书谨的腰身,低声阻止道:“别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外头还有人呢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就惨了”·钟书谨不但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她冷哼了一声,似是惩罚一般咬了一口顾卿音的耳垂··随即,她便将留在顾卿音耳畔上的唇舌移到了顾卿音的唇上,直接封住了顾卿音的嘴,止住了她那接下来的话语。
 · ·第一百零三章 ·“今日倒是让你受惊了·”老夫人坐在了床塌旁, 拉着孟慕心的手轻轻拍了拍, 关心道:“现在好些了吗”·此刻的孟慕心正担心着床底下那两个人碰上后会不会打闹起来, 自然也就没心情多去细思老夫人此行的深意了, 只垂着眼眸虚弱的回了一句:“多谢祖母的关心,有锦儿帮忙帮忙医治, 已经好很多了。
等会儿喝了药,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毕竟自家教主现在正在气头上, 孟慕心真的保不准那孩子会不会在冲动之下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毕竟那孩子的脾气实在是算不上多好, 半点委屈都不愿受的人能被她塞在床底下呆了这么久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老夫人偏头望了眼静立在一旁低垂着眼眸的周锦依, 轻轻笑了笑,“锦儿这孩子, 每次一碰上你的事情, 总是比寻常时候急一些的,你看,遇上你出事了, 她那身病也都散了呢。”
周锦依敛了敛眉,收起了落在床下那缝隙处的目光, 轻声应道:“姑祖母, 你又在笑话我了, 我之前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好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老夫人宠溺的笑了笑,方道:“你去看看慕心的药好了没,让我留在这里陪她一会儿就好了·”·周锦依眉心微蹙, 低低唤了一声:“姑祖母……”·然而,她那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被那重重的撞击声打断了。
那声响也拉回了老夫人的注意力,只是,当她惊讶的回过头时,却只见孟慕心正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略带尴尬的对着她们说了句:“身子骨不中用,让祖母见笑了。”
周锦依转了转眼睛,好似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她上前摸了摸孟慕心的脑袋,用力的敲了敲孟慕心脑后的床头,佯怒道:“怎么这么调皮的给我注意点啊要是下次再撞到慕心,我就把你砍了当柴烧”·孟慕心眼中掠过了一抹浓浓的笑意,碍于老夫人在场,她只得掩下了笑意,配合着严肃道:“嗯,再调皮就砍了当柴烧”·顾卿音:“……”·她心疼的揉了揉贴在她颈间的那个脑袋,微微侧头,便能对上钟书谨的耳畔。
“让你瞎闹,活该了吧·”·钟书谨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唇瓣继续贴着顾卿音的颈间细细摩挲着,低声含糊的应了句:“要不是你躲我,我也不至于会撞到啊……”·顾卿音无奈嗔道:“你个小无赖,这也能怪我分明是你在轻薄与我吧,我为何就不能躲了”·话虽是这么说的,可顾卿音的手却还是没有停下她的动作,依旧在按捏着钟书谨脑袋上那微微肿起的一小块。
“喔,你要是想躲,那就继续躲吧·”·此刻的钟书谨正沿着顾卿音的下巴缓缓往上移去,衔住了那片红唇时,她才停下了动作,微微勾着嘴角,一边蹭动着那片唇瓣,一边低声继续道:“只不过,若是你再闹出点什么大动静,外头那位老夫人恐怕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吧。”
·顾卿音微恼,立马瞪了她一眼,“你别乱动,我就不会躲了·”·“为何我不能乱动手在我身上,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此刻钟书谨的掌心已经抚上了顾卿音的腰身··察觉到顾卿音的僵硬后,钟书谨方抵上了顾卿音的额头,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双眸,调皮眨了眨眼,压着声道:“况且,我又不怕那什么老夫人。
不敢见她的是你,你若是发出点奇怪的声音出来,丢人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话音刚落,钟书谨便已将继续压下了脑袋,含住了顾卿音的唇瓣,细细品尝了起来。
若只是如此,顾卿音倒也还能接受·毕竟这般亲昵的亲吻,她也是喜欢的··紧闭的唇瓣微微张了张,便已能让钟书谨顺利的滑进了她的口中,带着她一同翻飞起舞着。
顾卿音微微眯起了眼,停留在钟书谨脑后的那双手已移到了钟书谨的颈上,紧紧的环了住,借此来努力抑制着她那愈发局促的喘息声··只可惜,这一回的钟书谨却是不愿这么轻易放弃的就放过她。
正当她分心去聆听外头的情况时,钟书谨已隔着衣衫握住了她的胸口,用力的捏了一捏··顾卿音猛的颤了一颤,立即回嘴咬了一口钟书谨的唇瓣,借此止住了自己那险些就要倾泻而出的呻吟声。
然而,不等她将钟书谨推倒一旁,钟书谨便已咬向了她的耳垂,贴着她的耳畔温声吐着气··“不许分心想别人·”·随之而来的,是落在耳畔的那细密的吻。
炙热的焰火已从顾卿音的耳畔燃向了她的四肢,若是往常,倒也罢了,再怎么腿软她也还能把钟书谨反着压回去··可是现在……·现在这可是在床底下啊·连翻身都困难的床底下啊·随便发出点声响都会被外头的人发现的好吗·这叫她能怎么反抗这小混蛋的胡闹啊·顾卿音心中暗自叫苦,听到关门声响起后,她也没心思多去细听那位老夫人支走周锦依后要单独与孟慕心说些什么了,连忙捏了捏钟书谨的后颈,轻喘着阻止道:“阿谨,别在这里……”·“你放心,我会温柔一些的。”
此刻的钟书谨眼中正溢满了盈盈亮光,对着顾卿音耳畔的- shi -润稍吹了口气,她才重新贴回了顾卿音的唇瓣,轻吮着低喃道:“只要你别把持不住叫出声来,我们一定不会被发现的”·那话语之中的狡黠之意,听得顾卿音一阵羞恼。
然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钟书谨又已经开始在她的胸前细细揉弄了起来··虽是隔着衣衫,可那般的刺激与快意,却是不比解了衣衫时轻上多少··不止是如此,这揉捏之时,衣料擦动之间所带来的异常感受,却是比往常更加刺激了不少。
顾卿音没办法阻止,也提不上力气阻止,只得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死死忍着那羞人的声音··可惜那样的刺激,却是一浪更比一浪高··若非是顾卿音意念坚定,顺便还顾忌着外头的那位老夫人,恐怕此刻早已被钟书谨折磨的死去活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锦儿是我们神医门这一辈的骄傲,也是我们神医门这一辈的希望,你明白的,她不能被你毁了·”·迷离之际,房内的交谈声正沿着床底的缝隙,钻进了顾卿音的耳中,拉回了顾卿音那一瞬间的理智。
正当她想要细听之时,钟书谨已经吻去了她额上的汗水,贴着她的耳畔再次提醒了一句:“卿卿,这种时候你要是再想着别人,我可就要生气了喔·”·顾卿音侧了侧头,低喘着道:“够了,先……先停下……嗯……”·然而,理智残留不过一瞬间而已,下一瞬,顾卿音便已再次迷了眼。
就在她方才拒绝的那一刻,钟书谨就已经将膝盖抵进了她的腿心,隔着衣物细细蹭动着··那一瞬间,顾卿音浑身的欲望,仿佛一次- xing -全都涌聚在那两腿之间了。
那样的蹭磨,虽能缓解了片刻那焚身的欲火,却是又让那欲火聚合的更甚了··这样的填补,不够,远远不够··她不满足与此,却又沉迷于此··那道缝隙,仿佛已将里头与外头隔成了两个世界。
缝隙里头,炙热的犹如艳阳天··缝隙之外,却冰寒刺骨··“你放心,你只要记着我们当初的约定,在这青阳门中,我还是能护你一命的·”·缝隙之外的声音,仿佛已在顾卿音的耳边越消越散了,她再也聚不起精力去细听外头的状况,只一心沉浸在钟书谨给她所带来的炙热之中。
迷失在那一片欲海之中··待到周锦依端着药碗回来之时,老夫人与孟慕心的交谈又已恢复回了原先的模样,一如和谐的祖母看望孙女一般··又过了许久,直到外头的风波彻底平静下来了,老夫人才起身离开了。
那之后,何子义又匆匆跑来看了一眼孟慕心的情况,见她并无大碍,再三恳请了周锦依帮忙照顾一下,他才舍得离开了··显然,这外头平静了,可何正德那里,却是还未彻底平静的。
待到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了,周锦依才对着床底的缝隙唤了一声:“好了,可以出来了·”·然而,那个洞口却是迟迟未有动静··周锦依略有些疑惑,再次唤了一声:“人都走了,快出来吧。”
这一回,那个洞口虽有人爬出来了,可却不是她所唤的那一位··看着眼前那一扫怒容春风得意的钟大教主,孟慕心倒是有些惊奇了··奇怪了,这孩子刚刚不是还很生气吗·然而,不给她发问的机会,钟书谨便已经蹲下了身子,含笑对着那个洞口伸出了她的手。
“卿卿,可以出来了·”· · ·第一百零四章 ·唤了一声, 里头那人依旧还是没有反应, 钟书谨也不急, 又继续蹲在那个洞口, 挥了挥她的手,憋着笑再次唤了一声:“卿卿, 出来啦。”
然而,里头那人却是丝毫面子都不给她, 只犹豫了稍许后, 便直接拍开了钟书谨的手背, 自个儿从里头爬出来了··起身之时,把人却是因为腿脚发软, 一不小心晃了一晃。
好在被钟书谨及时接住了··“明明就是不舒服, 还不让我扶着你,净知道逞强·”·吹在耳畔的温热气息,带着那浓浓的暧昧笑意, 勾起了顾卿音还残留着的那一丝缠绵记忆。
她那浑身的欲火,至今还未能彻底疏解·身子那酥酥麻麻的异样感受, 让她极为不满··一想到这人方才那不顾场合不知节制的无理行为, 顾卿音就止不住的怄火。
将钟书谨往边上推了推后, 顾卿音才羞恼的瞪了她一眼:“闭嘴”·钟书谨也不恼,就这样笑望着顾卿音,顺从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表示她已经闭嘴了··孟慕心见后,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怎么突然转- xing -了何时竟也会变得这么幼稚了·而一旁的周锦依还未来得及询问钟书谨怎会在这的, 便已被顾卿音颈上那明晃晃的红痕吸去了注意力。
那明晃晃的红痕,配上顾卿音那绯红的脸颊,微肿的红唇,未散的春意,再怎么未经情事之人也都能看得出几分异样··一想到这两人方才所处的环境,饶是周锦依往常再怎么淡然,这一刻仍还是忍不住红起了脸。
注意到周锦依的视线后,钟书谨才发现了自己在顾卿音身上所留下的印子,位置似乎不大对啊··她努力绷起了脸,憋着笑意往顾卿音的方向跨了一步,伸手摸向了她的衣领。
“衣衫乱了,我帮你理理·”·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帮顾卿音整理那凌乱的衣物,顾卿音便已经很不客气的把她的手给拍下去了··“不许碰我”·说罢,顾卿音就已经自己动手捋平了身上的褶皱。
整个过程之中,瞧都不瞧钟书谨一眼··可惜,她却还是没能注意到自己颈间那明晃晃的红痕··钟书谨默默的立在了一旁,她悄悄瞄了一眼顾卿音的神情,见顾卿音真的没有发现那道痕迹,她才有底气直起了背脊,暗暗抿唇笑了笑。
很好,是你自己不让帮忙的,这下子可就怪不得本教主了·两人的这一番小动作,自是逃不过孟慕心的眼睛··看到顾卿音那羞恼的神情,狼狈的模样,以及自家教主那努力想要隐藏的窃喜,孟慕心又怎会猜不出顾卿音方才所经历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方才那么努力的帮着这孩子掩饰行迹,可这孩子却是趴在她的床底下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行下这等恶劣事迹,孟慕心就止不住的头疼。
居然,居然还是在她的床底下……·孟慕心的面色变幻了好几番,方能强装镇定的开了口··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教主,你这也太胡闹了吧”孟慕心努力的收回落在顾卿音身上的视线,用力的斜了钟书谨一眼,严声道:“你怎能这么欺负人家姑娘家若是毁了人家的清白,你能负得了责吗你……”·“咳咳……”·周锦依原本只想默默站在一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可这会儿看着顾卿音那愈发尴尬的面色,她只得出声帮帮自家表妹了:“慕心,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听不懂呢”·孟慕心顿了一顿,只得暂时停下了话头。
此刻不止是顾卿音觉得尴尬,就连钟书谨的神情也略有些僵硬··孟慕心犹豫的皱起了眉头,目光在顾卿音与钟书谨身上徘徊了许久··到底是要继续训斥钟书谨比较好呢,还是要装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比较好呢·不等她做出决定,钟书谨便已冷着脸开口了。
“念在你我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也不想瞒你什么·”·钟书谨往前跨了一步,握住了顾卿音的手掌,不给顾卿音闹别捏拒绝的机会,她便已经果断的扬起了两人那交握的双手,摆在孟慕心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吧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我的娘子,她的清白,自会有我来负责,无需你来担心”·娘子二字,竟把在场三人都震到了。
顾卿音怔怔的转过了头,望着钟书谨的侧脸,久久未能回神··孟慕心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盯着钟书谨那无比认真的神情··娘子吗她真的没听错吗·不止是孟慕心,就连一旁的周锦依都已经掩不住那诧异之色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是给你劝阻我的机会·我也不怕你去师傅面前多说些什么,就算到了师傅面前,我也不会后悔些什么的”·钟书谨觉得,反正那夜的拥吻可能已经被那老头子看去了,与其惴惴不安担惊受怕地过日子,还不如趁早坦白,就算是撕破脸皮,也总比顾卿音日后会受伤来得好吧·钟书谨稍一停顿,又继续冷着脸道:“他不愿露面,我就继续当他不在世好了。
那我的婚姻大事,也就轮不到他来做主了还望你能转告于他,日后他若是敢厚着脸皮来做出伤我娘子的那种事情,那就不要怪我会做出欺师灭祖那等不孝之事了”·冷冷的丢下那几句话,钟书谨便已拽着顾卿音往外走去了。
“站住”·孟慕心及忙赶在了钟书谨出门之前唤住了她,看着钟书谨那倔强的面容,孟慕心实在是头疼不已··然而,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无奈道了句:“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多做插手的,更不会去师傅面前多嘴说些什么的。
毕竟你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能自己做主了·所以,你别较劲,也别乱跑,外头可能还有暗哨,还是我让人把你们一起送回去吧·”·闻言,钟书谨吊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松下了几分。
可虽是如此,钟书谨的嘴上却还是没有妥协,只冷着声继续道:“不必了,我自己……”·她还未说完,顾卿音便已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幽幽的斜了她一眼,便走向了周锦依,道:“我等你一起回去。
钟书谨:“……”·没办法,她只能紧紧跟在了顾卿音的身后,厚着脸皮说了句:“喔,那我也等你一起走·”·孟慕心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真是没出息·好在没让她们等多久,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
有孟慕心安排的人送她们回院,这一路上倒是少了许多的阻碍··周锦依识趣的带着顾宁走在了前方,给那两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卿卿……”·再一次被顾卿音甩开手后,钟书谨只能苦着脸去牵她的袖子了。
“你看我方才在我师妹面前都这么坦白了,一点都没把你我的事情藏着掖着,这表现还不够好吗还不能原谅我吗”·虽然当时的那一声娘子唤的顾卿音很是满意,可那也还是难能抵消钟书谨在床底下的那番行为给她所带来的恼意。
“若不是你在床底下那么胡闹,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至于会被她发现吧”·想起那时候那个被自己欺压的无力反抗的顾卿音,钟书谨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翘起了。
“反正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啦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差别吧大不了我保证我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旁边有人的情况下,我一定不会再那么过分了”·“呵,你还敢要有下次么”顾卿音冷哼了一声,忽而想起了当时周锦依与孟慕心的反应,不禁疑惑的问了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何她们方才一眼就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钟书谨悄悄瞄了一眼顾卿音脖颈上的痕迹,果断的摇了摇头,神情竟还颇为严肃。
“没有什么都没有”·顾卿音不疑有他,只觉得那两人应该是心思太过细腻了,其余的倒也没有多想·冷了钟书谨一路,她的那股气已然消散了不少。
“今夜小心一些,别再乱跑了,我看我们这院落周围的人手已比往常多上许多了,你就暂且先安份一些,一切还是等明日的寿宴过了再说吧·”·分别之时,周锦依的那声忠告还回荡在顾卿音的耳边。
她捏着手中的白玉,遥望着窗外的夜色,回想着今日与周锦依独处之时所得知的那件事情,久久未能展颜··“卿卿水好了快来沐浴吧”·听到屏风内的喊声后,顾卿音方敛起了神色,关紧窗门走了进去,边解着衣衫边对着浴桶旁的钟书谨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全,不适合碰水,晚些时候我帮你擦一把就好了。”
抬头之际,却见钟书谨还愣在原处,正直勾勾的望着她的脖颈看··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双眼眸之中,正闪动着别样的光芒··见状,顾卿音只轻轻笑了笑,便停下了脱衣的动作,挑眉问道:“怎么看呆了难不成你想留下陪我一起洗么”·一起洗……·上回在沧浪阁中那一起洗的经历钟书谨还是能记得的。
上上回在蜀地时那一起洗的经历钟书谨更是忘不掉的··反正,每次跟这人一起洗,她的下场总是不大好的··闻言,钟书谨只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便逃似的跑开了。
“你快些洗有事叫我,我去外面守着你”·顾卿音无奈的笑了笑··褪尽衣物,跨进桶中时,顾卿音才觉得疲惫的身躯稍稍得了些缓解。
然而,平静的心情持续了不过几息而已·望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那痕迹,顾卿音瞬间就眯起了眼,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很好,居然还学会撒谎了·顾卿音怒极反笑,不过稍许,她便已经有了主意。
“阿谨,进来,帮我擦背·”·看来,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 ·第一百零五章 ·被顾卿音呼唤之时, 钟书谨正凝着脸坐在桌旁擦拭着今日得来的那把天魔刀。
闻言, 她的手竟微微颤了一颤,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可她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瞬,便已敛起了原先的那一丝凝重之色, 果断的扔下天魔刀起身走了过去。
氤氲的水汽之中,只露出了顾卿音的裸背·原本光洁无瑕的肌肤却被那道浅淡的剑痕破坏了美感··钟书谨停下了脚步, 凝眸望向了顾卿音背后那道碍眼的伤痕, 微微蹙了蹙眉。
此刻的顾卿音正趴在了浴桶边上, 背对着钟书谨,自然也就没能看见钟书谨眼中的心疼之意··似乎是察觉到钟书谨的停顿, 她才微微侧了侧身, 看了钟书谨一眼,淡声道:“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帮帮我。”
钟书谨呼吸猛的一窒··那一瞬间,浸在水面之中的那两团圆润饱满, 毫无预兆的就跃入了她的眼帘··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可等她想再细看的时候, 顾卿音又已经重新转回去了。
钟书谨咽了咽喉咙, 连忙拍了拍自己那泛红的脸颊, 掩下了心中的那一丝绮念后方挽起了衣袖走近道:“知道自己不行,还非要把我赶出去”·顾卿音依旧趴在那浴桶边上,微微阖着眼,嘴角还挂着一抹淡然自若的浅笑,应道:“是我赶你出去的, 还是你自己非要跑的”·钟书谨脸色微红,她干咳了一声,连忙捡起了桶中白巾,坐在顾卿音身后,强装镇定箍住了顾卿音的肩膀,小声的嘀咕着:“还不都是你先逗我的吗……”·顾卿音只背对着钟书谨扬了扬嘴角,却并未应话。
看不见顾卿音的神情,钟书谨心中倒是开始忐忑起来了,她总觉得顾卿音应该是还未消完气所以才会这般沉默的··如此,这会儿的钟书谨自然也就不敢再放肆些什么了,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带着那沾- shi -了的白巾触上了顾卿音的肩头。
“嗯……”·听到嘤咛声的那一瞬间,钟书谨的手腕猛的抖了一抖··“卿……卿卿……怎……怎么了……”·顾卿音幽幽的回过了头,看着钟书谨那屏着呼吸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说:“水有些烫,不大适应而已,你紧张什么”·钟书谨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没什么……”·重重松了口气后,钟书谨连忙收回了落在顾卿音胸口的目光,重新做起了原先的那件事情,继续为顾卿音擦拭着后背。
可她怎么都没有料到顾卿音竟会在那过程之中突然就转过身来了··这么一转,那原本应该落在顾卿音背后的白巾就这样覆上了顾卿音的胸口··慌乱之际,钟书谨竟还下意识的捏了一把。
柔柔的,软软的··顾卿音:“……”·钟书谨脸色顿红,连忙丢下了那条白巾,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时又快速的将手背到了身后,方讪笑了一声,僵硬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然而,顾卿音却依旧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环着手臂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就在钟书谨紧张的擦拭着额上渗出来的冷汗时,顾卿音终于开口了··“我又没怪你,怕什么”·顾卿音眼中掠过了一抹浓烈的笑意,可口中却还是故作冷淡的继续说:“把衣衫脱了,进来,我们一起洗。”
“一起洗”钟书谨脸上的那抹红晕竟是又深了几分,“这……不大好吧”·谁料,这时候的顾卿音竟还一脸正经的问了句:“为何会不大好你想到哪里去了脸怎么这么红”·钟书谨还未应话,顾卿音忽而了然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了句:“阿谨,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吧”·这话说的,好似想法猥琐的只有钟书谨一人似的。
“想哪去了你”钟书谨干咳了一声,连忙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解释道:“不是你之前说的吗,我身上有伤,不适合碰水,你等会儿帮我擦一把就好了。”
呵,那是之前不知道你还撒谎了··“没事,等会儿你把手抬起来,别让伤口碰到水就好了·”顾卿音微微眯起了眼,继续道:“这样快一些,我们也好早点睡觉了。”
不等钟书谨应话,顾卿音便已在身前腾出了一个空位,冷淡且正经的说了句:“你放心,我还没原谅你今日那胡闹的行为呢,自然没有心情在这种时候对你做些别的什么事情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果然还没消气啊··钟书谨沮丧的垂下了眼角··这会儿她也没敢再扭捏什么了,就算是不大情愿,也还是伸手去解了自己那里里外外的衣物,免得顾卿音会更加的不高兴。
可惜,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一直都是低垂着脑袋的··所以,她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顾卿音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了··待到最后一层布料落地之后,钟书谨才抬起了她的腿,跨进浴桶,与顾卿音面对面坐着。
本就不大的浴桶,这会儿坐进了两个人,那自是有些拥挤的··如此,自然也就少不了那些肌肤之亲了··原本只没过顾卿音胸口的热水,在钟书谨加入之后,已往外溢出一大泼。
直到水面平静下来后,钟书谨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搭在了顾卿音的双肩之上··伤口虽是避开水了,可在注意到此刻两人之间暧昧姿势的那一刹那,钟书谨却是连该如何呼吸都给忘了。
似乎是察觉到钟书谨的异样,顾卿音竟也不点明,只微微勾唇,便已伸手绕过了钟书谨的身侧,捡起原先的那条白巾,环着钟书谨的身子,慢慢的为她为擦拭着后背··“卿卿……”·任钟书谨再如何故作镇定,也还是难能掩住此刻她那急促的呼吸。
“我还是自己来好了……”·“别动·”顾卿音朝着钟书谨更贴近了几分,顺势将下巴抵上了钟书谨未曾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在钟书谨看不到的时候,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轻抚着她的背脊,缓声道:“礼尚往来,你帮我擦了背,我自然也是要帮你的。”
那一瞬间,钟书谨的心猛地颤了一颤··炙热之感已从背脊渐渐攀向了四肢,竟比这一桶热水更加灼人··钟书谨真是欲哭无泪··若这只是规规矩矩的擦背,那她自然是不会拒绝什么的。
可是此刻……·此刻胸前所贴着的那两团柔软,总是时不时的与她的那两团碰了碰,擦了擦,撞了撞··这样的摩擦,本就已经够让她心荡神迷了,可偏偏落在她后背的那一只手还不是很规矩,在那擦拭的过程之中,指尖还时不时的在她身上打着转。
就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便已将她撩拨的心痒痒了··对钟书谨来说,这样的“擦背”,实在是太过煎熬了··若是忽略了那有意无意往她腿心蹭去的膝盖,兴许她还能忍一忍。
“卿卿……”·实在是忍不住这样的撩拨,钟书谨才紧了紧双臂,用力环住了顾卿音的脖颈,顺势将她往桶壁上压了一压,方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了句:“你这是在折磨我吧……”·“折磨你什么了”顾卿音浅浅的笑着,双手却还停留在了钟书谨的腰身上,微微勾了勾手指,如愿感受到钟书谨的颤动后,方继续道:“你怎么又想歪了”·钟书谨低低喘了一声,凝望着顾卿音那娇艳欲滴的红唇,闷声道了句:“你欺负人……分明是在勾引我,诱惑我……”·控制不住自己贴近顾卿音的欲望,钟书谨就只能顺从着身体的本能,朝着顾卿音更贴近了几分,对着她的那片红唇,越凑越近。
顾卿音笑意更深了几分,然而,她却是在钟书谨将要贴上她的唇瓣时,故意往一旁偏了偏,及时躲开了钟书谨的那个吻··望着钟书谨那一副吃不到糖的委屈模样,顾卿音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不正经的,总是能想歪。
我不与你说话了,你还是自个儿慢慢洗吧,我先去睡了·”·说罢,也不等钟书谨反应过来,她便已率先跃出了浴桶,随手取了件干净的中衣披在了身上,潇洒的离开了。
徒留钟书谨一人在那浴桶之中,任由那欲火焚遍全身··就连那衣衫翻动之际所带出的冷风,都难能吹散此刻钟书谨心中的那一丝绮念··没耽搁太久,顾卿音才刚刚倚上了床头,钟书谨便已经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似是早有预料一般,顾卿音也不惊讶,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指了指原先铺在地上的那一层棉被,淡声道:“睡吧·”·钟书谨不禁抽了抽嘴角,问了句:“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顾卿音微微勾唇,望着她道:“我见你似乎挺喜欢躺在地上的,今夜就让你在地上睡一夜试试。”
 · ·第一百零六章 ·闻言, 钟书谨瞬间就垮下了脸··不过稍许, 她便已经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对着顾卿音继续走了过去, 好声好气的说了句:“这么冷的天,睡地上多凉啊, 你舍得让我受寒吗”·顾卿音嘴角笑意未散,却依旧只是平静的望着她。
·“被子很厚, 不会冻着你的·”·钟书谨顿觉委屈··可她仍然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又自顾自的爬上了床塌, 对着顾卿音所在的方向越挪越近。
“卿卿,你真的忍心这么对我吗……”·钟书谨原以为自己都这么服软了, 顾卿音定是能消上些许怨气的··可就在她将要扑到顾卿音身上的时候, 却是被顾卿音突然抵住了。
居然被抵住了……·顺着那抵在自己胸前的纤纤玉足渐渐往上望去,钟书谨原本那略带委屈的目光,倒是变得愈发痴迷了··凌散的衣衫, 将掩未掩,隐隐露出了那沐浴过后的泛红肌肤, 带着那一缕幽香, 迷乱了钟书谨的心。
就在她发怔之际, 顾卿音已在她的胸前不轻不重的碾了一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那脚趾竟恰恰好好抵在了钟书谨胸前的那朵红梅之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勾了勾,蹭了蹭,碾了碾。
待到钟书谨渐渐僵了身子,双颊染上红晕时, 顾卿音方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丢出了两个字··“下去·”·此刻的钟书谨正是被顾卿音撩拨的心神荡漾之际,还未来得及拒绝出口,便已猝不及防的受了顾卿音一脚,狼狈的往后方那铺好的棉被所在之处栽了去。
好在那地上的棉被足够厚实,所以就算是毫无防备的摔在了那上面,钟书谨也还是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卿卿,你这是要谋杀亲妻吗”·此刻的钟书谨正毫无形象的张着四肢躺平在那棉被上头,带着那一股子憋屈,满脸幽怨的开了口。
床上的顾卿音已默默扬起了唇,然而她却还是故作冷淡的回了一句:“多说无益,熄灯,睡觉吧·”·这一会儿的钟书谨才是真的认命了,她实在是后悔不已,原先为何要那样欺负顾卿音呢·可这时候任她再怎么懊恼,也是没有用的,没办法,她只得垂直脑袋听话的跑去灭了灯,沮丧的躺进了那床没有卿卿在的冰冷被窝之中。
可惜,不管那被窝有多冰冷,也还是难能驱散她心头的那股热意··钟书谨隔着衣物摸了摸自己那酸胀的胸口,心思不免有些荡漾··然而,此刻已经被踹到地上的钟书谨实在是没胆子敢再上去放肆些什么了,只得强忍着身体那羞人的异样,憋屈的闭上了眼。
真是难受……·这浑身的火热,惹得钟书谨辗转难眠··辗转反侧之际,她又反复回想着方才那停留在自己胸口的纤纤玉足,反复回想着那一瞬间顾卿音的勾人模样,反复回想着胸口被她碾揉之时的酥麻之感。
这般想着顾卿音,她只会更难入睡了·无奈之下,她只得默默侧了个身,摸黑望向了顾卿音的背影,以藉那相思之意··不知望了那漆黑的背影有多久了,实在是忍不住了,钟书谨才敢小声的问了句:“卿卿,你睡着了吗”·没有得到回应,钟书谨又唤了一声:“卿卿”·过了许久,仍是没有回应。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钟书谨忽得就有些激动了··卿卿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吧·钟书谨紧紧捏着身上的被子,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后,她才壮着胆子掀开了自己的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顾卿音的身边。
“卿卿睡了吗”·再次附在顾卿音耳旁低低唤了一声,确认了顾卿音是真的没有反应,钟书谨才稍稍放了些心··她连忙抑制住了自己的兴奋之意,悄悄地掀开了顾卿音的被子,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太过兴奋的她,竟是没能注意到顾卿音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小贼行径,钟书谨觉得自己还是很成功的··小心翼翼的将手搭上了顾卿音的腰身,没有感受到顾卿音的拒绝,钟书谨才敢放心的贴上了顾卿音的后背,将脸埋进了顾卿音的颈窝间。
能够抱着这熟悉的温暖,实在比一个人躺在那孤零零的被窝里好太多了··钟书谨欢快了扬起了唇,贴在顾卿音的颈窝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紧了紧手臂,伴着那熟悉的药香,安心的闭上了眼。
然而,她那平静的心情持续了不过几息而已,不等她驱散那些绮念安然入睡,顾卿音便已兀自翻了个身··钟书谨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僵着手脚不敢动弹··她那好不容易松下的心,这会儿又已经高高悬了起来。
不过一个翻身而已,自然是用不上多少时间的··钟书谨还未稳住自己那狂奔的心,顾卿音便已调整好了自己姿势·似是睡梦之中那无意识的行为,此时的顾卿音已经习惯- xing -的将手搭上了钟书谨的腰身,同时还朝她更贴近了几分。
呼,这人应该是这段时日与她同睡习惯了吧··钟书谨不疑有他,只当这是顾卿音睡觉之时的习惯- xing -动作而已·她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方才那一瞬的紧张心虚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好险··然而,事实证明,她高兴的还是太早了··她越是闭眼,越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喷洒在她颈间的温热气息,越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胸前那起伏的波动。
咚,咚,咚··两人的心跳,正此起彼伏有力的跳动着··寝衣单薄,不过是心头跳动之时带来的起伏摩擦而已,竟也能让钟书谨渐渐燥热了起来··通过那紧贴着的胸口,钟书谨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顾卿音身上那炙热的温度。
如此一来,她倒是更热了几分··这一时之间,钟书谨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顾卿音的一条腿又已经钻进了她的两腿之间,正正好好的抵在了她的腿心之中。
不等她躲开,顾卿音的另一条腿又已经压了上来,紧紧的夹住了她的腿··贴在她腿心之中的膝盖,似乎还有意无意的蹭了一蹭··钟书谨脸色微变,她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才没让那呻吟声倾泻出来。
谁料这时候搭在她腰上的那一只手还不是很规矩,竟还攀上了她的背脊,沿着她的后背渐渐游移了起来··钟书谨的呼吸愈发急促了,体内那积累已久的热意,似乎已往双腿之间涌聚而去了。
“嗯……”·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却似乎吵醒了那个睡梦之中的人··只见顾卿音正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恍惚的唤了句:“阿谨”·钟书谨连忙闭紧了嘴,不敢吱声。
那人似乎又缓了稍许,神智才慢慢清醒了过来··“你怎么爬上来了”·钟书谨顿觉理亏,虽然现在受苦受委屈的是她,可这理亏的似乎也还是她啊。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我……咳,我怕你冷……”·“我不冷,你可以下去了·”·钟书谨嘴角微微抽了抽。
腰间那只手还未松开,这又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是我冷……地上太冷了,所以我就爬上来了……”·“你冷”·顾卿音挪了挪手,灵活的钻进了钟书谨的寝衣之内,摸着那炙热的肌肤,忍着笑道:“可你这身子,明明就是烫的很啊”·钟书谨:“……”·偏偏腰上的那只手还不肯收敛,又沿着她的小腹往上挪了挪,停在了她的心口处,继续道:“这里也好烫啊。”
这一回,顾卿音那嘴角的笑意,钟书谨总算是看出来了··“好啊你原来你是故意装睡欺负我啊”·“欺负”·停在钟书谨心口处的那只手稍一翻动,便已按上了她那滚烫的柔软。
“是这样欺负吗”·钟书谨不禁低喘出声,连忙按上了正在她胸前揉弄的那一只手,“别这样……”·“别这样吗”·顾卿音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稍一翻动,便已将钟书谨半压在身下,沿着她的小腹往下移去,摸向了她那- shi -润泥泞的沼泽地,轻笑道:“可你的身子,却不是这么说的呢。”
钟书谨瞬间就软下了身子,虚虚的躺在那里,咬着唇瓣气恼道:“你怎么这么坏”·闻言,顾卿音的笑意倒是更深了··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往后稍稍退了几分。
“要是不想和我一起睡,那你就自己下去睡吧·”·钟书谨欲哭无泪,羞恼的拉回了顾卿音,翻身将她压了回去··“你太过分了我都憋了一个晚上了”·顾卿音正欲再说些什么,钟书谨便已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来。
“我不管,反正我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下去睡了”·如此,顾卿音才得逞的笑了,她用力的揽紧了钟书谨,热情的回应了起来··很好,这可是你自己送上床来的。
若是受不住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 ·第一百零七章 ·次日, 顾卿音是被顾宁的敲门声吵醒的··“顾大夫, 起身了吗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你一同去用早膳。”
今日便到了何正德举办寿宴的日子了, 昨夜周锦依与顾卿音就已经约好了今日一同出门, 可顾卿音昨晚那么闹腾一场,今日自是免不了会睡过头的··“嗯,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过去找她, 你先回去吧。”
压着声音打发走了顾宁, 就是怕怀里那人也会被惊醒·可这话音刚落, 一直埋在她胸前的那颗小脑袋便已经开始蹭动着了··不一会儿,锁骨之上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嘶……”·顾卿音没有直接推开胸前的那颗小脑袋, 而是抬手捏了捏那家伙的后颈, 垂眸嗔笑道:“你这家伙,怎么净知道咬人的”·果然,听到这话之后, 半压着她睡了一夜的那个家伙便已经气恼的抬起了头,气呼呼的戳了戳她肩上的那一排牙印。
“是我想咬的吗你好好想想, 是谁逼我这样咬你的”·顾卿音眼中已漾起了一抹浓浓的笑意, 看着钟书谨的这副模样, 她也不急着起身,而是慢悠悠的沿着钟书谨的脖颈往下移去,轻抚着她那光洁的腰身,勾唇道:“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不依你的时候要咬我, 依了你又要咬我。
不够的时候要咬我,够了的时候竟还要咬我·如今还来这样埋怨与我,我还真是有些委屈了呢·”·提起这个,钟书谨才叫真的委屈了··昨夜那一个吻后,她连顾卿音的胸口都没有摸到,便已被顾卿音制住了。
当时的她想着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之前那样不分场合的欺负人确实也不大合适,再加上她又不想再一次被顾卿音丢到床底下反思,以至于她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两下,就已经顺从的任由顾卿音把她反压回去了。
直到她被顾卿音撩拨的情动难忍却又迟迟不被满足之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卿音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她丢下床,特地等到她忍不住的时候自己偷偷爬上床去,送上门去被戏耍然后这个小心眼的女人才开始报复自己原先所做的那件事情·欲火难消的滋味本就不是很好受了,偏偏那时候顾卿音还在她身旁时不时摩挲撩拨几番,将她迷得神魂颠倒情难自控,逼得她在不得已之下只得屈身主动求欢了。
一想起昨夜那羞人憋屈的经历,钟书谨又在顾卿音锁骨上重重啃了一口··“就你有理总是使坏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看我受委屈很高兴是吧”·闻言,顾卿音竟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沿着钟书谨的腰身往下移去,在她那挺翘的后臀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又眷恋的往她股后摸了摸,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嗯,能把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确实是高兴的。”
这一下子钟书谨的脸颊可算是红透了··“顾卿音你这个流氓”·重重在顾卿音下巴咬了一口后,钟书谨便逃似的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真是的,怎么一大清早就来做些这种让人面红耳热的事情啊·昨夜她都那样任她折腾报复了,还不够吗·匆匆忙忙穿着衣物之时,钟书谨一不小心竟突然闪到了后腰。
紧接着跟过去的顾卿音见后,连忙加快了步伐赶到了钟书谨跟前,立即环住了钟书谨的腰身,帮着钟书谨在那后腰之上的几个- xue -位按捏了一番··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感受到钟书谨的身子渐渐舒展下来后,她才松手捏了捏钟书谨的脸颊,嗔了句:“让你着急,活该了吧”·“我活该”钟书谨轻哼了一声,便偏开头去不看顾卿音了。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哦我害得”顾卿音笑着捏回了钟书谨的下巴,迫使她继续望着自己:“说说看这怎么会是我害得呢”·钟书谨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望着顾卿音那不着寸缕的身子,咽了咽喉咙,别捏道:“你先把衣衫穿上了再说。”
其实,就算刚刚没有闪到腰,她的腰身也还是有些酸疼的··毕竟昨夜被那样折腾了一夜……·昨夜若非是她有伤在身,顾卿音才会收敛了一些,恐怕当时的她连骨头都要被顾卿音拆散了揉碎了吧·当然了,这种话钟书谨自然是不好意思埋怨出口的,在顾卿音慢条斯理穿着衣衫的时候,她也同时整了整自己的衣物,- yin -阳怪气的解释着:“要不是怕你着急去喂你那周锦依吃饭,我才不会这么急着穿衣衫呢,你说这不是你害的还是谁害得”·顾卿音听后,笑意颇深。
她熟知钟书谨的脾- xing -,自然不会挑在这时候与她争辩些什么·特地晾了这人许久,直到两人洗漱完毕,准备好出门之时,她才对着钟书谨那气鼓鼓的脸颊亲了一口,贴到那人的耳畔轻轻笑了声:“阿谨,你真可爱,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说罢,顾卿音便已拉下了钟书谨僵在门栓上的那只手,率先打开了房门,先行了一步··不用回头,她也能猜出钟书谨此刻的神情··定是带着几分羞怯与窃喜的。
或许,还会夹杂着那么几分的痴迷与呆滞··事实证明顾卿音料得果然没错,只那轻飘飘的一句轻哄,钟大教主便已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扬着眉头一路笑到了周锦依的房间。
连那原先那一丝丝的不愉快也全都忘光了··一同用过早膳后,周锦依便已带着顾卿音缓步走向了今日青阳门中举办宴席的场地··“昨日元阙出了何正德书房之后,便离开了青阳门。”
听到周锦依那低缓的声音后,顾卿音不禁诧异的问了句:“离开了”·“对,离开了·也不知他昨日到底同何正德说了些什么,后来我们的那处院落,可是被严加看管着呢。
虽然没有人来找你们什么麻烦,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在顾卿音低头思忖之时,周锦依又偏了偏头,瞄了眼钟书谨藏在披风底下的那刀柄,继续道:“还有你,今日到场的可是武林之中的各大豪杰,功力深厚之人更是不乏少数,你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挎着把天魔刀到处走着,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钟书谨转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看着前方那些来回奔波忙碌的青阳门弟子,微微眯了眯眼,冷笑道:“怕他们做什么,那些功力高深的,向来自持身份,不屑与我这种小辈动手。
敢与我这种小辈动手的,又不是我的对手了·不过是把天魔刀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在天下豪杰面前,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再怎么想要这刀,也是不敢来明着抢的·你放心便是,我能顾好自己的。”
她已将天魔刀的刀鞘换成了普通的刀鞘,又这样藏在了披风之下,若非是极为熟悉此刀且眼力极佳之人,估计是认不出来的··来来回回经过她们身旁的那些青阳门弟子之中,有些是在带着外来的客人们,有些是在为午间的寿宴做准备,有些则是在尽职的巡逻着,观察着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之人。
钟书谨多看了他们几眼,注意到那些人之中所掺杂着的那几张熟悉面孔后,又不动声色的移回了眼,暗自勾了勾嘴角··很好,邱叔果然没让人失望··钟书谨都这样说了,那周锦依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了。
正当她想要再继续与顾卿音说些该注意的事情之时,耳旁便已响起了一道清洌的男声··“周施主·”·周锦依回头望去,才发现了朝这个方向走来的那一群人。
是天音寺的人··为他们引路的,正是何子奇··看到周锦依时,何子奇努力的抑制住了那抹激动之色,只爽朗的笑了笑,道:“天蝉大师,原来您也认识锦儿啊。”
那位天蝉大师只微微点了点头,便独自朝着周锦依的方向走去,双手合十,微微倾了倾身··“周施主,许久不见了·”·周锦依立即合上了双手,弯腰回了个礼,尊敬的唤了句:“晚辈见过天蝉大师。”
那位天蝉大师只淡淡的笑了笑,便将目光移到了周锦依身侧那蒙着面纱的顾卿音身上,微微倾身唤了一声:“顾施主·”·顾卿音微微勾了勾唇,回礼道:“大师好。”
“许久不见了,不知顾施主可否能借一步说话”·何子奇闻言,忙道:“大师,家父还在厅中等着您呢”·“失礼之处还望施主莫怪,劳烦施主先带着我们寺中弟子过去吧,我想先与故人叙个旧。”
如此,钟书谨倒是有些惊讶了,何时卿卿与这种德高望重之人有这么深的交情啊· · ·第一百零八章 ·没有及时给钟书谨解惑, 顾卿音只让她跟着周锦依一同等她一会儿, 便跟着天禅大师走到了一旁的僻静之处, 与其低声交谈着。
何子奇见后, 露出了些许的为难之色··“三少爷,师伯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的, 还是莫让何门主久等了,小僧等人先随你前去吧·”·似乎是看出了何子奇的情绪, 落在他身后的无云大师便主动的开了口。
无云乃是天音寺掌门天明大师的亲传弟子, 有他在, 何子奇倒也能够安心的回去交差了··没有耽搁太久,只与周锦依道了个别, 何子奇便带着剩下的天音寺中人继续往前走去了, 离去时还随手点了个青阳门弟子留下来,让他等天禅大师与顾卿音叙完旧后再为其领路。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一行人离远之后,钟书谨依旧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立在原地遥遥望着顾卿音所在的方向,敛眉不语··“昨夜没睡好”·沉思之时, 竟忽然听见了周锦依那清冷的声音。
钟书谨愣了愣, 收回了落在顾卿音身上的目光, 方回身问了句:“怎么会突然这么问”·“眼睛周围一圈都黑了·”周锦依隔空指了指钟书谨眼睛,方道:“我看你们两人今日精神似乎都不大好,怎么,是在为今日的事情担心吗”·她们二人昨夜都那样玩到了大半夜,连眼睛都没有合上多久就起床了, 今日的精神怎么可能会有多好啊·钟书谨的脸色僵了一僵,她努力忍住了自己的羞赧之色,紧绷着脸,故作严肃的回了句:“嗯,青阳门中危机四伏,凶吉难料,我们自然是会担心的。
许是昨夜商量了许久的对策,又防着是不是有人会来暗算,睡得较晚了些,所以今日的精神才不大好吧·”·那一脸正经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周锦依没有多想,只淡淡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看你今日的脚步似乎比昨日虚浮了些,若是昨日与元阙交手的时候伤到了哪里,记得让她给你看看,别自己忍着,否则若是落下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脚步虚浮·这家伙眼力这么好的吗·钟书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让卿卿看看么……·可害她脚步虚浮的罪魁祸首不就是那家伙吗·钟书谨默默按上了自己的后腰,揉了揉今早闪到的那一处位置,低垂着脑袋尴尬道:“许是今日穿衣衫的时候闪到了腰,所以走路才会虚了些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嗤笑声从钟书谨的身后传来了··“诶哟我说小谨子呐,你这应该是腰疼了吧”·周锦依还未发现钟书谨的什么异样,来人便已亲昵的搭上钟书谨的腰身,暧昧的笑了笑:“是不是小顾子那家伙又欺负你啦告诉三娘,三娘给你出出主意,保证能让你把她欺负到哭喔”·钟书谨眼眸忽的一亮,竟下意识的停下了正要推开柳三娘的动作。
不过,她虽是停下了动作,可柳三娘身后的那人却是没与柳三娘客气多少,直接就动手把人拎开了··“我都警告你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死- xing -不改的我们教主不喜欢与人触得太近,别再对我们教主动手动脚的你给我记住了,下次你要是还敢再乱动手,我就把你的手剁了”·钟书谨同情的看了眼一旁那险些就要摔了去的柳三娘,一想到三娘方才似乎还是向着自己的,她又赶紧干咳了一声,帮忙劝了句:“英姐,莫要激动,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别胡乱动手了。”
有了钟书谨的制止,冷韶英自然也就不会再对柳三娘做些什么了,冷着脸将柳三娘往一旁丢了开后,冷韶英才好好打量起了钟书谨··看着眼前这安然无恙的孩子,冷韶英不禁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问了句:“这两日,可还安好”·钟书谨的目光微微软了软,她露了抹浅浅的笑容,对着冷韶英应了声:“害你担心了,我没事的。”
“啧啧啧,我就说她没事嘛,你还偏不信我·”·柳三娘整了整衣衫后,又不怕死的扭着纤腰凑到了冷韶英身旁,搭着她的肩膀暧昧的望着钟书谨,笑道:“你瞧瞧她那红润的面色,啧啧啧,这日子过得定是极为滋润的吧”·冷韶英嫌弃的斜了她一眼,重重的拍开了她的手后又偏头哄了钟书谨一句:“教主,你别理她,她这人就是嘴太贱了。”
柳三娘没有在意冷韶英的嫌弃,也没反驳冷韶英的那些话语,又继续笑眯眯的望着钟书谨,暧昧的她眨了眨眼:“小谨子,我这应该是没猜错吧”·柳三娘那样满含深意的目光,让钟书谨想不多想都难。
她不禁红了红脸,尴尬的侧开了头··谁料,她能避开柳三娘那暧昧的目光,却还是没能躲过林子言的打趣··“我刚刚可是都听到了喔·”·此刻的林子言已经缓步走到了钟书谨的身旁,对着钟书谨眯起眼睛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真是想不到呢,你居然还想要把卿卿欺负到哭”·什么啊,那明明是三娘说的好吗·钟书谨脸色微红,连忙挺着脖子辩解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啊”·“没有吗”柳三娘也跟着林子言朝着钟书谨走进了些,打趣道:“你要是不想的话,那我可就不帮你了喔”·钟书谨咬了咬唇,气恼的瞪向了眼前的那两人。
真是讨厌,这种话要让人怎么说啊·“你们几个怎么都来了”·顾卿音就是在钟书谨咬唇不语为难着该如何避开这种话题的时候回来的,看着钟书谨那为难的模样,顾卿音连忙挤开了柳三娘与林子言,把钟书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望着那两人露了个森冷的笑容。
“刚刚在说些什么呢怎么都把人都欺负成这样了”·一旁那一脸迷茫的周锦依严肃的摇了摇头,认真道了句:“我听不懂,不知道。”
林子言笑了笑,也不怕顾卿音那危险的目光,耸了耸肩随意的道了句:“也没什么,就是你这小教主想让三娘教教她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哭着求饶而已·”·钟书谨:“……”·哪有这么诬赖人的啊喂·闻言,顾卿音瞬间就眯起了眼,回身望着钟书谨,轻飘飘的问了句:“阿谨,是这样的吗你想让我哭着求饶”·哭着求饶什么的……·要是在那种时候的话……·那当然还是想的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可钟书谨敢说吗·她干咳了一声,僵硬道:“卿卿,你听我解释啊,是她们……”·然而,她还未说完,便已被一旁的柳三娘打断了。
“对对对就是子言说的那样”·柳三娘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连忙附和着林子言,起哄道:“她想我教她怎么欺负你才能把你欺负到哭,啧啧啧,你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些什么啊居然把人欺负成这样了”·顾卿音嘴角微微抽了抽,这话她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怎么净知道欺负小孩子的。”
随行的单文淑忍不住欢笑出声,上前一步解释道:“顾大夫,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只不过是在家里担心你们太久了,这会儿见你们似乎过得挺滋润的,所以才忍不住那些怨念使了使坏而已,你可莫要误会了,方才小教主可是什么都还没说呢。”
“对对对淑姐姐说的对我真的什么都还没说呢”终于有个说公道话的了,钟书谨总算是高兴了不少:“还是淑姐姐好,子言和三娘就知道欺负我,真是太过分了”·林子言笑了笑,伸手握住了身旁那人的掌心,方继续道:“卿卿,这也怪不得我们呢,谁让你们这回要害得我们白白- cao -碎了心呢。”
·柳三娘啧啧了两声,望着顾卿音笑着道:“可不是嘛,我看你心情似乎还不错呢·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过得这么滋润,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呢年轻人呐,精力就是充沛啊”·好了,这下子可算是把两人一起调戏了。
看着钟书谨那越来越红的双颊,冷韶英连忙曲起手肘,用力撞了撞柳三娘的肩膀,安抚道:“教主,别理她们两个,她们两这是在嫉妒你与顾大夫呢谁让你们有的她们两都没有呢”·林子言:“……”·柳三娘:“……”·这下子钟书谨的脸色倒是更红了,都快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顾卿音干咳了一声,敛下那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后,方道:“好了好了,别再闹她了,我们先找处方便说话的地方再说·”· · ·第一百零九章 ·“今日还真是热闹呢。”
有周锦依在前方带路, 她们一行人不用怎么费力, 就已在这闹腾的青阳门寻了个幽静之处··湖光潋滟, 几人在那湖中央的凉亭之内随意的站坐着, 幸而有柳三娘带来的侍从在那路口守着,方能让她们在这种地方肆意谈笑着。
“如今这各大门派之中能做得了主的人, 都已经被何正德请来了·小谨子,你可得小心点呐·”·柳三娘开口的时候, 钟书谨正好已经与冷韶英悄声说完要事了。
“我小心什么”·注意到柳三娘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后, 钟书谨竟下意识的就从冷韶英身旁退开了两步··稍一抬眼, 她便发现了此时的顾卿音正与周锦依一同坐在凉亭一角的位置上交头接耳。
钟书谨微微抿了抿唇,没有等柳三娘回话, 她就已经默默的往顾卿音所在的那个方向晃了过去, 坐到了顾卿音的身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玩起了顾卿音的衣角,方继续道了句:“你该不会是指前几日城中的那些谣言吧”·两人的悄悄话就这样被钟书谨的声音打断了。
见钟书谨蹭来这里, 周锦依不但不恼,反而还自觉的把顾卿音还给了那个小心眼的小教主, 默默往边上挪了挪··稍一偏头, 周锦依便被并坐在外头那护栏之上看风景的两位佳人拉去了注意力。
“可不是嘛, 如今城中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啊,都说你钟书谨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带着血炎教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还妄图一统江湖呐·今日那些各门各派能做主的人都已经凑到了这里来了,想联合起来对付你这么个小毛孩, 还不容易么”·钟书谨似乎并不担心柳三娘所说之事,听到柳三娘这么说,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露了抹森冷的笑容。
没等钟书谨出声,顾卿音就已经幽幽的斜了那幸灾乐祸的柳三娘一眼,道:“怎么,你这是想看好戏么”·看到顾卿音那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柳三娘连忙从跳凉亭中央的那张石桌上跳了下来,朝她走近了些,笑眯眯的说了句:“你看我像是这种人吗我这只是在担心你家小教主好吗”·那句你家小教主,倒是让顾卿音满意了不少。
趁着顾卿音笑颜还未收起的时候,柳三娘又趁势追问了一句:“不过呢,我倒是有些好奇,今日天禅那个老和尚,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呢”·毕竟这天音寺可是武林之中各方势力都极为敬重的门派,武林之中若是有什么大事,所请的公证人大多都会是天音寺中德高望重之人。
天禅此处会来此处,估计就是被何正德请来做什么公证的,毕竟有些时候天音寺中人的意见,可以算是极为重要的··可这种时候天禅却是毫无避讳的与顾卿音走得这么近,这让柳三娘怎能不好奇呢·“也没什么,就只是问了我的一些近况而已。”
凭柳三娘对顾卿音的了解,顾卿音这样的话自然不会是什么真话的·见顾卿音不愿明说,她也没有追问,只扫兴的嘁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跟你们家小教主一样好骗么,随便哄两句我就信了”·此时的钟书谨已敛起了身上的森冷气息,幽怨的看了一眼柳三娘。
什么叫好骗啊人家那叫贴心好嘛·“就你话多,什么事都不忘扯上我们教主”·被冷韶英敲了一记后,柳三娘才规矩了不少,继续笑眯眯的看着面前那交叠着双手的两人。
“哎呀还是你们教主命好,左右都有人护着,像我这种孤家寡人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呐·”·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冷韶英没有理会柳三娘那- yin -阳怪气的语调,只嫌弃的冲她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搭理她了。
难得见柳三娘吃瘪,钟书谨实在是有些想笑·不过她怕被柳三娘揪住后又会被她调戏一番,只得闷着笑偏开了脑袋··这么一转,恰巧就让她看见了周锦依神情。
那鲜少有情绪波动的医仙姑娘,此刻竟难得的流露出了几分艳羡之色·而她的目光,正好是落在了外头的林子言与单文淑身上··顺着周锦依的目光往外望去,钟书谨才注意到外头那并肩而坐的两人。
此刻的单文淑正悠闲的晃荡着双脚,让鞋底紧贴着湖面滑动,却又小心翼翼的不让湖水浸- shi -鞋面··她就这样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身旁的林子言替她挽起落下的秀发时,她才回眸浅笑道:“你今日怎么了为何总盯着我看”·林子言也跟着勾起了嘴角,眸光之中满是温柔。
“许是没见过你这么童真的一面,一时没注意,就看痴了·”·单文淑脸色顿红,羞赧的嗔了林子言一眼··下一瞬,一阵笑声便已从她们的身后飘了过来。
“子言,你可真是的,要是想取笑淑姐姐幼稚直说就好了,何必说的这么煽情呢·”·听到顾卿音那打趣的话语后,坐在护栏上的那两人才注意到亭内那不约而同朝她们望来的那五人。
与此同时,对岸已有一行人正缓步朝着这湖中央的凉亭走来··隔着湖面与栈道,看清那一行人之中的白发老者后,柳三娘已渐渐的收起了她的笑容··坐在护栏上的两人自然也注意到来人了。
不似单文淑那未散的羞赧,林子言倒是坦荡的很,毫不避讳的就抱着单文淑翻身跳了回去,立稳之后还不愿松开单文淑的腰身,搂着她走进亭中坐在空位上时,林子言才笑着抬头回敬了顾卿音一句:“你这个小心眼的,未免也太护短了吧。
我不就是方才随着三娘打趣了你们小教主几句么,你就要这么埋汰我了么”·林子言今日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不似其余几人那隐隐的凝重,今日的她好似就只是带着单文淑来游山玩水似的,倒是轻松得很。
见她如此,顾卿音倒是安心了不少··没有给她们多少谈笑的机会,对岸的一行人便已行至了此处的凉亭··“姑祖母·”·周锦依已敛起了方才的那些艳羡之色,起身对着来人恭敬的唤了句。
为首之人正是青阳门的老夫人周贞絮,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这亭内所坐着的几人后,那老夫人才对着周锦依道了句:“锦儿,我找了你许久了,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走,跟姑祖母来,我带你去见见那些前辈们。”
在这江湖之中,总有些人是喜欢拉帮结派的,有些时候,若是有人引荐,多了那些前辈们的美言,那些年轻人们,倒是能省走许多弯路的··老夫人特地来寻周锦依,便是想让周锦依在那些人面前露露脸,好让她日后的路好走一些。
可周锦依却是不喜欢那些复杂的人情往来,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她不禁蹙了蹙眉,闷声道:“姑祖母,我的友人们还在这里呢,这时候走开,不合适·”·“友人”老夫人多看了柳三娘两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何时你与柳老板关系这么好了。”
“呵·”·周锦依还未应声,柳三娘便已冷笑出声,往前跨了两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顾卿音身前,方环起双臂笑望着那老夫人··“老夫人还真是有意思呐,怎么,您这该不会是担心我这种不正经的人会带坏了医仙姑娘吧”·此刻的柳三娘虽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却是不及眼底的,若是仔细去看,还能发现她那眼底所藏着的些许敌意。
“柳三娘,若是让我知道你接近锦儿是打了什么歪主意,可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与柳三娘差不多,那位老夫人对着柳三娘,也生不出多少暖意。
不过,她也没有与柳三娘多做争论,只冷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朝着周锦依望去了:“锦儿,莫要与你父亲一样,让我失望呐·”·“呵,老夫人还真是疼爱孙女呐,看来,有您的支持,这神医门也快要易主了吧啧啧啧,您这还真是心宽呐,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柳三娘”·虽不知柳三娘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可老夫人总觉得这家伙说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给柳三娘多说的机会,她便已用力杵了杵拐杖,沉着脸望着柳三娘道:“我以为你是懂规矩的人·”·柳三娘眯了眯眼,欢笑出声:“我都还没说什么呢,您紧张什么您放心,我懂规矩,不会在你这最疼爱的孙女面前多说些什么的。”
这还没叫多说么·冷韶英默默在心底嫌弃了一番,柳三娘这口无遮拦的家伙能在邺城活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呢··“锦儿,走吧。”
老夫人不想再浪费时间与柳三娘胡扯些什么,再次唤了周锦依一声,她便已率先转身离开了··周锦依皱了皱眉,只犹豫了稍许,也没再拒绝了·她附到顾卿音耳旁低声嘱咐了两句,才快步追上了老夫人的步伐。
看着周锦依与老夫人一同离去的背影,顾卿音只垂了垂眸,便已敛起了那些复杂情绪,对着柳三娘道了句:“三娘,沉住气啊·”·“好啦好啦。”
人走远后,柳三娘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笑着对顾卿音道了句:“你放心就是了,我只是想给她添点堵而已,不会给我们找麻烦的”·一旁的钟书谨疑惑的敛了敛眉。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今日柳三娘的失态不禁让钟书谨想起了初见老夫人时卿卿那失神的模样··这下子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她们两人与那老夫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 ·第一百一十章 ·不给钟书谨多想的机会, 那老夫人带着周锦依离开之后, 云逸飞与云慧彤也找过来了。
“顾大夫, 今日青阳门中鱼龙混杂, 未免那些不长眼的人会伤到你,你们还是莫要乱跑, 跟着我们走吧·”·不管钟书谨再怎么不喜欢面前这位情敌,也还是难能否认他对顾卿音的好。
特别是在如今这种时候, 无论她心里如何介意, 也不会挑在这种时候任- xing -的闹些什么别扭的··没让顾卿音为难, 钟书谨直接就赶在顾卿音拒绝之前压着声音道了声谢。
如此,顾卿音也就不好再拒绝什么了··若是一行人都跟着云逸飞, 那可就太过显眼了·于是柳三娘便体贴的带走了冷韶英与林子言单文淑三人, 暂时先与她们二人分道而行。
原本钟书谨愿意跟着云逸飞走,不过是想给她们省些麻烦而已·却不料,这云逸飞竟是给她们惹来了更大的麻烦··就在她们跟着云逸飞顺利通过盘查进入宴场的时候, 忽然迎面扑来了一名束冠执剑的男子。
那一瞬间,钟书谨下意识的就将顾卿音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而云逸飞的反应却是不如钟书谨快的, 还未来得及提醒自家妹妹小心一些, 他便已受了来人的一拳。
“云逸飞她哪里不合你意了你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毁人名节事情”·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那男子便已将云逸飞扑倒在地,再次往云逸飞的俊脸上招呼了一拳。
“你还真够男人的啊毁婚约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损名节吗”·看着眼前那怒气冲冲的男子,退立在云逸飞后方的钟书谨不禁蹙眉低喃了一句:“冷浩”·闻言,顾卿音这才注意到此人正是当日在望江楼中唤住冷韶英的那家伙。
这异变来得突然, 想到冷韶英,顾卿音与钟书谨就决定了暂且先不插手这二人之事,只在一旁冷眼观望着··“冷浩你闹什么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云慧彤立马上前推开了冷浩,把云逸飞从地上拉了起来,怒瞪着冷浩斥了句:“感情之事不就是你情我愿的吗我哥哥心有所属,若是这样就娶了何小姐,不是害惨了何小姐的下半辈子吗如今这样,才是皆大欢喜好嘛”·“皆大欢喜你哥哥是欢喜了可晓莲呢你们想过这会对她带来什么伤害吗”·此时,这宴场之中的人虽还未到齐,可这里头的百张宴桌,也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下了半数以上的江湖中人。
·冷浩在这边一闹,立即就引来了大多数人的注意··人群之中的冷韶英见状,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低声叹了句:“这孩子,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就算已经脱离了冷家,可那孩子与她之间的血缘关系,也还是没办法隔断的··毕竟,亲人始终还是亲人呐··见柳三娘还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冷韶英立马就沉着脸就拽着她往前头的宴桌走去了,口中还不忘斥了柳三娘一句:“看什么看,还嫌不够丢人么”·冷浩与云慧彤的吵闹还在继续,冷韶英便已拉着柳三娘在空桌上坐下来了。
被诸多人围观打量着的云逸飞只是摸了摸嘴角的鲜血,便已站起来拉住了自己那激动的妹妹,低声制止道:“够了,这里人多,先别和他吵了·”·冷浩的友人也已上来拉住了冷浩,免得他再一次对着云逸飞冲上去。
毕竟还只是孩子,冲动起来,都不知道顾及后果的·冷浩与云慧彤两人皆是不肯让步,若非是身旁有人在阻拦着他们,此刻那两人怕是早已拔剑相向了··原本知道飞云山庄与青阳门已解除婚约的人并不是很多,可被他们这么一闹,在这宴场上的人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了。
就在些许好事之人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两家解除婚姻之事究竟有何隐情的时候,何晓莲过来了··“闹够了没有”·听到何晓莲那略带愠怒的声音时,云慧彤与冷浩竟下意识的颤了一颤,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吵闹。
何晓莲冷冷的扫了冷浩一眼,才走到了云逸飞跟前,沉声道:“今日是我父亲的寿宴,我不想你我都太过难堪·阿浩还小,冲动之下难免会做出些失了理智的事情。
有所冒犯之处,就由我代他向你道个歉,还望你莫要记恨于他·”·这般坦荡的态度,似乎全然不把解除婚约的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位曾经的未婚妻子,似乎与云逸飞想象之中的那种深闺佳人不大一样啊。
他扯了扯嘴角,僵硬道:“何小姐太过客气了,此事本是在下的过错,只知自己的私情,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一拳,本是在下该受的,自然不会记恨冷公子的。”
云慧彤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却被云逸飞瞪了一眼,只得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不满的哼了声气··离她不远处的顾卿音见后,顿觉好笑·原本她是准备好只看戏不出声的,却不料那位何晓莲听了云逸飞的话后,只微微勾了勾唇,便已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顾卿音顿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云逸飞说完之后,那位何小姐便不再理会云逸飞了,而是缓步走到了顾卿音的跟前··钟书谨敛了敛眉,正想上前挡住这来意不明的何晓莲,那何晓莲便已停下了脚步,坦坦荡荡的望向了顾卿音的眼睛。
“看来,他所说的爱慕之人,应该就是姑娘你了吧”·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正好能让邻近几桌的人听清··“若是输给姑娘这样的女子,那我倒也能甘心了呢。”
说罢,不再理会顾卿音那诧异尴尬的神情,她便已经洒脱的转身离开了··娴熟温婉,却又不失江湖儿女的洒脱··仅这短短的一句话,便已打乱了那些人的暗自揣测。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下他们可算是明白了,原来,解除婚约并非是飞云山庄与青阳门闹崩了,而是这云二公子心仪他人啊··这一时之间,众人对这云二公子的看法,倒是褒贬不一了。
感受到周围人落在顾卿音身上的那些打量目光后,钟书谨顿觉怄火··这何晓莲还真是可以的,竟敢把小心机耍到顾卿音身上来了·她这一番话说来,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来,还不是都以为顾卿音手段高明,连人家已经订了婚约的未婚夫婿都能抢走了么·面纱遮住了顾卿音嘴角的那一抹冷笑,钟书谨没有注意到顾卿音的面色,便已用她那伪装出来的假音高声唤了一句:“何小姐真是言重了,我们小姐早已有了良配,与你之间,又何来输赢可谈呢云二公子虽是人中龙凤,可却并非是我家小姐所喜的,还望何小姐莫要误会了。”
何晓莲脚步微顿,回身望向了说话之人··然而,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钟书谨便已冷着脸拉着身旁的顾卿音往前走了去,毫不客气的撞开了前方挡路的云逸飞。
路过何晓莲时,她仍是目不斜视,用她往常那般高傲的姿态,继续牵着顾卿音往前走了去,坐到柳三娘身后的那张空桌之上,才将顾卿音松了开来··顾卿音嘴角的那抹冷笑已因钟书谨的那一番话而染上了些许暖意,一路上她都没有拒绝什么,不管钟书谨这样的言行有多不妥,她都是任由着钟书谨的动作。
被忽视了的何晓莲先是愣了一愣,忽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颇有兴趣的望向了那两人··此刻顾卿音的心情着实不错,也就懒得再去琢磨何晓莲的态度了··坐定之后,顾卿音的笑意仍未能散去几分,她没在意钟书谨那浑身的寒气,直接就凑到了钟书谨的耳旁,轻声笑了句:“阿谨,你今日扮的可是我的侍女啊,哪有什么侍女会是这么强势的”·钟书谨怔了怔,注意到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后,不禁蹙眉低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暴露了”·“那倒没什么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
顾卿音漾起了浓浓的笑意,继续贴着钟书谨的耳旁道了句:“不过呢,我倒是挺好奇的,我是何时有的良配那良配又是何人呢为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许是没料到顾卿音竟会突然提起这个,钟书谨这下子倒是有些难为情了。
“那……只是情急之下随便说说的……”·“哦是这样的么那你要不要说说看,你觉得有谁会比云二公子更适合当我良配的也好让我考虑考虑,能入得了钟大教主眼的,会是怎样的人中龙凤呢”·闻言,钟书谨倏的瞪大了眼。
余光扫到缓步朝她们这桌走来的云逸飞后,钟书谨立刻就拽住了顾卿音的手掌,偏头瞪向了顾卿音,咬牙道:“你都已经有了本教主了,还想要别的什么良配呢”·顾卿音险些就要笑弯了眼。
“哦,原来你说的良配,是指你自己啊,我倒是不知道了,何时你竟也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钟书谨顿觉羞恼,“喂什么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难道本教主没资格做你良配吗那你说除了我还有谁更讨你喜的我立马就去把那人灭了”·这一番话倒是把逗笑了。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啊”·钟书谨冷哼道:“反正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考虑别人”·如此,顾卿音眼中的笑意倒是更柔软了几分。
可惜,不给她继续逗弄钟书谨的机会,云逸飞与云慧彤便已坐在了她们这桌的空位上,为方才的事情向她告了声歉··被他们这么一打断,顾卿音也就没再提及放才的那些玩笑话了。
不多时,众多宾客便已陆续入座,何正德与各大门派的领袖也已出现了··正当顾卿音凝眸望向主桌上的情形时,身旁那人竟突然凑到了她的耳旁,闷声道了句··“卿卿,待此间事了,你就随我回血炎教吧。
若……若是你想要的话,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我都不会少给你的……”·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书六聘, 八抬大轿。
仅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却险些就要让顾卿音- shi -了眼··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掩下了眼中的- shi -意, 方回眸望向了钟书谨··那双明亮的眼眸之中,此刻正含着隐隐的期待之意, 与那难以掩饰的紧张之情。
对上钟书谨这样的目光,顾卿音心中实在是软的不像话了·不过, 这种动人的话语, 在这般情况下说, 未免也太煞风景了吧·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在意周围场合的真情流露,才更让顾卿音感动。
看着钟书谨那愈发忐忑的模样, 顾卿音忍不住弯起了唇··哪有人会像这家伙一样, 在这种场合下随随便便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啊·然而,就在顾卿音准备张口应话的时候,竟是被主桌上的何正德打断了。
“承蒙各位侠士远道而来, 何某先在此谢过诸位了今日不论是何门派,不论是正是邪, 能够来此的, 都算是何某的客人还望各位在今日能够暂且先放下以往的过节与成见, 给何某一个面子,在此玩个尽兴,不醉不归”·那爽朗的声音,和着浑厚的内力,已传遍了整个宴场。
很显然, 这里头混进了些什么人,何正德的心里早就有数了··钟书谨不悦的皱了皱眉··被他这么一打断,居然把顾卿音的心思都给拉走了··如此一来,钟书谨倒是更不高兴了。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再问一遍方才的那番话啊·何正德那一套客气话说完之后,宴席也就开始了,奏乐响起,搭起的高台之上已开始了助兴的歌舞表演,场下的百桌宴席,也已开始热乎起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一时之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她们所在的这一桌,除了云氏兄妹,还有其他的几位青年侠客··此刻的云逸飞似乎已经忘了方才的那些不愉快了,正热络的活跃着这一桌的气氛。
没过多久,他便已经与那同桌的几位青年侠客开始称兄道弟了··而顾卿音却没怎么注意桌上的情形,倒是颇有兴致的欣赏起了高台之上的舞蹈,只在不经意间将余光投向了主桌之上的那些人。
那一桌所坐着的,皆是青阳门的重要家眷··青阳门的老夫人,门主与门主夫人,下一辈的三个孩子,何子义,何子奇,何晓莲三人,还有孟慕心与周锦依··都是一家人呐。
顾卿音嘴角微勾,继续往边上打量了一番··离主桌最近的那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坐着的都是青阳门内的各长老,而另一张,坐着的便是此次前来青阳门贺寿的各大门派中的重要人物了。
今早与她说过话的天禅大师便是坐在那一桌上,还有那嵩山派的掌门崔胜因,也是坐在那一桌上的··就连唐时风,也因那何正德的意思,与他们共坐一桌了··顾卿音嘴角的讽笑还未收起,云逸飞便已将酒敬到她的面前了。
“顾大夫·”·顺着声音回过了头,顾卿音才发现了走到她身旁的云逸飞··此刻,云逸飞那张俊脸上已染了些许的坨红,许是酒意上来了,他那脸上的笑容也比往常明媚了些,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顾大夫,多谢你当初救了我们彤彤一命,我……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能跟你好好道个谢,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我先敬你一杯,也好为当初的事情好好与你道声谢吧。”
说罢,云逸飞便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顾卿音犹豫了稍许,最终还是接过了云逸飞递来的酒杯·毕竟人家都是按着礼数来的,她也不好太驳人面子,更何况这一路上她还受了飞云山庄的诸多照顾,一杯薄酒而已,若是不喝,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然而,她还未饮下那一杯酒,手腕便已被身旁之人按住了··“抱歉了云二公子,我们小姐近日身体不适,这酒,就不便饮了·”·闻言,顾卿音眼中不禁浮上了一抹浓浓的笑意。
没有舍得让钟书谨不高兴,顾卿音竟是顺从的放下了酒杯,抬眼望向云逸飞,淡声道:“二公子无需太过客气了,当初我就已经收下你们飞云山庄的谢礼了,早已是两清的事情了,真的无需再次谢我什么了。”
云逸飞只僵了一瞬,便已掩下了那抹苦涩,忍下了原先想要说的那句我已是自由身了,改口道:“抱歉,是我唐突了·”·说罢,云逸飞也不再拘泥些什么,潇洒的端着酒杯继续敬向了其他人。
这人倒是挺好的人,善解人意··可惜,却不是顾卿音所中意的··待他走远之后,顾卿音才笑着望向了钟书谨,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压着声音小声问了句:“我何时身体不适了这身体不适的人,不是你吗”·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还在钟书谨胸口处徘徊了一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似是意会到顾卿音话中的深意,钟书谨顿时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羞恼的瞪了顾卿音一眼,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总是被顾卿音戏耍,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她又立即直起了背脊,附到顾卿音的耳旁,强自镇定的回了一句:“我只是不想等会儿亲你的时候,会从你口中尝出我不喜欢的酒味而已。”
那暧昧的话语,配着温热的气息,一同钻入了顾卿音的耳中,挠得顾卿音心痒难耐··偏偏那人还总爱不顾场合的使坏,在撤离之前,还故意舔了舔她的耳垂。
这家伙,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这么嚣张了·这样的行为,分明是在诱惑人吧·顾卿音定了定心,赶在钟书谨坐回原位之前,她便已伸手按上了钟书谨的大腿,用力拧了一拧。
听到钟书谨倒吸一口凉气时,顾卿音才幽幽的斜了她一眼··“怎么,昨夜的教训还不够么又想这样大庭广众的乱来了”·钟书谨连忙按上了腿上的那只纤手,咧着嘴笑着打趣道:“卿卿啊,你这就害羞了么我还没开始乱来呢”·顾卿音眯了眯眼,咬牙道:“怎么你还真敢这么想啊”·见状,钟书谨倒是笑得更欢了,将自己的手钻入那人的手心之中,紧紧的扣了住后,她才满意的朝顾卿音凑近了些,悄声道了句:“我哪敢啊,当然是跟你开玩笑的啦。
不过呢,反正不管怎样,今日这酒,不管是谁敬你的,你都是不能喝的,明白吗”·那软软的声音,却带了几分不容抗拒的严肃··顾卿音稍一寻思,便已想通了一些关键。
她微微转了转头,注意到隔壁柳三娘所坐的那一桌上,竟无一人碰那桌上的酒后,顾卿音才明白了钟书谨那话中的深意··顾卿音垂了垂眸,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方道:“阿谨,不要冲动,莫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钟书谨没有立即回应,目光在周围游转了一圈,见那些面熟之人对上她的目光时皆是冲她微微点头时,钟书谨才掩下了眸中的寒光,捏了捏顾卿音的手背,勾唇轻笑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钟书谨都这样说了,顾卿音还能如何·她没有再多嘴劝些什么,而是默默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凝眸关注着周围的情形··此时,那高台之上,正由着何子奇在那舞着剑舞,为何正德贺寿。
那飘逸的身姿,倒是引来了在场不少人的注目··一舞毕,原本挂在他身后的那一张巨大的红布,正沿着剑痕缓缓剥落,一个大红的寿字,就这样稳稳的挂在了台上。
“好”·人群之中,不知是谁传来了一声喝彩·随即,掌声雷动,响彻宴场··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何三少爷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一身剑法,倒是颇具何门主的风骨啊恭喜何门主了,这可真是后继有人了啊”·何子奇反手收剑,负在了背后。
听到那些夸赞,他只谦虚的道了句过奖过奖,便已跳下了台子,面目含笑,弯腰向何正德贺祝道:“祝愿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正德满意的笑了笑,亲自上前扶起了何子奇,夸赞道:“不错不错不过呢,你这剑法如今虽已小有所成,可你日后也还得要继续勤加练习,不得松懈半分,知道吗”·“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有何子奇这样秀了一波剑法之后,众人才没有忘记了这是武学世家之主的寿宴。
在何子奇后头,又有不少意气风发的英雄少年,陆陆续续上台露了个一两手,想要借此机会求个何正德的点评··酒过三巡,该吃的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该喝的也都已经喝得够尽兴了。
不知是何人所起的头,原本这一场看似简简单单的寿宴,倒是多了几分别的意味了··“何门主,俺知道今日是你的寿宴,不该说些扫兴的话·可俺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厚着脸皮来替大伙儿问一句。
也不知道你们青阳门身为正道领袖,对近几日城中那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没有这血炎教近来行事总是这么嚣张,老是闹得我们人心惶惶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啊这回何门主总该要带着我们大伙儿过去敲打敲打他们了吧也免得他们总是欺我们正道无人呐”·此话一处,不少有心之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了主桌上端坐着的那位何门主。
何正德还未说话,嵩山派的掌门崔胜因便已站起了身,捋着胡子朗声道:“这位兄台所言甚是,何兄,我早就说过魔教死心不改,这回他们先拿了唐门开刀,也不知下回还要报复我们谁呢,毕竟这两年前围剿魔教之事,我们大伙儿可都是有份的呢。
魔教不除,我们皆是心中难安呐”·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崔胜因带头, 底下那些憋了许久的人终于有机会开口斥责魔教了。
一时之间, 这宴场之上你一言我一句的, 倒是变得喧闹的很··听着那些所谓正道侠士们口中所说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钟书谨只略微牵了抹讽笑,倒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异样。
“好了大家先安静安静”·最终, 还是何正德出声才制止住了场上的喧哗·他起身走到了高台之上,朗声道:“诸位所说之事, 何某也有所耳闻。
此次血炎教对唐门所做的那些事情, 实在是有失我们江湖道义·承蒙诸位抬爱, 看得起何某,何某自当竭尽全力, 为大家做主只是, 此事也不能光听谣言流传,不顾这内里的隐情啊不如这样吧,趁着今日唐门主在场, 钟大教主也在场,要不就由何某与诸位豪杰, 一同帮忙做个见证, 若是此事内里有什么隐情, 也好让我们为二位解清这里头的误会啊也免得把这江湖闹得总是人心惶惶的”·此话一出,底下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似的。
“什么那女魔头今日竟也在此处吗”·“糟了糟了,我刚刚还说了她那么多坏话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她记恨着”·“呵,真是没出息, 怕她做什么今日在场的豪杰这么多,她还敢在此做什么乱不成”·“这女魔头倒是好胆量啊,竟还敢孤身闯来此处”·“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来的若是她把魔教那群贼人也都带来了,那可就糟了啊”·“来了又如何我们这里有这么多英雄好汉,难不成还会怕他们区区一个血炎教不成”·“就是这里人这么多怕他们做甚量他们也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胡乱动手的”·宴场之上你一言我一句的,一时之间倒是热闹的很。
台上的何正德正负手而立,俯视着台下的众人,听着那些谈论,他只微微牵了牵嘴角,便已扬声道了句:“大家先静一静”·话音落下,场上的嘈杂便已消下了几分。
何正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停顿多久,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钟书谨所在的方向,高声唤道:“钟大教主,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同喝两杯呢何某早已说过,今日在场的,都是何某的客人。
无论是正是邪,何某都是欢迎的·”·听何正德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紧张的顺着何正德的目光往后看去,奈何这宴场之中的酒席实在是太多了,竟是没人能从这里头寻出个可疑之人。
那些人虽找不出钟书谨所在之处,可与钟书谨同桌的云慧彤却已是心里有数了··“音姐姐·”·云慧彤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顾卿音身边,偷偷瞄了钟书谨一眼方悄声问道:“你旁边这人,就是她吧”·早在方才钟书谨冷声回应何晓莲的时候,云慧彤便已从她身上看出了几分那位教主的影子了。
毕竟,在云慧彤的印象之中,顾卿音身旁也只有那位教主会这么霸道的占着顾卿音不放了··怕那家伙又会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瞪着自己,云慧彤不得已才默默的闭了一路的嘴,暗中打量着钟书谨,也没敢多接近顾卿音,免得遭了那家伙的厌恶。
原本她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这会儿听了何正德的话后,她倒是有些憋不住了··“怎么办何门主向来不喜血炎教,要是她被发现了,定是要吃亏的吧”·云慧彤言语之中所透露出的那几分担忧,竟让顾卿音感受到了那么一丝的暖意。
环顾四周那些动荡不安与些许气势汹汹的武林人士,以及台上那泰然自若的何正德,顾卿音只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便已有了主意··此刻的钟书谨倒是没有注意到云慧彤的担忧与顾卿音的异样,听到何正德的话后,她也不急,只是默默的抬眼打量了一番附近一圈的人。
酒劲上来的人,都已经晃晃荡荡摇摇欲坠了·而那些小酌几杯的人,面色看起来也是红润的很··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些人只以为自己只是不胜酒力,却不料他们所饮之酒早已被人动过了手脚。
“钟大教主即有把握来此,又何必迟迟不愿现身呢”·何正德再一次开口催促的时候,钟书谨便没有再打算继续躲着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顾卿音却是早她一步站了起来,还顺势按住了她的肩膀,巧妙的将她按回座位··“坐好,别乱动,也别乱说话。”
耳边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警告意味,“若是不听我话,日后我可就不再理你了·”·哪有这样威胁人的啊·等钟书谨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卿音已经翩然离席了。
而她却是连顾卿音的衣角都未能抓住··“真快啊,这一转眼,您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原本正紧张的等待着钟书谨露脸的众人,倒是被这突然起身的不知名女子吸去了注意力。
“只是,这十多年没见,不知您是否还能记得我呢”·此刻的顾卿音早已揭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了她原有的面容·不管周围那些人如何打量她,她仍是目不斜视,直直望着台上的何正德,笑意不减。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处高台走去,越是靠近,越是能让她看清何正德眼中的诧异之色··“麒……麒麟玉”·路过长老席时,何正德还未出声,大长老便已望着她那腰间晃动着的佩玉惊呼出声了。
闻言,顾卿音摸了摸腰间的那半块佩玉,笑意倒是漾得更深了一些··临近高台,顾卿音稍一运气,便已灵巧的跃上了高台,稳稳的落在了何正德面前··看着眼前那淡然自若的女子,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面容,何正德眉心的褶皱已越蹙越深。
谁料,眼前那人却好似全然不知,只轻笑着唤了一句:“大伯,多年不见,您看起来还是和当年没什么差别呢,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英雄·怎么您这是认不出我了吗还是说您见到我回来了,不开心了”·那天真无邪的笑容,那满含敬仰的目光,与那略带困惑与惆怅的语气,让顾卿音看起来好似真的就是那种初出江湖的天真无知的少女一般。
仅她这一句话,便已将这本是极为凝重的场面搅乱了··如今暂时已没人再去纠结着钟书谨到底在哪,而是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了··“大伯”·“什么这女子是谁啊怎么会唤何门主为大伯”·“何家这一辈不是只剩下桌上的那三位了吗哪还有什么人会唤何门主大伯的啊”·“这……这人莫不是何家的什么远房亲戚吧”·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谈论,钟书谨只能死死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心,强忍着自己的怒火。
她虽然已从一开始的震惊渐渐平静下来了,可是此刻她的理智还是难能战胜她那震惊过后的怒气与失望··呵,大伯·原来卿卿与青阳门竟有着这般的关系么·原来她之前想隐瞒的那些,竟是这个吗·可为何她不愿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呢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的吗·为何,为何她们都已经到了那般亲密的地步,可她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给自己·场上的吵杂声还在继续,钟书谨还沉浸在自己那复杂愠怒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台上的何正德仍还未有任何言语,依旧还是立在原地静静与顾卿音对望着。
若非是他那视线太过冰冷,森寒的让人心颤,在座的长老们或许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何方妖女竟敢来青阳门乱攀亲戚来人啊快把她给我轰出去”·那位惊呼麒麟玉的长老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知道自家门主此刻不方便说这些话,他便已抢先帮忙开口了。
毕竟,对上他们门主那般森寒的目光,还能这般淡然自若,保持着原先那笑盈盈模样的人,又岂会是那种初出江湖的无知女子·若不是那样的天真无知之人,此次还特地在天下豪杰前这般做态的,那必定就是有备而来了。
毕竟,她还佩着麒麟玉呢··“慢着”·守卫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冲上台,周锦依便已站起了身·她不去看身旁老夫人那复杂的目光,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边上的长老席才停了下来,冷冷盯着那位说话的长老,扬声道了句:“曾长老,我家表妹何时成了妖女了还请您好好说话,否则,我神医门定是第一个不依的”·此话一出,底下倒是炸得更厉害了。
“什么这人竟还是医仙的表妹么”·“医仙的表妹,何门主的侄女……这姑娘该不会是那位的遗孤吧……”·年轻的人可能知道的不多,可老一辈的人,大多都还是记得当年的些许往事的。
更何况,那般绝代风华之人,那般仁心仁德之人,他们又怎会将其忘记呢·看着那相距不远的顾卿音与周锦依,有位老者恍惚的唤了一声··“顾……顾氏双姝”·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氏双姝, 谁人不知·当年那对孪生姐妹, 悬壶济世, 行善无数。
曾有多少人因她们而免得骨肉分离, 又有多少人因她们才没有与挚爱生死相隔·不像历来那些- xing -情古怪的神医,那姐妹二人, 可是真真切切担得起医者仁心这四个字的。
在她们眼里,没有是非对错, 没有善恶之分, 没有贫富贵贱, 有的,只是生与死··在她们眼里, 世人只分为活人与死人·能救治的, 她们从来都不会迟疑。
可惜,那一代神医,却是红颜薄命, 不得善终,这让人们如何能不惋惜·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经得那位老者的提醒, 那些曾经见过顾氏双姝的人, 才恍惚惊觉, 台上这女子的面容,与曾经的恩人确实是有几分相似的。
可那些曾经吃过毒医亏的,就如唐时风,此刻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表妹”唐时风冷笑着站起了身,望着周锦依扬声道了句:“唐某今日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医念谨,竟是周姑娘的表妹啊医仙仁德,颇有顾氏双姝当年的风范,实是江湖的一大幸事可这毒医,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啊周姑娘你年纪轻轻,江湖阅历不深,又太心善,可莫要因为一时心软而不慎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骗去了啊”·话音方落,底下便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毒……毒医”·“不会吧……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会是那个心狠手辣之人呢”·如今的江湖,谁人不知毒医念谨·虽然毒医踏入江湖不过也才短短一年,可这一年来她却是以她那出神入化的医术毒术名震江湖,手段狠绝,无人敢惹。
若非是她还会顺手救治些许顺眼的人,或许在众人眼里,她连个医者都算不上吧··“呵,原来是你啊,老夫正愁找不着你呐,没想到这回你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被唐时风揭露身份之后,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嵩山派掌门崔胜因了,被周锦依制止住的守卫弟子还在犹豫的时候,崔胜因便已迅速出剑,腾身而起,直指台上的顾卿音,怒喝道:“还我爱徒命来”·见状,钟书谨心中猛的一紧,她毫不犹豫,立马就伸手去取出了藏在桌下的那把天魔刀。
可惜,却是不给她出手的机会,下一瞬,她便已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林子言按住手肘推了回去··本就在气头上的钟书谨一下子就来了火气,怒瞪着身旁那人,低声喝了句。
“林子言你干嘛拦我让开”·“你先别急,她没事的·”·林子言仍还按着钟书谨的手肘不肯松开,看着钟书谨这又急又怒的样子,林子言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引她看着高台上的打斗,提醒道:“你看,已经有人在帮她了,她不想你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那些正道义士面前引来纠纷,你就别让她担心了。”
钟书谨与那高台相距甚远,就算方才她立马出手,定也是来不及拦住那盛怒之下的崔胜因··看到安然无恙立在何正德身旁的那人,钟书谨重重的舒了口气。
观望了稍许,见那上头的顾宁与崔胜因那样的高手都能斗得不相上下,钟书谨才敢松了松心·她没好气的撤开了手肘上的力道,默默将刀继续藏进了桌下,便冷着脸不再去看林子言了。
见她如此,林子言顿觉好笑·想起方才顾卿音路过她身旁时的眼神示意,她只好继续坐在了这原本属于顾卿音的位置上,帮着好友照看钟书谨,没给钟书谨再冲动行事的机会。
幸好周锦依并没有因为唐时风的那一番诛心的话语而动摇些什么,一见到崔胜因出手,立马就喊出了顾宁··也亏得顾宁没让人失望,一招一式皆是极为稳当,让那崔胜因钻不到什么空子去寻顾卿音的麻烦。
然而,那位惹人担心不已的顾卿音,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依旧镇定的立在了何正德身旁,望着顾宁与崔胜因的打斗,浅笑嫣然··“大伯,是我出现的太唐突了吗我这还没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呢,你们就要下这么狠的手了吗”·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正好能让台底下那些功力不浅的江湖中人听见。
“我呸你这女子真是好不要脸啊一口一个大伯喊得倒是起劲也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那位曾长老此刻也顾不上太多了,毫不客气的将周锦依往一旁推了去,怒瞪着顾卿音大喝道:“说你蓄意来此胡乱攀亲究竟有何目的莫不是魔教的爪牙故意来此捣乱吧”·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的周锦依险些就要往一边跌了去,好在被身后那人及时接住了,她才免去了跌倒的窘状。
“小心·”·低柔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顺着声音往后望去,周锦依才看到了孟慕心那凝重的神色··扶着周锦依稳稳站定之后,孟慕心才松开了手,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周锦依挡在自己的身后,方对着那位曾长老冷声道了句:“曾长老,想必你也看见那位姑娘所佩着的麒麟玉了吧那可是我们青阳门历来的门主信物呐是不是乱攀亲戚还不一定呢曾长老这就断定了她是魔教的爪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当年,若非是何正德那一辈的男儿只剩下了他,又有那位老夫人的默认,没有门主信物的何正德又有何资格能继任这门主之位·现如今,有人带着这门主信物来了这青阳门,这里头的深意,又怎不引人深思呢·如此一来,原本还在意着钟书谨是否还在场上的那一些人,与纠结着顾卿音毒医身份的那一些人,皆是被青阳门的这一桩家事吸去了注意。
“呵,少夫人曾是魔教的人,自然是会为魔教说话的,你们……”·“够了”·曾长老还未说完,便已被何正德打断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如今江湖人士众多,有些脸,他们青阳门还是丢不起的··“崔兄,你也别激动,先停下手,好好说话·”·制止住崔胜因后,何正德只淡淡的扫了眼孟慕心与曾长老,又将目光移回了顾卿音身上,冷声问道:“不知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来此究竟有何目的我们青阳门的至宝,又为何会落在你的手中”·“青阳门的至宝么。”
顾卿音轻嘲一笑,随意的扯下了腰间的那半块玉,勾在指尖的把玩着,勾着嘴角对上了何正德那冷冽的目光,道:“家父遗物,不在我手中,还会在哪莫不是大伯以为此物是在她手中吧才会几次三番这般为难于她”·闻言,何正德瞳孔猛地一缩,不自觉的就拽紧了拳头。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人,果真是那个孩子么·“此次前来,也没带上什么好东西,既然这是大伯想要的至宝,那就将此物送给大伯好了,就当是我这个小辈给您的送的寿礼吧,也免得大伯再这么浪费力气寻她麻烦。”
看着顾卿音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何正德不禁敛了敛眉,他垂眸望向了悬挂在顾卿音指尖的那半块玉,拳心越拽越紧,却久久未能言语··他不说话,顾卿音便继续说了·“爹娘当年死得凄惨,师傅赶到的时候,两人都已无力回天了。
当年爹娘留给师傅的也就只有此物与我了·若是大伯想要,那就都拿去吧·”·然而,何正德却是迟迟未去接玉,就这样静默在台上与顾卿音对峙着··而底下却已是讨论过了一遍又一遍。
当年那对夫妻遇难,最为受益的,也只有何正德了··早有人怀疑过当年之事是不是何正德所下的手,只是碍于青阳门的权势,江湖上才没有人敢去乱说话罢了··如今顾卿音的出现,倒是将当年沉下的那些言论,又给捞了出来。
“哎,这姑娘,还真是可怜啊·”·“是啊,这认的是亲人还是仇人,还说不准呢·”·“嘘,小声点,可别被那些伪君子听到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听着邻近之人的谈论,钟书谨的眉心已越蹙越深,她凝望着台上顾卿音的纤手,与顾卿音手中的那块玉,薄唇紧抿··很好,定情信物要给人家做寿礼是吧·“教主。”
受了冷韶英的眼神示意,易容后坐在钟书谨那一桌的居玉泽只得强忍着从身旁传来的寒意,怯怯的撞了撞钟书谨的手肘,悄声问了句:“教主,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动手了吗”·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沉默了许久, 钟书谨才冷声应了句:“没有我的命令, 谁都不许动手”·闻言, 居玉泽不禁诧异道:“可是教主, 弟兄们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难得这么好的机会, 若是不动手……”·“闭嘴”·钟书谨已然沉下了脸,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上顾卿音的身上, 动也不动。
虽然她也不愿意这么轻易就破坏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害得众人白白辛苦一趟, 可一想到台上那人与青阳门之间的关系,钟书谨还是不得不咬着牙抑制住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低声警告道:“全都按兵不动, 没有我的命令,谁若敢胡乱动手,那就按教规处置”·钟书谨身上的寒意已吓得居玉泽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他不敢再多做劝告,连忙向不远处的冷韶英传达了钟书谨的意思, 顺便还对着隐藏在各处角落的血炎教众人比划了些许手势, 免得他们沉不住气, 泄露了行踪而惹得自家教主更为不悦。
幸好此刻场上的人大多都将目光留在了台上站着的那两人身上,所以才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钟书谨与居玉泽的小动作··高台之上,顾卿音的手还悬在了半空之中,静待着何正德接玉。
那淡然自若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她的深浅··何正德不知道面前这人话里话外的深意, 究竟是何意味,也不明白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何故挑在这种场合说下这样的话。
这究竟只是无知之下的冲动行为,还是有备而来,想要在这天下豪杰面前让他身败名裂··何正德想不通··可不管怎样,在这天下豪杰面前,这块玉他再怎么想要,也还是不能接的。
何正德沉默之际,顾卿音也没再说话,就这样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淡笑着望他··那副笑颜,在外人眼里看来,倒是略显天真··彷若她只是个不知事的无知少女一般。
然而,在那天真的笑容之下,那股隐隐的寒意,也只有何正德能感受得到··两人目光相接,似有火光相撞··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面容,何正德眼底的敌意已愈发浓烈,仿佛随时都能因着当年的那一段段往事,当场爆发。
就在此时,身侧那越靠越近的脚步声已停了下来··伴随着那道沉闷的拐杖拄地声,顾卿音的心也微微沉了几分··两人一同偏头望去,才看清了身旁那人的神情。
往常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夫人,此刻正僵立在顾卿音的不远处,她的目光已胶在了顾卿音的身上,神色却是复杂难言··那抹苦色,已盖住了她的欣喜··不是很高兴吗·顾卿音微微抿起了唇,垂下了僵硬的手臂,目光却还停留在老夫人紧握在拐杖上的那只手。
那手背上的褶皱与青筋,赫然可见··见状,顾卿音不知觉就捏紧了自己手中的那半块玉,似乎只有借着那玉的冰凉,她才能驱散手心的热汗··不似对上何正德时的伶牙俐齿坦然自若,此刻的顾卿音倒是难得的有些紧张了。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何正德的话已拉回了老夫人的些许神志,继续对着顾卿音所在的方向迈了几步,她才恍惚的朝着顾卿音的脸颊伸出了手。
可就在将要触上顾卿音脸颊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硬生生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指,紧握成拳垂落身侧,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方问:“既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为何不早点回家”·顾卿音心中微微一顿。
这算是质问吗·若是没有能力护住自己,她就这样草率的冲上门来,岂不是自己找死么·一抹讽笑挂上了顾卿音的嘴角,直直迎上老夫人的目光,顾卿音才意味深长的应了句:“爹娘都不在了,我再回来,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若非是家师被人所擒,我也不至于会再回这里来打扰你们的·”·老夫人不悦的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那静坐许久的天禅大师站起来打断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老夫人,此乃恩人之女,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还望老夫人莫要被那些江湖传言蒙蔽了。
之前本就是贫僧多事,告知了她的身世,才给她多添了烦忧·不管当年事实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还望老夫人与何门主能够念在二位恩人的面上,不要为难这孩子,也好让二位恩人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呐。”
这样的家事,大概就只有天禅大师敢管了··这样的话语,大概也只有天禅大师敢当着天下豪杰面前说了··若是换成了其他人说这番话,只怕会是给顾卿音添麻烦而已,可偏偏说话的人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天禅大师,再怎么样,何正德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大师言重了,既然这是我们何家的孩子,那青阳门自会善待与她,不管之前她在江湖之中经历了些什么,回我青阳门后,那她就是我青阳门的人了,从今往后,她的错,自会有青阳门替她担待着”·闻言,崔胜因顿时就被气得直咬后槽牙。
底下更是唏嘘不已··何正德略一停顿,又继续对着顾卿音感慨道:“没想到事隔多年,竟还有机会能再见到你这孩子,承蒙上天眷顾,你的出现便是我今日最好贺礼了对不起,当年是大伯没用,没能护好你们一家。
我们当初寻了许久,寻了许多地方,都没能寻到你们三人,我们大家还以为你们已经……”·说到这里,何正德不禁露了抹痛色·缓和了稍许,他才上前搭了搭顾卿音的肩膀,叹息道:“幸好有人救下了你,幸好你还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许是没料到何正德竟会这样说话,顾卿音倒是怔了一瞬··见她如此,老夫人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方道:“罢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好好呆在家里吧,不要再在外面流浪了。”
如今被顾卿音这么一闹,场上的人基本都在暗忖着青阳门的家事,暗自猜测着当年那些传言背后的实情,基本已经没人还在关心钟书谨还在场上的这件事了··人大多都是如此的,遇上更感兴趣的事情时,总是很容易将原先所好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然而,就是此时,异变突发··“王兄王兄你怎么了”·惊呼声响起时,才有人注意到宴场当中倒下的那名男子。
此刻,那人正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捂着喉咙口吐白沫·周锦依见后,不假思索,立刻就往那人所在之处冲了过去,匆匆推开了挡路之人,迅速抓起那人的手腕搭了上去。
看着周锦依的背影,孟慕心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呐,总是如此心善··想起往常周锦依的行事作风,孟慕心不禁漾起了一抹浅笑·这一次,她不像往常一样紧跟在周锦依身后帮她打下手,而是立在原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各种反应。
场中的人见此变故,已纷纷站起来围了过去··见状,钟书谨立即斜眼瞪向了身旁的居玉泽··“不是叫你们只下个软筋散就够了么”·居玉泽连忙解释道:“教主,我们真的只在酒里混了软筋散啊,没下别的什么毒”·如此,钟书谨倒是有些困惑了。
不过短短几息,那些围观的人竟又倒下了几个,有些皆与那人一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而有些则是浑身软绵无力,只虚虚的倒在了地上··“这到底怎么回事何正德是不是你在酒菜中动了什么手脚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啊”·怒骂出声的正是恶人谷的一名壮汉,名叫朱二,此次寿宴备受江湖中人瞩目,混来此处的邪门歪派也不是一家两家的。
他们会这么想,也是难免的··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多多少少总是会有几个人跟着起哄的··“何正德我等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这样坑害我们”·“没想到原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居然都是这样的嘴脸”·“卑鄙无耻”·不过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竟已接连倒下了十几二十人。
迅速点住了那位王姓剑客身上的几个要- xue -后,周锦依又连忙走向了邻近她的那位倒地侠客,症治的同时又交代了紧跟在她身后的顾宁一句:“他们都中毒了,毒- xing -如何我还不知道,你快去外面再请几个大夫过来。”
一个人想要治完这一大群人,自是会手忙脚乱的·况且,中毒之人的脉象又极为怪异,这一时之间周锦依也没能从这些人的脉象病状之中症出所中何毒,只能暂且封住他们的心脉延缓一下情形了。
看着那忙碌着的周锦依,钟书谨的眉头倒是皱的更深了··这样看来,想在今日捣乱的人还真不少啊·“什么,中毒了”·朱二抱着自家中毒的兄弟惊呼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冷眼旁观的顾卿音,怒喝道:“是不是你这个妖女和青阳门一起下的手毒医善毒,江湖上谁人不知快将解药交出来否则本大爷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方落,那朱二便的脑袋便被人砸中了。
一块碎银在他脚边滚了一圈,方停了下来··这东西居然差点就把他脑袋砸开花了·朱二顿怒··气冲冲的将怀里的兄弟交给了身旁之人,朱二立即捡起那块碎银,起身怒喊道:“谁是谁暗算老子的,快给老子滚出来”·看着朱二气极败坏的样子,站在不远处围观的林子言不禁轻笑出声。
“钟大教主啊,下次记得丢自己的银子,别再丢我银子了·”·钟书谨只冷哼了一声,便没再搭理那叫嚷着的朱二了,继续转着脑袋关注着场上的情况。
台上那位老夫人也曾是神医门里出来的人,自然也知人命关天·见顾卿音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那老夫人失望更甚,却也只得匆忙叫人去将门中的几位坐诊大夫请了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而她却是丢下顾卿音独自跑去周锦依身旁帮忙了··与此同时,一名弟子急匆匆的冲进了宴场,冲着何正德的方向跑了过去,大喊道:“门主不好了,有人擅闯地牢了”·这个消息,无疑是在乱上加乱。
然而,听到消息的那一瞬,何正德脸上却是闪过了一抹- yin -鸷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在他脸上不过只停留了一瞬,转瞬即逝··没空再管这里头的情况,留下何子义在此照看宾客后,何正德立即就带上了原先准备好的人马往外冲了去。
·随他出去的不只是青阳门中的几位长老,还有唐时风与其他几位同桌的掌门也一起跟去了··离去之前,崔胜因还顺势多看了顾卿音一眼,看着她那茫然的神情,崔胜因只森冷一笑,便继续跟着前方的人一同跑出去了。
“教主,他们都撤了,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去擒走那几个小辈也好给何正德一点颜色看看啊免得他总是欺我们血炎教无人呐”·此时冷韶英也已经趁乱挤到了钟书谨的身旁,凑到钟书谨耳旁低声询问道。
“等等,先别动手,这事好像有点不对劲”钟书谨微微蹙眉,思忖片刻,忙道:“英姐,你去叫上邱叔,带上几位叔伯辈的好手一起潜出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小心行事,千万别被发现了”·高手大多都跟着何正德跑出去了,这里剩下的青阳门中人大多不过是些武艺平平的泛泛之辈罢了。
若是他一开始就想对钟书谨动手,那他大可不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放任钟书谨呆在这里头捣乱而不制止··发觉不对劲的不止是钟书谨,就连台上的顾卿音也觉得有些困惑。
倘若此事并非如她所想,那她这般行事,究竟是对是错·手腕蓦的一紧,不给顾卿音细思的机会,她便已被来人拽走了··场面混乱,人群熙攘,再加上人人自危,此刻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顾卿音那边的情况了。
好在钟书谨的目光时时刻刻都留在了顾卿音身上,在顾卿音被人拽走的那一瞬间,钟书谨便注意到了··钟书谨对居玉泽的交代只说到了一半,便因此变故戛然而止。
顾不上其他的什么,钟书谨立即就推开了身边挡着路的人,直直对着顾卿音所在的方向冲了去··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孟慕心放开我”·趁乱离了宴场跑到了宴场之外的僻静之处, 孟慕心才停下了脚步。
站稳之后, 被拖着走了一路的顾卿音立即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愠怒道:“你这是何意”·孟慕心转过了身, 凝眸望着顾卿音的面容,不顾她那恼怒的神色, 直接问了句:“你便是毒医”·顾卿音不悦的敛了敛眉,偏头避开了孟慕心的视线, 冷声应道:“是又如何”·沉吟片刻, 孟慕心又继续问了句:“邪药师凌英卓可是你师傅”·闻言, 顾卿音立即回过了头,戒备的盯着孟慕心看。
“你想说什么”·孟慕心勾了勾唇, 想起方才何正德离去时那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也就不与顾卿音多绕圈子了,正色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失礼将你拉来此处, 不过是想与你说些悄悄话罢了·家师与邪药师乃是至交好友,有些事情, 我觉得你应该是要知道的·”·钟书谨匆忙赶到的时候, 孟慕心还附在顾卿音的耳边悄声说着话。
见顾卿音安然无恙, 钟书谨心头那块大石才落了下来··“让开”·气冲冲的拎起了孟慕心的后领,把人甩到了一边,成功挤进了两人之间,钟书谨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孟慕心,你到底想要干嘛”·看着挡在顾卿音身前那满脸戒备的自家师姐, 孟慕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教主,你放心,我对顾大夫并无恶意。”
“没恶意你还偷偷摸摸拉她来此你……”·一句话还未说完,钟书谨的衣袖就被身后那人扯了一扯··“阿谨,先别气了,她真的没伤我什么。”
听到顾卿音的劝告,钟书谨不免又想起了方才自己那提心吊胆的蠢笨模样,一口气就这样憋在了喉咙口,难上难下··没再训斥孟慕心什么,没好气的斜了孟慕心一眼,钟书谨便拉起了顾卿音的手掌,牵着顾卿音快步离开了,只留下孟慕心一人无奈的立在了原地。
身前那人再怎么隐忍,顾卿音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那一丝怒意,如此,顾卿音不禁忐忑唤了句:“阿谨,你怎么……”·谁料,她才一开口,身前那人便停下了那急促的步伐。
顾卿音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收住脚,就直直往前撞了上去··然而,她所撞上的却不是那坚硬的背脊,而是一个温软的怀抱··顾卿音略觉窘迫,正想往后退个一步缓解一下这样的尴尬,却被钟书谨紧紧环住了。
“卿卿·”·耳畔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顾卿音愣了愣,想起之前宴场上的那番行为,竟难得有些心虚了。
“我……”·“你别说话听我说”·不给顾卿音说话的机会,环在她肩上的双臂又已收紧了一些。
她被钟书谨紧紧锁在了怀中,难以动弹,只得顺从地依在钟书谨的怀里听着她说··“我不在意那什么所谓的正邪,就算你是何正德的侄女也无所谓,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我喜欢的是你,与你的身世没有关系你是正道的人也好,我是魔教的人也罢。
反正那些都是江湖上的无趣定论,与我们二人之间的感情都没有关系总之,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不许丢下我不管”·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急切的话语,仍难掩饰钟书谨身上的紧张与担忧。
这小霸王,竟也会害怕这样的事情吗·顾卿音哑然失笑,闷在钟书谨颈窝里嗔了句:“吓我一跳,见你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兴师问罪来了呢”·听到那欢畅的笑声,钟书谨才舍得将顾卿音松开了点。
“本教主向来大度,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点小事了”·钟书谨勾了勾唇,伸手捧住了顾卿音的脸颊,右手稍稍动了动,便已拧住了顾卿音的脸颊,佯怒道:“可你瞒了我这么久,我当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消气的不过现在环境不合适,那些账,我们还是等回去后再慢慢算好了也免得你日后总是觉得我好糊弄”·顾卿音轻轻一笑,抬手捉住了脸颊上的那只手,紧紧握在了手心之中,扬眉问了句:“怎么,钟大教主难不成还想罚我么莫要忘了我可不是你们血炎教的人呐又岂会任你摆布”·“我不管反正你是逃不掉的”·见顾卿音笑了,钟书谨的心情也明媚了不少。
可一想起方才宴席上的酸楚,钟书谨又忍不住黏上去抱住了顾卿音,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卿卿,跟我走吧我不留在这里捣乱了,我也不要你留在这里看着那些碍眼的人浪费情绪。
这次就听我一次好不好乖乖跟我回去吧我们不要再留在这里多管闲事了成不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就让他们自己闹去吧”·顾卿音垂了垂眼,靠在钟书谨的肩上轻轻叹息了一声,想到方才孟慕心在她耳边说的那一番话,她只能对着钟书谨装作随意的样子笑道了句:“好好好,都听你的成不那你先松开我好不好你师妹还在后头看着呢,也不害臊”·如此,钟书谨才注意到静立在不远处环着双臂看着她们的孟慕心。
见顾卿音答应的这么爽快,钟书谨才讪笑着松开了顾卿音,道:“看就看嘛,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随便她看就好了”·顾卿音宠溺的刮了刮钟书谨的鼻子,亲昵道:“你啊,真是的。
好啦,我与你师妹还有些话未曾说完,你先回去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况,晚些时等候我同她说完话了再去寻你,可好”·方才里头那么多人中毒倒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钟书谨怕顾卿音会听何正德的话留在青阳门,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带走顾卿音,一点多余的闲事都不想管··这下子得了顾卿音的允诺,她倒是没方才那么紧张了,觉得再等一等倒也无所谓。
可是,看着不远处孟慕心那凝重的神色,钟书谨又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也有点不对劲了··“你们要说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么”·见钟书谨不愿离开,顾卿音连忙又催了句:“也不知会不会有人趁乱做些什么,你快点回去帮我照看一下三娘与子言她们吧。”
说罢,不理会钟书谨那狐疑的目光,也不顾站在不远处的孟慕心,顾卿音直接就凑上去亲了亲钟书谨的嘴角,哄了句:“我不会丢下你的,不要想太多了,好吗”·“嗯……”·如此,钟书谨才欢快了不少,她转了转眼睛,果断应了句:“那我回去等你”·离去之时,钟书谨还不忘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似乎是想留住那还未消散的余温。
她那弯起的眼角与眉梢,看得孟慕心一阵叹息··直到钟书谨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后,顾卿音才收起了笑容,冷着脸走向了孟慕心,低声道了句:“走吧,若是你敢骗我,可就莫怪我不给阿谨面子了。”
没注意到重新折回偷偷摸摸藏在墙角的那家伙,孟慕心一个提气,便已跃上了边上的墙头,对着紧跟上来的顾卿音道了句:“你放心,你是她们所在意的人,我自然不会坑害与你的。”
她们……·想起之前周锦依那紧张的模样,顾卿音竟不知觉的就卸下了几分防备,低声应道:“嗯,那便最好不过了·”·几个呼吸之间,顾卿音便已跟着孟慕心赶到了地牢之外,此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有些是青阳门弟子的,也有些是不知名人士的。
想来方才此处的战况定是激烈的很,如今断臂残肢散了一地,看得让人住不住的犯恶心··孟慕心掩住了嘴,忍下喉间翻滚的酸意,连忙偏开了头,不再去看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回头对着顾卿音道了句:“我们快进去吧”·说罢,她便已率先往地牢跑去了。
顾卿音敛了敛眉,没有犹豫太久,她也紧跟其后跑进了地牢··一路向下,阶梯两旁的尸体看得顾卿音频频皱眉,越接近底下的亮光,里头那些兵器相交的声音就越清晰。
跨进地牢时,原先的守卫已经倒地不起了,而里头的打斗声却还在继续··孟慕心稍一敛眉,便拉着顾卿音往边上的小道跑去了··这座地牢,是依着八卦之形建立的,大大小小的通道便是依着卦象打造的。
声音的源头正在地牢最中间的过道之上,两方人马短兵相接,打成了一团·处在最中间的正是何正德与一蒙面男子,除去何正德,还有唐时风崔胜因等几位高手也都亲自上场了。
以往那些自祤公平的正道人士,此刻都在做着以多欺少的事情·若非是中间的那名蒙面男子功底够深,此刻怕也是抵不住这些人的狠戾打法··若是仅他一人,或许还不至于会被这些人困在此处。
就是因着身后那些他带来的人,他才迟迟未能冲出重围··这样的打斗看得顾卿音一头雾水,正在她困惑之时,孟慕心忽然拍了拍她肩膀,递给她一小小块羊皮地图,指着前方人群聚集晃动着火光的过道低声道:“穿过去,走到尽头,便能进入下一层了,他就被关在底下。
等会儿找个机会,你快冲过去,我在外面给你掩护·”·顾卿音捏紧了手上的地图,戒备道:“我凭什么信你”·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看着过道之上的打斗,孟慕心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道:“若非是我师傅,我又何必来管这种事情现在你来得正好,青阳门向来注重名声,如今你是在天下豪杰面前认的亲,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你回来了。
若是你丧命于此,岂不是证明了何正德容不下你们一家人么所以,他不敢伤你的·你的身份最合适,没人敢让你丧命在青阳门的,放心去吧·”·顾卿音敛了敛眉,正欲说话,却被孟慕心按住了肩膀。
“底下被困着的,是养你育你的师傅,身为人徒,这本就是你的责任·这种重任,不该是落在我师傅肩上的·”·孟慕心凝望着顾卿音的眼睛,认真道:“若非是情况紧急,我也不至于会喊上你的。
若是你还不信我,那我也只好就此作罢了·接下来,可没有今日的这种好机会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犹豫了稍许, 顾卿音终究还是选择应下了。
“季哲你这个老狐狸, 终于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趁着青阳门大长老骂骂咧咧的时候, 顾卿音立即提气攀上了牢顶。
地牢之中本就有些昏暗, 再加上如今场上之人大多都将注意力集中放在了中间那蒙面男子的身上,竟没人注意到上方那个倒着身子攀爬着的身影··“何正德, 你这个卑鄙小人今日故意在此放松了守卫,便是要等我来自投罗网吧”·刀剑相交, 荡起了一股气流, 逼得何正德与蒙面人各自退了一步。
·自知身份已经瞒不下去了, 蒙面之人这才揭下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了他原有的面容··“你在我府中潜伏了这么多年, 不就是想等这种机会么这段时日我任由你们在我府中谋划布置, 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你这个天下第一刀,如今该不会是怯场了吧”·能够跟着何正德杀到此处的人, 基本都是他能信任的,也大多都是与季哲有些过节的。
见季哲露脸, 若非是忌惮季哲的功力, 那些曾有亲人死于季哲刀下的, 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砍他个十刀八刀的,以望能够手刃仇人··藏在牢顶上的顾卿音偷偷的瞄了眼底下那持刀而立的男人,略觉困惑。
若底下那层地牢中被困的真是她的师傅,那这人对他师傅未免也太过上心了吧竟甘愿耗费自己那么多精力辛苦谋划一件对他并无利益的事情吗·“先生,怎么办, 如今我们怕是杀不下去了,要直接冲出去吗”·身侧那人正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凑到了季哲的身旁。
季哲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刀柄,望着何正德嘴角的讽笑,沉声道:“怕是已经冲不出去了·”·“那我们就拼死一搏吧杀死一个不亏,杀死两个还能有的赚”·没见季哲拒绝,那人说完之后,率先就拎起了兵器朝身旁之人挥了过去。
好不容易停顿了稍许的打斗就这样继续开始了,在这罡风四散的情形之下,顾卿音又暗暗的往里头爬动了几步·趁着休息的片刻时间,顾卿音又回头望向了孟慕心原先所在的方向,却是已经再也寻不到孟慕心的身影了。
何正德向来勤于练剑,多年来,他那日日夜夜的勤奋努力并没有白费,如今的他,对上季哲时,已经不是当初那毫无还手之力的愣头青了··又一次制住季哲的刀势后,何正德隔着两人斜交着的兵器,凝望着季哲的双眼,森冷一笑。
“你的天魔刀法这么厉害,如今为何不用我不介意与你们同归于尽的,毁了我的地牢也是无事的,反正还有底下那位老朋友与我陪葬呢·”·季哲咬了咬牙,运力震开何正德的压迫后,愠怒道:“你莫不是以为我真杀不了你吧”·“呵,你倒是来试试看啊,毕竟如今的我可不是年轻之时那个任你宰割之人了我倒是想试试,比起当年,你到底多了些什么能耐”·说罢,不顾季哲的怒容,何正德便立即挽了个剑花,直直刺了上去。
曾经的耻辱,他并没有忘记··这些被上天眷顾着的所谓的天才们,曾在他的过去刻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是恨意难消··“师傅小心接刀”·已趁着混战爬到这条通道深处的顾卿音,竟忽然听到钟书谨的声音。
这个小祖宗,怎么跑来这里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旋身而起接住了钟书谨抛来的天魔刀后,季哲却并没有高兴多少,而是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别给我瞎捣乱”·何正德:“……”·这是当他不存在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走”·钟书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却并没有发现顾卿音与孟慕心的身影。
虽然她只是偷偷跟着顾卿音跑来了此处,本意并不在季哲身上·可这如今既然都已经让她看到了自家师傅受困,那她又怎能置其不顾·“师傅放心,邱叔他们马上就到了,你再撑一会儿,很快我们就能直接杀出去了”·熟悉的兵器重回手中,季哲如有神助,斜着刀身挡开了身后暗算之人的剑身之后,他竟还有力气对着边上的钟书谨回了句:“你放心,为师没那么快死的,你想要的遗物也不会那么快就到你手上的”·钟书谨:“……”·想起之前遇上元阙时她所说的天魔刀乃是家师遗物那一件事,钟书谨也不好意再思顶撞些什么,没有犹豫,她立即就挥起了方才在地上随手捡来的刀加入了战局,绕在季哲身旁帮他挡住了那些时不时想要上前暗算的人,同时还没好气的回了句:“谁让你连自己的亲徒儿都要瞒着还怪我了咯反正我也不稀罕你这点没用的东西,你还是自己好好留在手上吧”·“呵,你放心,我留在手里发霉也不会把这东西当成遗物留给你这个小兔崽子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最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这两师徒就这样吵起来了·对对手都是这么不尊敬吗·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真的是欺人太甚啊·忍无可忍之际,何正德才怒喝了一声:“季哲你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欺负人可这以多欺少欺负人的不是你们吗”·原本顾卿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帮帮钟书谨的,可这会儿见他们在打斗时竟还有力气闲扯,她也就没有再瞎- cao -什么心了。
按着羊皮地图的指示,顾卿音已悄悄跳下了底下那层地牢的地道口了··那道通道,宛如水井一般,由上至下直直连接着·好在顾卿音轻功够好,才能够落地无声,安然无恙的落到了“井底,”并没有引来什么的旁人的注意。
当她照着地图指示往图上所标之前摸索前去时,血炎教的大批高手也已经赶到了··“教主老教主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教主恕罪”·听到邱成业的惊呼声,季哲没好气的回了句:“行了都别啰嗦了,给我直接上就是了!”·原本这些人就是被钟书谨找来帮忙砸场子的,这下遇上曾经的老教主,那伙人倒是比原先跟着小教主瞎捣乱时更卖力了不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纷纷都抄起了家伙冲了上去··有了他们的帮忙,场面倒是比原先的一面倒好了很多··上面一层的喧哗,已被那厚重的石壁隔了开来,丝毫都传不到下面那层所在之人的耳中。
顺利毒倒了几名看守之人,顾卿音才放心的往里头继续走了去·这里头会触发机关的位置,地图上都已经标注了,所以她这一路行得倒也顺利··青阳门的地牢虽大,上下两曾数十间牢房,可这里头却是并未关上多少人。
就像方才上面那层地牢里的打斗一样,那条过道附近的几间牢房,也没有关上多少人·方才在上头,为数不多的几位关在牢中的人,还是几个青阳门的犯事弟子,听到打斗声时他们还曾探出来偷偷看过,却并无过激的反应,不过一会儿而已,有些人又默默的继续回去面壁思过了,只留下了几个好奇看戏的弟子。
·底下这一层的情况,也与上头差不多,一路行来,牢房之内都是空荡荡的,若非是沿着石壁滴落下来的水珠发出了些许声响告诉她这并不是梦境,顾卿音或许还会以为这地方是梦中那可怖森冷的冥间地府呢。
小心翼翼地行到了图上所示之处,看到眼前场景的那一瞬间,就算顾卿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那一刻,她也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师傅……”·那声呼唤,似乎已有好几年未曾唤出口了。
闻言,里头那人竟是怔了一瞬··直到笔尖墨汁滴落在他笔下的书籍上时,他才恍惚的抬起了头,怔然望向了门外所立着的顾卿音··“师傅”·顾卿音疾步往前迈去,抓住了隔在两人之间的那道玄铁特制而成的牢门。
她用力的晃荡着牢门,却并没有什么见效,不禁失了理智急声唤道:“这门要怎样才能打开啊师傅”·这间牢房,除了这扇玄铁牢门,其余的皆与寻常的厢房无异,书桌,书柜,床榻,座椅,应有尽有。
除了这间房内的一切都要暴露在外头人的眼底,这里头一切摆设,都像是一间正常的住所·就连墙上悬着的几颗夜明珠,也都是寻常人家能以用得起的珍贵之物,这里头甚至连炼丹炼药的炉子都已经摆好了。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里面那人终于开口了,只是那声音却是无比的沙哑·他起身走到了牢门旁,隔着牢门望着顾卿音轻叹了一声:“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说这个”·顾卿音咬了咬唇,忍下了眼中的酸楚,急声道:“季哲前辈在外头帮忙拖着何正德,你快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带你出去”·“没用的,出不去的,这门只有何正德能打得开,傻孩子,你就别勉强自己了。”
不管身处何地,里头的凌英卓永远都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清秀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丝阶下囚的模样··谁料,看着此刻顾卿音那难得着急的样子,他竟还能笑得出来。
“快回去吧,顺便跟他说一声,不要再为难自己为我浪费时间了·”·“师傅你怎么能这么想啊你……”·顾卿音已急红了眼,一时之间竟没有压住自己的声音,不过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便已引来了巡逻的人。
“什么人”·师徒两人多年未见,如今见面还未多说两句话,险些就要引来- xing -命之忧··“快走”凌英卓连忙压低声嘱咐道:“别让师傅生气,快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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